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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乔迁之喜[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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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4 21:00: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现实向 
分级: 多肉 
说明: 阿云嘎在北京买了新房子,郑云龙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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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老火鸦汤 于 2020-9-14 21:04 编辑

新年刚过,阿云嘎搬进了自己在北京的新家,位置买得用心,离机场只有不到半小时车程。元宵那天,郑云龙飞机落地的信息刚过来,他便抓起外套,下楼开车。
阿云嘎刚刚开进八号停车场二楼,就看见了郑云龙——他比旁边的人都高一头,穿着新买的灰色羽绒服,戴着阿云嘎给他买的卡通小羊羔花纹大口罩,头发还是又软又顺,拿发带全部往后束,脑后头扎了个辫子,额头露了出来,还戴了个墨镜——他看上去实在可爱,裹得又太严实,旁边已经有人察觉不对劲,开始偷偷打量他了。
阿云嘎加了一脚油门,在郑云龙面前停了停,然后一路往前开了五六十米。郑云龙噔噔小跑过来站在副驾驶车门边,等阿云嘎探身过去把门给他开了,才把自己折叠进座儿里。
“你这是再也不肯自己开车门啦?”阿云嘎看着他摘发带,说:“你等会,这还有人看着呢。”
“我不会开门。”郑云龙说,扒完了发带开始拆后脑勺的小辫子:“看就看吧,让他们羡慕死我。”
“别呀,好不容易给你扮这么一身,你看都瞒住了。”
“快走快走,有人掏手机了!”
“糟糕了,要是让人一发出去,要找我决斗的人要从北京排队排到上海。”阿云嘎连忙踩了一脚油门,把还粘在后视镜上的几丝目光甩掉。
“要找我决斗的从上海排到北京,还在微博上喊我大名约架。”郑云龙说:“这两拨人不如先内部打一架。”
“缺心眼呐。”阿云嘎说:“你还点进去看,被人发现了。”
“哎呀,嘎舅。”郑云龙伸过手来,摸摸他耳朵:“干嘛笑那么好看,还隔着镜子看我。”
“别摸呀!”阿云嘎说:“你收收,也就二十分钟,等等嘛。”
“我不等。”郑云龙说,但把手收回去了。

阿云嘎买的小区私密性挺好,邻居们也不勤快。他早晨八点出去接郑云龙,回来的时候周围的车也不见少一辆。阿云嘎把车往地库一停,瞄了瞄四下无人,把郑云龙扯进电梯里。
房子在十二层,大门是密码锁。阿云嘎低头鼓捣的时候,郑云龙在旁边捣乱,伸手进他裤兜里找钥匙。“没有钥匙!”阿云嘎边摁密码边赶他:“别乱摸啊!”
“都摸过了没事。”
“你可闭嘴吧!”阿云嘎恨不得拿蒙语骂他,手上鼓捣好了,大门洞开。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刚收拾好,门边给你放了鞋,你换上……干嘛?”
阿云嘎回过头。郑云龙站在门槛外面,手被他拉着,两人的手像一道临时挂起的桥,横跨着家里面和家外面。郑云龙平日那点聪明劲没了,眼睛有点发蒙,看上去像是在凌晨两点接受突发采访。阿云嘎想起对方是坐五点的飞机过来,心里软软的,手上使了点劲,把郑云龙拉了进来,然后从玄关柜上捞了个钥匙,塞在他手里。
“你可收好啊,弄丢了可不给你第二把。”阿云嘎说,把郑云龙又往里拉了两步,松开他去关门。关了外门关里门,关了里门,郑云龙手搭过来了,整个人也跟着贴上来。郑云龙也不说话,就像是留守在家的猫见到刚刚度假归来的主人,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把他往后推,从肩膀到腿抵在一起,随后是一个吻。
郑云龙轻轻贴着他,没有伸舌头,但那么认真,那么投入,好像在用整个身体和整个灵魂亲他,阿云嘎抱着他,感觉他像是在一点点醒过来,从身体相触的地方,仿佛是冷冻干燥的小动物吸了水,一个纤维一个纤维地活过来,松弛下来。
“吸好了吧?”阿云嘎任他亲了一会儿,感觉亲够了,就停下来问。
郑云龙说:“不够。”
阿云嘎当作没听到,说:“快快,快松开,带你看看家里的房间。”
阿云嘎的新家两房一厅,厨房墙敲了改成开放式,饭厅的地方装了个可以当饭桌用的中岛。厨房灶头有四个,烤箱带蒸汽功能,各类厨具一应俱全,操作台全是不锈钢桌面。郑云龙边看边点头,说:“有品味,行家。”
“厨房买什么不都是你定的。”阿云嘎把他拉走:“看房间。”
郑云龙随便转了一圈。“马桶,浴缸,衣柜,床,看完了。”他说:“床真大,结实吗?”
床不也是你一块儿挑的吗,问个什么劲!阿云嘎默默腹诽,权当没听到,把郑云龙赶进厨房里。
“你说的,你做饭。”阿云嘎说:“我要吃肉。”
郑云龙应了一声,刀在砧板上咚咚地响了起来。阿云嘎窝到了沙发上。昨天工作到凌晨三点,沙发太软,坐深又深,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啦,醒啦。”郑云龙说:“快来吃饭。”
阿云嘎睁开眼睛,头还晕着呢。他眨眨眼,问:“这么快?”郑云龙站在他身边,弯下腰来叫他,影子和目光一起落在他嘴唇上,然后是眼睛。阿云嘎想把他扯下来,像抓小羊羔那样,把他放在沙发上。沙发那么宽呢。他想。
“你以为呢,快来。”郑云龙把他拉了起来。“看。”
“是不是太奢华了……”
“黄油虾,三色蛏子,上汤豆苗,梅子蒸青蟹。”郑云龙说:“可以吧?”
“你不是山东人么,怎么没一个山东菜。”
“新菜做着好玩。”
“我要吃肉。”
“有你吃的。”郑云龙往厨房角落一指,那里一个塑料箱里支着一根东西,水里泡着另一包东西。“晚上就好了。”
“我没买这个呀。这是啥?”
“低温慢煮机。我给带来了。”
“干嘛还低温呐?”
“晚上吃你就知道了。”
阿云嘎还想问,郑云龙把他摁座位上了。“快吃!”他说:“老子做这么一桌别瞎扯淡给我弄凉了!”

吃饭的时候阿云嘎老觉得脸上痒痒。他忍了一会儿,说:“你吃饭别看着我呀?”
“快吃。”郑云龙说,还是死盯着他不放。
阿云嘎拿他没办法,只好边吃边和他讲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声入人心后,不管是什么工作,找上门来十家倒有八家要他俩一块儿参加——拍照片,采访,表演,音乐剧。尤其是音乐剧,本子像雪花一样地飞过来,里面两位主要男性角色总有拆不开的牵绊。本子虽多,郑云龙和阿云嘎还是一个个地看,看完一个来两个,泄洪一样的本子有小半个月才来得慢了。音乐剧的圈子毕竟还是小,就这半个月的爆发已经是掏空存货了。人人都想拉他们俩一起排戏,知道那两拨从北京排到上海又从上海排到北京的姑娘们一定会买单。郑云龙说她们会打起来,绝对是胡扯。说要决斗的是她们,歌颂绝美爱情的也是她们,歌颂完拼命堵柜门的也是她们,阿云嘎这几天等妆等得无聊了刷微博,看她们又是暗号又是委婉语,又是抖机灵又是文艺创作,连汉语阅读能力都上升了。
“她们不打也得打。”郑云龙说,把吃空的盘子一个个叠起来:“也不看是跟谁抢。”
“谁啊?”阿云嘎站在中岛另一边把一摞盘子接过去放进洗碗机里。“谁那么霸道呀。”
郑云龙撇了撇嘴。“傻子。”
“对,大傻龙。”阿云嘎把洗碗机门关上,转过身来。郑云龙正在厨房角落鼓捣他那什么低温慢煮,蹲在地上。他连后脑勺都好看,阿云嘎想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想咬他脖子,想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北京正在走入春天,河流在静悄悄地解冻,郑云龙种在他的客厅,正在发芽。这是家里,阿云嘎想,我们在我们家里。
“龙哥,快来,给厨房开开光。”阿云嘎鬼使神差地说。
“这不是刚刚才……怎么开?”郑云龙转过身来。
“来,就在这儿。”阿云嘎往中岛上一坐,看着郑云龙张开双臂,半开玩笑地说。
“啊?在这儿啊?”郑云龙走到他怀里。“不锈钢多冷啊。真的啊?”
是真的,是假的。阿云嘎本来是开玩笑,本来只是想把郑云龙骗到他怀里来,就像用好吃的苜蓿草引诱不愿回圈的小羊羔。但郑云龙来得那么心甘情愿,身体那么暖,那么沉,那么温顺,好像可以任由他做任何事情。郑云龙贴着中岛站着,圈着他的腰,手上用了一点力气,好像连这个时候都怕他累着。“真的可以呀?”郑云龙蹭着他鼻子,蹭着他脸颊,蹭着他耳朵,声音低低的,声带在最轻的气流下震动,就像一个个风搓的小团子滚过茂密的草原。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家里没有零食又爱吃糖的小孩拿到了过年的零食盘。“真的啊?”郑云龙问了一遍,然后又问了一遍。
阿云嘎看着他,觉得他的郑云龙连左眼那根将要脱落的,歪歪斜斜的睫毛都是可爱的。“真的呀。”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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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筑的巢很好,阿云嘎腰一点儿也不疼——他只是浑身发软,挂在郑云龙身上才挪到浴室。郑云龙去拿被子的时候还钻进了浴室放水,现在正好把他放进热乎乎的浴缸里。阿云嘎挑了一个很大的浴缸,几乎占去半个浴室,能并排躺下两个一米九的成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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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三十上下的男人把浴缸搞得一团糟,明明都没什么力气,还要在水里打闹,弄得浴室地上全是水。最后他们俩各退一步,特别警觉地站在花洒下把自己身上的腥味冲干净。地板上扔一块大浴巾吸着水,两个人手软脚软,倒进床里。郑云龙从衣柜里拿的备用被子枕头,主卧床上东西都还齐全。阿云嘎挣扎了一下,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郑云龙爬了起来,把被子拉好,用被角把阿云嘎的脚包了进去。“刚洗澡,居然还脚冷。”他说。
“踩地板了。”
“瞎说,有地暖。”
“被你搞冷了。”
“我只有把你搞热的,哪有搞冷的。”
“工作太晚了。”阿云嘎老老实实地说:“你还连着弄我。”
郑云龙钻进被子里,凑过来亲他脑门。“好啦,你也弄我两次还回来。”
“你还顶我喉咙。”
“我也给你顶喉咙。”
“你还不给我做肉吃。”
“睡了啊,睡了。”郑云龙抱着他说:“睡个午觉,晚上起来就有肉吃了。”
郑云龙身上全是阿云嘎的味道,底下是他自己的气味,阿云嘎每次闻到,就想把他整个人揣在兜里。两个人的味道混在一起,他不知该怎么描述,只觉得困——安全,温暖,爱意像阳光一样把他充满了,让他抛弃一切恐惧和压力,只想要亲郑云龙的鼻尖——他也这样做了。郑云龙闭着眼睛说:“睡觉。”
阿云嘎脑袋顶着郑云龙的下巴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郑云龙,草原,飞机,冒险——是很小的冒险,他们俩周四下午三点突然决定要去另一个城市,半小时内请好假,买好机票,收拾好行李,然后兵荒马乱地赶路。他们要去海南,分别从北京和上海出发——冒险当然要去沙滩,一切烈火般的狂奔都是为了在最后踏上阳光和煦的海岸。至于到沙滩后做什么,就已经处于故事之外。阿云嘎在梦里的飞机上看了十场电影,太阳升起又落下,但飞机总也飞不到海南。他坐在小小的舷窗边想:大龙在干什么呢?他那边也在日落吗?梦里的他在半空中永恒地漂浮,穿过一个又一个云层,经历一次又一次气流。飞机总也不落下。
飞机暗了,震动了,他在飞机上睡着了,然后醒来。两颗细小的,遥远的星星,就这样挂在他的眼前,阿云嘎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从黑暗中看出郑云龙的脸来。
“睡饱了吧?看你累的。”郑云龙说:“起来吃饭。”
阿云嘎昏昏沉沉地走到客厅。桌上放着一大盘羊腿,旁边搁着小刀。羊肉烤得表面金黄,滋滋冒油,切开了一块,每个纤维都挂着亮晶晶的肉汁。整个客厅里都是饭菜的香味,灯光暖黄,阿云嘎像被震住了,一语不发地落座。“睡晕啦?”郑云龙给他递盘子。
“好香啊。”阿云嘎想表达一下内心的震撼,但最后很没出息地憋出这句来。
“低温慢煮,厉害吧。”
“泡水里就泡成这样了吗?”
“泡到蛋白质刚刚好熟,然后再进烤箱烤……”郑云龙解释了两句,把小刀拍进他手里:“快点,草原狼,切肉。”
阿云嘎还沉浸在居家场景的冲击里,接过刀就切。郑云龙把配菜一个个端过来,满桌的饭菜看上去都熟悉无比——阿云嘎猜他没准是上网搜了一堆内蒙菜谱,然后一股脑地堆到桌上。“哎呀那么多,吃不完吧。”他切着肉说。
“吃不完明天吃。”
“噢,对,我们有冰箱了。”阿云嘎说。
郑云龙把菜放下,看了他一眼,说:“对啊。都有了。”
阿云嘎看着他,手上刀停了。郑云龙恍若未觉,收拾了一会儿,终于顶不住了,说:“哎呀别看。”
“你耳朵红啦。”
“瞎说,你以为我是你吗。”
“哎呀青岛大汉,红到脖子了。”阿云嘎盯着他说。郑云龙张嘴想反驳,阿云嘎往他嘴里塞了一片肉,把话给堵了回去。

一个羊后腿整七斤,郑云龙眼睛比肚子大,挑了个特别肥的。两人努力吃了半宿,也不过是把上半部分吃得见骨头了,下面还有三分之二呢。郑云龙很是不满意的样子,在那儿说完美火候下一餐再热就得没了,吃起来干巴巴的。阿云嘎给他出主意:不加糖的老酸奶,放点盐,炒香的孜然粒,酸黄瓜粒,再来点香草拌拌,就是烤了五小时,干得能当抹布用的猪里脊,蘸这酱都好吃,滑润润的,又不油。郑云龙认真思考这个提议,最后决定采纳——但把肉烤过头也绝对不行,他打算第二天拿那盆水把肉泡暖了,再用火枪燎掉表面冻出来的油。
“低温慢煮就是这么优越。”郑云龙说。
“专业,上节目说那几句不是瞎吹的。”阿云嘎说。
“等我唱不动了我就当厨子去。”
“哎哟那等下辈子吧。”阿云嘎说:“你什么时候才舍得走哇。”
他看着郑云龙,说着这句话,觉得自己整个头脑到声带都沾满了蜜糖。阿云嘎从来都不会这样的,他对着别人总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关心,对着粉丝总是认认真真地感谢,送出去的东西全是他愿意的,好好控制着的,诚恳真挚,但谁也没法让他过火。可是只要对着郑云龙,他只有洪水一样的喜欢,是野马脱缰,全无节制。交往前他这些喜欢尽数化作一次次电话,一个个微信,一段段视频通话,一场场跋涉千里赶去看的戏,一曲又一曲见缝插针安排的舞台合作。郑云龙一秒不落地看他的节目,他也这样看郑云龙的访谈——邓丽君的排练和宣传,鼓岭的纪录片,变身怪医的幕后花絮,狭小化妆间里郑云龙和舞台上的新朋友热热闹闹地过生日,还带着妆,脸上粘着麦克风。他的郑云龙离他远了,不再是下班走十分钟就能找到的胖高个儿了,在他没有见到的排练室和舞房里变成优雅的音乐剧王子了,只偶尔在排练花絮里闪过一个缺心眼的大笑,笑起来眼睛还是咪咪的,可是发型已经和大学时不一样了。阿云嘎想他,还没说什么,郑云龙正好发信息来说:嘎子我想你了。郑云龙永远都是他的。
郑云龙是他的好哥们,好兄弟,然后突然之间,郑云龙整个人都是他的了。“我觉得还是说出来吧。”郑云龙在长沙凌晨的餐馆里抖着嗓子对他说:“我觉得不说我会后悔的。但你听过就算了,没关系的,我放下了。”可是哪个人放下了说话声音还会发抖呢?
“哎呀,你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呀。”阿云嘎往他碗里夹饺子。“快说吧。”
“我从大学开始就喜欢你了。就大四的时候。不对,大三吧。”郑云龙说,像本科排戏的时候,知道自己没演好,看着肖杰走过来,等着被削的样子。“好多年了。六七年了吧。”
阿云嘎看着他,十年时光在他脑海里狂飙而过。他是郑云龙,北舞最帅的音乐剧演员,郑云龙特别好,郑云龙特别优秀,郑云龙的变身怪医是一部特别好的戏,我知道郑云龙想我了,我的巅峰演唱会能让郑云龙也上吗,你演完变身怪医来我的演唱会唱世界之王吧,郑云龙是国内音乐剧绝对的男一号,郑云龙就像小孩儿一样,郑云龙特别可爱,郑云龙睡觉也在唱歌。我特别特别喜欢郑云龙。
我特别特别喜欢郑云龙。
“那我,”阿云嘎昏头昏脑地说:“那我还你几个六七年合适呢?”
“几个……”郑云龙说:“你说什么?”
“不行呀。”阿云嘎说:“不行,我就是从现在开始喜欢你六七年,你就喜欢我十二三年了,还是平不了,这个拉不平。”
郑云龙不说话,半张着嘴看着他。他眼睛真大,但居然还能睁得更大。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剥落——像笋壳子,阿云嘎想到,像春笋的笋壳子,一层层剥掉,里面的笋芯露了出来,又白又嫩,脆生生的,整个春天都凝结在那根细细的笋尖上。
“那我爱你吧。”阿云嘎和他商量:“这样一年可以当两年算。”
“我也爱你啊。”郑云龙愣愣地说:“那还是算不平。”
阿云嘎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你爱我啊?”郑云龙说。
“冬天草原可冷了。”阿云嘎说:“我小时候不知道冻,吹着风放羊,光觉得鼻子痛,还打喷嚏,脸都裂了。等我大哥给我添了厚衣服,我才发现我冷了。原来那是冷啊。”
郑云龙看着他胡说八道。可能是破罐子破摔的告白居然成功了,他有点转不过弯来,阿云嘎这么乱扯他也没打断。
“你也一样的。”阿云嘎说。“原来那是爱啊。”

“我还是倒欠你六七年。”阿云嘎在沙发上给郑云龙当人肉靠垫,刚才家里没包饺子,可他突然想起饺子馆那顿来。
“你完蛋了。”郑云龙半睡半醒,和他胡扯:“利滚利,你现在欠我二十年了。”
“那我多见你几天,一年能当两年用。”
“要厉害一些。”郑云龙说:“待遇要好。”
“什么待遇哇?”阿云嘎一边说,一边开始玩郑云龙的脸。左眼那根睫毛落到眼皮上了,他轻轻地拈了下来。郑云龙虎牙有好多个,嘴又大,有时看起来像鲨鱼。阿云嘎手贱去摁那几颗尖尖的牙,郑云龙的舌头卷了过来。阿云嘎的手指抽了出来,轻轻地,潮湿地“啵”了一声。
“嘎舅,干嘛。”郑云龙含含糊糊地说:“沙发也要开光吗?”
“不搞不搞。”阿云嘎说:“你要累死我啊!”
“不是还欠你两场嘛。”
“养精蓄锐。”阿云嘎掐他腰上那圈肉:“休息好了再找你讨债。”
“一次抵一年啊。”郑云龙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抵,你说了抵就抵。”阿云嘎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你现在还倒欠我八十九年。”
“我要上诉了,什么黑心眼的高利贷,债主还倒欠钱!”
“没心眼,没心眼。”阿云嘎哄他说:“我从来都没心眼,你还不知道吗?”
没心眼的阿云嘎一晚上没想着找郑云龙要债。郑云龙再可爱,他也没法十二个小时来三次。两个人纯洁地在沙发上窝着看电视,规规矩矩的。等到要睡觉了,他窝在郑云龙坚持要买的大棉被里,让十斤棉花压得连声音都有点儿闷:“你明天还我。”
“明天得还一百次了。”
“那就一百次。”阿云嘎说。郑云龙怎么那么爱胡说八道啊,让人知道了,从北京排到上海的队没准就散了。但也说不定,说不定那些人知道了,要找阿云嘎决斗的人可以从北京排到海南,挤满整个岛的所有沙滩,让郑云龙连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郑云龙只好在梦里的沙滩睡觉了。
但阿云嘎拉着郑云龙的手,在卧室很结实的大床上睡着的时候,飞机又不飞海滩了。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降落在丰美的草原上,草肥得仿佛绿色要从叶缘溢出来,风在温柔的缓坡上滚动,清澈的河在草原上流淌,河床也长满了牧草。郑云龙拉着他往草坡上走,总也走不到头。河水浸着脚踝,郑云龙给他说故事,从大一讲到声入人心,滚烫的心里流淌着滚烫的血,明明白白地说给他听。
草坡腰上是河的源头,泉眼挂在半空中,从空气里流出透明的瀑布。梦里的阿云嘎看着瀑布、水和草原,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一个细节不妥帖。他捧了一掬水喝,郑云龙看着他,穿过瀑布湿漉漉地吻他。水和亲吻都是甜的。
身体也是甜的。阿云嘎在浓烈的甜味里醒来,满脑子砂糖融作的糖浆。他看着黑暗的卧室天花板,茫然地喘气。甜味漫布在脑子里,慢慢地,慢慢地结成焦糖,从脑子里褪去,剩下一颗糖球压住思绪,它缓缓褪去,收缩,走过脖子,胸口,肚子,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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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发红的还有他的眼睛。阿云嘎看了他一眼,很不好意思地亲他的脸。“哎呀,大龙……”阿云嘎说:“你怎么哭了?”
郑云龙眼圈整个红着,但声音很清楚,只是有点哑。“我被牲口日哭了。”
“哎呀……”阿云嘎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好把郑云龙手脚摆好,把他窝进怀里,亲他耳朵,亲他后颈被自己咬出的牙印。“大龙……”阿云嘎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还就还啊!”郑云龙稍微回过神来,有点咬牙切齿。“一个不落啊!阿云嘎,你真不愧是阿云嘎。”
“三合一了,三合一。”阿云嘎说。
“牛逼。”郑云龙说,翻过身来,瞪了他一会儿。阿云嘎知道自己又红成番茄了。
“搞得那么狠。”郑云龙低声说:“还那么害羞。你太骗人了。”
阿云嘎觉得有点理亏。又不知道理亏在哪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个劲地亲郑云龙的脸。
“走开走开走开。”郑云龙糊他脸,揉了一会儿,不太解气,上来狠狠亲了他一口。
“啊?”阿云嘎挣扎了一下。我刚舔过你还没刷牙呢!他想说。但郑云龙没伸舌头,而且气势汹汹,他不太好开口。
“睡觉。”郑云龙啃够了,撒开他的脸,不容置疑地宣布,把灯一关,把自己卷到了被子里。阿云嘎发了会儿楞,意识到郑云龙大概是说真的,于是钻到被子里。他刚躺进去,郑云龙就自然而然钻到他怀里。既然如此买两米宽的床干什么,阿云嘎想说,但没有说这句。
“晚安。”他说。
“晚安。”郑云龙气势汹汹地回答。
明天醒来,我们还会在这张床上。阿云嘎想。郑云龙过两天就要走了,要找他们决斗的人还是得分两个城市开始排队。但郑云龙很快就会回来——然后也很快离开。但他们还会有许多个早上在同一张床上醒来。阿云嘎想着冰箱,飞机,浴缸,床,沙发,早安和家,在郑云龙的味道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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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个地方可以完整放这篇啦,开心!


发表于 2020-9-14 21:08: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好像还没说过我很喜欢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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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4 21:09:10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系工辣椒 发表于 2020-9-14 21:08
我好像还没说过我很喜欢这篇!!

你凑够100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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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4 22:32: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嗷嗷嗷嗷这篇真的好温暖又很感动,看的时候感觉被咕咕噜噜的温暖汤泡包裹着,懒洋洋地陷入黑甜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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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4 23:54: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好喜欢好喜欢这篇啊,老福特每次有点小难过的时候就会很想,我也好想好想哥两...两个大傻子一块,说话恰到好处的温柔,会对着一起哈哈大笑,有柚子们都get不到的梗,两个人出去彼此cover,回家留给对方都是竭尽心力的体贴。有时候看着他们都在想,这么温柔的人怎么抵抗啊...今天经历了一小段大起大落有点难过,一想到他们,内心仿佛突然间都会柔软的感觉。太太真的超级棒的!我超爱这种风格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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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00:05:37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又看到这篇了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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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00:41:42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到了这又重新看一遍, 还是那么"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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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05:11: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神仙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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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08:10: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太好棒而且好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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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09: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好喜欢好喜欢,感觉很温暖,像被柔软的橙色阳光包围着,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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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10:24: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重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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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11: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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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22:49:3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两口真会玩,一个说蒙语一个三合一……技艺娴熟!
白天温情晚上火辣什么的美好生活,看得人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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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23:11: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棒啊好棒啊好棒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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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00:57: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太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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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06:33: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超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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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09:59: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幸福的夫夫生活~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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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16: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反复品味——————太喜欢这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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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19:29:08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们怎么这么好!!那么多年,慢慢还,一起慢慢走啊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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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19:36: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逛论坛还真是爽,都不用搜ta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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