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巴别 于 2020-10-9 09:56 编辑
序曲(来自荞麦皮枕头)
这是一个古风歌听多后(又)上头的产物,有一些历史背景,但细节请勿当真,C位是架空二字,大家请多包容。
OOC属于我。他属于他自己,他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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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保护你的风骨
敬畏这莽莽故土
我要保护你的坦途
生死皆为手足
我要保护你的泪珠
与你在红尘共舞
一、相遇
月亮很大,很圆,很亮,挂在深色的夜空。
从东到西,月亮都是那个月亮,漠西和丰州滩的并没有什么区别。阿云嘎看着月亮,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意识似乎有些模糊。
但郑云龙的脸总还是清晰的,各种各样,变来幻去,笑的哭的,装傻或真傻的。这会儿脑海里跳出来的,是十年前初见时半呆不呆的样子,倒是很久没想起过了。
他很小的时候母亲跟他说,人只要活着,总能遇到些好事情的,是真的呢。阿云嘎弯起干裂的嘴唇,闭上眼睛。
——
“就这个?”
“对,就是他。”
阿云嘎围着躺在地上昏迷中的少年转了一圈,转身看看伊里奇,“特别在哪?”
除了块头大一点。
“他手上没有一点茧子,虽然穿着的是粗布衣,但很干净……”伊里奇挠挠头,“是说抓到的时候。”
那是接到线报在板升抓到的陌生少年。
据说那之前已经出现过两次,这是第三次。穿着倒也没什么特别,都是粗布衣服,但举止奇异,早已被人盯上而不自知。前两次都还是有两三个人跟着的,这次身边只跟了一个,抓的时候抵死抗拒被一刀砍了。
初时看那一身和衣服完全不符的细皮嫩肉,十指也不见烟火气,猜疑会不会是官家或关内有钱人家的子弟乔了装,但一是不明白来那种破落地方做什么,二是抓来后一点相关的风声动静也没有,也着细作去探了,连普通人家的寻人启示都没见贴一张。
虽然是把人收拾了一顿,倒也不是真想要他性命,只是想问清楚了看能不能换点值当的。没想到那一身软肉却是个骨头硬的,问来问去就是不开口。
“……那就扔这儿?”伊里奇问。
大帐这几日要开拔。少年扛不住伤发起了烧,扔了就是个死,带了走更是个麻烦。虽然费了些心抓来没派上用场就这么扔了,略微有点不甘心。
“扔了。养起来还多张嘴。”阿云嘎抬腿冲着少年的腰腹就是一脚,“一身的肥肉,在汉人里多半也是个好吃懒做没什么用的。”
这一脚下去,少年却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刚睁开的眼睛还有些失焦,带了层水雾,有些茫然地望着站在身前的男人。
阿云嘎看了伊里奇一眼,半蹲下身,拔出腰间短刀对着少年的咽喉,“你叫什么?”他用不太纯正但还算熟练的汉语问,“说出来,我不杀你。”
少年象没听懂一样看着他。好象看着他,又好象看着远处。
“你很快要死了。”阿云嘎很好心地又说了一句。
这句大约是听懂了。那双无神的大眼睛终于是真真地看着他了,他几乎能从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滴泪水毫无声息从少年眼角溢出滚落,慢慢淌下,滑入散乱的鬓发,少年又闭上了眼睛。
边上伊里奇对他作了个摊手的动作,阿云嘎收了刀沉默着站起身。“我改主意了,把他带上。”
伊里奇一脸真心实意的诧异,“你当真?”
“找军医给他治伤,口粮和开销算在我这里。”掀开帐篷又补了一句,“给他弄件袍子。”
那年大旱,板升也是收成惨淡。来的时候也料想会少,但结果更是少到出乎意料。连收带抢再扒层皮,也只往年的一半不到,但也真的下不去手了,这种事本身也不是阿云嘎擅长的。他是怯薛中最英勇的战士,而板升不该是他的战场。
他在后面几天拔营装粮,几乎忘了少年的存在,却在某天黄昏驻营的时候看到了他。开始的时候没认出来,从他身边过去眼角里带了个人影,忽然心念一动,勒转马头,果然是当日的少年。
这回看得比当日真切,穿着件旧的蓝袍子,潦草束着腰带,一瘸一拐地缓慢走着,手里抱着卷捆毡布的鬃绳。脸上倒瞧不出肉来,看面相大约十六七,也许十八九,关内的汉人总是长得让人瞧不准年龄。
“喂,你。”阿云嘎用马鞭一指。
少年停下脚步,一脸呆滞地看着他。等阿云嘎卸下头盔,脸上终是露出些异样的表情。
阿云嘎跳下马,挥手让少年身后同样抱着大堆帐毡的军士先走。
等站到地面,才发现那少年个头居然比自己不矮多少。当时虽然说带上,但这一路颠沛艰苦,倒也没想到他真捱得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少年照例沉默。
阿云嘎不知道从何处探出的匕首毫不犹豫从少年项间划过,轻轻巧巧,浅而细长的口子。
血珠缓缓洇出皮肤。
“人要先活着,才会碰上好事。”阿云嘎收了刀,“你以后是我的人,我要知道你叫什么。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瞪着他,半晌开口。“龙……大龙。”
(TBC)
注:
板升:因为各种原因逃出关外的汉人的集聚区,农耕为主。现呼和浩特最初的雏形。
怯薛:蒙军特有的禁卫军系统。
以及,为图方便(不是,除如上这种极个别特定称谓,通用类名/代词都会以汉语表述,比如贴身护卫不会称那可儿,母亲也不会用额吉,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