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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框架缺席 于 2020-8-25 20:57 编辑
经历所致,阿云嘎从小就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但他一直掩藏得很好。
这几年国内音乐剧的大环境和他个人的事业都发展得不错,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轻易患得患失了,直到最近的一个梦,心底长存的不安全感再度复苏。
“大龙,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个梦。”他早上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梦告诉郑云龙,却偏还吊人胃口,话说一半就停下,等着郑云龙来问。
郑云龙正在厨房煎蛋热牛奶,调小了火回头,看见阿云嘎穿着睡衣光脚站在客厅,头发乱蓬蓬的,几簇发丝傻气又俏皮地支棱着,脸蛋因为刚睡醒红扑扑像个可爱的苹果,浑身冒着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迷糊劲儿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
是做了噩梦找大人告状的小孩。
郑云龙拿着拖鞋让他穿上,起身的时候被阿云嘎搂住了脖子,脸在他颈窝蹭,黏黏糊糊,很孩子气地哼了一声。
“梦到什么了?”郑云龙当然知道这是要哄的意思,从善如流圈住人的背,亲了亲头顶翘起的呆毛。
阿云嘎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郑云龙背上,跟着他到厨房,郑云龙一手握着阿云嘎的手,另一手熟练用木铲翻着锅里滋滋啦啦冒着油光的蛋。阿云嘎盯着盯着,原本皱着的脸舒展了大半,但声音还是委屈。
“梦到咱们俩在台上演出,底下观众稀稀散散,演到一半的时候,观众就走了。”
郑云龙手上动作停了,转身想抱一抱被梦境欺负的人,可不等他安慰,阿云嘎又笑了,语调轻快起来,“你在那气的呀,我就赶紧劝你说别生气别生气,结果你还是掉了点眼泪……你怎么在梦里也那么爱哭呀。”
阿云嘎说这话的时候把郑云龙搂得更紧了,他自己没发现,郑云龙觉察到了,知道他是在怕,怕这样的情景有一天又成为现实,怕理想被蹉跎的那种无能为力——他们都经历过的,梦想朝不保夕前途未卜的恐惧。
他拢住阿云嘎搭在他胸口的手摩挲两下,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那你没来安慰安慰我?”
阿云嘎蹭着他后颈摇头。
“梦里你就看我哭呀?”郑云龙笑了,沉沉的声音让人很安心,“以前最难的时候,我动不动就给你打电话诉苦剧场人少,每次你都告诉我,一切都会好的,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等到音乐剧的好时候……我都记着呢,怎么梦里你反而不说了?”
阿云嘎没回答,郑云龙也不催他。
“蛋好了,咱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唱歌。”郑云龙端住盘子拉着人往外走。
跟在他身后的人忽然开了口,很小声,语气像是认错又像是撒娇,“可我心里也没底啊。”
轻轻一句话让郑云龙脑子嗡一声,一层看不见的壳仿佛碎裂开,让他离阿云嘎铠甲下柔软的内里又进了一步。
十年来,他们俩人在对音乐剧未来的讨论中,这是阿云嘎第一次跟他坦诚自己不安和无助,他以前总会像一颗山一样,笃定而平和,从不退缩从不怯步,没有茫然没有忐忑。面对生活的种种刁难,郑云龙总能从阿云嘎那汲取到对抗不安的力量。
他们一起坚持到现在,阿云嘎当初说得好时候真的来了。但谁也不知道,这种繁盛是不是昙花一现,没有人能对未来打包票,郑云龙不能,阿云嘎也不能。不安如鬼魅再度涌现,好在好在,这次阿云嘎向他示弱了,他不需要再把自己的担忧藏起来,伪装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灯塔,他们可以彼此扶持,强大的人也是可以脆弱的,有人会亲吻他的泪珠,小心翼翼护住他的软肋。
郑云龙望向他,像以前无数次阿云嘎安慰他那样,带着十足的耐心与坚定,“嘎子,别怕,无论以后怎么样,我们都一起。”
这回换我来给你安全感,坦途或低谷,都会过去,我们一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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