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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瑞球 于 2026-10-2 22:33 编辑
⚠️:叔嫂收继婚预警
Summary:古风架空abo,先婚后爱,可汗x左夫人
1、
乌兰汗即位后的第八个月,风吹开了库苏古尔湖上的冰,吹绿了草地上毛绒绒的新芽。它并不和驯,带着初春料峭的寒意将一顶金色的小轿送往新汗的帐中。
那是先汗左夫人郑云龙的轿子。他的祖父因言获罪,按理说他作为一介罪臣之后应该被没入掖庭为奴,盖因三年前两国交战时母国落败清点宗册才被点为平宁王子派来和亲。那一年他才十七岁,嫁给四十二岁的察干汗——现任可汗阿云嘎的大哥。察干汗是个体面人,两人婚后确实有过一段相敬如宾的生活,但也仅仅如此。郑云龙不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两轮的男人,察干汗也不会爱一个小他二十五岁的异国坤泽,何况他本有一个与他青梅竹马又恩爱非常的可敦?左夫人对他的生活没有异议,或者说没有事情对一个和亲王子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他本以为上天对他再差也不会让他走到更恐怖的境地,可命运就是这样反复无常的东西:婚后的第二年春,察干汗于春猎中负伤。那伤口反反复复,最终拖成更严重的疾病。到了两人成婚的第三年,各个帐子蠢蠢欲动,在黑骨头牵头举起的长刀下察干汗再压不住各族的动乱,纷纷举事造反,可汗所有的兄弟里或隔岸观火或同样举兵,只有最小的弟弟阿云嘎第一个牵马平叛。这一战前后打了半年,二十六岁的阿云嘎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以雷霆之势清扫叛党,未尝败绩。收服扎剌尔时察干汗特送金刀以彰功德,他许诺阿云嘎得胜归来给他属于勇者的嘉奖,兄弟俩在书信里往来频繁一派兄友弟恭,却不想在阿云嘎入王帐前可汗忽然薨逝。群龙无首间,察干汗戴孝的亲子承认拥戴小叔阿云嘎成为新任的可汗。至于小王子的禅位到底是出于感念叔父的恩德还是忌惮亲王的重兵,旁人不得而知,但对于郑云龙来说谁做可汗都无关紧要——在察干汗重病之时他不是没送过书信,但故国在他新寡时送来的古董金银、名贵字画并一小批护卫与亲人手信都在告诉他作为汉国和亲的王子,他只能嫁给下一任可汗。
兄终弟及抑或父终子继,对他来说不过是相同的地狱。
金色的小轿载着他走到王帐,轿夫掀开他的轿帘,雪白的毡房外排满侍卫,他在众目睽睽中走向大帐,走向那个和他一样穿着靛青色袍子的男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阿云嘎,上一次见到阿云嘎还是三年前。小王爷只比他大六岁,五官端正俊美,本身是带着一点苦相的面相笑起来却让人如沐春风。席间不少男女都在看他,青年人也不怵旁人的目光,穿着一身橘色绣飞马纹的袍服列位于宾客之间大大方方用小刀剃羊肉,向着南来的使臣劝酒。
而现在他已经坐上了王位。
“新妇献礼。”
祭司念着规程,侍女捧来洁白的哈达,郑云龙从将它展开,捧在手上,献给新任的丈夫。
“新人敬酒。”
金盏盛着清澈的酒水,阿云嘎蘸着酒向天地点了三下后饮下半盏,郑云龙接过金盏,和以和他一样的动作将杯中残酒饮尽。
“呼日耶,前日的太阳已落下,今朝的太阳升起来。牛羊归圈,灶火相传——”老人高祷着,虚托着新汗与左夫人的手臂:“长生天在上,请庇佑这对新人,赐给他们太平幸福,子孙繁盛。”
“长生天在上,请将庇佑我们,请赐给我们太平幸福,子孙繁盛。”
祭过敖包,郑云龙被带往婚房。
收继婚范围不大,但流程之繁琐也堪称恐怖——从四个月之前开始准备直到他坐在床上才真正的放松下来。依制国丧三月,期间王帐与使馆内的南朝臣子自然会协定一应章程,待到丧期一过就要洗去察干汗在他身上留下的标记改嫁新君。用药洗掉标记的痛苦身体还记得,想到今晚可能要发生的事纵然早有准备也忍不住紧张恐惧到胃一抽一抽隐隐作痛——何况他们是叔嫂,对于在汉国长大的郑云龙来说这就是乱伦,实在有悖纲常。但他一日是南国人便要尽一日的责任,家书里的字句情真意切,让他照顾自身、万望珍重,不要挂念家人。而郑云龙怎么不知道那信是要过层层检查才到他手里的?不过是都有难处,身不由己罢了。
怎么就不许他这个最难的说一句苦呢?想起宴席上那些目光心里的火就更炽盛,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空腹喝酒后胃也开始烧起来。整个人好似一只安静燃烧的蜡烛,他低下头,珍珠与白银穿起的额饰垂在他两颊旁边,被灯火映着,像平白多出两道晶莹的泪痕。
“怎么哭了?”
还不算熟悉的声音隔着几步传过来,是刚才与他共念祷词的丈夫。郑云龙有些惊愕的抬头,刚才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没注意到时间,没注意这人已经自己掀起帘子进来。抬手下意识就往眼睛上摸,可他什么也没有摸到,随即收起脸上的表情,装着困倦揉眼。
“没有,只是困了。大汗可要更衣休息?”
阿云嘎摇摇头,坐到郑云龙的床边。他到底比他年长几岁,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位左夫人到现在还在端着?看破不说破罢了。其实他对这位南方来的夫人观感不差,虽然外男不能接触内帷,但他还记得三年前大哥跟他成亲那日:他向随王子而来的南人劝酒,马奶酒不比中原人的米酒甘甜,烈火一般刮嗓子。那些个南来的官僚没一个真能喝的,他仗着酒力与气氛想要灌醉一个看看这群书生的洋相,却被这位新来的年轻的嫂嫂截下了话头。当时郑云龙嘴里说的那些场面话早就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这位南来的坤泽一身朱红色的汉人罗衣,头戴金冠,满身的珠光宝气却不艳俗,端着金杯替同行的使臣挡下阿云嘎的酒时一饮而尽的畅然。
哪里像现在这样暮气沉沉,他才二十岁,太老成了。
“我知道夫人不想嫁我。”阿云嘎打了个手势屏退下人:“我说话难听,但有些话提前说开了总比憋着强。你们汉人总有些道理,觉得我们这样不合规矩,违背天伦。但你不一样,你是和亲的使臣,你该知道五十年内南边不会派人接替你。”
可汗的话说得直白,以至于郑云龙脸上端庄的表情也有了松动。他的目的达成了一半,可阿云嘎却笑不出来——他知道郑云龙生平的所有,因此他不会当着他的面在这么严肃的话题上露出得意来。
“我不求你把心捧给我,但你就是装相也得给我装得像一点,别再让人看到你难过了。”
坤泽的脸上彻底没了淡然的影子,他的眼圈红了,幽愤将那双好看的眼睛点亮,简直狂艳欲烧。这个蒙古鞑子懂什么!他是对他的兄长没有情爱,是知道自己的使命不能推脱,可也不代表他真的能毫无顾忌地扑向新君的怀抱吧?但这个蒙古人确实也什么都明白,他知道阿云嘎在要他的态度——好比武皇驯马,话到这里他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阿云嘎要开互市通商的消息不是一天两天,作为少见的相对亲汉的一脉他该庆幸是阿云嘎得到了汗位。就算为了给这份支持递一份力他也该学着成为他的妻子。
“我们成亲了,郑云龙。”可汗站起来,红烛将他的影子拉长、再拉长,盖住郑云龙的影子。他回身端起桌上的酒杯,斟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你是我的人,我会对你好的。”
没有再斟酌思考的空间,左夫人站起身,接过可汗手中的酒杯完成了这个不该出现在收继中的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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