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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现实向· HE 都是假的 嘎子普通话没这么好）
BGM《无名》《走马》
“我们一公选了走马。”一天的录制终于结束，一回到宿舍我就给微信那头的人发消息。
“选这歌啊为啥”对面很快弹了一条语音过来，懒懒的，仍然是不愿意舍弃他那装B的低音炮。
选这首歌，可以让我走出舒适圈、有很大的编曲空间、很强的抒情叙事感、很适合同组两个弟弟的声线……
当然有一箩筐冠冕堂皇的理由等着我面对镜头时，一一列举。也当然有一个只有我俩知道的理由。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这首歌了，或者说，称得上是烂熟于心。在那个属于我们的2016冬。
冬天来临之前是春天、夏天和秋天。十年前的事了，秋天，除了那一场雨，其他的我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一些平凡的日常。冬天，却一辈子也忘不了。
所以，站在台上，闭上眼，将要唱起这首歌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又一次想起那一场雨，那一年冬。
……
“嘎子，你下来一下呗！”电话突然响起来，望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好像有雨滴砸在窗沿的声音，看着熟悉的备注，叹了一口气，我划开接听键。
“大半夜你闲的？赶紧滚回去睡觉。”打开免提，嘴上不饶地骂着他，身体却还是从床上支起来，开始套裤子和外衣。
“嘿嘿，老班长，找你真有急事！你麻利儿地嗷！”语气还轻快得不行，你看这人贱不贱，烦得要死。
唉……一日为班长，终身为父啊，有啥办法呢？我只好一手捏起手机，一手拾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小腿蹭着床边走出卧室。
刚一到楼门口，果然是下雨了，大颗大颗的雨滴混着潮湿的草腥味砸下来，忙不迭把帽子戴上。远远地看见黑暗里那个独自矗立的背影，一种无法道明的慌乱没由来的湮没了心脏，“大龙！”我喊了一声，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
他转身，表情看起来很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下来的这么快，竟然还有一丝没藏好的，类似于失落的表情，让我敏锐的捕捉到，“怎么了？”，我一下子紧绷起来，生怕他是出了什么事走投无路了，又不敢给爸妈说，才大半夜跑到我这来。
“害，没事，”他开口很快，语速也有些快，声音在越下越大的雨里有些失真，“我明天一早就去上海了，坐火车，给你说一声。”
我会在，大雨间隙看见你的眼睛。
“哦…哦，好。”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因为那会儿我普通话实在是说得不好。
“阿云嘎。”
你会在，大雨间隙看见我的眼睛。
“我喜欢你，嘎子。好几年了，我怕我会遗憾，所以想告诉你，你别有负担。反正明天……”后面还有一些话吧，我听不清了，也看不清他的脸，那天的雨真的很大，天也很暗，有点后悔没带把伞下来的。
他说着说着不再直视我的眼睛了，我只能看到他长得跟骆驼一样的侧脸了。
“我这一生见过的河流太多太多了。它们有的狭长，有的宽阔；有的弯曲，有的平直；有的水流急促，有的则风平浪静。”
我很喜欢《额尔古纳河右岸》的这句话，因为我时常想，他一定是最特别的一条河，一条清澈见底不加掩饰的河，一条把浪拍在石头上冷冷大笑的河，一条汹涌着奔向大海的河。他就是这样一个像孩子一样的人，向来是做什么都坦然又真实，甚至得寸进尺的要求也是相当的直言不讳，只不过也会伴有一些非常手段，对我更甚。但我想，如果你也被他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的时候，你也会和我一样对于拒绝他这件事感到于心不忍。
所以我只是保持沉默。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面对你在身侧坦坦荡荡的、漫长的注视，面对你大大咧咧又小心翼翼的倚靠，面对你假装不经意地塞进我掌心的一半耳机，面对你在短信发来的成千上万条口水话……即使我再怎么看得明白你，却也始终读不懂自己。
我转头光顾你的眼睛看见小小的倒影，我放松肩膀、摊开大腿让你枕得更舒服，我带起耳机和你并肩在学校操场闲逛，我用同样没营养的垃圾话一条一条回复你……即使我再怎么清楚你的心，却也始终不能正视自己的心。
我怯懦的忧虑、我胆小的犹豫，我畏首畏尾、我瞻前顾后。
我竟没法像你一样大声地说“郑云龙，我喜欢你。”
长久的沉默，让我们的呼吸，在冰冷的雨里，温热地纠缠。我又把低着的头抬起来，而他也恰好转头看我。即使在黑夜里他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果真跟个小猫似的。
可那个眼神让我记了很久，那么痛，就像不是他要离开我，而是我要离开他了一样。它甚至成为了我之后好几年的噩梦，还在昨晚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即使我们早已穿越了那个雨季、那个寒冬，但我还是愿意称之其为一个噩梦。
“没事，我说完了，走了昂。”他好像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更像骆驼了。昏黄的路灯吡吡的闪着，他转身离开，走得很轻快。
他把手摸进口袋，我听见火机轻微的响声。我想出声质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但嗓子像是被毒哑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那扇吱呀乱叫的老铁门后面。
原来风真的会吹散云朵。
我忘了我是怎样的转身上楼，怎样推开房门，怎样又重新躺到那张一米一的单人床上。只记得那一晚北京的雨夜格外冷，却和接下来几个月的每一夜一样黑。
我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水声，察觉到窗外的雨早已渐弱、停下了。屋里没有一丝亮光，也没有一颗星星，所以闭上眼和睁开眼是差不多的，可我不能合上眼，因为那样眼泪就会被眼眶逼回去，再顺着咽喉压入心脏，那样更疼。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我晚上能睡多长时间，大多数时候只能依靠褪黑素昏昏沉沉的眯上一会。
时间过得很快，我把自己的工作越塞越满，这样我就会很少想起他，高强度的工作或许也可以让我有个好点的睡眠。我们默契的不再打电话、发消息，甚至是向共友提起对方的名字，就像之前无数个默契的对视、默契的和声、默契的大笑、默契的倚靠。
我想过给他拨电话，但思来想去说些什么呢？“你最近还好吗？适不适应新的环境？累吗？”“我在北京挺好的，工作也挺多的。”“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了？是不是很忙？”“我最近有点睡不好，你不在。”寒暄一下，唠叨关心他几句就挂掉，还是直接开门见山？
“郑云龙，你还喜欢我吗？我喜欢你。”
当然，我最后还是没能拨出那个在脑中模拟了上千遍的对话。
我重播着陈粒的《走马》难以入睡，想着数羊吧，这我很擅长。一只、两只……我可以不间断的一直数下去，但一想到他那一夜的眼神、那些话，我就睡意全无，只能想起那个已经无法兑现的“带你回草原”的约定，独自一人在假寐与现实之间两难。
天刚刚开始发光，街上就会渐渐热闹起来，北京总是启动得很早，上班族、小摊小贩、游客…其中也包括我。过街的红灯亮了又灭，从我身边走过的人行色匆匆，而我站在原地抬头看天，竟如此清晰的意识到：
他一去上海，我的灵魂也跟着他去了。
所以我想，心太焦灼，就要勇敢一次吧？一咬牙买了一张北京到上海的火车票，就去了。
……
后来，我无数次的庆幸自己在那个寒冬里，上头的冲动和鲁莽；也无数次的感谢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才看见原来爱人就在对岸等我勇敢。
我举起话筒唱第一句。
“窗外雨都停了 屋里灯还黑着
数着你的冷漠 把玩着寂寞
电话还没拨 已经口渴
为你熬的夜都冷了 数的羊都跑了
一个两个嘲笑我 笑我耳朵失灵的
笑我放你走了走了走了走了
路人穿街过河 好景只有片刻
森林都会凋落 风吹走云朵
你留给我的迷离扑朔
岁月风干我的执着
我还是把回忆紧握 太多都散落
散落太多 好难过
难过时你走了走了走了走了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
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
任由我独自在假寐与现实之间两难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
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
……”
我放下话筒唱完了最后一句。
“直播我看了，牛啊。”还没来得及给对面发语音，微信那头的人就已经先发制人了。我戴上耳机，点开听他说话，安子贴着面膜路过，问我，笑啥呢，我摇摇头。
“那是，争气不？”我已经听惯了夸赞，也收尽了掌声，但看着对面已经瘦到很难挤出双下巴的大帅哥对我笑，还是有点高兴。
“可把你牛B坏了。”这人怎么都三十六了，还学不会文明用语呢？真是的，我想。
距离那个不为人知的2016冬已经过去十年了吗？不是的，距离我们相识已经十七年了。
ps同名文章红薯也发了~有空的话姐妹们去点点赞好嘛（好少人看文啊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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