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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嘎子,你听见海浪声了吗?
五月底的时候郑云龙回了一趟青岛。
“这个时间选得挺好,回去正好能赶上儿童节,”阿云嘎说。
“我今年过完生日就要三十六了也要过儿童节吗?”郑云龙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笑着问他。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可以过儿童节,或者任何你想过的节日,大龙。”
“肉麻。”郑云龙评价道,眼里却依旧全然是笑意。正要推门出去的人突然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回身又轻轻抱了抱爱人,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印下一个告别吻。
“我走了昂,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了。”
“大龙,一路平安。”
家乡的夏天郑云龙永远待不厌,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每个夏天都在青岛度过。在气温还没有达到顶峰的初夏时节,青岛的天气就像他从小到大印象中的那样凉快清爽,在晴朗的日子总让他整个人都明亮通透起来。
郑云龙决定出门走一走。青岛的街道绿化做得很好,到处都绿意盎然,走在老城区的林荫道上,绿树和红瓦交相掩映,令人赏心悦目。雨后天晴没多久的小路上还有深色的水痕,和几朵被雨水打落在地上的火红色的凌霄花。
他心血来潮地再次造访了自己的小学和幼儿园,去了小时候常去的公园景点,时隔多年他从当年不到十岁的小孩到了如今已经奔四的年纪,母校也早就翻新重修过,却依然保留着他记忆中的模样。当然,他也去了海边。来青岛不去海边等于没来,郑云龙一直这样认为。
青岛雨天或者阴天湿度高的时候会起雾,在靠近海边的地方尤其明显,白茫茫一大片把高耸的楼房都包裹其中,像一朵很低很低的云,很漂亮。而这个时节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即使没有带伞衣服被雨水打湿,等天晴了太阳晒一会儿就又晒干了,很舒服的季节。
年岁渐长之后人似乎会变得更容易念旧,或许是可以用来回忆的素材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丰富了许多。
他最近总是想起二十岁的夏天,而那竟然已经是十六年前了。
虽然回了老家,但其实郑云龙并不是回来度假的,主要是因为他有进组拍戏的工作,而这一段刚好在青岛拍摄。有他的戏份的时候郑云龙基本泡在片场里一忙就是一整天,连吃饭也是见缝插针,趁着休息的时候快速扒拉几口。只有到了每天晚上他才能获得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窝在家里读读书看看电影,偶尔一个人出门散散步遛遛弯。
又是一个下雨的夜晚。坐落在海边的城市在夏天里总是很经常下雨,最频繁的时候甚至每天都要下上那么一阵子。今天的这场雨下得不小也不大,刚好是撑开雨伞就不会淋湿的程度。
关掉台灯,窗外的城市被笼罩在黑色的雨幕里,把耳朵贴在玻璃上能听见清晰的雨点滴滴答答的声音。他突然就又想去一趟海边。
于是二十分钟后,郑云龙打着伞站在方圆两百米都看不到第二个人影的昏暗沙滩上,拨通了阿云嘎的号码。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以阿云嘎的作息还没到准备睡觉的时间,他可能正在书房里琢磨剧本和歌词,或者在客厅里戴着耳机弹着电钢琴修改风声的曲子。不过他有个习惯,不管做什么都会把手机放在旁边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所以郑云龙打过去的电话总会被接起。
我们不在一块儿的时候已经太多了,我不想再错过更多了,之前他们难得挤出时间凑到一起休假,郑云龙问他怎么从来不会漏接电话的时候,阿云嘎这样回答。而郑云龙什么都没说,只是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如既往地,郑云龙的手机铃声还没完整地播完一遍就被对面接起。
“大龙?”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音,阿云嘎只能听见有点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能听见我说话吗,大龙?咱俩谁的信号好像有点不好。”
而安静了几秒钟的人突然开口,“嘎子,你还记得,大二那年夏天,我们一起在青岛看海吗?”
阿云嘎当然记得。那天他们在郑云龙家里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很暗了,天空中乌云密布,还下着滂沱大雨,郑云龙问他是不是没见过海,要不要开车去看海。
他们从家出发的时候大街上就已经没有几辆汽车了,行人更是寥寥无几,除了他们之外大约也都是走在回家的方向。雨下得实在太大,他们不得不把雨刷器调到最高档才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路,好在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不然他真要为他们的驾驶安全捏一把汗。阿云嘎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从没见过那样大的雨,更不用说连绵的雨雾里苍茫无边的大海。
而他们在这样倾盆而下的雨里看海其实也看不真切,周围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他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空,也分不清在这一片迷蒙之中向他扑面而来的是雨水还是海水,因为在海边雨的味道似乎也随着空气一起变得咸咸的。他只记得浪头打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恐惧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而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淋了个湿透的郑云龙伸手稳稳地抓住他的胳膊告诉他不必害怕,眼睛里是濛濛水雾也遮不住的闪闪发亮的光。
后来这个在内陆大草原上长大的牧羊少年从看见涌向岸边的浪花就想逃开变得不再惧怕大海,也逐渐喜欢上了那些他第一次吃的时候还有些抵触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海鲜美食。而这些其实都是自然而然却又无关紧要的,唯一重要的是他爱上了那个第一次带他看海的少年,从此大海也成为了他的故乡。
“青岛又下雨了,”郑云龙说。
“你在海边吗?”
郑云龙没有回话,阿云嘎把手机听筒的位置贴近耳朵,的确听见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雨声平和又安静,静得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爱人的呼吸声,平缓如常,总有一种让他一听到就感到安心的奇效。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雨声温和地响着。
“在想什么呢,大龙。”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
“在想你。”
“我在这儿呢。”他柔声说。
“嘎子,你听见海浪声了吗?”
你知道吗,我突然发现,其实海浪声很像风吹过草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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