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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天亮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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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0 05:30: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其他 
分级: 少肉 
说明: 姚远和叶凡,一个关于爱和成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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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时至今日,叶凡依旧会梦到和姚远分手的那一天

1.6w+一发完,破镜重圆。
CP是姚远和叶凡,大量人物设定篡改以及无《拼桌》女主。
(依然是和友人的口嗨成文,感谢友人。

520贺文,祝家产永远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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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凡睁眼时正站在一间两居室的客厅中央,小屋满地狼藉,左手边沙发上坐着个低头颓丧的男人,不远处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喘着粗气的男人和他长着同一张脸。
  
  叶凡手脚失去温度,迟钝的意识到,哦,又是这一天。
  
  八年前姚远和他分手的那一天。
  
  他年轻时脾气犟,被男朋友宠得更是要上天。彼时的他和姚远还是两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那天姚远埋怨了他一句,他顶了十句,后来两人越争越激动,他再加上又是一上头做事不过脑的性格,摔了不少东西还差点和姚远动起手来。
  
  争吵的原因他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是些无足挂齿的小事,但姚远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乃至语气,至今仍不时在耳边回响。
  
  叶凡看着年轻时的自己在肾上腺素作用下颤抖的手在怀里摸索了会,手伸出来时捏着个皱巴巴的烟盒,咬着烟嘴别扭地给姚远递了根。
  
  叶凡摇摇头,并不赞同年轻自己的给的这个台阶。
  
  分手吧。
  
  叶凡喃喃开口,与梦里尚且青涩的姚远说出来的话一字不差。不同的是姚远抬起头扫了眼年轻的自己后又匆匆移开眼,而他始终目光平静望着他年轻的前男友。
  
  姚远的声音不大但能让在场的人听个一清二楚,说完后像怕自己退缩一直双手攥成拳头,别过头不去看对面怔愣的叶凡。
  
  叶凡回想当时的心路历程,似乎是在震惊他们那些天没少吵架,怎么这一次就走到了分手的地步呢?
  
  是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叶凡叹气。
  
  下一秒,年轻的叶凡蹭的站起来问姚远为什么想分手,姚远将眼神重新移回叶凡脸上时眼神里满是当时的他还看不懂的复杂,末了姚远重新垂下眼,神情冷淡的说算了吧,不要再这么折磨彼此了。
  
  叶凡听完后张了张口还想再追问,姚远又补了一句,小凡就这样吧我真的太累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爱我还是习惯有我陪着你了。语气里全是对现状的厌倦。
  
  即使多次梦到姚远的这一句话,叶凡仍旧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样脸色煞白。梦里的叶凡率先有反应,浑身打着颤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仍赌气般抛下一句,分就分啊我叶凡没你还活不下去了?说完便摔门而去。
  
  门板合上的声音震耳欲聋,想必楼下的邻居又在骂骂咧咧了,姚远没去理会,只是长长的叹息后沉沉地盯了会叶凡坐过的地方。
  
  梦里的叶凡尚且不知道姚远是什么意思,八年后的叶凡已经完全明白了姚远的未竟之言,如鲠在喉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表达歉意的话。
  
  ……
  
  叶凡慢慢睁开眼,和梦中身处一致的场景令他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几分情绪多少被留在多年不散的噩梦里,直到眼神茫茫然穿过卧室抵达客厅,架子上昔日情侣合照变成了散乱放着的摄影设备,叶凡撑着身体起来拍了拍僵硬的脸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该回到现实了,叶凡。叶凡告诫自己。
  
  叶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边床上爬起来边捞过手机确认今日的拍摄目的地。
  
  今日目的地,远方物流集团总公司。
  
  ……
  
  和大企业合作就是令人安心,拍摄过程顺风顺水顺利进入休息时间。叶凡看似老神在在瘫在导演椅上预选片子还不忘吃公司送来的慰问水果,实则悄悄支棱一边耳朵偷听不远处的合作伙伴说的集团八卦。
  
  职场八卦无非就是傻*的工作、弱智的同事和没人性的老板。
  
  三三两两的话题中心者的职级晋升得飞速,很快就变成了他们的董事长,但话题并没有什么新意,说来说去不外乎就是听说姚总想裁员听说哪个哪个大老板觉得姚总是金龟婿诸如此类的传言。
  
  即使继续拍摄任务,叶凡仍觉时不时听到还有人在议论他们那有钱多金长得还帅的董事长的八卦,还伴随着一阵可以压制的嘻嘻哈哈。叶凡听得眉头一跳又一跳,这不能怪他,任凭谁有一个刻骨铭心的前任都会对前任的姓十分敏感。
  
  至今未能对“姚”这个字脱敏的叶凡最终选择物理闭上自己的耳朵,戴起监听耳机被迫专心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由此错过了最关键的一句。
  
  听说姚总等会可能要来视察这次宣发的拍摄。
  
  
  
  姚远真的很忙,作为一个白手起家还爬到如此高的创业者,集团事物桩桩件件都等着他做下决定,左手是如何开辟国外新地区达成战略合作,右手是要理顺国内物流进一步完善对应服务,以及他十分重视的、事关集团当年宣传路线的首支宣传片今日开拍一事也被秘书一起汇报了上来。姚远皱着眉与站在宽大办公桌前笑得一丝不苟的秘书对视,片刻后不顾形象的长啸一声,起身认命抓起大衣前往拍摄间。
  
  一路上秘书见缝插针介绍拍摄团队的话姚远是一句都不记得,什么导演在北京进修过、很有艺术创作力、层层筛选在耳朵里丝滑流过,脑中尽是对堆积如山的工作的渴望。
  
  当他挂着恰到好处的营业微笑被下属簇拥着走进拍摄间,与从一堆高低错落的显示屏背后探出的中分栗子四目相对时,呼吸一窒,脑中什么狗屁工作顷刻间荡然无存。
  
  眼神一错不错的跟着那颗中分栗子,看他垂着眼不紧不慢从设备中站起来扯了几下衣服,才慢吞吞的被摄影团队围着站定在自己一米开外的距离。
  
  宣传部负责人尽职尽责向外部团队介绍自己的老板,又为姚远介绍起摄影团队的主要力量,首当其冲就是站在最中心的导演,姚远压抑住自己过快的心跳,主动抬手伸向许久未见的人。
  
  “你好,姚远。”
  
  “……姚总你好,我是叶凡。”
  
  熟悉的皮肤触感、熟悉的体温、熟悉的交握力度。与对方的手相握的时候,姚远费了很大的劲才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只是叶凡的手小幅挣了一下后他才想起要放手,令人怀念的体温还似在手中,不自觉的拈了下手指,在心中暗自懊悔,只是个照面就急头白脸扔掉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沉稳,连礼仪性握手的时间长到都有些不礼貌了。
  
  宣传部负责人讲起此次拍摄计划的路线后,姚远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打量起眼前许久未见的人,依旧是熟悉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分手前这件衣服似乎就挂在衣柜里,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咦以前穿在他身上有显得那么空落落吗?姚远皱眉,眼前这个被额发遮住了眼睛、瘦条条、笑得有些勉强的人和那个属于过他的、阳光开朗意气风发偶尔嘚瑟嘴欠兮兮的叶凡恍若两人。
  
  “叶导?”
  
  “叶导??”
  
  “叶导?!!”
  
  姚远猛然回神,发觉被喊到名字的人也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旁边的同事见状主动找补他们叶导不善言辞,可能是在想怎么和姚总表达的拍摄思路。
  
  放屁,还不善言辞,以前他被这张嘴怼过多少次。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可清清楚楚知道这个人的这个神情并不是在思考,而是早已神游多时。想完又有些小得意,看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最了解他。
  
  嘴上不过脑肌肉记忆讲着一些客套话,突然话锋一转说还有点小想法想和导演组沟通,眼神假装在人群游移了会才重新落在这个咬着嘴皮看起来有点不安的人身上,是挑不出错的周全和一点点的假惺惺,发问,“辛苦大家了,能不能请这位……小叶导演去我办公室单独聊一会?”
  
  
  
  叶凡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
  
  事实上,叶凡从他的团队投简历到正式拍摄他根本不知道这竟是姚远的公司,他当年他和姚远分手分得惨烈而决绝,那一晚过后姚远就像从他的世界里凭空消失了一般,他这么些年一直故意不去打听姚远去了哪在做什么。唯独一次同学聚会,同学一时忘了压低音量议论姚远,让他知晓了姚远如今发展得极好,已经是个知名物流老板了。
  
  可笑吧,他和姚远还是大学同班同学,当年他俩谈的时候那可真是一段肆意说爱肆意谈情肆意索取对方身体的时光,完全没顾及过谁的眼光,他俩的好哥们不少起哄他俩,只是断崖式分手后,姚远连同学聚会都没再去过。
  
  对啊,他连同学聚会都不愿意去,那么彻底的不想见我,现在又喊我干嘛,别是公报私仇要骂我一顿吧?真从八年前恨到现在?等等,卧槽不会是上来要给我一刀,都这么大一个老板了不至于吧!
  
  叶凡一路正经的不正经的想法来回交织,低着头认命跟在姚远和他秘书的身后。姚远始终快他半步行在左侧,纵然姚远似乎目视前方没搭理他,他都不敢抬头偷瞄前男友。
  
  秘书体贴的引他入会客室又体贴关门离去,他悄悄打量姚远的豪华大办公室借此打消紧张情绪,但姚远入座的动作还是吓得他立马手贴腿像个小学生老老实实坐好原地不敢东张西望。
  
  他百般设想姚远可能会刁难他、羞辱他亦或者是嘲讽他,谁知熟悉的嗓音一开口竟真是谈工作,丝毫不把他当外人把自己对拍摄的想法全部倒出,完了还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面容问他觉得如何。
  
  叶凡完全傻了压根没在听,呆愣愣张着嘴茫然啊了一声,完全呆若木猫,惹得姚远带着浓浓笑意问他你怎么还是这幅老样子。
  
  叶凡被这一句话才把从过去拉回到现实,这才相信眼前的大老板真的是和他有过一段的姚远。
  
  “啊啊哦,你刚,嗯……我想的就是……就是……”叶凡根本没听姚远说什么,结巴半天也给不出什么实质性反馈,紧绷的肩最后泄力垂下,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沉默。
  
  “……抱歉,姚总我没在听。”这番话说得艰难,是前所未有的难堪,竟刚重逢就在前男友面前丢脸成这样。
  
  姚远大度的笑笑不仅没落井下石还放慢速度重复一遍,叶凡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一一记下。
  
  但凡叶凡此刻抬个头就能发现姚远分明是故意的,脸上正憋着坏笑。姚远一如既往了解叶凡,没说两句就发现叶凡神游得彻底,那个时候抽空骂两句叶凡他都不会有任何没反应。
  
  叶凡再开口时胸有成竹了许多,从策划和拍摄各个方面论证姚远想法的可行度,但脑子里嗡嗡循环着刚刚的丢脸时刻,感觉像回到他们最后一次争吵,也是令人窒息的氛围,也是姚远什么在说但他什么都不懂。
  
  回忆涌上心头,一瞬间又有点应激,喉咙慢慢发紧,视线慢慢向上移。姚远脸上多了不少时间的印记,配上剪裁合体的大衣西装三件套,完全一副事业有成游刃有余的精英做派;再看他自己,图舒适衣服裤子不知道穿了几年事业也毫无长进,两相对比显得他格外落魄和灰扑扑。
  
  叶凡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声音逐渐变抖完全掩盖不住夹杂的鼻音,讲着讲着头越垂越低,紧紧攥着手猛的松开又再度攥起,咬着腮帮子,不停深呼吸调整呼吸让自己不要彻底失控,但都无济于事,哽咽的声音越来越重。
  
  叶凡放弃继续说什么劳什子工作,絮絮叨叨将这些年积攒的对姚远的歉意以及对当年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的自省好一阵倾吐。
  
  叶凡说完后才发觉自己说得颠三倒四,姚远没出声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在心里嘲讽他迟到的醒悟,但他着实失去了辨别的勇气,心里更是难受,囫囵扔下一句还带着哭嗝的我先走了姚总就要匆忙起身离开,结果手腕却被拉住停在了原地。
  
  对面端坐着的姚远在叶凡嗓音刚不对时就知道叶凡魇住了,他耐着性子等叶凡要说什么,没想到叶凡会如此情绪彻底崩溃的向他道歉,这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叶凡回头便是前男友那副熟悉的拿自己没办法的神情,霎时觉得自己丢人的场面仍在不断累加,更没想到姚远扯过纸轻轻替他把脸上的泪擦干,像以前那样有点无奈的说,“你就不怕这么出去等会我欺负人的消息传遍公司呀。”叶凡这才意识到差点要给姚远闯祸了,更是难受,瓮声瓮气低头道歉,“我不是故意。”
  
  姚远低沉的笑声传来,十分好脾气给失落大猫顺毛,“我不是要怪你,你不要多想”,说完摁着叶凡的肩膀把他按回座椅让他调整完情绪再走。
  
  叶凡泪点高但又是泪失禁体质,一哭起来容易停不下来,大颗大颗掉着眼泪,搓着手里的卫生纸还得哄自己别哭了,但都事与愿违。
  
  姚远一时也没招,想哄哄叶凡都不知道说什么,老大一老板只能无助地给他倒水坐在他旁边,像昔日叶凡看电影感性流泪时慢慢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太过熟悉的力道以至于叶凡一时没憋住,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姚远很给面子在下一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叶凡又羞又恼,顾不上形象冒着鼻涕泡软绵绵撒娇般骂了句你笑什么笑啊。这在姚远耳朵里没有半分攻击力只有满满的幽默,姚远彻底破功,一阵爽朗的笑声爆发出来。
  
  叶凡终是自暴自弃,以前在姚远面前丢脸还少吗,再怎么说也是上过床的关系,横竖不怕多一次,遂心一横扔掉无意义的羞耻心,还夹着重重的鼻音和姚远解释说,“哎,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公司,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来。”
  
  姚远此人坏心眼子极多,故意逗叶凡,“原来这么不想看到我啊。”
  
  叶凡蹙眉瞪他,“不是你不想看到我吗,不知道谁一次同学聚会都没来过。”后半句说得嘟嘟囔囔但还是被姚远听到了。
  
  姚远只是一味的笑,完了却给出了个叶凡不曾想过的答案,“我并没有不想看到你。”叶凡听完脑瓜子瞬间炸开,来不及追问姚远又补了句,“我只是怕你尴尬。”
  
  平时多情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怔怔的看着姚远抬手确认时间后问他,“小凡,收工以后有空一起吃个便饭吗。就当老同学叙旧,不用多想。”语气和缓得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裂痕,只是脸上胸有成竹的神情让叶凡觉得姚远在谈判桌也是这般达不到目的誓不罢休。
  
  于是完全拜姚远所赐,叶凡回到拍摄间仍一副魂不守舍,就连合作伙伴都察觉不对来问他叶导是怎么了,他总不能说你们老板是我前男友我现在怀疑想和他复合,咬着唇皮一阵犹豫最后只说是在琢磨姚总的想法要怎么落实。
  
  万幸叶凡向来进入工作什么都不管不顾,直到当天收工快要踏出远方他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了和姚远的约定,然后一时为怎么联系姚远犯了难,直接上楼去找姚远不现实,不敢打电话怕他换号也怕自己直接听到姚远的声音又绷不住,但最怕的还是万一没联系上导致姚远生气。
  
  踌躇再三后叶凡在微信搜索姚远,他分手后虽不删好友但十分记仇的把姚远的昵称改回全名,又把姚远的好友权限全给关了,当时做这些全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还会给姚远发消息。怀着尴尬和纠结重重摁下发送键,心提到嗓子眼消息打转好几圈才发出去,没有红叹号也没有需通过验证才可发送消息,松了口气后又有点微妙的期待。
  
  是不是说明……姚远也在等着彼此聊天框重新浮上来的那一天。
  
  姚远消息来得很快,没多久就回复了地点,只是略带歉意的说有点事还没处理完让他先去餐厅,他已经订好了座位。
  
  叶凡撇撇嘴,显然还没彻底接受前男友从快递小哥变成大老板的现实。不过好就好在他有了充足的给自己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以应对和姚远的“老同学叙旧”。
  
  
  
  与姚远说的一样果然只是纯粹叙旧。
  
  一开始叶凡还有点局促,生怕姚远不经意就会提起惨烈的结局,但姚远选择对其避而不谈,甚至丝毫看不出姚远才是两人之间先说分手的那一方,手舞足蹈地向他分享了他们分开后他不知道的许多趣事。
  
  叶凡几乎都以为那些微妙的期待都是错觉,而他们的事情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饭后姚远坚持要送他回家,一番拉扯叶凡无奈报出地名并成功让姚远沉默了一路。车停到楼底,八年前生活过的地方映在眼帘,楼道的灯光还和从前一样忽明忽暗,以前常吃的破旧小店焕然一新,一切都又熟悉又陌生。
  
  “我其实没想过能得到你的道歉。”
  
  “当时我也很不成熟,本来可以不用闹得那么僵,但脑子一热还是没处理好。我想,我也应该说一声抱歉的。”
  
  姚远的话说得极轻叶凡差点没听到,听完后又被话里重如千钧的含义震得直想落泪。叶凡垂眼轻笑,整一颗心又软又酸,他并不觉得姚远的话好笑,只是觉得姚远傻,当年明明错全在他,明明是他太不是人把好脾气的姚远伤成那样,到头来伤得最深的人还要和刽子手道歉。
  
  “你不用这么说的。”
  
  叶凡摇摇头,搓了好一会手里抓着的安全带又吸吸鼻子,最后才侧过脸直直对上姚远温柔的双眸。
  
  瘦了不少,双眼皮更深刻了,眼尾也多了几道纹路。但你看,纵使岁月固然让姚远不再年轻,但如今的姚远身上所呈现出来的东西和当年那个愣头青已经判若两人,真好啊。叶凡莫名有点的为他骄傲,又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释怀。
  
  现在的姚远过得很好,那没有他叶凡的存在也没什么不行。
  
  叶凡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向姚远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闪亮,仿佛整颗心里此时只有姚远的存在。有些不好意思的摸鼻子,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露出一口细碎的鲨鱼牙和个傻里傻气的害羞笑。
  
  “……阿远,好久不见。”
  
  熟悉的昵称终于不只在心中翻涌,口中轻声吐出了久违的称呼。
  
  “你……你变了不少。”姚远答非所问。
  
  叶凡突然意识到有些话虽然说出来弥补不了过错但始终还是需要说的,于是再次郑重而诚恳的对姚远为年少的幼稚而道歉,以平静、理性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歉意,相比之下之前的道歉更像被情绪裹挟下为了让自己好受点所说的。
  
  车里一时陷入沉默,叶凡耐心地望着姚远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复杂,但最后姚远只点点头说那我收下了,然后又示意叶凡房子还亮着灯的窗口,“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吧,不耽误你了赶紧上去吧。”
  
  没头没脑的话,叶凡莫名其妙,顺着姚远的手望过去恍然大悟,无奈又好笑,“那是我给胖子留的灯。”
  
  小小的乌龙,但不影响叶凡是个听得懂别人暗示的社会人,自然顺着姚远的话道了晚安。
  
  姚远隔着挡风玻璃目送叶凡离开。叶凡看上去似乎情绪还有些低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闷头一路向前。小区的路灯忽明忽暗,一条的高瘦影子被光线拉出,但一身黑的叶凡又像要踏入黑暗也像快要被黑暗吞没。
  
  姚远发现自己全身细胞都在怒吼着不能让叶凡一个人就这么离去,他得很努力才能控制住那颗要冲上去抱住叶凡的心。自己似乎根本放不下这个人,他想他还是并没真正离开那间两居室的小屋。
  
  姚远望着叶凡快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出了神,等被手中的触感弄得回神才发现自己握着叶凡的手臂,于是硬着头皮顶着叶凡惊诧的神情给自己找借口说想看看胖子。
  
  话说出口,一方懊悔自己此举没先确认方便与否实属不礼貌,一方眨巴眨巴两下眼,看似不明所以但依然点点头答应了。
  
  姚远开始庆幸胖子是他捡回来的。
  
  “我在这住惯了,所以后面赚了点钱就将这里买下来了。”
  
  姚远熟门熟路摁下电梯楼层的手一顿,点点头,另一侧的手指捻了一下风衣,摁下快要脱口而出的“那你住在这里会不会老是想起曾经”。
  
  
  事实上,叶凡不止会想到往事,还因胖子学会了很多事。
  
  胖子最早是只流浪猫。
  
  突降大雨,那时姚远慌不择路到路边屋檐躲雨,耳畔传来细声细气的咪咪叫,低头才发现原来不止自己在躲雨。小猫本能性贴着姚远这个大热源,姚远心善,雨停离去时,快递车空着的纸箱里多了只湿漉漉的小家伙。
  
  彼时姚远已经和叶凡同床共枕好一段时间,增加家庭成员此等大事自然需要叶凡的同意。叶凡本想拒绝,自己都要吃不上饭了还养什么猫,但兴许是被大狗的笑脸讨好了,也许是看姚远举起来瘦弱的小猫实在可怜,叶凡还是点了头。
  
  只不过答应的条件是姚远全权负责。
  
  姚远也确实这么做了。
  
  姚远觉得小猫缺什么就要补什么,于是取名为胖子并一手打理了胖子的大小事,精心选粮、及时绝育、定期补疫苗和驱虫,胖子逐渐从瘦弱的小流浪变成了上蹿下跳的大肥猫。
  
  只是两人关系的急速断崖是两人都始料未及的。最令叶凡震惊的是,两人不欢而散后,姚远居然会连同胖子一块抛弃。那天他在外面磨蹭许久才回家,打开房门前还想过设想姚远要是和他道歉他一定要好好折腾几天再原谅他。没想到门打开,早上还一地狼藉的地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同时许多东西凭空小时,像是有人把他的痕迹剥离得一干二净。
  
  叶凡大脑一片空白里里外外检查一轮,才相信姚远居然无情到连求和的机会都不给就搬走了。对着空了一半的衣柜叶凡还只是冷笑发誓绝对不会先低头,但一转身便是饿了一天的胖子生气冲他嗷嗷大叫时,叶凡气得只想把前男友的头给拧下来。
  
  也不知姚远此前全盘负责养猫的琐碎事时想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些事要让叶凡来做,叶凡对胖子根本无从下手,起初生过把胖子送走的念头,但朝夕相处一年多再怎么也会有点感情,叶凡一时不忍换来的是从零开始学习照顾一个小生命。
  
  才真正“看见”了胖子。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心情好便逗逗、记起来就喂点零食是养不好一只猫的,家里到处黏着的猫毛是需要人收拾的,以及零零碎碎的小事是不会凭空消失。
  
  那些在一起没学会的、耍赖逃掉的事就像个压缩包,在姚远离开了后一并解压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上。
  
  如果说胖子是叶凡的迟到生长痛的第一步,那之后的事才让他彻底顿悟。
  
  叶凡刚被分手时始终不理解姚远为什么最后会用那样失望的眼神刺伤他,他不理解问题出现在哪,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还在热恋期对对方爱得不行了就能断崖式分手。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他对姚远的背弃极为伤心。看到空一半的衣柜能嘴硬不就是分个手,能赌气不去联系姚远,能一个人过没有姚远的生活,但实际只敢在洗澡的时候嚎啕大哭让流水将他的眼泪一起带走。
  
  很长一段时间叶凡都过得浑浑噩噩,继续郁郁不得志的输出一些没什么创新的小短视频。
  
  直到有一天工作聚餐,同事饭间把自己的某个朋友怒甩渣男的事当成谈资说起,叶凡越听越觉得那个朋友和她的渣男前男友的故事简直是他和姚远的异性恋版,连忙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问同事为什么说那样的人太渣了根本不配谈恋爱。
  
  同事根本不知道叶凡发生过什么,一五一十掰开了揉碎了给叶凡解释说这样有什么什么不对,说完后还将叶凡呆愣住的表情理解为没谈过恋爱的直男所以不懂恋爱的弯弯绕绕。
  
  距离姚远的离开过去大半年,叶凡猛的知道了分手的真相。原来是他先一点点手持匕首把姚远的心剖开的,原来姚远已经被生活推着走远了而他还停留在原地,原来姚远还爱他只是他看不到叶凡爱他或者说那会的叶凡根本看不到任何能为他改变的希望。
  
  他就像个长不大需要人拖着走的孩子,姚远承担两个人的重量实在太累了,所以放手了,放弃这样令人疲倦的爱了。
  
  叶凡那天的理智只够强撑着到家。回家后他请了一天假,坐在姚远和他说分手的地方迎来了一场大醉,宿醉醒来后倒在原地头疼欲裂,痛得叶凡直掉眼泪,像是他让姚远那么痛的迟来惩罚,但都无济于事,此时他连姚远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后来叶凡曾经再次想过帮胖子找个靠谱人家送养,也迫切想逃离曾经的爱巢。之前他老嫌小,只剩他后又恍然觉得怎么那么大那么空,里面无处不在遗留的点滴回忆快把他逼疯,同时也无一不是他对姚远犯下罪行的证据。
  
  只是送养的帖子编辑好了怎么都下不了决心发送,房子也早就交完一年的租金,一时半会他既找不到转租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房子。
  
  于是叶凡开始学习怎么去承担自己应负的责任。再怎么笨拙的孩子,也总要有长大的一天。
  
  
  
  姚远环视着暌违多年房子。大的布局没什么变动,只是更换了些易损的家具,沙发椅背多了数道神秘爪印,原本空旷的展示柜上如今陈列了不少的奖杯奖状,唔……等等,茶几上怎么还摆着好些没收拾掉的空酒瓶和烟。
  
  姚远还没来得及再找个理由发作,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巨型大卡车向他慢慢靠近,丝毫不见外竖着尾巴弓起背亲亲热热地蹭姚远的裤脚,细声细气咪咪叫了两声,末了往地上一倒发出咚的一声,懒洋洋的邀请许久未见的两脚兽抚摸它尊贵的肚腩。
  
  又惊又喜的蹲下身连忙去抚摸他此次来着的借口。胖子,记忆里还是只精力旺盛的小猫,如今已长成四根筷子撑起的大冬瓜。姚远夹着声音问胖子想不想他呀怎么那么可爱呀怎么现在这么胖了呀,给难得好脾气的胖子掏了许久小猫裤裆,心久违的被这一团毛茸茸占领。虽然提出看胖子完全是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毕竟是自己半夜爬起来喂过羊奶的小猫,要说不想那一定是假话。
  
  叶凡站在他身侧笑眯眯看他们父子重逢,突然抱怨起胖子越长大越懒,每天不是调皮就是睡大觉,出去什么样回来还什么样,而且根本不搭理陌生人,这么亲你应该是还记得你的气味。
  
  说是抱怨,实则是满满的偏爱,再加上进屋时既没闻到猫砂臭味也没任何养宠导致的脏乱,此前担心叶凡和胖子一大一小猫不能和平共处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胖子这边还在卖力的制造拖拉机引擎声,那边的姚远摸着摸着开始心不在焉,悄悄打量起屋里摆设,嗯,没有发现任何女性用品和计生用品。
  
  他对此十分满意。
  
  唯一不满的只有茶几上那堆散乱的酒瓶子,姚远努努嘴,用疑问和略微谴责的眼神示意叶凡赶紧坦白从宽。
  
  “嗯……昨天在家里搞聚会忘了收。”。
  
  实则是压力太大喝酒解压,叶凡解释起来有些心虚,但也有些尴尬和前男友在旧日爱巢单独相处,还被前男友怀疑生活习惯不规律开始没话找话。
  
  “哎,你知道胖子之前有多难养不。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小时候又皮,带去打针吧,那么小只但力大如牛,好几个男护士都差点根本摁不住,搞得我总怕它上医院的黑名单。”
  
  叶凡自顾自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又意识到不对猛的闭了嘴,心里骂自己乱讲话,说些什么不好偏挑姚远以前经历过的事说。
  
  “嘶!!”
  
  不懂是被摸得太舒服触发猫的戒断机制,还是听出另一个爹在打它小报告。姚远的手被胖子当成了撒气工具,挠完丝毫不在乎姚远的痛呼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跑开了。
  
  “个小没良心的。”
  
  姚远还笑骂,倒是叶凡急了,想拍胖子屁股揍它居然伸爪子挠人,奈何大猫赶不上小猫扑了个空,叶凡又着急忙慌的凑到姚远身边捉起他的手仔仔细细的看。幸好胖子没下死力气,没见血,只留下了个估计要肿的白条。
  
  叶凡不放心,又翻来覆去检查了一轮确认没有别的伤才些许放心,但还是不顾姚远的抗议坚持要给姚远消毒。
  
  心不在焉的人轮到了叶凡,明明只是一条短短的白痕,却拿着镊子反反复复擦。
  
  他太过着急,生怕看不清整个贴在姚远的身边,意识回笼才发现气氛太不对,而且他太久没离姚远这么近,令他沉醉的气息、手掌温热的触感在一点点侵蚀他这么多年竖起来的防线。
  
  叶凡在想该怎么自如的放开姚远的手离开姚远旁边还能维持住自己的体面。
  
  于是一分钟过去,没想到好办法的叶凡仍然抓着姚远的手,只不过越来越慢的动作看起来快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了。
  
  “好了吧。”连姚远都忍不住叫停了。
  
  叶凡吓得触电一样甩开姚远的手,甩开力度太大又向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嘴上还不忘给姚远连连道歉。
  
  姚远又无奈又好笑,他哪能看不出叶凡走神,只是叶凡低着头,那开口栗子一样的头发就在那晃啊晃,晃得心里也痒痒的。
  
  姚远眼神里只有那张艳红的薄唇,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喉结上下滚动,怀念起曾经品尝过的味道。
  
  姚远顺从起自己的心,跪在地上慢慢一点点俯身凑近叶凡。动作就像慢放镜头一样迟缓,给足了叶凡推开他的时间和机会,只不过叶凡没动,他如愿以偿将那张微张的唇轻轻衔住了。
  
  这是他俩少有的单纯、并不激烈的唇齿相接,也是他对叶凡渴望的具象化。姚远没有闭眼,凑太近什么都显得朦胧,但能清楚的看到叶凡虽紧闭双睑眼珠却在眼皮下不安地打着转。
  
  浅尝辄止一会后,姚远直起身子先行放开被他吮吸得红得快要滴血的唇瓣。唇齿分开时连着一条透明的水痕,姚远大拇指轻轻帮叶凡擦掉唇上的水光。叶凡的脸一下红得不亚于嘴唇,也不知是为接吻、水痕还是在为自己想追过去的想法而羞臊。
  
  姚远有些爱不释手的细细摩挲着叶凡的嘴角,叶凡动了下,姚远才注意到自己另一只手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不知何时寻去并紧扣着叶凡略微发潮但柔软的手,相握的力道刚有点松就被叶凡更用力地回握回来。
  
  “%#@$*”叶凡突然别过头躲掉姚远还停留在他唇边的手,目光游移含糊不清快速的说了几个字。
  
  姚远没听清。
  
  “什么?”
  
  叶凡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
  
  “浴室,有凡士林。”
  
  叶凡低沉清亮的嗓音甩出了个炸弹。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连屋外若有若无的环境音都似乎在那一瞬消失。姚远沉默不语,叶凡明显察觉到姚远温暖厚实的掌心僵硬起来,扯开一个生硬而尴尬的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巨大失落和慌乱。
  
  叶凡满面羞愧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尴尬得看上去立马就要埋进胖子的猫窝里了,然后一声惊呼,叶凡被早就站起来的姚远一个使劲拉了起来。
  
  姚远的脸上不是愠色,而是眉眼弯弯,眼里渗出来浓重愉悦的笑意,这笑意变成一股暖流,慢慢渗入叶凡的心底。
  
  “去浴室,那先洗澡?”
  
  叶凡听懂了姚远揶揄语气下的暗示,但他并不想在浴室做,也想借着轮流洗澡给彼此最后退出的机会。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叶凡满脑子还是一团乱,一直在反复斟酌到底要不要只是脑子一热就要和什么都没说开、重逢不到24小时的前男友上床。
  
  退一万步说,他是挺想要的,姚远看起来也一样,而且姚远的活,嘶,那是真的很好,但,真的要这么无名无分不清不楚的做吗?真的要从前男友变成炮友吗?
  
  叶凡越想越焦虑,心中天平的秤砣逐渐向退堂鼓的那一方滑去。淅沥沥的水声停止,叶凡连忙抓起手机装作在回微信,放轻呼吸用余光注意门口的动静。
  
  随意围着浴袍裸着精壮上半身的姚远出现余光里时,叶凡血往下涌有那么一瞬呼吸都停止了。
  
  有人蓄意勾引,谁能抗拒!叶凡脑内无声的尖叫,在注意到姚远一身薄肌后更是认同:反正我叶凡不能,唔……果然还是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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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有睡得踏实还一夜无梦,叶凡砸吧着嘴醒来,睡眼惺忪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发现不对劲。
  
  ……唔,他床上有这么大个恒温抱枕吗?不对不对,怎么感觉像和人肉贴肉的被抱在怀里。
  
  叶凡猛的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果然是另一个男人精壮、小麦色的胸肌,恐惧之下以为和别人乱性的想法瞬间占据了整个脑袋,吓得腿打哆嗦连滚带爬揪着被子一骨碌从床上窜起来。
  
  直到看到那张帅得天怒人怨的睡颜才意识到是前男友,前一晚餍足、愉悦的记忆纷至沓来,后知后觉想起是自己勾引了前男友然后不明不白做了。
  
  同时失去了被子和怀中热源的姚远,很快感受到了寒冷,闭着眼手在床上胡乱拍拍皆是扑空,努力睁开眼不明所以发现叶凡正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黏黏糊糊的开口,“小凡,几点啦。”
  
  叶凡扫了眼手机回答姚远,一点点蹭回姚远的身边,犹豫再三后,迟疑发问,“我们,这算什么?”
  
  “你想算什么?”姚远听完大脑立马清醒,眉毛压下来面色冷静回望着叶凡沉着声音直直反问。
  
  这话听起来火药味十足,落在叶凡的耳朵里更像是在质问他的痴心妄想,叶凡控制不住的呼吸加快,垂下脑袋啃嘴皮扣手指来掩盖自己的失望。
  
  姚远一看叶凡委屈无比的神情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只是心里还打着鼓迫不及待想要确认清楚。
  
  “那你想只上床吗?”
  
  叶凡大大的眼眶霎时盛满了难堪和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别过头扁着嘴就要下床离开。
  
  姚远赶紧爬起来着急忙慌拽住叶凡的手腕,嘴上连声哎哎哎怎么要哭了我的错我的错,手上把越缩越小的叶凡一点点揽进怀里,又在怀中人敏感的耳畔留下一连串黏乎乎的亲亲来缓解他的不安。
  
  “小凡,我曾经以为自己走出来了,昨天才知道我的心还留在这里,但我不想在问题没解决前就贸然复合,这样只会重蹈覆辙让彼此再受到伤害。”
  
  干燥有力的掌心轻抚脸颊,替他拭掉眼角的点点泪痕。
  
  “我们现在都不像以往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回应他的是开口栗子埋进颈窝,带着哭腔自我剖白,语气里满是对能弥补过错的不可置信,眼眶不知不觉也跟着一同红了起来,借着气氛讲起这些年的事来,比如什么冲动收拾东西走后辗转换了好些地方才算得上安定,还有搬货时还是伤到了腰以及白手起家遇到的困难、白眼,还没说几句叶凡就哭到不能自已了,闷着声流眼泪,哭得瘦削的肩背跟着一抖一抖。
  
  姚远本意不是故意捡一些戳心窝子的话,只是苦比乐要多得多,他虽然还有很多话想和叶凡说,但当下安慰又开始自责的叶凡显然更重要。姚远收了声,专注地一下下顺着怀中人的背。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他们顺理成章恢复了联系,从日常相处开始一点点磨合,只是要解决一场跨越八年的心结谈何容易。
  
  在他俩重新约会不久姚远就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困难。原因在于两人都对争吵有不小的PTSD,尤其是叶凡,他极度害怕与姚远出现争吵,即使姚远完全出于公事原因脸色沉了些,叶凡都会第一时间进入应激状态并试图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脸的僵硬胆战心惊,完全一副觉得自己要拿他出气的样子,姚远对此极其不适应,他还是更喜欢那个有点小骄纵、笑得肆意的叶凡。
  
  好在姚远早就不是当年的愣头青,深谙遇到问题及时说出来这一真理。你不爱听?你不爱听那更要说,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想办法一起解决,叶凡踏不出的第一步那就由姚远来主动。
  
  每次两人氛围一陷入僵局或遇到什么问题,姚远便会主动把开口告知自己当下的想法以此来安抚叶凡的不安,完了再直截了当问叶凡的想法。面对姚远的坦诚,叶凡一开始出于一些性格本色和这些年遭遇的考虑,同时担心过于坦诚的自我会引发新的问题,老是试图岔开话题,只是他颇有点低估姚远的不依不饶,缠着他非要他把事情摊开了说当场解决看是谁的问题。
  
  纵使他偶有闪烁其词避重就轻,但也逐渐被姚远带着多了几分坦诚,出了问题不主动解释反倒觉得奇怪,久而久之两人都养成了有事及时说开不留隔夜气的好习惯。
  
  再来就是横跨在两人间最大的问题。叶凡在爱的过程中逐渐迷失,习惯有个人在身边却忘了看到那个人,与姚远重逢前,叶凡一直十分迷茫该如何去改变自己的同时也拒绝了不少示好的人。和姚远重新开始磨合后他更是苦思冥想了许久该怎么做。
  
  向姚远开口让他做不少心理建设,姚远憋着坏趁机给叶凡提了大大小小的要求,什么按时吃饭注意身体不许不接电话不许和别人靠得太近,听得叶凡一阵一阵最后才神神叨叨的说,希望你可以多点时间想起我。
  
  他俩工作都忙,他成天不是在这个组就是那个组,姚远更是脚不沾地的忙,很多时候只能靠一块小小的屏幕维持每日联系。叶凡悄悄观察起工作室谈恋爱小年轻,发现他们一到休息时间就煲电话粥,叶凡也有样学样的多给姚远打电话。
  
  第一次接到突然接到叶凡电话时姚远还以为叶凡发生了急事,紧张兮兮好一通盘问才放下心,随后拉着长音问叶凡怎么突然有空打电话来查岗呀,语气又戏谑又腻歪,完全听不出是个事业有成的高层领导。没想到叶凡沉默了一会一本正经的回答,对啊就是来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的。
  
  姚远听得整颗心和被小猫爪垫碰了一样柔软,连他怎么语无伦次回的叶凡又手忙脚乱挂的电话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颧骨上扬了很久,耳朵里回荡的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同时还有铺天盖地袭来的开心和莫名的想哭,没想到他的小凡会用这么笨拙的方式来表达爱和努力的更爱他一点。
  
  他俩磨合之路走得很顺。一开头就不明不白做了一次,又解决了不少历史遗留问题,再加上彼此都深深的渴望对方,所以并没有克制亲密接触。只是姚远满肚子坏水,每次脸都快贴到叶凡唇上了还要装模作样问一句我能亲你吗。更进一步的事他们再没发生过,他俩尚且年轻时吵架谁也不让谁总会用做爱来代替吵架,邪火跟着性欲一同短暂消失,但实际问题还在,所以即使慢慢发展到姚远死皮赖脸夜不归宿,姚远和叶凡谁都不想用肉体接触来影响他们的循序渐进,都十分默契刻意不进行下一步。
  
  虽然没有正式说开复合 ,但有那么几个早晨,醒来时怀里还躺着睡得正香的叶凡,那一刻姚远觉得他们的心无比的近,比以往的一些时候更像一对亲密爱侣。
  
  
  很普通的一个周末下午,但姚远和叶凡难得不用出去上班就已足够不普通。
  
  天气也很好,窗外除了蝉鸣一片宁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叶凡吃过午饭后就抓着胖子蜷缩在沙发昏昏欲睡,只有姚远仍敬职敬责盘着腿在沙发和茶几间的地毯上处理逃不掉的公务。
  
  门铃响起,叶凡费劲掀开薄薄的眼皮迷蒙的看姚远放下电脑去开门,转身时手里拿了个大盒子,又看着大盒子被轻轻放到茶几上。
  
  纸盒放在茶几上明明没发出任何声音,但叶凡却觉得好似有千斤坠落重重砸在他心上,砸得他瞬间从困倦中醒来。
  
  姚远拆掉外层飞机盒只留产品包装,把慢慢坐起身的叶凡的手掰开,平平稳稳的把大盒子交到叶凡手里。
  
  “你还愿意收下吗?”
  
  叶凡握着盒子的手是颤抖的,背后隐隐传来凉意,把盒子翻来覆去的看,想回复姚远的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又哽在了喉里。
  
  眼前的盒子上印得大大的logo,他曾经最珍重的相机机身就属于这个牌子,那是姚远见他时常念叨,恋爱初期明明自己手头并不富裕,仍斥巨资给他送了台做生日礼物。可惜那部机身毁于他和姚远的那次争吵,他误把放在柜子上的机身打落摔了个稀烂,事后他一想起那台摔坏的相机便会联想起那次争吵,以至于没有再也没买过这个牌子的任何产品。
  
  姚远打从第一次进到叶凡家里便注意到了他的防潮柜,防潮箱满满当当塞着不少相机,知名不知名的厂商都有,虽确实不排除叶凡抛弃原本喜爱的牌子,唯独没有那一家属实过于明显。
  
  他感同身受叶凡的心结,也无比遗憾两人错过的时光,但从不后悔当初分开的决定。
  
  失望是来自于一点点的小事,要早点睡不听、要少喝酒不做、要收拾房间置若罔闻,他累得不行但叶凡却一无所知。一次一次的争吵很损耗感情,那天的争吵变成了导火索,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望和想逃离现状的冲动。极端的愤怒促使他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说出许多伤人的话致使叶凡摔门而去。
  
  后来他勉强收拾心情,花了半天把他和自己的东西一股脑撤出叶凡的世界。勉强把自己安置在快递点狭小的仓库里,例行要给胖子喂食时,才发现他被叶凡的不靠谱气得冲昏了头脑后自己也变得不靠谱,居然忘记带走被两个爸爸争吵吓得躲起来的胖子。他曾想过回去接胖子,舍不得自己一手带大的宝贝小猫,也心知叶凡懒得管猫,但还在气头上完全根本不想和叶凡打照面,再加上突发状况层出不穷,回首一望他不仅失去了接胖子的时机,也彻底与叶凡断了联系。
  
  与叶凡重逢后,姚远清楚他俩最大的坎始终在于最后的不欢而散。他不管是心理状况还是物质条件都比以前要好得多,他有一天曾想,就算叶凡只比以前稍微改变一点,哪怕只有一点,那现在的他不仅能包容叶凡的缺点,也有很多种方法能避免两人再受伤害,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叶凡对他的爱。
  
  叶凡真的认真思考过他们的关系该何去何从,他的小凡真的有好好用心来爱他。
  
  他在理性评估两人的状态后做出了决断,即使电子产品买新不买旧,他依然斥巨资买了台不知被压在哪个仓库里、早就停产的同型号相机想赠予叶凡,以作为他祈求复合的开端。
  
  “姚总这么小气啊,连最新款都不买给我。”
  
  叶凡说着开玩笑的话,但说得很慢,显得有些犹豫和勉强。
  
  “你不愿意收下吗?”
  
  叶凡摇摇头又点点头。
  
  “求之不得,但我害怕我还是老样子,更怕会再次伤到你。”
  
  明明已经是一只很勇敢的猫了,但怎么到关键时刻又畏手畏脚了。姚远失笑,紧挨着叶凡坐下,一手覆上叶凡摩挲怀里箱子的手,一手环过他棱角分明的肩膀。
  
  “你知道当年为什么我俩会分手吗?”
  
  姚远的语气像考校功课,叶凡不明觉厉还是一五一十的答了。
  
  “小凡,你看你意识到当初的问题所在,你也做出了改变,所以你能不能勇敢一点再相信自己一次呢?”
  
  勇敢一点吗?叶凡低头审视自己,他的手很大也很有力,也许足以抓住一台相机和别的什么;他的身型也很高大,也许也足以能和一个人并肩走,他反过手来扣住姚远的手,用力得指尖发白,好像永远都不想再放开。
  
  “再给我个机会小凡,一切都还来得及。”
  
  叶凡还记得带着几分青涩的姚远第一次要亲他时也像这样又温柔又坚定,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的事。
  
  被压倒在沙发贯穿时,叶凡正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接受身上人的啃咬,那一股混合着疼痛的快感让他知道,噩梦大概再也不会降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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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你能看到这里。







发表于 2026-5-20 07:54: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阿远小叶要99啊TT520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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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0 13:37: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哭了,两个人都要好好的爱对方和自己啊,看到小凡磕磕绊绊地学着长大,收拾好自己的生活有点心疼,姚老板一直都好温柔,幸好你俩又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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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1 22:44: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小凡后悔了,小凡成长了。他俩真是不管什么职业和人设都这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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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2 04:49: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又真实又美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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