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被替代的卿萧 于 2026-5-18 23:00 编辑
六
阿云嘎给郑云龙发消息说他在学校外等他。
等带着口罩墨镜的大明星到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昏暗的灯光中，他的养子正坐在苍蝇小馆里，背对着他。很多年前，郑云龙还没有这么红，他有充足的时间陪伴他，他们经常找一个寻常的夜，在压完马路后随意地钻进一家这样的店，借着白炽灯光肆意讲些彼此才懂的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郑云龙会突然想到过去的那些往事，想到他们也曾拥有过一段像小情侣一般的纯情时光。
“龙哥，来了。”阿云嘎早已站起身，笑着冲他挥手。这一句“龙哥”平静得像是夜晚的潮水，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欲望，甚至没有感情。
大明星在他对面红色的高脚凳上坐下：“嘎子，大学生活愉快吗？”这是在那残酷的一年后，郑云龙第一次鼓起勇气，唤起他养子的名字。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名字。
“特别开心！我真的特别喜欢音乐剧！”阿云嘎眼睛亮亮的，郑云龙当然读得懂这束光，曾几何时，他也可以为音乐剧献出金钱、献出时间、献出生命：“谢谢您龙哥！特别特别感谢您！没有您我也不可能实现我的梦想......”他的养子还在说，郑云龙低着头，他刚想开口，冒着热气的两碗卤面被端上了桌。
大明星一瞬间愣住了。
阿云嘎明知他不吃葱。阿云嘎一直没再谈论过去的一年。他抬起头，只见阿云嘎笑吟吟地看着他，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没有任何触动。
郑云龙再也忍不住了，他本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你什么意思？”
而对面的人像是没有听懂他话似的，只是疑惑地重复他的名字：“龙哥？”
“我问，阿云嘎你什么意思？”伴随着一阵摔筷子的声音，这位大明星的声音陡然提高。
“看我不爽？想出这样的方式恶心我？”郑云龙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颤抖。
对面的人不说话了，只是弯腰去捡那双被摔掉的筷子。阿云嘎初中练舞有腰伤，郑云龙一直知道，所以他从不忍心让他弯腰。片刻之后，那双筷子自己回到了大明星的手上。他的养子轻笑一声，像是拿准了什么，又像是过往从他嘴角轻轻泄出一密：“没有，龙哥。是我要像你道歉，当时我太无知，之前您一直躲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郑云龙低着的头微微一动，及肩的黑发垂下，盖住了他的表情，谁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欣慰还是由于心碎。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这位大明星已恢复了镜头前营业时的微笑，平静地问道：“谈恋爱了？”
阿云嘎一惊，脸上很快浮现起一抹红：“还不算吧......”
他的养父只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自己傻，径直接过那一碗带着葱花的面。面的热气已经消散了：“他爱吃葱？”
“也不是啦，但也不至于不吃。”阿云嘎的声音传来，带着沾沾自喜的快乐：“龙哥，她很可爱哒，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郑云龙拿筷子的手开始颤抖，那双筷子差一点又从他的手上飞出去。大明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根本没有生气的资格，是他亲手将阿云嘎推远的，再说，谁家养父会和养子上床？但他就是愤怒，觉得这一年深夜受的罪都喂了狗。感情造不了假，但人可以控制。那双筷子终究没有从郑云龙手中摔出去。
“好。”最后的最后，他只回了这个字。
两人走出小馆，夜已经深了。阿云嘎目送他的养父离开，看着他的养父顺着一盏盏路灯走过这个街区，在转角时走进711里。他知道，他的养父是去买酒。他会一直喝到他胃出血，喝到他痛不欲生，喝到两人再次相见是在医院。在过往的几年岁月中，郑云龙干过几次这样的蠢事，每次都是为了他那些傻逼前男友，每次都是阿云嘎照顾。
他低下头，看着路灯下模糊的影子，眼神一瞬间变得锋利，夹杂着浓稠复杂的欲念，再不是之前，在郑云龙面前刻意伪装的好孩子。
口袋里的电话接通后传出王建新的声音：“嘎子！你在哪里呀，人女生问你接不接受她的表白。”
末了，这位好室友还咬牙切齿低声附上一句：“兄弟你抓紧点啊，大学四年是不打算谈恋爱了吗？”
“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阿云嘎站在黑夜中，举着他的手机，像是变成了天地间一个渺小微弱的星，他话实在温柔，但没有留丝毫情面：“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是我不配你。”
发表于 2026-5-18 22:5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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