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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阿云嘎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点点稀松的光线正通过窗帘透进来。他刚从床上坐起身,郑云龙就已经打开门,带着十足的清醒,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醒,那张艳丽的脸上露出少许的惊讶,而后又恢复如常:“早饭做好了。”
阿云嘎去看床头的闹钟,早上五点半。这意味着他的养父五点就已经起来了,他那时睡得太沉,没有丝毫察觉。
郑云龙喜欢做饭,但他在家的时间太少,做得很少。阿云嘎就这样沉默地跟在他养父身后,去享用大明星做的早餐。对外人而言,这是莫大的恩典,对阿云嘎而言,这也是。但他现在更希望郑云龙对他说些什么,至少谈谈昨晚吧,那是他的初夜呀。
可郑云龙没有。他在餐厅坐下,不动声色地拿起面前的三明治,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听到阿云嘎呼唤他的名字,才向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问:“怎么了?”
“我想报上海戏剧学院。”阿云嘎放下手上的三明治,像是较劲。
“你的分数可以去北京。”郑云龙继续低下头吃他的三明治,但总算是开始说话:“北京更适合你。毕业之后进体制,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而不是和我一样在外飘。”他说完后喝了一口放在一旁的水,喝水时露出虔诚又色情的表情,没有人会不为此动情。
而阿云嘎只是问:“北京离你更远,对吗?”
他的养父又不说话。于是他接着说:“我问过你的助理,之后的几年你都不会往北京发展。你想远离我,对吗?”
“这是我应该做的。”郑云龙淡淡道,他的身上还有昨夜留下的痕迹:“也是你应该做的。”
阿云嘎猛地站起身,他看着面前郑云龙亲手做的早饭,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告别宴。他的养父早已看穿他的欲望,于是借着酒精帮他实现,让他可以食髓知味的离开。并且永远不再回来。郑云龙游走名利场,他那么聪明,难道会不清楚这个家里有一个人一直想要得到他?
“我不会听你的。”阿云嘎看着他的养父,难得生气,以前他总是表现得温顺,像一只羊,希望能以此得到他的怜惜。但狼终究是狼:“我知道你有病,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郑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轻笑一声:“我三十岁,不需要一个小孩的照顾。”他说完停顿了片刻,像是不知道要不要把话说到最伤人的程度,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希望在我发病的时候照顾我。你和他们,没有区别。”
最后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阿云嘎的怒火,他看着面前正在点烟的郑云龙,微弱的火苗窜上了那支昂贵的香烟,一点一点将它吞噬:“我和他们有区别。”
他的养父闻言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乌发垂落,遮挡了他的表情。阿云嘎走过去,捏住他的脖子,抬起他的头。
“我一直爱慕您。您早就知道了。”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像是一句认真的告白。郑云龙冲他吐出一口烟雾,像是要把他拉入深渊。
“狼子野心。”他的养父道,说完便沉默地站起身,理了理挂在身上的睡衣,转身走向衣帽间。换上今晚活动要穿的华丽礼服:“你想报什么学校就报什么学校吧,这事我不管。反正我也不常在家。钱还是打到之前的卡上。”
阿云嘎看着那个消瘦的身影走出家门,再也没有回来。刚开始,他还会每天给郑云龙发许多消息。但他的养父一条也没回,只有每个月按时到账的钱款提醒他还是郑云龙的养子。三个月漫长的暑假,都是阿云嘎一个人在别墅里缓缓度过的。那一晚好像是梦,他又开始不断自慰,有几次在梦里,他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但那个人只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回应他的爱。
暑假结束。阿云嘎带着要报复郑云龙的决心,在别墅里装满监控,踏上了北上的求学之路。在他走后第三天,郑云龙就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带着另一个阿云嘎之前不认识,之后也根本不知道的男人回到了他们的家。在属于他们的卧室里做爱。在那个男人问他养子在哪里时,郑云龙只淡淡回了一句:“他不在。”便把话题匆匆揭过。
而这个夜晚被充分记录在阿云嘎所装的监控里,他的养子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宿舍一边自慰,一边看着监控里的人回忆独属他那一夜的郑云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不是的,阿云嘎心里想,不是这样的。他的养父只会属于他。他的养父只会怜悯他。父亲只是发病了。他这样想,黑着脸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父亲只是难受,父亲只是需要他,而他不在。对,这就是他给父亲的惩罚。阿云嘎自虐似的想,他看着监控里郑云龙因快感而发红的眼眶,和他幻想中的父亲一起到达了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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