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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是郑云龙生命中最难熬的一年。
出租屋狭小又潮湿，冰箱里没有一点食物，黑暗中能看到天花板渗漏的水迹。郑云龙放下身上的双肩包只觉得疲惫。发了一天传单，肉体上的酸痛正一点点在黑暗中苏醒。而更无从安放的，是他心中的空落。在这个时代，谁会看音乐剧呢？舶来品根本不适合在这片土壤生长，他的理想无足轻重。
他看着黑色的出租屋低下头，没有开灯，带着满身的疲惫走进房间。刚把自己摔进床里，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突然亮了，刺眼的光芒瞬间点燃了这个房间。郑云龙拿起，看到了一串熟悉的数字。那个已经浸入他的人生，又让他如此痛苦的数字。
是阿云嘎的电话。
他轻蔑地笑了，像是早知道今晚难逃此劫，没去接。等到讨厌的手机振动声消失后，才重又拿过它。新的短信还未消散，悬挂在显示屏的最顶端。
嘎子：去上海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他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他怎么还敢来找自己？郑云龙气笑了。
在来上海之前，2016年冬天，他终于和阿云嘎表白了。从他明白自己的情感，到犹豫纠结无数个日夜后，郑云龙终于表白了。
“当时应该是喝酒了”
他想，从床上坐起，黑暗中，看着窗户被雨点做旧的痕迹，低下头发出了一声很轻地笑。
“嘎子，我喜欢你，爱情的那种喜欢。”他记得当时是带着醉意这么说的：“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
而阿云嘎做了什么呢？他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最后甩下一句：“大龙，我们不能在一起。这是不对的。”
去你妈的不对的！郑云龙狠狠一拳砸在床头柜上，本就不结实的木头物件摇晃了一下，带起今天排练时受的擦伤的一点痛。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说出这句话了：“觉得恶心？”
“这是不对的......”
郑云龙听明白了，他就是觉得恶心。阿云嘎就是觉得被一个男人喜欢很恶心。当时，他应该是低下头笑了一下：“好，我走。”
等阿云嘎察觉他离开时，他已经到上海了。没给他留任何东西。
郑云龙本以为他们俩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瓜葛，直到今晚的那通电话和那条短信。他太恨阿云嘎了，恨他胆小，那么在意世俗的眼光；但他又太爱他了，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和他如此相像、理想相同的人了。同时，在心里深处，郑云龙知道，阿云嘎成长的太苦，他没有选错的权力。在心里最深处，郑云龙有点可怜他。
但今夜，他实在太疲惫。以至于连应付他电话、短信的力气都没有。
郑云龙拿过手机，阿云嘎发来的消息越来越多，几乎每一秒都有新的发过来。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和他道歉，让他开心。这个傻子不知道短信费很贵吗？他摊在床上，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句号。短信雨很快停下，纷纷言语最后汇成一句话：
“原谅我，大龙。希望你开心。”
哈，他怎么开心？叫一个被你甩了的人开心？
“我恨你。”郑云龙拿起手机，打了这三个字。头发垂落，遮住了表情，一直到他恍然惊醒，才发现手机上多了几滴像水一样透明的泪。那三个字最终没有发出去。他想用手指抹开那些碍事的液体，却误触了桌面上的QQ音乐。绿色的界面弹出，广告散去，他听到了阿云嘎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被他攥在手里的方盒子里冲出。
阿云嘎在唱《生命的故乡》。这是郑云龙最爱的一首歌。他听了无数遍，灵魂早已记得。
刚刚想要努力抹除的几滴泪，现在留下了更潮湿的痕迹。郑云龙在哭。他的泪水无声地滴落，怀着不甘、痛苦、无能为力。他清楚，阿云嘎也爱他。但因为年长几岁，阿云嘎对世俗有更深刻的认识。他的犹豫、退却或许是对的。但，究竟什么才是对的？
为什么走到最后偏偏希望他快乐呢？明知他不可能快乐。
《生命的故乡》还在不停地播放。郑云龙迷迷糊糊地想，他到底怎样才能快乐呢？毕竟是阿云嘎送给他的祝福，他要让阿云嘎看到他快乐。他开始想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会做什么，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们还是会一起练歌、排练、试镜，这和他们的同学生活没有什么差别。多出来的唯一一点变化，他们或许会做爱。
做爱会让他感觉到快乐吗？
郑云龙坐起来，将手伸了下去。比起他操阿云嘎，他更希望阿云嘎操他。
他摸到了一个从未被使用过的地方。一个小口。当他尝试伸进一根手指，那个地方缓缓传来一阵钝痛，而当他伸进两根手指时，那种痛变成了爽。
手机里，阿云嘎的歌声持续传来。渐渐的，郑云龙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仿佛身处幻境，身体里有个火热的东西在缓慢的移动着，带着试探，带着犹豫。这总让他想起进退两难的现实。他并不满足。再次塞入一根手指，让那根东西变壮，更接近现实，更接近阿云嘎。郑云龙终于如愿换得一声满足的谓叹。
手指缓缓移动着，越来越深，被吃进去的部分越来越多。郑云龙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亮着屏的手机，他自虐似的加快了动作，并不在意会不会弄伤自己。自己唱的关于草原的歌被自己的老同学拿来自慰，真恶心。他这样想着，一种亵神的快感却爬上心头，催生出对自己更强烈的玩弄。在高潮的前一刻，郑云龙竟然想到了孩子。他喜欢孩子，但他没办法给他爱的人生，他做不了“生命的故乡”。
“啊......”随着高潮一齐喷涌而出的是对自己的厌恶，郑云龙在这一刻恨死自己了。
结束之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倒在床上，右手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他不记得刚刚那场失控是否真的带给了他快乐，只记得结束之后长久的空虚。而他，还要一个人再这样忍受好多年这样的空虚，直到他死去。那时候阿云嘎还会来看他吗？阿云嘎会后悔吗？
郑云龙笑了，他举起手机拍下照片，作为快乐的证据发给阿云嘎。没过多久，他终于在这连绵的音乐中安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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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13 22:5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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