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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vv一vv 于 2026-1-8 08:39 编辑
类似于日记或者碎碎念吧
风声音乐会之后对二老之间的感情又有了很多思考,理想主义者真的很辛苦,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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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一点点上来之后,对于生活的细节就越来越恍惚了。尤其是这几年我和嘎子都忙,每天都在密密麻麻的行程里奔波,时间被分成一块一块的,说实话压根没有什么周一周日的感觉,只知道还有几天要首演、还有几天该大末或者杀青。上学那会只记得周几、不记得几号,现在是完全反过来的,干文艺工作么,没什么工作日休息日之分。
其实忙只是很多原因中比较主要、且说起来比较好听、情感上也更容易接受的一个,我心里知道还有一个很重要但是我不太想摊开来面对的原因,就是我生活的另一个主角,已经很久不能出现在我身边。
嘎子当然很忙,比我忙多了,除了工作本身,他还有很多人脉的应酬、职务的责任和上层建设的关窍需要去打通,这一点在我做了《将进酒》之后有了更深的体会;另一方面是我们不得不各忙各的,虽然私下里,我们什么事都会相互通气、一起使劲,但是明面上我不想再牵扯太深。我俩共同的粉丝说我们在避嫌,说是避嫌,也是避险,以我俩的性子,在这个圈子里太引人关注并非好事,虽然我们早已决定这辈子休戚与共、命运同担,但也不必要什么无妄之灾都一块受罪。很多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我这个一向散漫的人,这一次突然觉得从中应当吸取一些教训,这样以后真要是再发生什么,我俩也不至于一下子全都折进去。反而是一向谨慎的嘎子非常反对,他认为人不应当为了防止疯子发疯而反过来约束自己,但是他从来都拗不过我,这一点从大学到毕业、到16年的冬天,都已经被反复验证过了。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虽然我知道嘎子心里头是极不情愿的,他为此受了不少委屈,我们也留下了很多遗憾。因此有时候他趁我不注意暗戳戳的搞点事情出来,然后撇着压不下去的嘴角冲我假模假式的认错,我也不跟他计较。
其实如果可以,我们还是能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但都因为这个原因搁置了,甚至有时候好像避嫌反而成了第一重要的事情,我们对彼此的想念和爱意都必须要为了它向后退让,为此我俩吵过很多次,当然都是以他抗议开始,以被我压制结束。但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就不抗议了,每次我提醒他不要互动、不要重合日程,他都点头照做,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有点慌。老夫老妻了,早好几年就扯过证了,甚至做了意定监护的公证,但是真到了他不跟我作的一天,我还真有点受不了。别看阿云嘎平时公共场合装的跟个稳重成熟的低音炮霸道总裁一样,其实他生活里作的不行,平时我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他一个人一晚上能自己嗲声嗲气的演好几出。后来我发现他作还是作,性子上来也还是照秀不误,只是不闹腾避嫌的事了,秀完之后道歉也比以前诚恳了许多,这事困惑我很久,直到我听他说他博导进去了,我才恍然大悟:他所处的环境,已经比我危险太多了。
早些年我要避嫌,是要保护我们俩;现在他不再闹腾避嫌的事,是为了保护我。
从他做了这个什么团长,就是一屁股的责任要担,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身份越来越高,即便他自己从来不做什么违反原则的事,也依然被架到了钢索之上。人们常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我早已经领教过一次——绝非如此。彼时我起码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到了嘎子现在的位置,很多时候已经不是你自己不做就可以不被牵连的,尤其是我们从来都不是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赚点小钱而已。我们有很多很多梦想,大部分看上去都狂妄不已,但有不少居然已经被我们实现了,因此剩下的一些虽然看上去好像高不可攀,可是不拼一次谁又知道呢?
这些拼搏夹杂着无数的汗水和血泪,带来很多幸福的时刻,很多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广袤无垠的快乐,但也带来残缺——我的生活、我们的生活,从此常常只剩下孤独的那一半了。
再加上要避嫌,我经常记不得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他。当年离开北京去上海的时候,我真的抱定了一刀两断的决心,但实际结果是我每天在耳机里循环着他声音,直到他重新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惊觉自己清楚地记得我们分开了究竟有多少天,甚至可以精确到小时。
但我现在已经丧失了这种能力,并非我对他的爱有所减少,而是在一次一次的计算中失去了计算的勇气。实际上这些年我减少了很多东西,唯一从来没有减少过的就是对他的爱,这也可能是我人生中少数确定的、永远不会减少的东西。
我非草木,我想他,非常想,有时候想到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我知道他也一样。这种想念跟身体上的欲望完全不同,每次久别重逢,只要有条件我们几乎都要做到筋疲力尽、射无可射,但是内心的想念却无法终止。
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开始想念,因为我知道你即将离去。
因此这种想念像是一种一旦沾染上就永无休止的毒药,蔓延在我们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便就站在对方的面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渴念,也许必须要直到我们终于可以卸下一切包袱站在一起的那一刻,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我爱舞台,在舞台上我是安全的,心无旁骛。但当幕布落下,重新回到郑云龙的角色里,好像只有回到那个人的怀里的时候,才能靠岸。我是一个敏感又钝感的人,善于察觉生活中的细节、身边人的情绪,但我并不会让他们在我心中留下太多的痕迹,所以嘎子总说我心大。但我的心再大,也从来只装着那么几个最重要的人,和我们共同的梦。
今天的戏拍得很顺利,但我的心一直不定。天很冷,我的戏份又一直坐着,手和脚都冰透了。这样的天让我想起我在南方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想起那时候我远离熟悉的城市,远离我爱的人,第一次感受南方的湿冷如何钻进每一丝骨头缝里,而我只有一块60厘米长的加热板,那是我身体和内心所能获得的全部温暖。
嘎子后面到上海找我,第一次到家里的时候,脸上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一样难看,我觉得他当时要哭了,但幸好他没哭出来,不然我可能维持不住什么体面。
我知道他过过比我更苦百倍的日子,住过比我更小的房间,也许在严寒的北京,那时的他连一块60厘米长的加热板都没有。
下了戏已经是半夜,我赶紧要了手机来。嘎子那边音乐会已经散场了,我今天一整天心不定也是为了这个——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我也要开始缺席了。最开始是一次演出,后面是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看对方的戏,现在连他带着自己原创的作品走进大会堂,我都无法在场了。我开始感到迷茫。今天开拍之前跟嘎子短暂的视频了一会,他很兴奋,得吧得吧详详细细的给我介绍,他说他的亲人会来,说建新儿童合唱团的小朋友彩排表现非常棒,说大川的姐姐帮了大忙,我陷入一种巨大的焦虑和恐惧,像是在洪水里抓不住眼前浮木的溺水者。我想祝贺他,想鼓舞他,但是我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大龙,你在这,跟我一块呢。嘎子看出我的焦虑,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我可能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缺席,而他也一样。
手机里消息很多,但我关心的只有置顶的那一个。嘎子一个多小时之前发了一堆的照片和语音,我一个一个听过去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回复,对话框又弹出来一张照片。
鼻酸真的是一瞬间涌上来的,他发了一张别人可能完全看不懂的照片,在一个很破的小区外头,仰拍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但我知道那是哪里。
那是我们毕业后,一起租的第一个房子。
人可能真的会有雏鸟情节。我们人生住过很多房间,但我忘不了我们的大学宿舍,忘不了我们声入人心的时候一起住酒店房间,也忘不了这一间——那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同居的地方。
说是同居,其实是跟很多人一起合租,是那种拼租,一个房子隔出好几个单间,夸张的会连客厅和厨房都改成卧室,只剩一个厕所共用。那时候穷,为了省钱本来想租最便宜的,嘎子不让,他说咱们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大龙。但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所以我去上海的时候租了更破的房间,我想证明我能行,我能吃苦也不怕吃苦。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把这种生活的苦和做同性恋将要面对的苦连在一起的,但是嘎子一来他就全明白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确实比自己本人更了解彼此的想法。
说回房子。当时嘎子坚持要租个朝阳的房间,他说人晒不到太阳会抑郁,我猜这是他住地下室时期的心得。他还坚决不同意租那种改造的太夸张的房子——一个一百平的房子能隔出六七间,根本就是除了床什么空间都没有了。最后我们租了这个,他今天发的照片上的这间,他拍的正是我们当时的那个房间,连带着阳台一共12平,是那个房子里最大的一间,和其他三户一起,我们四组人就这么挤在那个80平的房子里。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房子很小,床更小。房东给准备的是1.5的单人床,我俩最后给挪到墙边贴着,因为怕睡着觉掉下来。俩个一米八大几的男人就这么挤在这张小床上,连做爱都不方便,稍微一晃就撞墙,更别提隔音的问题。那段时间我们总是偷偷摸摸的,如果其他三户都不在家那真是能高兴一晚上。过得很苦,但特别特别快乐。
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觉得很幸福。在那里我们度过了从那时候开始,往后4年里最快乐的日子。
我没想到嘎子这次回北京,特意去了那边。他肯定发觉了我的低落,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我。
是啊,那么难我们也走过来了。
其实我心里是觉得亏欠他的,但还是他反过来来安慰我了。
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他,有的肉麻的要命,但我最后也还是都没说。
我拨过去视频,看着他的脸笑眯眯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嘎子,我想你了。
跨年那阵才见过,其实才过了两三天,可我还是想他想的喘不上气。
人生长恨,幸而爱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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