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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恋人阔别二十余载再度重逢
适合降温天气食用
0.
萨日从楼上咚咚咚跑下来,把敞开在餐桌上的电脑和一堆草稿纸呼啦呼啦扫进托特包里,夺门而出,喊着要迟到了车她要开走,伸手够车钥匙的时候抓了个空,正巧余光看到阿云嘎正在她的香水柜前凝着眉思索,似乎想从外观上挑出一瓶更适合男士的。
萨日十分惊恐,这太反常了。
阿云嘎继续用目光挑选,说:“车我今天要开,你坐地铁。”
萨日这时候不在乎组会迟到个几分钟了,走到阿云嘎身旁:“阿爸,你是,有约会?”
她语气十分迟疑但脸上又闪着藏不住的八卦喜悦之色。
阿云嘎这个人很讲究穿戴品味,但成为市政官员的那天,就放弃了香水这一类他自己觉得不大沉稳的东西。
除了约会,萨日想不到别的什么能值得阿云嘎时隔二十多年又选择起一款香气来给自己增添魅力。
“亲爱的父亲,我伟大的爸爸,尽职尽责的市长先生,我早就说您该有一段罗曼蒂克!”
萨日语调夸张像在演舞台剧来吸引市长先生的注意力,可还没说完,伸进公文包偷钥匙的手就被阿云嘎打掉了。
计谋失败,萨日气得一跺脚就旋风一样冲出家门,出于父女情还是留下一句:“倒数第二排左手边第二个适合你!”
1.
雪越下越大,郑云龙隔着玻璃看来往行人行走在扑簇落下的雪花中,仿佛能听见他们踩出的咯吱声,忽然起了兴致,收起阅读的书喝完最后一口巧克力,起身离开咖啡馆。
为了迎接圣诞而挂在门上的铃铛泠泠作响,郑云龙低头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阻隔冷风,还未走出廊下,肩膀迎面被人一撞,那人刚合上的伞柄勾住了他的背包肩带。
阿云嘎收回推门的手,转身准备道歉,方才匆匆之间他余光都看到那个倒霉蛋被他撞的三步并两步到了廊外台阶下。
他从没这么冒失过,只是今天他才视察完几个大雪天气事故多发路段的防范措施,就收到女儿的催促,便急着进一家咖啡馆来杯热可可暖暖身子,好仔细阅读女儿抄送到他邮箱里的几所国外院校offer。
“实在抱歉,先生,”阿云嘎顿住。
台阶下的人不得不仰头,围巾外露出的双眼懵懂地望向他。
显然郑云龙也认出了昔日恋人,眉眼露出惊讶的笑意。
俩人坐进咖啡馆内,郑云龙脱下羽绒服与围巾,里面是十分柔软保暖的羊绒衫。阿云嘎不必脱下大衣,郑云龙就看见他里面一丝不苟的西装和领带,没有御寒之物的下巴也不知道是被冻的发青还是刮了胡子的缘故。
阿云嘎问他是回来办音乐会还是探亲访友,郑云龙的语调还像从前撒娇一般:“市长先生,好歹鄙人也是国际著名钢琴家,要是办音乐会,大街小巷都贴上广告了好吧?说不准还要请您来致辞呢。”
阿云嘎的心也如往昔,随着他轻快的语调粘软着化成一颗太妃糖。
“我回来定居,您欢迎吗?”
2.
大雪刚停,阿云嘎端着马克杯在落地窗前向下望那白茫茫一片,怀疑新室友的搬家行程被这场雪延后了。
门铃响了,阿云嘎到门口接通。
“太好了你在家!”
中文从传声孔中出来,阿云嘎一时间觉得陌生又亲切。
“我是你的新室友呀!可以麻烦你下来接我一下吗?电梯坏了,我一个人提上不去行李。”
声音清亮稚嫩,让阿云嘎怀疑他不仅没有满十八岁,十六岁都不到。
阿云嘎十七岁独自来到纽约求学,一直独享这间平层公寓,也负担得起。这次是辗转之下,他的朋友又受其朋友之托来找到他,说这孩子还没达到国内的成年标准,父母不希望他独居在大洋彼岸的繁华都市,需要一个可靠的人盯一下,以示感谢,租金由他们全额承担。
朋友再三保证这不是个坏孩子,学音乐的,艺术世家,乖巧漂亮,不会给他惹来任何麻烦。
阿云嘎想,的确漂亮。
郑云龙看到阿云嘎从楼梯口下来,立刻从行李箱上站起来,举起戴着针织手套的双手一起挥动着打招呼,围巾上的眼睛明亮着弯起来。
只有一个行李箱,阿云嘎疑惑为什么要喊他下来,皱眉看郑云龙。他父母提出的全额承担租金他并没有接受,可不能真把他当监护人和保姆用。
郑云龙拉下围巾,嘿嘿一笑,继续举着自己的手:“哥哥,我是学钢琴的,手确实有些娇气,这个行李箱实在太沉了,你帮帮我好吗?”
语调轻快粘软,头上戴着的针织帽坠下的毛球都随着他的语调轻轻晃。
阿云嘎提着箱子走在前面,郑云龙只背着双肩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或左或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其实再过半年我就十八岁了,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听说你也是十七岁来的,是吗哥哥?”
“我的帽子和手套是外婆织的,是不是很漂亮?她说当年送我妈妈来念书的时候,也给她织了一套。”
“我妈妈是大提琴家,爸爸是作曲家,但我和外婆一样,弹钢琴!”
“说实话她们对我没有太大的期望也没有给过我压力,可她们给了我天赋!”
“哦我的钢琴明天会运送到家,为表达你帮我搬箱子的感谢,明天我就为你弹奏一曲。”
“天呐哥哥,学政经的人都和你一样寡言吗?”
阿云嘎终于能放下巨沉无比的行李箱,松下了那口提着的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喘气太狼狈:“小朋友,这是九楼,况且,你有给我留插话的余地吗?”
3.
阿云嘎停好车,在后视镜就看到郑云龙正在把行李从院子里一点点往室内挪。
“需要我帮你吗学钢琴的这位朋友?”
郑云龙站起身,递给他两本书:“虽然不是九楼,但感谢市长先生您光临寒舍帮忙。”
这是郑云龙家的老房子,他外婆年轻时就住在这里了,十分漂亮的一座小洋房,被三代艺术家滋养出温馨又脱俗的气质。
“这些年我们全家各飘荡各的,这房子都没人照顾了。不能荒在我手里,不然怎么去见外婆呢?”
初春料峭,郑云龙只穿了一身亚麻就蹲在花池前翻动土壤,阿云嘎去他衣柜前想找一件防风外套,想起他小时候就讨厌布料偏硬的衣服,看来这习惯延续到了如今,只能摘下一件针织衫拿出去为他披上。
俯身而下,郑云龙的后颈都感受到了阿云嘎的呼吸。
“您还喷香水了?”
“倒数第二排第二瓶,我女儿的香水柜。”
被这么直白地揭穿,阿云嘎耳朵都有些发热。
“哦,萨日,您将她养的很好,漂亮又聪明。”郑云龙说完,侧头看他,狡黠的笑和二十多年前如出一辙,“像我一样。”
十五年前孤儿院非法交易儿童的丑闻震惊海内外,跟进揭露这桩恶事的黄金单身汉阿云嘎收养女童的举动也为他赢得了不少选票。那时候郑云龙飘荡在环游世界的船上,靠岸得知这个新闻后,寄去了雷克雅未克的明信片和一顶柔软的女童羊绒帽。
“除了总是迟到,没有任何缺点的优秀女性。”阿云嘎十分骄傲,还把自己归咎为唯一缺点的罪魁,“怪我,工作太忙,接送她总是不准时,没有养成好习惯。”
郑云龙又停下了翻土的铲子,有些抱怨地看他:“那您做父亲可比做恋人要宽容的多。”
似嗔似怨的目光投过来,阿云嘎猝不及防便心头一热。
在纽约时,阿云嘎没少因为郑云龙踩着点去上课去排练而冷脸对他,屡教不改的时候甚至逼他在欲望顶峰时签保证书。
发表政治辞令时能言善辩的市长先生此刻木讷地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郑云龙的目光一刻不不从他面上离开,他脑子里那团糖丝一样缠起来的结就无法解开。
4.
阿云嘎想,他朋友也没骗他,这孩子的确乖巧伶俐不惹麻烦,可也漏了一点,十分黏人。
照他的刻板印象,他以为学艺术的人会沉浸在自己的高雅世界里对人淡漠疏离一些,怎么会像只大猫一样逮着机会就时时刻刻缠在他腿边绕着圈走。
“哇,所以你和你家族的政见不同呀,怪不得你朋友说你成年后就不要家里的钱了。也是也是,拿人手软,到时候说不回家都不硬气啦!”
“是的是的,好了,你快躲远点我要掀锅盖了,不要烫到你的娇贵双手。”
“那你哪来的钱租这么大的公寓?你甚至还有一辆时髦的车!”郑云龙缩着手紧黏在阿云嘎身后眼睛盯着锅,“哥哥我想要那根羊棒骨可以让给我吃吗?”
“我有自己的生意经。”阿云嘎摘下隔热手套把他的脑袋推远一些,“去拿碗筷。”
“我就不可以,爸爸妈妈不给我钱,我就饿死啦——”
睡前阿云嘎给小组作业收尾,门缝打开,探进来一颗脑袋:“那哥哥,你不回家,打算回国后去哪个城市呢?去我家乡好不好?有海。”
阿云嘎在书桌前敲电脑,郑云龙抱着他的枕头躺在他的床上喋喋不休。
“哥哥,我觉得我也可以试着自己作曲,当然了,肯定不会有我爸爸那么厉害,但玩一下嘛,爸爸很鼓励我这个想法,你觉得呢?”
“我想吃海鲜,我爸爸很会做,他现在不知道和妈妈旅居到哪个地方去了,好久不寄明信片了。”
“隔音墙的装修账单也没办法寄给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呀哥哥,要不我去餐厅演奏赚钱吧?说不准比等他俩还给你还要快。”
阿云嘎终于回头看他,发现他眼睛困倦,说不准是在说胡话,但还是严肃否决:“小钢琴家,别浪费你的时间和音乐在不值得的地方。”
郑云龙忽然睁开了眼,坐起身郑重道:“哥哥,你说的不对。音乐是自由的,演奏大厅的音符并不比街头的高级。”
阿云嘎错愕片刻,又有些羞赧,这是他第二次靠刻板印象评判郑云龙。
郑云龙倒没介意,说完又扑通倒下,立刻睡着了。
唯一的枕头被他四肢裹住,阿云嘎只好去他房间拿来枕头帮他垫上,否则明天他要在教室里歪着脖子弹琴了。
5.
俩人开车去了海边。
天气变幻莫测,乌云挤挤挨挨压在俩人头顶,阿云嘎让郑云龙留在原地,他跑回车旁拿了两把伞出来。
郑云龙看着阿云嘎奋力赶在雨点落下前跑到他身边,两把伞撑开,他笑他:“看来您这些年没有疏于锻炼呀,一滴雨我都没淋到!”
“市长也不是天天坐办公室的,常常奔波在一线,没有好身体怎么行?”
有一把伞是萨日留在车里的遮阳伞,伞面是几朵向日葵,阿云嘎把它给郑云龙撑。
“有机会去您的办公室坐坐吗?我还挺想念您泡的茶。”
阿云嘎扬眉:“那你要带什么伴手礼过来?”
郑云龙一向宝贝自己的双手,虽然更多是为了偷懒耍赖赖掉所有的活儿,但戴上隔热手套把手伸进烤箱里的时候,他自己也很震撼。
十八岁生日这天他为阿云嘎学会了烘烤他最爱的巴旦木曲奇饼。
郑云龙长叹口气,装作为难似的:“好,我烤一盒饼干带给您配茶好吗?”
“哦,不好意思,忘记我们大钢琴家如今这双手的保险额度已经创下保险界历史新高了。我也太冒失了!提出这种要求,保险公司知道了就要派狙击手来刺杀我了。”
郑云龙没想到阿云嘎会反过来取笑他,转动伞柄把伞面上的水甩到阿云嘎身上:“您太坏了!”
阿云嘎想,从咖啡馆重逢到现在,不知道是谁一直在使坏故意“您”啊“您”的。
“雨下大了,我们去教堂躲一下,别把我们的大钢琴家淋坏了。”
这座教堂矗立在海边已经见证了一个世纪的月升月落,随着时间流逝人文积累,已经变成了一座标志性博物馆。可由于当初国外设计师没能因地制宜而埋下的设计失误,又随着海水侵蚀,出于安全考虑教堂早已关停。
郑云龙在黄线围出的安全区里踱步欣赏,目光眷恋:“小时候外婆总是喜欢来弹琴——没人邀请,她自发来弹给参观者和这座教堂听,我就坐在下面听,或者在海边堆沙子玩。”
阿云嘎对这些回忆再熟悉不过,曾经郑云龙没少向他讲述关于这座教堂的快乐回忆。
“真的无法挽回吗?一定要看着它倒塌,把市民的回忆都压在废墟下,毫无办法吗?”
郑云龙走到阿云嘎身前,超出了正常社交距离。
“我在坚持挽救它。”
这些年市长先生从未放弃重修教堂的提案。
“我也相信最后这个提案会通过的。”
郑云龙再次环视教堂,目光最后落在阿云嘎面上:“市长先生,忘记告诉您,香水为您增添的魅力,在我看来,还不如您眼角的皱纹多。”
6.
阿云嘎有了种预感,既然他知道了,就不会躲在窗户纸后面装作无知无觉来享受年幼者的倾慕。
他预订了邮轮晚餐给郑云龙庆祝十八岁生日,在郑云龙从背包里掏出饼干盒准备开口时,阿云嘎伸手示意稍后,起身去了演奏区。
郑云龙就抱着饼干盒呆楞着看阿云嘎坐在了钢琴前,想得到却又不敢相信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看得出,一向沉稳自若的阿云嘎,伸出手时有明显的怯场,甚至耳朵都提前泛了红。
这样的窘迫之态郑云龙从未见过,笑出来的同时泪也落下。
直到他辨认出这是蹩脚到让人哭笑不得的《爱之梦》,郑云龙再次被钉在座位上。
在他专业的耳朵里,这首曲子漏洞百出,在他怦然的心里,《爱之梦》有了史上最完美的演绎。
餐厅的人都带着善意鼓励的笑容看向阿云嘎,但阿云嘎依旧弹得满面通红,只是一小节,就让他衬衫都险些汗透了。
演奏完毕,不等阿云嘎表情达意,郑云龙就站起身走过去拿起话筒:“我男朋友琴艺不精,让大家见笑了,谢谢大家鼓励的掌声,下面由我为大家献上一曲。”
男朋友。
阿云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郑云龙就心急地认下了名分,让阿云嘎也哭笑不得,恨不得带着他立刻回家亲上几口。
郑云龙也回敬一曲《爱之梦》,欣喜,欢快,明亮,以及初恋的酸涩。
换成阿云嘎坐在下面,看着郑云龙,他也有落泪的冲动。
但好歹年长几岁,始终没让泪真的流出,在掌声中站起身迎接郑云龙落座,牵起他的手落下一吻。
这一吻比落在唇上,更让郑云龙头晕目眩。
7.
郑云龙夸赞完市长的皱纹,俩人对视半秒,唇瓣就紧紧相贴。
阔别二十余载,他们的吻也沉稳内敛了许多。
只是分开后,郑云龙的面颊依然像从前一般泛起红晕,蒸进眼中腾起水汽。
“天呐,”阿云嘎又生起与从前别无二致的怜爱与柔情,真诚地疑惑,“这二十年的岁月究竟带给你了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变老。”
郑云龙喜欢这句话,但也心疼他这些年的操劳。
“亲爱的,我们都不年轻了,萨日都长成大姑娘了。”郑云龙将头依偎在阿云嘎脖颈里。
阿云嘎环抱住他:“所以,我们要考虑好这件事,不是吗?这决定了我们的余生。”
“那让我们一起好好思考,”郑云龙紧一紧双臂,“在这之前,送我回家烤一炉饼干如何?”
四十多岁的人了,算计起阿云嘎还是那么滑头。
阿云嘎看着堆满杂物的厨房,哪里是能做烘焙的样子?转头看郑云龙得逞又腼腆的笑,认命地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在郑云龙的注视下帮他干起了活。
把东西从纸箱子里一件件往外掏,阿云嘎几乎完整地看见郑云龙这些年的生活轨迹。
都是他环球旅行买下的纪念品和专业奖杯。
他们在藏地雪山正式分手,随后郑云龙回纽约完成了毕业考核,去了奥地利继续攻读学位,又以奥地利为起点,开启了长达八年的环球之旅,像是忘记了时间的存在,自由散漫无边无际,喜欢哪里就停下来驻足,在船上时,还会写明信片告诉阿云嘎自己在做海上钢琴师。
把屋子收拾出个家样后,郑云龙也把外婆的钢琴调好了音,问阿云嘎想听什么,谢谢他帮忙。
“其实你的毕业考核,我去了。”
8.
他们俩爱得十分浓烈,爱火燃烧之炽烈快把阿云嘎焚毁,连偶尔郑云龙回国几天,他都恨不得追过去。
但分手时,他们俩都冷静地十分迅速,像是那把爱火从没那么熯天炽地地烧起来过。
没有争吵没有分歧,只是各自走到了人生的分叉路,自然而然是时候分开了。
郑云龙没办法让阿云嘎放弃一生的政治理想和他去奥地利做流浪诗人,阿云嘎也不允许自己开口让郑云龙放弃奥地利的offer和他回国说什么国内也有很好的发展前景。
他们都爱对方,珍视对方的前途与理想。
他们也珍惜相爱的那些时光,不愿一时的、无论任何一方的妥协,在未来变成无尽的后悔和怨怼将这些美好消磨殆尽。
唯一的挽救措施,是一起去了藏地雪山。
“听说在那里,人可以看见自己最纯洁最根本的欲望,如果我们去到那里,都看见自己内心深处是彼此,哥哥,我们就不分开了好吗?”
于是在雪山下,他们正式分开了,拥抱着对方说再见,再见。
阿云嘎办理好入职手续后,赶着时间又飞到了纽约,去到学院演奏厅,在观众席的角落坐下。
《爱之梦》
与在邮轮餐厅里那首截然不同,倾注了一切最浓烈的美好与眷恋,在一个瞬间,又抽出所有,爱恋戛然而止,恍若大梦一场,皆是虚幻。
掌声响起时,阿云嘎迅速擦去眼角的泪,偷偷起身离去。
9.
郑云龙窝在市长办公室的柔软沙发里喝茶,赞叹:“那您藏的也太好了,我一点儿没发现您在,乔装打扮了吧?”
“没有,”阿云嘎穿着办公室拖鞋的脚惬意地搭在桌子上,用茶碟接着饼干碎屑,“只是在你起身谢幕前就离开了。”
“还好没有看见你,不然我要在毕业考核上痛哭一场。”
阿云嘎笑他,说在雪山下不就痛哭过了吗?
他们虔诚跪拜,出来后郑云龙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得他都要担心他在高原上缺氧而亡,捏着他的下巴关节和鼻子帮他调整呼吸。
“更爱自己是很正常的,这有什么好哭的?”
阿云嘎至今还以为郑云龙是因为发现自己最终想要的是实现自己的理想而愧疚才哭的。
“才不是,我当时看到我内心深处,是你。”
阿云嘎顿住拿下一块饼干的动作。
原来他们当初看见的,就是彼此。
看见了彼此,反而不约而同选择放手。
闹清了真相,俩人怔愣片刻,反而在办公室内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我想我已经考虑好了,市长先生,您呢?”
阿云嘎终于忍受不了了,扔下茶碟,扑过来把郑云龙压在身下威胁:“再说一个‘您’试试看?”
郑云龙笑着环抱他的腰,歪着脑袋:“您要拿我怎么办?”
阿云嘎把吻落下去,欲 望一发不可收拾,手伸进他柔软非常的羊绒衫内。
“在您的办公室里,真的可以吗?”
郑云龙喘息着在他耳边发问,矜贵的五指已经灵巧地解开了市长先生的腰带,握住了他的阴茎。
阿云嘎喉结滚动,低头看了一眼,说:“这下保险公司真要派狙击手蹲在我窗口了。”
10.
萨日都没等到参加完最后一场毕业庆祝宴,就急着回国了。
教堂重建了两年,终于迎来了重新开放,萨日赶回去参加典礼。
刚到教堂,萨日就撞见了市长先生训话,郑云龙在对面只有点头的份,表情看起来不像是真的知道错了,完全的是在敷衍老头儿。
“这个迟到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要不是我刚才致辞拖延了一会儿,你就等着上新闻吧。”嘴上训着,手上还帮他整理领结。
“萨日也迟到了,都错过了你的开场致辞,你都没生气。我就说,您当父亲比当丈夫要宽容的多,以后我也要喊你爸爸。”
萨日偷听地傻眼了,这位家庭新成员真是十分会撒娇调情,几句话把市长先生说的耳朵泛红。她要多学一学,就不会和女朋友三天两头闹分手了。
《爱之梦》
柔情沉静如溪水流长,热烈汹涌如海水奔腾。
萨日听得不由得落泪,想一会儿结束了就要给女朋友打电话,她要道歉,要挽留。
结束后两人牵手在海边漫步。
郑云龙说咖啡馆重逢那一刻,他内心升腾起的情感,和在纽约看见阿云嘎下楼接他时,完全相同。
阿云嘎:“爱如初见。”
郑云龙抱住他的胳膊依偎上去:"always."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