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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骤雨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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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0-14 20:44: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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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2月14日 雨
三日前,冬季的第一场雨席卷了上海,在整个租界都陷入混乱之中时,我成功与我的上线接上了头。出乎意料的,来人我认识,是我从前的老师,或许现在我应该称呼他的代号惊雷,亦或者他如今的职务,军统上海站上将阿云嘎先生。
应该称呼我为中华民国宣传部部长阿云嘎,这才是我的“真实身份”。
他彼时工工整整地穿着一件淡灰色的风衣,探究的目光于我身上多次打量,最后眼底流转的是我看不懂的平静,问,大龙,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我点头,当然。
我又说,你这风衣挺好看的,给我整一件。
他看起来有点想打我。

第二日,我走马上任中华民国宣传部副部长,军统上海站情报科少校。

三天时间里,大雨转小,连绵不绝。
钱是个好东西,在秘书处站稳脚跟需要的也不过是三日时间。电讯收发的任务老师交予了我,他人前显露多,身边负责监控他的人如同过江之鲫,我到底没那么招眼。
上杉下香于即日回到上海后邀请老师前往公馆赴宴,未带随从。老师夜深方归,未语便仓促出门,又入公馆。
哦,这回带上了我。

1939年12月20日 晴
老师刊报《共兴说》,此文乃上杉下香亲手所拟,发起共兴运动,志在搜集重庆方向的情报以及分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因得这件事,老师被不出半日被民间各路人士骂得狗血淋头,我载他开车出去转悠一圈放风,结果被丢了许多臭鸡蛋烂菜叶子。
还有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冲上前来揪着老师的领口不放,口中句句诘问不停,几乎将老师整个人从车里拽出去。我手中的枪子弹上膛,老师却只是说,开车。
回公馆时我问他,可要将这事压下去?老师摇头否认,反而让我暗地推波助澜。

同日,上杉下香将共兴运动交由老师负责。

1939年12月26日 阴/雨
理应记的是25日之事,昨日匆忙,今日补上。
昨日举办记者会,老师亲自宣讲《共兴说》之际人群中倏地冲出一人掏出手枪试图将他射杀。现场一团乱麻,我携其他人一起将老师送去医院。抢救及时,子弹贯穿老师右胸,需要静养,但没有性命之忧。
老师问我,人抓到了吗?我想起行动处给我的回报,答,那人身手极佳且擅于躲藏,行动处搜寻未果。
老师失笑,只调侃行动处行动为何如此不便?我也跟着笑,答曰,您还能动就行。
老师神情听到我这句话才骤然放松了下来,同我讲,此事万万不可波及无辜。
无辜?我细细咀嚼这个词语,应下。

老师的一部分工作如今转移到了我的手中。
共兴运动中,每日重庆、延安的广播都会被专人抄录后送到上杉下香的办公桌上,我难以出入上杉下香的办公室,想要接触到那些负责抄录的人却很容易。
因我有着相当不俗的背景,他们对我相当客气。如此一来倒是方便我了。

1940年2月1日 阴
近日忙碌,应酬不断,终于是腾出了些时间。
经过运作,公馆中负责情报的人员已有三成被清洗、更换。借着“扰乱共党广播和信息传递”的名头干着真正传递情报的活计。这一招也就老师能想出来了。
月初,老师伤养了个五成就被迫出院了,花费数十天的时间将上海工商政要拜访了个遍。上头欲意明显,私心显著,推着老师不得不又再次立于人前。真是金招牌,也是个差点死了的活招牌。
民间对此解读纷杂,讨伐的人倒是相同,那便是阿云嘎。
街头关于这个方面的宣讲我去听过一回,打头的有些眼熟,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之前刺杀阿云嘎未果的那位义士。
回去后我学着那人的语气给老师听,说他卖国求荣,又说他给洋大人做狗。
老师望着我说,你也是在给洋大人做狗。我一愣,汪汪了两声。
笑过头,他敛了神色,只说,快过年了。

1940年3月4日 晴
老师接受“清乡团团长”一职,从此摇身一变彻底成了“大汉奸阿云嘎”。我同他讲今后出去莫要说是我的老师,我怕我受波及,他笑骂我滚。

同日,接到线报,新增一位需要我负责对接的情报人员,代号野草。但清乡行动在即,被迫推迟。

1940年4月27日 忘了是什么天气
又是后补的。
这段时间抓到了个熟人,就是那个学生。
听闻清扫队是捕捉到了电台的信号去抓的人,但抓到后却掘地三尺也没找到电报机,正在严刑拷问。
电报机?
老师朝我点点头,说,照旧。
我摸了摸鼻子,回,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要去把人家做掉。

两三句话的功夫,学生被扭送到审讯室,我和老师亲自进行审问。
那人一见到我们二人张嘴便是骂,从汉奸骂到走狗,又从祖宗骂到后代,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听得我不禁怀疑他瞅着长挺好看一小姑娘怎么肚子里的墨水都是些黑的?
老师倒是淡定,把她手脚上的镣铐解了。她一时没明白过来,骂声都停了。老师朝她摇摇头,做了个“继续”的口型。她倏地反应了过来,脏话不要钱一样从他嘴里飞出来,只是眼眶渐渐红了。
随着老师宛如极度愤怒的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喝出,一颗抑制呼吸的药丸也就这么被送入了她的口中。老师轻声同她说,会有专人送她去延安。
那学生意识已然迷离,她咬着牙关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同我们说,上海。
她想留在上海。
老师沉默了几个呼吸,还是点了头。

1940年6月21日 雨
回到上海住处的第四日,我和老师的住处分别被三波人装了窃听器,样式不尽相同。老师说他们舍得下本钱,唯独没带上脑子。我说,净要求人家带些没有的东西。
根据上级指示,野草家中背景过硬,放眼整个上海也经得起查。如果不方便进行私密见面,可以以公开交友的渠道进行会面。
我惊讶于此人背景,老师对此则兴趣不大,由我安排了一处茶楼方便双方见面。

你好,沈成爱。
沈成爱走进包间后朝我和老师点头颔首,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确定无人监听后朝老师点点头,他果然厉声开口。
你不能继续待在前线,且不说你的身份本身就已经足够惹眼,你之前在民间抛头露面太多,指不定早就盯上你了。我能救你第一次,可不能保证救你第二次!
老师这话说得足够委婉也足够坦诚,沈成爱却听不懂似的郑重其事地朝我们摇头,说,欠你们的一条命,我会还的,又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老师不再说话,我犹豫再三,还是和她确定了我们之间的联络方式以及其他讯息。沈成爱点头表示记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了想,如实把她的情报告知老师——上海沈家的大小姐,家中做房地产在乱世发了笔横财。后来父母因清扫枉死,闹大后得了块免死金牌在租界立足。
老师不再言语。


1940年8月1日 晴
该死的,轰炸说来就来,好在不是第一次对应这种局面,倒没出现太大的伤亡。但是无线电断了,近郊同样遭遇了轰炸,从前的联络点也成了废墟不能再贸然行动。
我们和外界失联了。

1940年11月1日 雨
九月初,沈成爱用全部身家在秘书处谋了个职位,表面上吊儿郎当游手好闲,只为了在这里求一隅安身之所。老师于人前多次训斥,可她只是嬉笑,不改,家中钱财就这么如流水般被他花了出去。
不出一月,沈成爱被提拔成秘书处处长。阿云嘎于全员大会上怒斥内部腐败之风猖獗,甩袖离去。

同月,我成功和延安再次接线。

1940年11月25日 雨
上海办事处颁布宣言,民情沸反盈天。工人罢工,学生游行。老师出席宴请多处受阻,宣传活动被迫停滞。不想,竟有小人以此为话柄煽风点火,转而推举我坐上那处长的位置。

那日会后,我发了好久的脾气。没想到那些墙头草这个时候还想着党争,想挑拨我这个阿云嘎身边这个最亲近的人去做他们狗屁“傀儡皇帝”,多谋些利才好。
因得这事阿云嘎安慰了我很久,亲手给我煮了碗家乡的咸奶茶,这才算作罢。
可他瞧我终于不生气了,又说,如若真的有那一天,大龙,你必须坚定地坐到我这个位置上。
道理都懂,喉口的酸涩如鲠难咽,我抿了抿唇,别开了目光。


1941年1月3日
阿云嘎被爱国人士于街角暗杀。

1941年1月3日 雨
或许先前我应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的。我应当告知你我不再是当年学校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我早已有了为了抗战大业牺牲的准备。最少这些话你听着,总归是放心些。
不好的是,你突如其来的死成了话柄,那些躁动的爱国青年一批一批被押送入狱。说来好笑,他们口口声声说着今日大汉奸已死心头大快,我心下恨不得将你的功绩与努力尽数说与所有人听,却只能暗中遣人将具体位置信息递给沈成爱,让她传递出去,想办法解救这批学生。听说她也发了好大一顿火,家中名贵的花瓶砸了好几个。
宣传部乱了,情报科倒是反应快,说是让我代替你的位置,明日便走马上任。
真是春风得意。

1941年1月4日
郑云龙晋升中华民国宣传部部长。

1914年1月4日 晴
今天出门时在衣柜里找到了一年前我们相见时你穿的风衣,款式倒也不算老,就是布料磨得多了有点显旧。

那群记者说我身上的风衣款式太旧了不好看。
真没品,我安排沈爱成把他们报社的印刷纸全给偷了。

上杉下香请柬发到了我的手里,要求我独身前往,我倏地就想到了你,想到了我们。
与你一般,我要求带上的沈成爱,他同意了。

数个时辰后,我与沈成爱离开了居所。
走入了晨雾中。

一如从前。



龙,展信佳。

这封信写于与你重逢的前一夜,却不知何时能交由你的手中。或许是你我心意相通时,亦或者因得各种缘由被迫得见天日。当然,也可能就此被我遗忘,因缘种种,不再细猜。

提笔仅为表我心中挂怀,两年前学校一别,还武断以为从此天涯路远,山水不相逢。信仰并非朝夕可改,不敢多做奢求,只要同为中华之明日而奋斗,有何不可?

直至接到你即将赴往上海的消息,我这才认知到,不知何时起你竟然与我走上了这条共同的道路。我简直是欣喜若狂,又颇觉忧愁。

欣喜的是你我有朝一日可以并肩战斗,我是最了解你的,你在学校时便精通无线电传输与破译,你若在我身边,我必当如虎添翼。
又不得不忧愁于当下处境之凶险,哪怕只是半分行将踏错,都有可能就此落入无尽深渊。等你到我身边,我一定要将那些鬼子祖上八辈子的爱恨情仇都与你交代干净,这样在打交道时你才方便自处,还有……等等,我真是疯了!信里头写这么多无用的东西干什么,见面尽数说给你听便好了!

怎么时间走得如此之慢?纵然明日又要见到宣传部那些话都听不懂的蠢蛋,但一想到你,似乎一切没那么难熬。

明日快些来吧!

以上。
阿云嘎
1939年12月10日


信件之外,似乎还写有一句批注,是阿云嘎的字迹。

——[长夜漫漫,请务必相信,你我终将得见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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