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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檀渃 于 2026-1-25 05:20 编辑
SUMMARY:我要你的爱是廉价的,是苦涩的,是除了我,无人肯要的。是让你永远不敢再对别人提及,甚至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
城市在窗外流淌,像一条镀着残阳的河。阿云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灰烬摇摇欲坠。他身后宽敞公寓的每一寸空气,都紧绷着他即将宣之于口的决定。
郑云龙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织物。他能感觉到阿云嘎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他既渴望又恐惧的灼热。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像一场无声的角力,爱与折磨的边界模糊不清。
“大龙。”阿云嘎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他转过身,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嘶声。“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郑云龙在心底模拟过无数次,或甜蜜或忐忑。但此刻从阿云嘎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道最终判决,没有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阿云嘎的爱,从来不是和风细雨,而是攻城略地,是占有,是烙印。
郑云龙抬起头,眼眶有些酸涩,却奇迹般地没有流泪。他笑了笑,一个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脆弱得像早春第一片即将融化的雪。
“嘎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的世界……会有春天吗?”
阿云嘎走近他,阴影笼罩下来。他俯身,手指抬起郑云龙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滚着郑云龙看不懂也从未想看懂的黑潮。
“春天?”阿云嘎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不。我要你的世界永远没有春天。”
他的拇指摩挲着郑云龙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怜惜,话语却如刀锋。
“我要你的爱是廉价的,”他继续说,每一个字都砸在郑云龙的心上,“是苦涩的,是除了我,无人肯要的。是让你永远不敢再对别人提及,甚至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
郑云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却又奇异地泛起一丝扭曲的满足。看,这就是阿云嘎,他爱的人。从不给予虚幻的温暖,只给予赤裸裸的、鲜血淋漓的真实。
“哪怕这样……”郑云龙的气息有些不稳,声音颤抖,却清晰,“我也无所谓。”
他的顺从,他的放弃抵抗,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阿云嘎内心深处那只困兽的牢笼。
阿云嘎的眼眸瞬间暗沉得如同永夜。他猛地低头,吻住了郑云龙的嘴唇。
那不是一個温柔的吻,而是掠夺,是惩罚,是宣告主权。牙齿磕碰到柔软的唇瓣,带来尖锐的刺痛。郑云龙没有躲闪,甚至微微启唇,迎接了这份疼痛。
铁锈般的腥甜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迅速弥漫开来。
阿云嘎稍稍退开一丝距离,呼吸粗重,他舔去唇边那抹刺眼的红,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和痛楚,他哑声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又像是在诅咒:
“苦涩是你鲜血的味道,我在咬你的嘴唇。”
郑云龙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涣散,又一点点凝聚成一种极致的平静。他再次笑了笑,比刚才更明显些,却也更加破碎。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阿云嘎以为他答应了,答应这桩用绝望和痛苦浇灌的爱情。他心满意足,又或许是那血腥味刺激了他,他再次拥紧郑云龙,吻落在他渗血的唇角,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激情。
他没有看到,郑云龙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苍白得毫无血色。
也没有看到,在那句“好”之后,郑云龙心里无声补充的那句:“如你所愿。”
阿云嘎示爱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以为他打造了一座没有春天的永恒牢笼,将他和他渴望已久的人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沉浸在一种暴烈获得的狂喜与不安中,短暂地放松了怀抱。
郑云龙轻轻推开他,说想去一下洗手间。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柔。阿云嘎点了点头,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饲养”这份苦涩而廉价的爱。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太久了。
阿云嘎心头莫名一跳,那不安感骤然放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快步走向洗手间,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全身。他猛地撞开门——
浴缸里放满了水,水是红色的,浓郁得化不开的红。郑云龙安静地躺在里面,手腕上的伤口像一道绝望的微笑。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边却仿佛带着那一丝最终定格了的、破碎而平静的笑意。
他实现了阿云嘎所有的要求。 他的世界,再也没有春天了。 他的爱,连同他的生命,最终变得“廉价”地流逝在这缸血水里,苦涩成了最终的注脚。 而他,也永远永远不会再提及这份爱了。
阿云嘎僵在原地,瞳孔缩紧,世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瞬间抽离。他示爱的狂言犹在耳边,唇上鲜血的苦涩味道尚未散尽。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 他也失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那缸血水,成了他爱情唯一、也永恒的春天,一个残酷、绝望、永不苏醒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