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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总…”郑云龙被带到楼顶的房间,眼睁睁看着阿云嘎把房门关上,反射弧绕着地球转了一圈终于回到了他身边,“其实我可以直接打个车回去的。”
阿云嘎看他一眼,没说话。
于是郑云龙更迷糊了,本就被酒气熏醉的脑子快要动弹不得,只能绕着自己上句话接着说:“阿总,要不我就先走了…?”
“难受吗?”
郑云龙一愣,“什么?”
“喝了这么多,难受吗?”
郑云龙眨巴眨巴眼,反应了好一会儿,“好像有点。”
“那就别走了。”
酒精麻痹了人的神经,郑云龙没反应过来,心口就已经被轻飘飘地挠了一下,又软又痒。他又眨巴两下,张了张口,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那些话却总到不了嘴边,转了半圈只好呆呆地回了一声:“好。”
外面的夜很浓,从窗边望过去刚好能看见皎洁的月亮,周围隐隐泛着白光。好像有点晃眼,又可能是酒精的缘故,嗡嗡作响的脑袋里清醒了一瞬,接着陷入更大范围的眩晕。
灯究竟是怎么关掉的,郑云龙已经记不清了,脑海里只剩下昨晚被哄着喝下的醒酒药,和那个一眨不眨看着他的人。到最后,已然完全分不开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恍惚间还有鼻尖的酒气和好闻的香水味。酒店绵软的床将意识全部吞噬的前夕,郑云龙朦胧地想,以后再也不能喝这么多了。
顾念着昨夜的聚餐,剧组在第二天只安排了晚戏。郑云龙醒来时酒店里只剩下他自己,外套被洗净烘干放在床尾,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但也算穿戴整齐。醉酒带来的酸胀感还没有消散,他揉了揉眼睛,重新打量这个房间。
以他平日里的身价断然不可能住进这样的酒店。断断续续的回忆顺着阳光漫进脑海,郑云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晚是阿云嘎带他离开的聚餐。
他原本以为这个金主对他是玩票性质,昨晚他醉得那么厉害,分明是一个很好的下手机会。可是阿云嘎没有,甚至很绅士地连他的衣服都没有脱,尽管他已经记不清昨晚的细节,但还能依稀地记得那碗难喝的醒酒药,还有热乎乎的擦脸的毛巾。
他不知道心里该作何滋味。心间那根紧绷的弦被一次又一次挑动。最开始他们在酒吧里的见面无非是成年人之间的一时兴起,本就该点到为止,不可能再有后续。可是事情好像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下去了,阿云嘎变成了剧组的投资商,甚至还可能是带着目的来的,而他无处遁形,短短一周的时间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甚至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说过一次话,可是却又像彼此多么熟悉一样。阿云嘎在他醉酒的夜晚照顾他,又很有分寸地早早离开,这像一个为他专门设置的陷阱,等着他乖乖落网。
到片场的时候将近七点,天已经黑下来了,郑云龙捏着剧本坐在艺人化妆室,任凭化妆老师在他的脸上涂上各种各样的颜色。今晚是一场情感爆发戏,需要演员踉跄又落魄地在雨夜中狂奔,角色在短短几天里失去双亲,又被朋友背叛,人生好像走进了死胡同。不管现实生活中的事情多么杂乱,在片场,郑云龙早早进入状态,全身心只属于这个角色。那双漂亮的眼睛被灯一照,脆弱的情绪就顺着眼泪滑下来,雨水沿着肩膀往下淌,指尖不住地颤抖。
“卡!很好,云龙不要动,再补几个镜头。”
他被雨淋得很透,薄薄的衣服湿哒哒地贴着腰背,宽而瘦的脊背展露无遗。他在雨地里跪下,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淌,念完最后一句台词,他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一样,瘫倒下来。
道具组把降雨的机器停下来,干爽的毛巾争先恐后的涌上来。情绪还没有完全抽离,郑云龙在身边人的搀扶下慢慢起身,随手拿起一块毛巾擦拭完全湿透的头发。
“郑老师辛苦了,”剧组助理给他带路到更衣室,“您演得太好了。”
还没等他回应,不远处便又传来一个声音:“太精彩了,郑老师。”
郑云龙抬头看过去,那人西装革履地站在阴影里,斜上方微弱的灯光把他优越的五官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是阿云嘎,又是阿云嘎。
郑云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礼貌地低低头,说了声过奖。
“昨天机会不好,没来得及跟郑老师聊聊天。我看了剧组通告表,郑老师今晚就这一场戏,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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