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From A to Z - Dream

Whalelabyrin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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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出租屋的墙边，阿云嘎盯着狭小的空间里简陋而一成不变的陈设，感到熟悉又陌生。还是出去走走吧，他想。
走着走着绕到了离他住的小破平房不太远的那个街心公园。
北京的春天很短暂，到了五月份飘絮的季节刚刚结束，气温就已经步入初夏，而此刻黄昏与黑夜交接的傍晚是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时间。
公园里人很少，这个点儿家家户户正忙着做晚饭。阿云嘎并没有感觉饿，平日里他在腾格里塔拉跳舞打工，总是在下午三四点钟吃午饭，晚上快十一点打烊之后才吃晚饭。所以即使在今天这样难得的休假日子，也没法一下子把饮食作息调整过来。
街心公园面积不算大，也没怎么经过规律的打理，周围一小片几乎是荒地，比起公园或许更像是一块修了点路的城市绿地。但公园的中央有一片池塘，旁边的小山坡下面种着些树木花草，倒也算得上一处小景观。
阿云嘎平时下了班从饭店回来想练歌就会来这片池塘边上，或是站在水边的空地，或是倚着不远处小凉亭破旧掉漆的柱子。环境幽静，而且不会扰民，只是夏天最热的那两个月他总会被蚊子逮着咬个不停，但即使被迫在三十度的天气穿着长袖长裤，他也乐在其中。这儿像是他的一片秘密花园，在疲惫的日子里可以短暂逃离的地方。
今天他没有心情唱歌。他坐在池塘边那条长椅上，安静地看夕阳落下后的余晖慢慢从天际消失。
池塘边上疏密有致地长着垂柳，修长的枝条垂入水中。光照射过来，透过金银木的花瓣，在平静的水面上洒上一抹金色。

日落总是很快的，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终于被深蓝色的夜幕吞噬了，树丛间响起蝉鸣。
“真是个散步的好地方。”身后出现一个声音。
阿云嘎沉浸在自己的发呆里太久，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猛地一转头，看见了来人的模样。那是个高挑的青年，目测比他自己一米八四的身高还要高一点，穿着长袖短裤的休闲装，一身上下都是黑色的。
青年在长椅的另半边坐下，这时候阿云嘎才看清他的脸。这一眼震撼了他几秒钟，阿云嘎匮乏的汉语词汇量形容不出来他身上简洁朴素的衣服也遮盖不住的出众气质，但他很直觉地感到眼前的青年应该不是一般人。
青年梳着中分的短发，像只开口栗子，五官很俊秀，尤其是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睛。他看起来很年轻，但从他身上成熟稳重的气息判断，应该比自己年长不少。
“是…是啊。”愣了一会儿的阿云嘎生涩地接了话。
阿云嘎打工的地方是家蒙古族风情的餐厅，后台的演员、店里的伙计、甚至大部分来吃饭的客人都是内蒙人，他们平时都讲蒙语。也因此来北京这么久，他的普通话依然仅仅只是能简单对话的水平，还带着家乡的口音。
“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阿云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前两天被骗走了攒了很久的钱的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他既不想索取同情，也不想朋友替他担心。来到北京有些时日了，虽然生活质量依然算不上好，但从一开始住在终日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室还得省吃俭用到现在住在小平房能攒下些钱，总归说得上是有些起色。他自认为熬过了太多比现在更苦的日子，只是事儿埋在心里还是感觉难受。
尽管他一个月有两千的工资，但要攒下两万还是花了很久，而现在这数目轻飘飘地被清零了。他很难不感到沮丧，就好像努力攀爬很久看到一线光亮又被拽回井底的感觉。
“没事，只是心情不太好。”他最后回答。
青年没再追问是什么事情，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阿云嘎不是个很容易轻信别人的人，又刚刚被骗过，但鬼使神差地，他莫名觉得眼前的陌生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感觉安全的亲切感。
“好。”

——

他们去了一家路边的大排档，在这附近餐饮最多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青年点了些菜，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瓶青岛啤酒，顺便递给他一瓶北冰洋汽水，像是知道他不喝酒。阿云嘎低头看了一眼他点的菜，意外地发现很合自己的口味。
“你认识我吗？”他有种隐隐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对他很了解，但他完全不认识人家。
在餐厅跳舞久了，阿云嘎渐渐就记住了台下常来的顾客，隔三岔五地也会看到些熟悉的身影。但此刻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却找不到任何与身前这位气质出众的陌生人重合的记忆，他在心里摇了摇头，一丝疑惑泛上心头。
青年笑了笑，“认识啊，不过你应该还不认识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跟一个很熟悉的老朋友聊天。
“我是从未来穿回来的。”他眨了眨眼睛，嘴角还是带着笑意。
阿云嘎瞪大了眼睛，但接连发生了太多魔幻的事情，他有点懵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听上去就很天马行空的答案。反正他的心情也不能比现在更糟了，信一下这个邀请他一起吃饭的陌生人也未尝不可。
菜上得很快，这个时间吃饭的人很多，一眼望去整条街上到处是亮起的灯光和来来去去的人影，很有生气。
当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到面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挺饿的。他从胡萝卜炖牛肉里夹起一块鲜艳的胡萝卜，几天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一丝幸福。
他们相对着吃饭，有那么一阵子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阿云嘎打破了沉默。
“我后来，还有一直坚持留在北京吗？”他有点迟疑着小心翼翼地问。
“有啊，你还去到了很多更远的地方。”青年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他吃，听到他的话正了正色，很认真地说。
“真的吗？”他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要是我说谎你可以到未来来打我。”青年笃定地点点头。
“那太好了。”他发自内心地说。

他们吃了很久，阿云嘎用不太连贯的普通话和他断断续续地聊。
“走吧，明天周一，早点回家吧，账我结过了。”
“可是…这样白吃你这么多东西不好吧，要不你给我个电话我之后还你。”阿云嘎很不容易地把这一长串话说清楚。
“没事，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等未来你认识我的时候再请回来就好了。”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呀，我能问问你是谁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一定要说的话，那我是最懂你的人。”青年又露出那种狡黠又温柔的笑。

——

八点零五分。
排练室里的所有人都抱着手机和那幽灵般的票版打地鼠，包括总制作人阿云嘎同志。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笑了笑退出界面，轻轻推门出去。
“刚抢票呢？”对面像是有读心术一样问他。
“嗯，你下班啦？”
“到家了，我还趁休息时候看了你的发布会，特别好。”
“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咱俩谁跟谁，客气啥。”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
“但是我也觉得。”阿云嘎突然说。
“嗯？”
“没事，我就是觉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是看得到希望的，这样就很好。”
“嗯，一切都好。”

——

闹铃响了。
阿云嘎爬起来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阳光从那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像无数个星期一的早上一样。
那个梦还清晰，只是他想不起来梦中那个人的样子了。
不过没关系。我总会见到未来的，他想。

——

你问我，我的人生有什么遗憾吗？
没有遗憾。
非要说一个的话，如果我们能再早一点认识就好了。


End Notes:
灵感来源：【2025全国二卷高考作文题】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将梦赠予他人…
简单概括就是三十五岁的龙送了一个梦给北漂时期的嘎子，文末最后一段是龙的独白。
*实在找不到有些早期的采访视频了，打工嘎的部分细节可能与现实有出入，欢迎指出。私设嘎被骗走学费的时候是夏天。
*其实不算一个完全意义上穿越的故事，设定里涉及时空的部分不是特别严谨，不用太较真。

飞飞鱼在水里游

很好的缘分…很好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