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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又重逢戏码
郑云龙盯着床头柜上的药瓶,里面的白色药片已经所剩无几。医生警告过他不要过度依赖这些药物,但如果没有它们,他根本无法入睡。三个月了,自从阿云嘎摔门而去的那天起,他的世界就失去了颜色。
他伸手拿起相框——那是他们在鄂尔多斯拍的合照。照片里,阿云嘎穿着蒙古族服饰,笑容灿烂地靠在他肩上,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天夕阳特别美,把两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郑云龙记得自己当时说:"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阿云嘎笑着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指尖轻轻抚过相片中阿云嘎的脸,郑云龙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他把相框放回原处,起身走向窗台。那几盆绿植长得很好,他每天都精心照料,就像阿云嘎在时一样。有时候他会对着植物说话,假装阿云嘎还在家里,只是暂时去了另一个房间。
"今天给你们多浇点水,"他低声说,手指轻触一株绿萝的叶片,"嘎子以前说过,冬天室内干燥..."
话音戛然而止。他又在自言自语了。这种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第三个失眠的夜晚,当他意识到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的时候。
冰箱上还贴着阿云嘎写的购物清单,字迹有些潦草却充满生气;浴室里那瓶柑橘味的沐浴露快用完了,郑云龙却一直没舍得换;衣柜里阿云嘎的衣服一件不少,好像主人随时会回来穿上它们。
最痛苦的是清晨半梦半醒的瞬间,他会下意识伸手去搂身边的人,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然后彻底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蜷缩起来。
公司同事说他最近瘦了不少,眼神也变得空洞。他只能笑笑说在减肥。没人知道每个夜晚他如何与回忆搏斗,如何在黑暗中一遍遍重温他们最后的争吵——那些伤人的话像刀子一样反复割着他的心。
如果当时能冷静一点...
如果能抱住他而不是推开他...
如果能说出那句"别走"...
郑云龙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憔悴的男人。胡子没刮,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衬衫皱巴巴的。阿云嘎最看不惯他这样邋遢,总会一边抱怨一边拿来剃须刀和干净衣服。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去巡演?"阿云嘎曾经这样说,手指温柔地梳理他睡乱的头发。
现在没人管他了,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想听那句唠叨。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阿云嘎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又是凌晨三点,他第无数次点开郑云龙的微信头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和他们一起养的那只很像。
对话框停留在三个月前,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他无数次输入又删除,想问问郑云龙过得好不好,想告诉他自己昨晚又梦到他了,想道歉,想回家...但自尊和恐惧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真心话。
巡演很累,但至少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只是每当谢幕时掌声响起,他总会下意识看向舞台侧面,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前郑云龙总会站在那里,对他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骄傲。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化妆间的桌子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是上周粉丝送的。看到它的瞬间,阿云嘎差点哭出来——家里窗台上也有一盆相似的,是去年他和郑云龙一起在花市买的。那天郑云龙难得休息,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逛街、吃饭、看电影,平凡得近乎奢侈。
"老师,您眼睛有点红,是不是太累了?"化妆师关切地问。
阿云嘎勉强笑笑:"可能有点过敏。"
不是过敏,是想念。想念到每个细胞都在疼痛。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每首歌、每句台词都能勾起回忆。郑云龙喜欢听他练声,说像清晨的鸟鸣;郑云龙讨厌他熬夜背台词,却总是陪他到凌晨,在沙发上睡着...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在陌生人身上寻找郑云龙的影子。那个高个子的场务转身的姿势很像他;某个观众的侧脸轮廓有几分相似;甚至路过咖啡店闻到熟悉的烟草味,他都会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昨晚演出后,一个年轻演员向他示好,眼睛亮晶晶地说很崇拜他。放在以前,阿云嘎会礼貌地表示感谢。但这次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因为那人的眼神让他想起初遇时的郑云龙——热烈、真诚、满心满眼都是他。
回到酒店,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鄂尔多斯那组照片。有一张是郑云龙偷拍的,他站在草原上回头笑的瞬间。郑云龙后来把这张设为了手机壁纸,说这是他的幸运符。
手指划过屏幕,阿云嘎突然意识到:他的所有美好记忆里都有郑云龙。而未来如果没有那个人,再多的掌声和鲜花也失去了意义。
北京的初雪来得突然。阿云嘎站在剧院后门,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想起去年冬天郑云龙怕他感冒,专门买了最厚的羽绒服送他,还幼稚地在袖口绣了他们名字的缩写。
"反正你总是丢三落四,这样丢了也能找回来。"郑云龙当时这样说,耳尖却红得可疑。
阿云嘎摸了摸袖口,那里空荡荡的——那件羽绒服留在家里了,他走时太匆忙,只带了几件随身衣物。
雪越下越大,他决定走回临时住所。转过一个街角时,他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郑云龙站在路灯下,围着那条他们一起买的格子围巾,雪花落在他肩头,像撒了一层糖霜。
世界突然安静了。阿云嘎站在原地,双腿像生了根。郑云龙也看见了他,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颤抖。
三个月的分离,九十多个日夜的思念,此刻化作一个无声的对视。
是郑云龙先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阿云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比以前更浓了——这家伙肯定又抽了很多烟。
"...冷吗?"郑云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阿云嘎摇摇头,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郑云龙立刻解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分了一半围在阿云嘎脖子上。这个动作如此熟悉,仿佛时光倒流回他们最亲密的日子。
围巾上残留的温度和气息让阿云嘎的眼眶发热。他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却看到郑云龙的手腕比从前更瘦了,骨节分明得几乎有些嶙峋。
"你瘦了。"他轻声说,忍不住伸手触碰那道突出的腕骨。
郑云龙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你也是。"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又迅速融化。阿云嘎想起家里窗台上的绿植,想起冰箱上没换的购物清单,想起床头柜上那个鄂尔多斯的相框...他突然明白了,那个家一直在等他回去,那个人也是。
"我们..."阿云嘎深吸一口气,"回家吧?"
郑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他点点头,手指试探性地勾住阿云嘎的:"嗯,回家。"
回到熟悉的空间,两人都有些拘谨。阿云嘎注意到家里一尘不染,连他最喜欢的那只马克杯都摆在老位置,好像主人从未离开。
"你...一直住在这里?"他轻声问,心跳如雷。
郑云龙背对着他挂大衣,肩膀的线条紧绷:"嗯。"简单的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阿云嘎的眼眶又湿了。他走向沙发,发现靠垫上有一根长发——是他的。三个月了,郑云龙连这个都没清理掉,是舍不得吗?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郑云龙在泡茶。阿云嘎悄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忙碌。郑云龙的背影比以前单薄了,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后颈的脊椎骨清晰可见。
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郑云龙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打翻杯子。阿云嘎立刻上前帮忙,两人的手在茶杯上方相碰,又迅速分开。
"我来吧。"阿云嘎接过茶壶,故意让自己的手指再次擦过郑云龙的手背,"菊花茶?"
郑云龙点点头:"加蜂蜜,你嗓子..."
"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阿云嘎惊讶地问。
郑云龙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上周...我去看了你的演出。坐在最后排。"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直接烙在阿云嘎心上。他想起那天在台上隐约感觉到的熟悉视线,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原来郑云龙一直在默默关注他,即使分开后也没有停止。
"为什么不来后台?"阿云嘎轻声问,手指紧紧攥住茶壶把手。
郑云龙摇摇头,声音几不可闻:"怕打扰你..."
茶泡好了,两人回到客厅。阿云嘎主动坐到郑云龙身边,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沉默在蔓延,但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像冰雪慢慢融化的声音。
"龙儿,"阿云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几个月...你过得好吗?"
郑云龙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水光:"不好。"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阿云嘎心如刀绞。
"我也是。"阿云嘎伸手覆上郑云龙的手背,"每天晚上都想给你打电话,又怕..."
"怕什么?"
"怕你不想听我说话...怕我们又会吵架...怕..."阿云嘎的声音哽咽了,"怕你已经不爱我了。"
郑云龙猛地转身,双手捧住阿云嘎的脸,额头抵着他的:"傻瓜..."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滚烫地滴在阿云嘎手上,"怎么可能不爱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阿云嘎心中紧锁的情感闸门。他扑进郑云龙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气息,三个月的思念与痛苦化作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我再也不走了,"阿云嘎抽泣着说,"再也不..."
郑云龙紧紧搂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不要再离开我..."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但屋内温暖如春。两颗破碎的心终于重新找到了彼此,在初雪的见证下,开始了新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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