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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16bittersweet 于 2025-6-15 01:19 编辑
第一次在论坛发，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在哪里看所以微博lof都发了ww喜欢大家的评论www
选择连载是因为可能之后还会有小脑洞？视情况而定
*献给云次方
早上六点过天刚亮，门口叫卖糖饼的都还没有起，郑云龙拎个行李箱，上面花花绿绿贴了许多贴画。昨天夜里下大雨，积水汪在弄口，他箱子一砸，水面破碎开，拔他裤脚沾湿。王阿姨从窗口探出脑袋，说郑生今天起那么早呐，又去外地演戏喏？郑云龙不响。他抬头笑，竟看出些羞涩。他摇头，伸手告别。王阿姨探出半个身，啊呀啊呀我晓得啦，找太太去啦，白白知道又伤心了。
郑云龙租住的房间在弄里最深地方，大房东原是香港来人，口音里生涩涩地喊他郑生，上海这边人见他姿态不凡礼貌一句喊他郑先生，一来二去混起来，最后郑生郑生就叫开来。
白白是弄堂里有名的漂亮女人，同郑生一道在剧场上班，郑生是个音乐剧演员，白白是跳芭蕾舞的。
郑生年轻有为，皮相又好，最开始搬进弄里，门口好多忍来说媒。郑生为人拘谨有礼，又不好拒绝，陪着笑脸听别个介绍。这些个事体他每每应下，又从不兑现，李小姐一拍大腿说，诶呀，郑生这个样子，搞不好是心里有他人喏。张小姐跟着说是。王阿姨也说是。最后让洪先生去问。洪先生也是个歌唱家。郑生被团团围在桌子边，一盏小灯明晃晃刺探过来。好几双眼睛盯着，似乎非要有个答案。
郑生咬咬嘴皮，半晌才说，你们要问什么？
洪先生瞪大眼，摆手先解释自己只是传话，然后朝王阿姨努努嘴。王阿姨又说是李小姐要问。李小姐说是张小姐想知道。张小姐不管了，说是好姐妹白白的意思。
郑生不响。众人觉得尴尬，要四处散去，郑生才说自己有个爱人，爱人在北京，也是音乐剧演员。
那天起关于郑太太的传闻就在弄堂里到处飞。
洪先生的好友余先生，在音乐学院当老师。余老师不常来弄里，偶尔一次提了两箱桃酥饼，听得一耳朵女人们在八卦郑生，路过讲一句说，啊呀郑生和他爱人都好多年啦。
于是洪先生的家里莫名多出来好多人，窝在小板凳上要听余老师讲八卦。余老师又犯难，讲说这种事情别人不同意自己也不好讲呀。
王阿姨白他一眼，说阿姨嘴很严的好不啦。
余老师你就讲一点嘛。李小姐又撒娇。郑太太到底何方女神，把郑生这样的好男人都收服？
余老师听了又笑，没答李小姐话。后来看李小姐实在好奇，又讲说郑太太和郑生是大学同学。
他讲郑太太三个字时磕磕绊绊，末了又讲说，他们还没有结婚呐。
郑生来上海两三年，弄里没人见过郑太太，郑生也不常在。郑太太变成一个空白贴画，有人说郑太太肤白似雪，有人说郑太太娇小可人，也有人说郑太太其貌不扬不然郑生怎么从不带回？
郑生不爱买东西，裤子洗的起了球还继续穿。他人虽认生，但又善良温和，郑生房间里陈列好多小玩意儿，孩子们喜欢就时常跑去玩。小东西一个个清点过去，羞羞涩涩讲说是太太送的。我太太就是喜欢买这些东西，他也不怎么有钱，全给我买东西了。郑生的嘴巴捂在手掌下面笑，牙齿小小的，像小动物。
后来人们熟悉郑生，知道太太是他的话口子。别的事体郑生大概不上心，提到太太他就喜笑颜开。于是路过他门口都要往里调笑一句说街边新开的三黄鸡好吃，叫郑生以后带郑太太去吃。
郑生探出半个身子，问说在哪里？
路过人又笑，讲郑生只有提吃的和郑太太才乐意搭话。
郑生低头笑，讲说自己太太是个馋猫。
后来传了几个版本郑太太又变成杨玉环一样的女子，传到郑生耳朵里，郑生撇撇嘴，说我倒希望他像杨玉环呢，他都不长肉，一抱手里是一堆硌人骨头。
王阿姨拍他一巴掌说他不体谅，啊呀，舞蹈演员要爱漂亮的嘛，你看白白，看李小姐，哪个不是细细瘦瘦的呀。
郑生又辩解说，他太瘦啦。然后伸出手比划一个小圈，讲说他腰就这么点粗，愁死人啦。
王阿姨一看也吓到，说那你多哄她吃饭呀。
郑生眉毛又耷拉下来，讲道，我也想呀，可是人家工作忙，吃三碗牛肉面都长不起二两肉呀。
王阿姨晚上回去又和张阿姨咬耳朵，讲说郑太太了不得哦，一人吃三碗面，腰还那么细丁点儿。
见到郑太太本人是好久之后。郑生拉着大箱子，后面跟着一个男人，裹在橙色卫衣里，又高又瘦一条人，笑起来眼睛褶皱像花瓣。郑生蹲下去拿花盆里的钥匙，王阿姨下楼。王阿姨顺口招呼，说找郑太太回来啦？橙色卫衣男人吃吃笑，张口语调是黏糊糊的，讲你就是这么和别人提起我哒？郑生赶忙立正，装着毕恭毕敬的样子做了个介绍的手势，说这是我爱人。
就是郑太太。郑生爱人笑得眼睛弯弯，伸手去和王阿姨握住。
郑太太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他不同郑生，整个人好似花蝴蝶，嘴甜的把弄里的人都哄的高兴。不出一星期，大家都知道他叫阿云嘎。
原先弄里人不知道郑太太是男人，知道以后又觉得叫什么都不如郑太太顺口。郑太太本人也不介意，说看来大龙也喜欢这个称呼呀。郑太太又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说话，郑生就在边上笑，讲道：下次回内蒙你让别人叫我阿太太，行吗？
郑太太伸手去打他一拳，没有用力只是调情，王阿姨皱眉头，李小姐和张小姐在一边吃吃的笑。
那天大房东聚餐，白白也来，她在外地演了好久的戏，再回来人又瘦了一圈。郑太太飘飘地迎上去，拉着她手说对她早有耳闻，说她的芭蕾舞实在太动人。白白原本满心烦闷，看到郑太太那双亮亮的圆眼睛，一下又心软。
郑太太就拉着她说话，讲说自己以前小时候也练芭蕾，后来腰受伤了就没再跳。白白说，啊。郑太太又说，白小姐这么优秀，一定要一直在舞台上发光啊。白白不响，末了又从皮夹里摸出一张票，说下次来现场看。郑太太捧着票，露出孩子一样的眼神，小小地哇了一声。他有两颗兔牙。白白心里想。
郑生喝酒了，带着淡淡酒味飘过来，毛毯子一样盖在郑太太身上，凑在他脸颊边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宝宝？
郑太太伸手推他，赧道，宝宝个什么呀宝宝，这儿还有人呢。郑生哼哼地笑，抱着人肩膀凑上去在耳朵边宝宝宝宝叫个不停。
郑太太气不打一处来，甩他一巴掌，转头又对白白道歉。他这人喝多了就这样。郑太太说。
白白点头，说，你叫我白白就好。
郑太太也点头，说，大家都叫我嘎子。
白白发笑，大家都叫你郑太太。
嘎子又脸红，小小声说，哎呀。都怪你大龙！郑太太去扯身上的人，让他在边上坐好。
郑生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什么情绪都稀里糊涂往外倒，他委屈巴巴，眼睛里包了眼泪。郑生讲说，我哪儿错了，就是郑太太就是郑太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嘎子。郑生说着要哭，郑太太一下子又心软。郑太太两道凛冽的眉毛蹙起来很有威慑力，只有郑生和不怕老虎倒小牛犊似的，当着这张脸还敢拌痴耍赖。
好好好，是郑太太，郑太太。郑太太凑过去摸他头发，郑生还委屈，面颊贴着太太手心喊他宝贝，语调千回百转，像猫耳朵饼干上的纹路。
白白又觉得好笑，郑生向来高冷又疏离，谁懂在爱人面前不过是个没有糖就要大哭的小孩子。
我们回家啦，郑先生，郑姓艺人，郑大演员？郑太太好声好气哄他，郑生点点自己脸颊，意思说要郑太太亲。郑太太不好意思，露着两颗兔牙看白白，白白挥挥手。
于是郑太太飞快亲了下，郑生站起来。
郑生和郑太太的手自然而然就缠到一起，白白忽然看懂，明白那里没有能容他人的一丝缝隙。
郑生人坦荡，喝醉酒做了幼稚事体也当作没有发生，第二天起来继续身姿挺拔，步履方正。李小姐张小姐在背后偷偷笑，郑生面上不响，耳朵又红了。
郑太太在家和面，李小姐衔着半个橘子上来说话。郑太太说起郑生也像对方谈自己一般滔滔不绝。郑太就讲，我们大龙呀，我们大龙。李小姐回去给别的女孩子学，王阿姨拍一巴掌王先生，讲说你年轻时候有没有这样分分秒秒脑子里都是我。王先生看报纸，皱着眉头说去去去哪有这样的。李小姐笑嘻嘻，说，郑云龙郑云龙，郑太一天到晚就只知道郑云龙。
白白是弄里唯一叫郑太太嘎子的人。郑太太和她一来二去又处成朋友，王阿姨心说郑太太这人了不得，面上看着甜丝丝傻乎乎，实际上又很看穿人心，不让人难堪，也不叫自己难受。白白要结婚了，和对方才认识三个月。弄里的人都说白白脑子不清醒，只有郑生说，人对不对有时候一眼就知道。白白深以为然。
郑生说郑太第一次在他面前唱歌，他就爱上了他。
白白定了条旗袍，旗袍到时人不在上海。白白托王阿姨帮她看看样子，王阿姨又苦恼。白白又高又瘦，去哪里找人帮她试衣服。
郑太太抱着洗回来的衣服路过，又被王阿姨叫住。
哎呀，我不行的阿姨。郑太太连忙摇头，面色粉红。王阿姨也不管，比划了一下，又学他爱人的语气，讲说你那个腰就那么点粗！
郑太太只好被王阿姨拉进去换衣服。诶哟。王阿姨在后面咋舌，视频通话里的白白也诶哟一声，说嘎子哥你真合适不如送你啊。
郑太太被她们俩闹得脸红，伸手就要拉拉链，那腰是有点紧绷，但越绷就越看清皮肉的线条。叉开的高，郑太一双白腿露出来，忸怩地交叠着，黑色底裤的边缘露出来一点，郑太又伸手去遮。
诶哟。这声感叹来自郑生。他排练回家，看到裹在旗袍里的郑太太，眼睛都直了。
郑太太本来就白，郑生诶哟一声把他整个人都染成粉色。郑太太抬脚就踹，讲说别搞得好像没见过我穿裙子一样！
王阿姨赶忙去按他的腿，说，你穿着裙子呢囡囡。
郑生又傻笑，说，对啊囡囡。
郑生一看就喜欢，两只手在旗袍光滑的料子上爱不释手，圈着一截腰就要往怀里搂。
王阿姨说，之前的裙裙让我看一下的嘛。
第二天中午郑生和郑太才起床。
一转眼就入秋，郑太的感冒来势汹汹，郑生心疼坏了，天天守在床边陪。郑太太本来就像一团年糕黏糊糊，发个烧更是化开来的黏糊，哼哼唧唧要郑生抱。
郑生和他谈判，说他乖乖吃药才给抱。郑太太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头讨价还价，讲说，吃药，还要喝奶茶。郑生严防死守，点点他鼻子，说不行，不通过。
郑太太像一滩毛绒兔子一样软下去，赌气说郑生不宝贝他了。郑生凑过去又哄他，说你好好吃药好不好，我给你买奶糖吃，好吗？于是郑太太又爬起来，掰着肉指头数，那你要抱我，还要给我买糖吃，还有上次你说我好了带我去吃小馄饨，我好了的第一天就要喝奶茶。然后伸出一个小指头，叫郑生同他拉勾。郑生最后又妥协，说好好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2.
*献给云次方
没想到有2
两个作精
郑生和郑太在路口浓汤面馆吃宵夜。郑生下了戏还满头大汗，悄摸走后通道出来，郑太太在门口等。郑生开一瓶北冰洋，冷气冒出一片白。小花在柜台后面打呵欠，看一眼时钟凌晨十二点半。郑太太翻菜单点面，郑生仰起脑袋喝饮料。端上来两碗面，一碗堆满牛肉，郑太太推给郑生，鸡汤那碗拉向自己。郑太太说晚上吃过了，后天要上台，怕要脸肿不敢吃的喏。郑生皱眉毛，筷子夹厚厚一夹子肉塞到郑太碗里。你吃。郑生说。我不吃。郑太太一片一片又挑回去。你吃。郑生拿筷子夹住郑太的筷子。我不吃。郑太太伸手拿勺子把肉又夹回。郑生闹脾气非要他吃。你吃，你那脸都小成什么样了，我一巴掌能给你拍平了。诶呀你干嘛呀，我不吃。郑太太也急眼，抬头看一眼郑生眼睛，又软了语气讲说，你累了你多吃点。小花撑着脑袋在柜台昏昏欲睡。那你也吃。郑生捞了两口面，又不死心往郑太太碗里夹肉。郑太太又往回夹，说不吃。小花的脑袋磕到柜台诶哟一声好疼，你们吃不吃？你们不吃我吃。
吃吃吃。郑生连忙说。郑太太在桌子底下踩他脚，说，都怪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好好好，怪我怪我。郑生说，一筷子肉夹过去，郑太太凑过去吃掉。郑生小小声叫他宝贝。
郑生和郑太总拌嘴，房间门板薄，贴着门说话大声了整条廊里都能听见。郑生住在三楼，不高不矮，谁路过都要听一耳朵两人吵架。郑太太骂人词汇少，只会用“傻逼”“猪头”和“坏蛋”。气急了就在前面加个“臭”加个“大”，郑太大概觉得，混搭起来就是无敌组合。郑太才来一周多，两人就拌嘴，王阿姨紧张兮兮凑到门边，听到郑太在里面说，你这个大臭傻逼！你这个猪头！郑生嘀嘀咕咕说话，王阿姨听不清又被郑太逗笑。大臭傻逼。郑太把能加的都加上，是真生气。王阿姨趴在门上，过一会又听见郑太说，你讨厌！你给我出去！郑生说，行啊，出去就出去。郑生拉开门，王阿姨站不稳诶哟一声往门里扑。王阿姨正色，讲说，侬不要吵架了好伐。
郑生和郑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着听王阿姨训话。多大点事体嘛，一个布丁而已嘛，王阿姨瞪一眼郑太太。郑太太委委屈屈抗议，讲说我问他三次吃不吃他说不吃的嘛，王阿姨您说大龙他是不是不该趁我睡觉把布丁全吃了的呀。王阿姨看郑太太，又觉得郑太太说得有道理，转头又要训郑生。郑生一抬眼睛觉得不对，赶紧又抓着郑太太手，说，我们不吵了，不吵了，我现在立马给嘎子买布丁去，行嘛？
偶尔郑太太也理亏，郑生站在堂里一大团生闷气。郑太太哄半天，人也不响，光瞪着个大眼不开心。郑太太去开门，讲说，那我走了啊大龙。郑生不响。我真走了啊大龙。郑生不响。大龙。郑太太拖长音撒娇，声音尾巴像他翻飞的眼尾。大。龙。我。真。走。了。郑太太说话慢吞吞，用尽力气撒娇，嗓子润进蜜糖里，甜腻腻融化了。郑生终于舍得看他，走过来要郑太太抱。郑太太抱他，蹭在耳朵边嘻嘻笑，嗓音软乎乎，讲说我错了嘛大龙我下次不这样啦。
郑太太要回北京，说是有一个演音乐剧的后辈找他有事。晚上在厨房吃饭，讲给郑生听。郑生眼睛一抬，问说谁啊。郑太太说，就是之前和我一起唱过歌那个呀。想演清单的那个呀。郑生说，就不能打电话说吗？郑太太又为难，讲说人家好热情邀请我去哒。郑生手里捏着白水煮羊肉，还没喂进郑太嘴里，脑袋一扭讲说，那你走吧，你走了最好，看见你我就烦，最烦阿云嘎了。郑太太眨巴眨巴眼睛。白白说，听不懂。王阿姨说，瞎乱讲。小李说，少来。郑生眉毛皱成八，委委屈屈说，你们干嘛啊。郑太太在边上捂嘴笑，讲说我的大龙你太可爱了。
郑太太要走，郑生就变成他的兔子尾巴，走到哪里跟到哪里。郑太太要爱漂亮，衣服每天要洗得香喷喷。郑太太去天台抱被子，郑生两手空空跟在后面。郑太太要赶他，他就拉长声音喊嘎子你又不爱我了。他一喊，郑太太就心软。卫衣丢到郑生脑袋上罩住，脸红红气鼓鼓，郑太太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楼。郑生闷在卫衣里，迷茫喊一声嘎子。嘎子又跑回来，把卫衣从郑生脑袋上拉下来，说，傻逼。郑生半句话没说不让郑太太走，郑太太机票看了一趟又一趟。郑太太打着商量说，买这趟去，然后马上回来好不好。郑生不响，好半天说，你的事重要。好委屈。郑生那双眼睛水亮亮，窄得巴掌那么小的脸上好大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除了嘴，都在挽留郑太太。
郑生和郑太太难舍难分到凌晨，被窝里钻出一声叹气，郑太一条白生生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改机票，一回头又被郑生抱住往怀里塞。郑太推他说热。郑生迷迷糊糊，拍他背哄说不热不热。郑太咬他胳膊，郑生诶哟一声，讲说你是小狗啊。郑太心满意足吃吃地笑，讲说那你就是旁边那只猫呗。郑生又喊他宝宝，声音低低地问他是不是不走了。郑太说，嗯。再走有人要闹脾气。郑生咧嘴笑，郑太仰头去亲他。
凌晨又下大雨，上海正式进入梅雨季节。郑生非拐着郑太陪自己冒着大雨去买菜，安保亭小张伸出脑袋，讲啊呀郑太，我以为你回北京了。郑太笑，小小声慢吞吞讲说，诶呀，因为雨下得太大嘛。郑太还没讲完，话头又被郑生截断。郑生哼哼笑，讲说我太太心软，舍不得我一个人。
郑生逢人就说，诶呀，我太太心软，我太太心疼我，我太太不走啦。不走啦。
没完没了的雨季，不好出门，两人对着台词本陪对方排练。腿叠着腿缩在凉席上。郑生说，我近乎窒息的爱着你。郑太说，感觉还不够窒息。郑生清嗓子，大声又说，我近乎窒息的爱着你。郑太说，我近乎，窒息的爱着你。郑生说，我近乎窒息的，爱着你。然后他们达成协议，一起讲说，我，几乎窒息的，爱着你。
雨下得大，郑太急忙上楼收被子，鼻子埋进被子里说好香好香。郑生拿毛巾把湿透的郑太抱进怀里，鼻子埋进脖颈，说好香好香。
郑太要演马路，每天早晨捧着台词本在背。郑生凑在他边上，和他挤一块小小的光源，背自己的台词。
郑太一字一句念说，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郑生说，你是我眼波的温柔，你是我心中的不朽，你是我热爱这个世界近乎全部的理由。
又轮到郑太讲说，我该怎么说？我非常爱你，非常，爱。这些词说起来那么空洞无物，没有说服力。我今天一醒来就拼命地想，想找出一些任何人都无法怀疑的、爱你的确实的证据。没有。没有。我想起有那么一天傍晚，在三楼的顶头，你睡着了，孩子一般，呼吸很轻，很安静，我看着你，肆无忌惮地看着你，靠近你，你呼出的每一口气息，我都贪婪地吸进肺叶。那是夏天，外面很安静，一切都很遥远，我就那么静静地沉醉于你的呼吸之间，心里想着这就是同呼吸吧。人是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的，只要有爱情。
郑生咬着嘴皮，歪脑袋想，然后点点头，讲说，我近乎窒息的爱着你。
窗外面下雨，屋子里潮乎乎，吻也是湿润的。
郑生好感性一个人，看郑太的戏坐在剧场里眼泪就流过一轮，一路走回家人还是蔫巴的。郑太也不笑他，拉人手坐在天台小椅子轻声细语地哄，叫他宝贝，叫他小羊崽。郑生抬头，讲说，亲一下。啵。诶呀你没亲到，郑生抱怨。啵。要亲到，你快点儿的。郑生催他。啵啵啵。好了没？郑太一连亲好几下，嗔他一眼。好啦。郑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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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4 14:42:47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变色卡
千斤顶
发表于 2025-6-4 17:10:56
我脑海中他俩一直在上海小弄堂里就这么黏糊糊谈一辈子恋爱…
就要甜甜哒
发表于 2025-6-21 22:02: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