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声响,一阵悉悉索索,是阿云嘎回家了。周四晚十点零七分,夜归人疲得没精力唱那首五年前的同名曲。半倚着门框,拉开厨房移门,郑云龙正好从锅中捞一碗面出来,单手端着,侧身经过他,再放到桌子上,示意他自己拿筷子来吃。碗底和桌面相叩,一声轻响,浮着少许油沫的汤底也微微晃动。
郑云龙自诩是不仅拿下了阿云嘎的心、还管住了他的胃的男人。后者的胃是老毛病了,而他对做饭和演戏一样天赋异禀。哪怕两人工作都忙,像寻常人家那样规律上下班、每天同吃同住几乎成为奢望,但只要在同一所住处,他都会给晚归的阿云嘎下一碗面。随便什么配菜,水开下面,有条件就扯点鲜面条,退而求其次就撒一把干面条,出锅前简单调味,那也是一顿热腾腾的夜宵。
今天阿云嘎大概很累,郑云龙问,有没有先垫吧垫吧别饿过头了胃又痛,他应付的话都不超过五个字,只是低头很专心地解决眼前那碗面。郑云龙站在桌边,微微俯视看他头顶那个小的发旋。这个视角在他们之间并不常见,更多时候是平视或郑云龙带点崇拜地仰视对方。
哦不,除了做口交的时候。
无关性欲,他开始严谨地回想口交的场景,与当下比对。阿云嘎给他口的时候,也是这样埋着头不作声,口唇翕动。头发丝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挠在小腹上,而现在略长的刘海垂在碗边,岌岌可危,手指也没有搭上他的大腿而是碗沿。
确实,进食很像口交。味觉是比视听嗅触更深层、更私密、更有入侵感的体验不假,但终究不一样,那种生理的满足感,那种欲望得以完全释放的快活,分明是从内而外的充盈与占有才能带来的。于是得出结论:还得是插入式,口或手的帮助最多算前菜——那亲亲摸摸搂搂抱抱的前戏又算什么,郑云龙自顾自地发挥着刨根问底的好习惯。
有点闷热,家里没开空调,阿云嘎吃着面出了一点汗,蒸腾热汽消解了奔忙过后的麻木,使他由内而外地浸润其中,重新变得放松舒展。他撑着胳膊肘伏在桌面上,小幅度地摇动腰臀,往椅子后方挪了一点。郑云龙紧盯着衬衫收束进西裤的几道褶皱和隐没在视线边界的股沟线,这个动作显得阿云嘎腰更窄更细、屁股也更圆更翘了,郑云龙咬着下嘴唇觉得眼热。
照理来说在一起这么些年了,睡了几百上千次,兴奋的阈值应该比前几年高不少,毕竟也不是二十几岁半大小子了,受了点视觉刺激下身还是莫名燥动起来。最近他俩同在北京排戏,性生活规律,这下做得多反而成了坏事,他都不用闭上眼回想,隔着层布料都能透视看到阿云嘎微微凹陷的脊柱沟和腰窝,随着动作和呼吸若隐若现,大手一掐能留下明显的红手印子,性感的不得了。可阿云嘎似乎浑然不觉他炙热的眼神,单纯是在调整坐姿。
郑云龙走近一步,伸手将阿云嘎额前那绺微微汗湿的头发捋到耳侧。
“慢点吃,别急”,手指游走着,不着痕迹地滑向对方后颈,轻轻揉捏,他闭上眼睛,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又暧昧,温馨又下流,好像对方嘴里吸着的不是面条而是他的鸟。
他知道我在意淫吗?臆想对象近在咫尺,他表面不动声色,却兀自脸红耳热;这样怀揣着隐蔽的情思,好像回到他俩面上挚友私下暧昧的时期。郑云龙陷入莫名的矛盾,以至于有些焦躁,他对待性欲没有阿云嘎那么坦坦荡荡,毕竟不是蒙授,念了十几年的国学讲究发乎情止乎礼那一套,何况爱人工作一天刚到家还没吃完饭,自己就想着那档子事,未免太不体贴也太不合时宜。阿云嘎早就发现了是不是?他平时吃饭好像不这么喘气儿吧,怎么跟带了钩子一样把他魂都喘没了,哦不,把他鸡巴喘硬了。
他眼神发虚向下瞟了一眼,开始估算阿云嘎吃完要多久,吃完饭到可以剧烈运动要多久,自己能不能管住下三路、克制到那个时候。
“下面给你吃”,他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可大脑不太听使唤,抖出个老土的黄段子,他以前还总用这句逗阿云嘎,结局总是阿云嘎面还没吃上先吃了一肚子精。
不能老这样,嘎子胃不好,郑云龙成功撇开了下流念想,暂时地,具体也就成功了几秒,因为现在脑子里闪出来的是阿云嘎被他蹂躏狠了的样子——眼神迷离,两颊潮红,嘴唇微肿,喉咙里舌头上脸上还挂着粘稠的白色体液。每次看到阿云嘎这样,他都有种隐秘的愧疚感,性欲催生的凌虐欲中混杂着一点不忍,尽管这样的念头很快会因为他爽的头脑空白而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不是很有掌控欲的性格,并乐于在生活中让阿云嘎充分发扬事无巨细大事小事都要管管的天性,除了厨房。比起掌控一切流程的条理感,他真正享受的是看阿云嘎吃饭。一张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认真地咀嚼着,有种和实际年龄不相符的幼态感,像小动物。阿云嘎吃饱了会懒散地靠着他或者随便什么椅背,流露出餍足松弛的神情,那是在外很少展现的一面。每当这时候,厨子郑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我把他喂饱了,他心想,除了我谁也给不了他的。好像这种时候,郑云龙对他和阿云嘎要过一辈子这件事格外实感。
好温情的场景,如果他此刻没有勃起的话效果一定更佳。阿云嘎抬起了头,把碗推远一点,直直对上他的眼神。他毫无准备,目光盯得他有点燥,下意识伸手挠挠鼻子,“不吃了?饱了?”
阿云嘎的手隔着裤子摸到他下身时,他温情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温情变成激情。
没关系,他有信心喂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