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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蛋黄酥好吃 于 2023-12-29 15:01 编辑
家喻户晓大明星嘎x亿点秘密刑警龙
一篇只有开开心心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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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郑云龙能自己起身在住院部走廊溜上两圈以后,病房里就吵闹了许多。
这倒不是说郑云龙本人忽然性子一转,变得有多健谈,而是病房里三不五时就要冒出些客人,有上头派下来照顾他心理健康的专家,有为调查案件来询问细节的警察,还有表达慰问的同时告知功勋奖励的市局领导,也有没事来关心关心的李姐,但最吵闹的大概就是张沂了。
就比如此刻,正牌男友阿云嘎握着郑云龙的一只手,眼巴巴地盯着张沂和郑云龙友好谈话,一问一答。
问的是张沂,答的也是张沂。——郑云龙的喉管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医生叮嘱他能不说话尽量不说,所以最近郑云龙正专心致志地当个“哑巴”。若实在有必要说什么,他只能眼神示意阿云嘎,阿云嘎自会依靠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帮忙回答。
张沂呲个大牙乐道:“说真的郑哥,我当时拿出那些材料的时候,汤队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那种带着三分不可置信、三分钦佩和四分震惊的眼神,我感觉我好像是个踏着七彩祥云的大英雄。”
郑云龙冲他竖了个大拇哥表示赞许。
而一旁默默聆听许久的阿云嘎则施施然问:“这年头还有扇形统计图眼神呢?”话刚出口就被郑云龙捏了一下掌心,大约是不想打击后辈的自信心。
阿云嘎笑着勾过他修长手指,自己又拿指腹在人指节上轻轻摩挲,带着点隐秘的调情意味,是偷着耍流氓。
但张沂不查案子的时候分外心大,目光漏得似筛子,压根没在意于他面前发生的一切。
“但咱可不是那占功劳的人,我一下就解释了,我说这是郑哥交给我的,都是他收集到的证据。”张沂自豪地拍拍胸脯,但很快语气又有些幽怨,“结果汤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说吓死他了,还以为我平时都扮猪吃老虎呢,原来还是那个小可爱。郑哥,你能懂一个芳龄五十的领导夸你小可爱的感觉吗,那跟骂你是个小傻子没有任何区别。”
不得不说,任谁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大概都要恶寒得汗毛倒立。
于是郑云龙感同身受,十分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
“郑哥——”感于前辈的同理心,张沂差点激动得上前握住郑云龙手直呼亲人。
但知名醋罐子阿先生实在眼疾手快,先一步提起被子将郑云龙的双臂遮上,还要贴心嘱咐:“这病房空调怪冷的,你注意点。”
张沂扑了空,他以一个普通直男的视角来说,不懂原来世界上有人会吃好兄弟的醋,但以刑警敏锐的直觉观察到阿云嘎帮人掖被角的姿态有些做作,后知后觉觉得眼前对视时眼里都是笑意的两人气氛奇怪。
“那个……”话到嘴边,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称呼阿云嘎。
他冷静地思索过往经历,发现自己完全没主动想过对阿云嘎的称呼,只好挠挠鼻子掩饰尴尬:“这个,阿……那个嫂……那个老师。”
“嫂什么?”阿云嘎头回听见有人试图用这称呼叫他,只觉新奇,明明看见张沂脸上窘迫还非要追问。
张沂连忙解释:“我这不是叫郑哥,也不知道怎么叫你,你看看叫你阿哥也挺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清朝人多长寿呢。”
郑云龙闻言没忍住笑,但不大出声,只是跟着张沂的目光揶揄地看着阿云嘎,明摆着和他的好男朋友不是一个阵营。
阿云嘎一看郑云龙的眼神就晓得此人只想看戏,但他也乐意逗人,一张嘴就胡诌:“不麻烦,你也可以叫我郑太太。”
然后换来了郑云龙写满无语的表情。
“啊?”张沂迟疑地看看郑云龙,再看看阿云嘎,心里不知为何升起“果然如此”的笃定感,毕竟是他郑哥。他郑哥上能捉毒贩,下能斗内鬼,家里情况这样也合理。
“别闹。”郑云龙还是开了口,但只吐出两字,且嗓音仍然沙哑。
“逗逗他嘛。”阿云嘎隔着被子摁上郑云龙的手掌,“你别说话了,一会儿嗓子又疼。”
然后他才转头对张沂道:“叫我嘎子哥就行。”
基于此前所了解的郑云龙和阿云嘎两人可歌可泣的爱恨情仇,张沂此前一直认为阿云嘎是个高冷大明星,直到今天头回知道原来大明星其实也挺会冷幽默的,但就是有点太冷了,他只好打哈哈,讲:“你好幽默啊嘎子哥。”
张沂也不好意思太过打扰还在修养中的郑云龙,坐了个把小时,再深切表达了市局同事们对他的想念,然后在家属阿云嘎一叠声的道谢里离开了氛围奇怪的病房。
阿云嘎合上病房大门,转身却见郑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好了字,正举着给他看。他走进两步,弯腰去瞧,见备忘录上写着:「郑太太?」
“怎么,不让说啊?”阿云嘎偏过头去,挑了眉笑嘻嘻问。
郑云龙摇摇头,又点了头,意思是:没不让,可以说。
偏偏阿云嘎使坏,明明看得懂什么意思,还非要凑到郑云龙面前追问:“问你让不让呢,点头摇头什么意思?”然后不等人回答,耍流氓似的亲人家鼻尖,将英明神武的郑警官闹得脸红。
“说真的。”阿云嘎收敛神色,退后些许,而后手掌下滑,捉住郑云龙的左手,一双深情眼望进郑云龙的眸底,声音都放轻许多,“郑警官什么时候让我当郑太太啊?”
交叠手指上铂金戒指因动作闪动光泽,是经年情深凝成微茫落于指尖,堪堪可窥一路风刀霜剑加身仍相爱的笃定与来日携手与共的不移。
阿云嘎轻轻捏着郑云龙无名指指节,似恳求似希冀:“郑警官,我都求婚那么多次了,给我个名分呗。”
郑云龙弯起嘴角,在殷殷期盼的目光里点下头。
万幸是能许他白头到老了。
郑警官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阿大明星结了个婚。
这次归队,郑云龙升了副队,虽然汤队三申五令要他好好休息,但这人的职业操守堪称十佳,还是忙得脚不沾地。所以说他们是结婚可能有些抽象了,毕竟他们并不是真正地办了婚礼。
虽说自从郑云龙康复回到家里,阿云嘎就开始策划婚礼,选地点选时间,还要想宾客应该请哪些人,但婚礼不能仓促,一时也办不了。
但他整天为了婚礼问东问西,都问到李姐了,李姐评价他是“就差把恨嫁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阿云嘎对此等嘲讽不屑一顾,并且拿出一个红本本——别墅的房产证——翻开,然后展示道:“本人已婚。”
“你们家郑警官知道你把房产证带身上吗?怪吓人的。”李姐掩着下巴故作惊讶。
阿云嘎又将房产证合上,规规矩矩放到茶几上摆正,怎么看怎么满足,然后才不疾不徐地解释:“没,我求了好几天,大龙上午终于同意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刚加的他名字,新鲜热乎着呢。”
是的,他们俩的“结婚”就是给房产证上写下阿云嘎和郑云龙的大名。毕竟郑云龙看上去就是个兢兢业业准备干到退休的人民警察,移民结婚是不可能了。反正都是红皮的本,就权当房产证是结婚证了。
李姐啧啧两声,感叹:“诡计多端的抠男见多了,你这种上赶着给人家房产的有点少见了。”
“到我们俩这份上已经不计较什么钱不钱的了。”阿云嘎道,“如果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却被这点钱啊房产啊的东西绊住也太可笑了。”
李姐听完笑道:“那倒是。”
阿云嘎伸手抚过房产证,眼眸微垂:“我问过律师了,他说我和大龙可以签意定监护,将来万一要进医院做手术可以给对方签字,七老八十了话都不能说也能管对方,但是遗产不能直接继承,只能通过遗嘱遗赠的方式。”
“你说明明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到头来还是不能名正言顺被法律承认呢?”他说完又轻轻摇了摇头,“怎么越来越贪心了,明明原本只想和他好好过完一辈子的。”
李姐回答:“我想大龙也不在乎什么遗产不遗产的,你啊,还不如继续烦恼婚礼怎么办好点。”
“对啊,所以婚礼在哪里办比较好?”被李姐这么一提醒,他终于想起来刚才明明是在聊婚礼场地的,“你觉得国内还是国外好,国外我们可能比较放得开,但是国内我们可以选我们俩的家乡办。”
这个问题阿云嘎已经问过李姐五遍了,所以她闭眼乱答:“办,都办,办三场,你家他家国外。”
阿云嘎慎重考虑片刻,然后才略感遗憾地摇头:“大龙估计不会同意,怪铺张浪费的。”毕竟是副队了,还是得注意一下影响。
李姐提议:“那你家乡,办你们蒙古族婚礼有特色。”
阿云嘎:“但是风沙大,空气还有点干,我怕他身体刚痊愈不舒服。”
李姐:“那他家乡,海边空气湿润,办个海滨婚礼,他也习惯。”
阿云嘎:“但是之前他刚刚被扔到海里喂鲨鱼,我怕他心里还有阴影。”
李姐:“那国外,北欧,雪山极光特浪漫。”
阿云嘎:“但是国外他同事不方便来参加。”
李姐:“就在江海找个场地不行吗?”
阿云嘎:“好像有点普通。”
这种循环往复的对话也已经是第五次,李姐是真不想管了,就让臭恋爱脑自生自灭吧。
她掏出手机悄悄给郑云龙发消息:「管管你男人吧,姐真的烦了。」
“干嘛呢?”郑云龙晚上到家,才进客厅就见阿云嘎面对堆满茶几的策划书满面愁容。
阿云嘎从一堆婚礼布置示例里抬头,颇有些焦头烂额:“回来了?饭做好了,洗手吃饭吧。”
郑云龙将公文包挂到衣帽架上,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本策划书看:“李姐给我发短信说你好像有婚前焦虑症。”
“她胡说。”阿云嘎搂过郑云龙,神色里带上点委屈,“我明明只是想把婚礼办得完美点。”
“其实婚礼怎么样都行,原本也只是一个仪式。办婚礼的目的不在于有多盛大,只是要告诉别人,我们是要一辈子的人。”郑云龙偏头去看他。
他不大好意思地解释:“我也没有想办什么世纪婚礼,只是想有意义点,然后等将来老了看照片,就会觉得,我们这辈子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还能回到你身边就已经很好了。”郑云龙眸光微澜。
阿云嘎抬眸,眼里写满不赞许:“又说这种话。”
郑云龙知道阿云嘎其实心底仍然在意他这一路死生,即便至今风波平静,早已安定下来,阿云嘎还是对此心怀芥蒂,生怕他提起又犯什么虚无缥缈的忌讳。
“不说了。”对此,郑云龙相当好说话地选择妥协。
“对了,周末你有空吗?”郑云龙将手里的策划书抛到茶几上。
阿云嘎稍加思索后回答:“应该有,怎么了?”
“应该带你回去见见我爸妈。”郑云龙似随口一提,然后起身往洗手台走。
“啊?”阿云嘎瞪大眼睛,声线听上去有点紧张,“你爸妈知道你和男的结婚,不会半夜托梦把我灵魂拷走吧?”
郑云龙回眸瞥他一眼:“搞封建迷信呢你?”
他脚下步伐没停,却继续道:“我想我爸妈会很喜欢你的,因为你真的很好。”
还有半句他不好意思说。
「因为你是我千辛万苦才能在一起的人,是要和我携手走完一生的爱人。」
从江海市飞到郑云龙的家乡只要几个小时,飞机落地时才刚刚午后。
两个人先吃了个午饭,又在周边逛了逛,然后才打车去了烈士陵园。——虽然一路上阿云嘎都在问现在去会不会有点晚了,一会儿到了都傍晚了,是不是有点不尊敬。——但郑云龙仍然老神在在地端坐出租车后座,只时不时拍拍阿云嘎手背以示安抚。
周六这天天气不错,出租车抵达陵园时阳光还算明朗,照得大门旁的高树绿影婆娑,通向肃穆陵园内的长阶石似乎是静默等待来人各自去寻心中牵挂的长眠于此的英魂。
郑云龙的父母当年一起牺牲,因此并排埋于彼此左右,默默矗立的石碑如并肩。
“爸妈。”郑云龙掏出先前准备好的手帕给两座墓碑轻轻擦拭灰尘,“抱歉啊,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们。”
“我这些年做了什么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我觉得我做得不错,没给你们丢脸吧。”
阿云嘎没出声打扰,只在一旁清理墓地上的树叶一类的杂物,又摆上带来的鲜花香烛。
郑云龙看向身旁的阿云嘎:“这次来呢,是想带一个人给你们认识。”
“他呢,我想你们泉下有知,也已经知道了。但是我想,还是要你们正式的见上一面。”
他拉过还在试图卖力表现的阿云嘎,摁着人肩膀转向父母的墓碑:“他叫阿云嘎,是我的爱人。”
阿云嘎面对墓碑上穿着警服微笑的郑父郑母照片连忙鞠了个躬,总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好像他是拐跑人家儿子的臭小子,正在接受两位人民警察的审视。大概面对岳父岳母大人,于每个人而言都差不多紧张。
“那个……”他思考了一下措辞,“爸,妈,你们好,我是阿云嘎,内蒙人,蒙古族,男,名下有三套房,和大龙住在江海市,年收入——”
“好了,报户口啊你。”郑云龙失笑打断他,“捡重要的说。”
阿云嘎无辜地点点头:“哦。”
方才大概是太紧张,表现得多少有些无厘头,他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排遣掉慌张,然后拉过郑云龙的手牵着,对着郑父郑母道:“爸妈,你们好,我是阿云嘎,今天到这里来有些紧张,但还是想告诉你们,我真的很爱郑云龙,想要和他结婚,所以需要征得二位的同意。”
“我和大龙认识于十年前,分开七年,一年前重逢,这中间经历了很多,大龙也受了很多苦,还好我们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还相爱着。我想和他结婚,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想等两个人头发都白了,眼睛也看不清了,每天醒过来也要第一个看到他的脸。”
“我不知道作为他的爱人够不够合格,但我会继续努力,希望二老能同意让我能够继续陪在他旁边。”
微风轻起,拂过墓后树丛。
寂静的墓碑前响起绿叶沙沙声,似有谁温声细语。
“他们说,他们同意了。”郑云龙收紧原本就十指相扣的手掌的力度,微笑着望向阿云嘎。
阿云嘎愣愣看他一眼,然后弯下腰,闭上眼向墓碑深深鞠躬:“谢谢爸妈。”
“阿云嘎。”郑云龙忽然叫他。
陡然被叫全名的阿云嘎转头:“怎么了?”
郑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戒指盒,丝绒质地的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静静立着两枚设计精巧的铂金对戒。
阿云嘎立刻直起身,对郑云龙眨了眨眼,眼神里皆是意外。
“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为了我们的婚礼忙得焦头烂额,但是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先举行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郑云龙举起戒指盒,“只有你和我,可以吗?”
瞧见郑云龙眼里轻轻闪烁的眸光,阿云嘎弯起嘴角,轻轻点头:“好。”
郑云龙低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握着阿云嘎的一只手,坚定不移地望向他,一字一句问出誓言:“阿云嘎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郑云龙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阿云嘎眼眶里不知何时早已蓄起了泪水,眨动双眼间顺着脸颊落下。
他仔细打量近在咫尺的爱人,一段话说得哽咽,磕磕绊绊几次才能完整说出:“郑云龙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阿云嘎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郑云龙回应时嗓音沙哑,眼眶也已经泛了红,隐约泪光闪动。
两人在郑父与郑母眼前交换戒指。铂金戒指落在他们无名指根,自此约定下携手此生的盟誓,再不能分离。
此时黄昏已近,满天烟霞,暖色的夕光落了他们满身,清风舞叶,归鸟长歌,同来祝贺一对新人。
爱原本就是这世上最不可琢磨,它让有情人分离,又让他们相遇。热烈过,恐惧过,愤怒过,悲伤过,但万幸爱包容一切,希望一切,相信一切。
幸好,他们仍然相爱,直到再不能有什么将他们分开。
一年又一年,冬去春来。
而爱永不止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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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闲下来写完了番外,属实是写大象这个故事以来最开心的一篇呢!
在这里祝阿大明星和郑警官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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