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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蛋黄酥好吃 于 2023-8-21 19:30 编辑
破镜重圆
家喻户晓大明星嘎x亿点秘密刑警龙
(二十)
郑云龙手肘撑在车窗边框上,望着眼前旷野,秋收的蔬菜早早被采收完毕,余下的剩叶残根开始发烂,腐烂的颜色几乎要融进地表。
等待的时间不算太久,但他今天为了抓人起得大早,方才开车来的路上,又不断思考着避开公路摄像头的最佳路径,这时候已经有些倦意。
他闭上眼靠着椅背假寐,手指弯曲以指节轻叩方向盘,耳朵却还留意着周围动静。
有脚步声匆匆临近,他不动声色地睁开眼,望向后视镜,眼瞳却骤缩一刻,但面上仍然可称平静。
他认识这个人。
在他成为萨苏的左膀右臂后,他知道萨苏实际上在国内也豢养一些杀手,用来清除咬着他不放或者报复动过他的警察,又或者处理不听话的下家等等。
这些人的资料向来是只有萨苏知道,因此当他试图提醒上面这样一个杀手组织的存在时,竟然对如何清查毫无头绪。
只一次,萨苏大概是无聊,抛给他两张照片,兴致勃勃地问他:“现在有一个任务,十有八九会死,你觉得挑哪个去送死呢?”
他满心现在的这个任务的内容,随手指了一张照片,萨苏就点头同意了。
那次执行任务的杀手果然没活下来,永远成了一张薄薄的相片。而那时,没被他选中的照片上的杀手就是这个人。
后座的车门被打开,对方坐了上来,抬眼望向中央后视镜,盯住郑云龙的眼睛,哂笑道:“警察竟然也愿意帮我办事。”
命运大概实在太奇怪,一年前他还为这个人决定过生死,而如今“旧相识”一场,他却要为对方保驾护航。
“到江海市边界。”郑云龙没答话,只这样突兀地吐出一句,自顾自地转开车钥匙启动汽车引擎。
要避开摄像头的路也有,只是小道大多要么水泥铺得窄,只供单行,要么干脆没铺路,黄土混着石头,路上留两道深深的车辙,下雨天积着水,秋季两三天也晒不干。
这种路住城里的人不爱开,郊区的住户都挺习惯,两车刚好对上,总是方便的那方倒个车让路过去就算完。
郑云龙戴着顶黑色鸭舌帽,鼻梁上扣了副大墨镜,同让了路的车主摁个喇叭感谢,很快就朝前开过去。
车从一处山脚村落绕一圈上盘山公路时,天色已然漆黑。
他将车熄了火,车内照明的小灯自动亮起。他借昏暗光线看向后视镜:“就这吧。”
对方打开车门下了车。
“对了。”郑云龙想是刚刚才想起来,从副驾拿起一个包,“给你的东西。”
他打开驾驶座的门跟着下车,将包递给对方。
“小警察。”杀手抓住包带时抬起鹰隼般的目光看向他,“看得出来你不太愿意。”
他接过背包,掂了掂重量,靠近郑云龙低声笑道:“希望下次见面,可别是让我杀了你。”
郑云龙只睨他一眼,似乎没有别的表示。
杀手觉得还演着挣扎内心戏码的黑警没什么意思,转身想走,郑云龙却忽然在他背后叫住了他。
“是你杀了蒋标。”郑云龙看着他的背影。
蒋标就是失踪了许多天的标哥。
杀手回头,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些感兴趣:“嗯?怎么?小警察忽然想起查案啦?”
“没什么,问个明白,别到时候查个没用案子也糊里糊涂的。”郑云龙道,“既然你这么回答,我也明白了。”
对方朝他一挥手,重新转头要踏上下山的路。
山间秋夜晚风实在太凌冽,吹得林子树叶沙沙作响,于是顺理成章,郑云龙袭上前时的动静隐入风声中。
窒息感一下攫住了杀手的感官,直至前一刻,他都以为他这次逃脱有惊无险,不可能杀过人的会毁在一个不成气候的小警察身上。
他挣扎着想要向后踹,试图从被钳制的喉间发出一些听不明白的“啊啊”声。
“以防你死得不明不白。”郑云龙收紧了勒在对方脖颈间的右手臂,低声道,“如果你在半年前能够见一次萨苏,看他站在他身边的我,那你就会知道,我并不什么所谓的小警察。”
“还有,萨苏告诉我,我只要把你送出江海市,是死是活无所谓。”
“看来等不到你来杀我了。”
他左手扶上对方脑袋,右手向左用力,眨眼之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咯啦”,待郑云龙再松了手,对方竟也没挣扎,头软绵绵地垂下,像失去了支撑力,像没塞够棉花的毛绒玩具。
他拖着瞪着眼睛死去的人走到路边,用衣摆包着搬起一颗重型石头砸向对方脑侧,再向山坡下抛掷,再将尸体放平再路边,一脚踹下山坡。
或许明天,这个平静的村子会流传出有个人滚下山坡,撞到石头不幸丧命的事件。
他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坐上驾驶座,将包扔回副驾驶座,然后拿出手机调出短信界面,在发短信的收信人出打下一串缅甸号码。
他打下为这位杀手选择的结局:「」看见发送成功的提醒以后,又将短信删除,仿佛从未出现过这条短信。
然后他启动了汽车,黄色的远光灯亮起,照亮隐没在拐弯尽头的一段山路。
从山路下来的一路上没有路灯,郑云龙依旧是一副神色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并没有杀死过谁。
实际上,自从知道这个杀手是萨苏的人开始,他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连日来的种种串联在一起,萨苏的谋划一点点浮现,只是那些猜测还需要查清蒋标的事才能完全佐证。
两天前,他再一次联系了萨苏——在和李展山秘密会谈后的几天。
接通电话后,萨苏胜券在握般笑着对他说:“你看,你还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如若不是郑云龙其实不过虚与委蛇,而是切切实实地要投靠萨苏,大概听见这句话时会有些难堪,然而他一个人越难堪越容易虚张声势。
这点伪装他学了这么多年,自然游刃有余。
“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来他们不相信我,我当然恨他们。”郑云龙冷着嗓音,“但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是真的只想要我回去做事,而不是想骗我回去杀了我?”
这问题似乎在萨苏的意料之中,他说起话来实在显得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虽然你的好联络人至今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又藏在哪里,但我知道他的家人在哪里。虽然我有办法让他开口,但再乖顺的羊被逼急了都要踢人,有些手段实在没必要一再用。可如果我铁了心想杀你,这么费力,还不如直接问许爽,不是吗?”
他笑道:“我做事情当然更愿意你情我愿。”
郑云龙知道萨苏秉性,他一口答应倒可疑,不如将怀疑轻轻抛回去,换做对方自证:“我怎么知道许爽现在就没有受你所迫?又拿来骗我谋划什么更大的事?”
萨苏轻声蛊惑,大概也想要郑云龙相信他的话:“当然有许多大事需要谋划,但那些事的合作对象,而是你。阿明,我没必要骗你,我这里才是最能施展你才华的地方。”
郑云龙却听来好笑。
他有什么才华?倥偬七年,到头来哪里都比不过当年,事业原地踏步,爱情也于风雨里飘摇,人更面目全非,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才华?
自毁的才华么?
他似自嘲地一笑,反过来带着倨傲问:“你就不怕是我骗你吗?”
“为什么要怕?”萨苏道,“我并不认为你能蠢到心甘情愿意被他们利用第二次。”
郑云龙淡然道:“你怎么就相信我不会就是这么蠢呢?”
萨苏哼笑:“能下定决心打这通电话来就说明你是智者,不是蠢人。”
郑云龙不为所动:“空话当然好说,但我想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赞美,我需要真实的利益,能给我带来利益才是我愿意帮你做事的前提。”
他笑着,声调里却似充满不屑与算计,就好像他真的已经把握了同人交易的规则,明白以情感为媒的交易没有物质,只会比纯粹的利益交换更易变。
一个疯子般的大毒贩会和他打感情牌吗?谁听了大概都会觉得可笑,毕竟这世上能有几个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还有心呢?谈感情的背后必然充满着利益算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有一个央求有利可图的合作者才更能得到对方的信任,为利而来者,反倒难以其他东西诱惑。
“本来如此。”萨苏似乎十分赞同他的话,而后从容道,“不过,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测试一下对方的信任。”
郑云龙几乎是立刻明白萨苏是想让对方坦诚些什么,于是反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萨苏勾起嘴角:“就从你在哪里开始吧。”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哦,对了,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好决定让你帮我点什么。”
“江海市。”郑云龙答得干脆。
“竟然是这里。”萨苏哈哈笑起来,“原来你躲在江海市,难怪滇南找不见你。江海市的话,那就帮我点小忙吧。”
这个小忙的确不大,只是送一个杀手离开江海市。萨苏对于目标中的人物是死是活的无所谓,只要确保能离开江海市区域内就够了。
作为交换,萨苏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先前他派来杀死蒋标的人。
他问为什么要杀死蒋标,毕竟据他所知,蒋标是萨苏的拆家之一。
萨苏听完,张扬地笑道:“牺牲一个人换来更大的利益,不好么?”
这本身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意义不过在于他淌入这趟水,同黑暗再次有了交集,也就昭告着他终于重新和萨苏捆绑到了一处。
绕进一条土路岔道后,郑云龙放在杂物匣上的手机铃声响动。他抽空看了一眼,是阿云嘎的来电。
于是左手控制着方向盘,右手拿起手机接通放到耳朵边。
“喂?”阿云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日理万机的郑警官吃晚饭没?”
郑云龙难得在紧绷的情绪下笑出声:“没呢。”
阿云嘎叹一口气:“我就知道。”
“出外勤呢。”郑云龙单手左拐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弯,还能面不改色地胡诌着,“没来得及吃。”
阿云嘎思忖后道:“外勤啊?那我是点不了外卖上门了。”
郑云龙轻笑着说:“不用,我结束了会自己去吃饭的。”
阿云嘎“嗯”一声,又道:“那你要记得吃多点,下次见面我会检查你身上的肉有没有养多点的。”
“嗯,我也在期待这件事。”郑云龙望着车灯所照亮的半空中飘散的尘埃。
倒是阿云嘎没反应过来:“期待什么?检查你胖瘦?”
“不是。”郑云龙轻声回答,“是下一次见面。”
他的耳畔一边是车轮碾过地面的行车声,一边是阿云嘎清晰的呼吸声,而他在穿行于寂寥黑暗的夜里温吞续话:“想见你。”
阿云嘎垂了眸,眼里流光熠熠,嘴角不知何时噙了一点笑意:“嗯,我也特别想见你。”
郑云龙不知怎么忽然转了话题:“如果能签好了房子的合同,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阿云嘎盘算了一下:“房子过户,重新布置,还要加清洁,满打满算也要一个星期吧。”
“好。”郑云龙应着,“还来得及。”
阿云嘎不明所以:“来得及什么?”
郑云龙却似没听见阿云嘎的问话,只是抿着唇轻笑,双目眸光微落,然后同他道:“那等你搬家的那一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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