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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蛋黄酥好吃 于 2023-8-9 09:58 编辑
破镜重圆
家喻户晓大明星嘎x亿点秘密刑警龙
（十六）
什么是“房间里的大象”？
“Elephant in the room”，是一句英文俚语，是指房间里明明矗立着一头大象，大家却对此视而不见，被用来比喻那些被人刻意忽略或否认的存在。
这是郑云龙上警校时无意间在图书馆里看到的，但那时他以为自己将来是警察，而警察向来是对蛛丝马迹都要探个究竟，因此至少不会在任何时刻对某些事情讳莫如深。
但当他故作轻松地向阿云嘎发送了短信，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开始学会掩藏情绪，假装一切都如此平静，仿佛只要他愿意，故事就能如他们所愿那般走向美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粉饰太平背后不过荆棘遍布。
他从沙发下取出铁盒，拿出手机、电池和电话卡。
为老旧的手机，安装一张电话卡的程序很简单，只要用力抽开后盖，将电话卡对准电话卡槽，用手指将电话卡推入到底，再安上电池，最后盖上后盖。
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却犹豫了五分钟。
然而五分钟后，他做这些几乎只画了二十秒不到。
旧手机再次开了机，只余一格电量，但那一方小小屏幕却在深夜漆黑的房间里散发刺眼光亮。
信号栏显示着满格的信号。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再次用这部手机拨出电话。
缅甸七年，他一直用着这部手机。这是李展山交给他的，里面安装过反追踪系统，不必担心有人会通过先进的网络追踪技术入侵，何况他那时候没有什么人需要用电话和短信以外的方式联系。
萨苏抓住他时，曾经将他浑身上下的东西收走，后来关进制毒工厂时，又亲手将这部手机塞进他的口袋。
“我想，他们或许需要联系他们的英雄。”萨苏谐谑着这样对他说，“如果电话响起正好引爆炸药，应该会很好玩吧？”
他被绑在空荡的工厂正中间安放的椅子上，仰头只能看见保温棚顶因长期化学药剂反应而开始生锈的纵横钢架，好像那就是最后要埋葬他的坟冢。
可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想回去，想回到阿云嘎的身边去。
扑通一声，是隔着血肉的骨骼还有木椅与地面撞击的声音，粉尘四散开来，他带着椅子倒下，尽管经历过折磨，他浑身遍布伤口，才结起的血凝块又在动作下重新裂开，大腿的伤口在地上擦出一条逶迤血痕，但他仍旧咬着牙一点一点蹭着地板艰难挪到简易的四角桌边。
他想要够到桌上的玻璃实验器材，但怎么站不起来，最后只好拿肩膀去撞，撞得肩膀伤口迸裂，撞得桌子晃荡，桌上的实验器材哗啦响。
架上的球形烧瓶在撞击下骨碌碌滚下，摔到地上，碎了一地。
他连忙蹭过去，背对玻璃碎片，用手拿起一片，反手开始磨腕上粗绳，不顾碎片割伤手掌与手指，在麻绳上留下殷红血迹。
他拼了命地割，只差最后一点，只要再半分钟，就可以割开绳索重新获得自由。
可大概是天意弄人，又或者他原本就是运气差了一点。
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他顾不上思考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只是听见一声炸药激活的“滴”声，于是顺着声音的方向猛然回头。
工厂入口处最先炸开，可郑云龙看不到，只能凭借声音感知一寸寸炸开来的炸药离他越来越近，硝烟弥漫开来，空气愈发呛人。
他将玻璃碎片握得更紧，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手上动作加快，感觉到麻绳只剩最后一丝一毫，再奋力一割，手腕的束缚松开，而后飞快俯身解开脚上禁锢，再次站起身时因失血过多眩晕片刻，手掌下意识撑到桌面，摁下时才发现原来掌心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来不及了。
他往空旷的地方跑去，炸药终于在制毒室门口炸响，威力大得防火门都变了形，整个工厂开始烧起来，举目之处皆火光。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响，却如催命。
这时候关掉手机已经没什么用了，他想，或许最后能用手机拨出一个电话给阿云嘎，不说话，只是再听一听声音。阿云嘎不会知道他是谁，也不必为他死去而难过。
他记得阿云嘎的电话号码，那十一位数字曾在他心里日日夜夜默诵，已然刻进心魂。
他掏出手机，摁断来电，手指在键盘上摁下一个一个数字，最后摁下通话键。
在十几秒的拨号等待后，听筒传来电子合成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是电话那端拒接了电话。
也是，也好。
任谁接到一个来自遥远缅甸的陌生电话，大概都会将它当成骚扰电话挂断。
他得亲自去见阿云嘎才行。
大约是他太想活着，直到他再次苏醒在滇南的医院里，李展山告诉他，他整个人被埋进了断壁残垣里，或许也因此幸免于爆炸带来的粉身碎骨。
如何逃过爆炸他也无从知晓，只能当做死神垂怜，叫他还能活着回到人间。
李展山将那部手机交给他，告诉他，他们是在他的口袋里发现的手机，竟然也没有被损坏。他们已经对它进行了技术检测，拆除了炸弹引爆装置。
后来他曾自己拆开手机检查过，拆掉了李展山曾经给他安的反追踪装置，自己重新安了一个，然后拆卸掉电池和电话卡，仿佛这样就再也不会被那端如地狱的过去打扰。
因此当他打算重新用这部手机拨打电话时，内心不可避免地感到一点彷徨，好像他的逃避其实并没有用，其实人间与地狱不过一线之隔。
要用这部手机拨打电话是他在和许爽通话后起意的。
他并不全然相信许爽。萨苏能一次用他家人的生命安全逼他就范，未必不能让他再次屈从。
更何况，一个游走过黑白之中的人，真的能轻易脱身么？
许爽未必不想让萨苏死，但又真的期望他活着吗？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许爽曾经背叛过的人。
有些问题只能靠他自己来解决。
他注视手机良久，直到它因为长久没有使用而暗了屏幕，让客厅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
一切静默无声。
他低垂眉眼，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终于伸出手拿起手机，解开屏幕，找到短信箱里最顶端的那条短信。
拨出发信人的号码时，他没有第一瞬间将手机贴到耳朵上，只是看着拨号界面，看上面震动的电话筒图标，直到二十七秒后电话被接通。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听见电话那端一声轻笑，接着说起生涩的中文来:“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打给我，阿明。”
“我早该猜到是你。”郑云龙嗓音哑着，“萨苏。”
萨苏道:“这世界上还有几个人像我一样关注你呢？”
郑云龙冷声问:“怎么？觉得我没死成，不够符合你的预期么？”
“不不不。”萨苏的语气似乎有一丝玩味，“我只是觉得，或许你需要我。”
郑云龙像听见天大的笑话:“我？需要你？”
萨苏“嘘”了一声，然后颇有兴致道:“先别着急，大英雄，据我所知，你现在过得并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他们不信任你不是吗？他们的信任甚至不比我当初对你的多，毕竟，我是真的把你当做过朋友呢。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为他们卖命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反而反过来怀疑你。你不是他们的英雄吗？”
郑云龙不疾不徐地反问:“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真的不信任我？”
“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呢？归来的英雄仍然籍籍无名，没有褒奖，只有无尽的怀疑和质问。”萨苏语调上扬，“你难道对他们没有失望，甚至厌恶吗？”
郑云龙的确说不出“没有”两个字，他只是沉默着，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你想多了。”
萨苏笑起来:“你看，你自己都没法否认。”
郑云龙却问:“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萨苏假做疑惑:“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有一个很好合作的联络人呢。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你过得这么惨。”
郑云龙听见这不加掩饰的嘲笑，皱起眉转移了话题:“所以你派人跟踪我，只是想看我过得有多惨？”
“让你失望了。”萨苏声音轻浮，“我并不知道你在哪里，又何谈让人跟踪你呢？或许你该好好想想，还有多少人想要窥探你的生活。”
跟踪他的不是萨苏的人？
还有谁？不是吴温，不是萨苏，还能有谁？
他几乎是霎时间就想到西南的那群人。
是许爽自己，还是李展山那些人？
“哎呀。”萨苏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思，“看来他们在监视你呢。”
郑云龙嗓音冷淡:“那又怎样？”
萨苏却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找你，是为了继续报复你，满足我某些无用的心理吧？我可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呢，阿明。更何况，你明明帮我杀了我的大伯呢，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郑云龙面色稍沉:“你还能为了什么找我？”
“当然因为我们是朋友。他们那么怀疑你，为什么不回来我身边呢？至少在我这里，你不用受人猜疑，会有很多人听你的话。”萨苏回答。
郑云龙轻轻吐出两个字:“疯子。”
萨苏没有因郑云龙的话恼怒，只慢声道:“先别着急拒绝。我缺少一个得力助手，需要熟悉你们那里的网络，对我们的事务同样了解。这个人只有你最契合。更何况，他们不信任你，你又何必苦苦自证，不如回来我的身边。”
“金钱才是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东西。”
郑云龙没回应。
萨苏这话里的意思表明了并不知道阿云嘎的存在，否则不可能不明白他坚持的原由。
至少在这里，他护好了阿云嘎。
“英雄这个称呼不过是无用的枷锁，是他们欺骗你甘愿奉献的陷阱，醒过来吧。”萨苏放低了声音，“根本没有人视你为英雄。”
“你闭嘴！”郑云龙知道自己这时候需要演出被戳破的愤怒，何况他的的确确心有不甘。
萨苏听见他的声音却笑了:“人们总是不爱听良言，但难听的话往往才是真相。”
郑云龙几乎不需要措辞:“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我回来了，活得好好的！”
“真的吗？”萨苏劝诱道，“你这样活着就算好好的了吗？承认吧，你在恨他们。”
郑云龙咬牙切齿，似乎是在隐忍地回答:“我没有——”
萨苏打断他:“你不需要回答我，你只需要自己想清楚，难道你没有那么一刻想过:‘我为什么要回来？’这样的想法吗？没有动过留在缅甸的念头？”
“等你想清楚了，或许可以再打这个电话。”
“期待你的来电，阿明。”
说罢，萨苏带着胜者的笑意挂断了电话。
郑云龙久久未动，安静地听着听筒传来的忙音。
萨苏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没有人视他为英雄，他本该愤怒失望，可他想回来并不是为了他们的褒奖和敬仰，只是心里头装着一个人。
而如今那个人还爱着他，其实已经够了。
什么手机这么坚固？问就是诺基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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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8-9 04:21:14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变色卡
千斤顶
发表于 2023-8-9 06:4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