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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阿云嘎变小了。
“阿云嘎变小了。”李恒抱着手臂站在他家门口，一脸严肃地说着怪力乱神的话的时候，郑云龙连眼屎都还没擦干，发出一声无比真挚的疑惑：“啊？”
他转头看看家里老到快报销的钟，才六点不到，大经纪人说梦话很正常——
下一秒，袖珍版阿云嘎从李恒的皮包里探出头来：“啊哈！”
02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莫名其妙的。他变小以后吵着要来找你，我寻思着确实我照顾他也不太方便，就往你这儿送了。”
阿云嘎还在艰难地用他的头顶着包包的搭扣，本来就小的鼻孔显得更小了，郑云龙怀疑里面有没有地方长鼻毛。
郑云龙双眉紧锁，李恒以为他接受不能，刚要再为老板辩护几句：“虽然你俩是分了，但这种时候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你就多担待点儿……”
郑云龙开口了：“你这包什么材质的，别把嘎子这腰再搞几个滑脱出来。”
“……”李恒翻白眼，她就不该多余问，“他就刚进去！而且我这包是牛皮的！真皮好吗！”
阿云嘎已经顺着郑云龙搭在包上的手哼哧哼哧往他身上爬，郑云龙把人往肩上一拎，对李恒摆手：“行我知道了，恒姐你有事儿先回吧，辛苦你带他过来，我会看好他的。”
李恒看着不锈钢铁门在面前光速闭合，气得恨不得找居委会报备：和基佬密接要不要居家隔离？
03
今天本来是休息日，但是托阿云嘎的福，直接升格成了万圣节。阿云嘎这人就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变成个嘎嘎玛特也一样。郑云龙刷牙，他坐在人肩上被薄荷味儿呛得打喷嚏，直往郑云龙脖子后边躲，后脖颈哪有站得住脚的地方，他两只脚直打滑，一个劲儿往下出溜，吓得哇哇直叫，揪着郑云龙后颈皮上的头发不撒手。
郑云龙被吵得耳朵嗡嗡响，只能把人从脖子上揪到头顶，小鸟筑巢似的让他坐着。阿云嘎消停没个两秒，又开始左扭扭，右扭扭。
郑云龙捂着脑袋漱口，无奈道：“又干嘛？”
阿云嘎理直气壮：“你的头发跟杂草堆一样，我屁股疼。”
“那我看看红了没？”
虽然不是名义上的男朋友了，直男（大概率也不是）间的口舌之争也不能输。
阿云嘎屁股红没红不知道，脸到脖子是全红了，跟个樱桃似的，恨恨地又拔了郑云龙两根头发：“流氓！”
郑云龙夸张地叫了一声：“行了行了嘎舅！我头发多也不兴你这么造啊！”
阿云嘎把拿来做人质的头发松了松，抿了抿嘴：“……你什么时候烫的头发？”
郑云龙从镜子里看他：“你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来看弗兰肯斯坦？”
“我那是不来看吗！我俩都……还有基督山啊，我特别特别用心，很多心血在里面，找了好多厉害的人，大伙儿都很不容易，于毅大哥每天给我逼得，你都不知道……”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郑云龙垂下眼睛，“我要拉屎了，你是在里面看着我拉还是怎么说？”
04
阿云嘎被人放到床上，郑云龙怕他等得无聊，给他开了iPad放视频，生生看出了IMAX的感觉。
阿云嘎看了没两分钟就直犯恶心，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有晕3D的毛病。他倒在郑云龙的床垫上，想着郑云龙刚刚说的话。他知道什么了就知道？
阿云嘎想着那双镜子里的眼睛，他一直对判断郑云龙的情绪很有信心。对从小看人脸色长大的孩子来说，解读别人的微表情是一项生存技能。况且郑云龙从没对他藏着掖着过什么，开心、伤心、欲望、愤怒，在他那儿从来不是需要遮遮掩掩的东西，一向如此。
但是还是变了。这么长时间了，阿云嘎只能从照片和视频里看他，郑云龙看着很瘦，而且好像还要接着瘦下去，他不各色了，也很少大笑，再也不口无遮拦，变得成熟又沉默，变成他不熟悉的样子了。
阿云嘎吸吸鼻子，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难过，不知道是为他们俩的关系，还是为郑云龙被无可奈何磨平了的棱角。
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郑云龙洗完手推开门出来，阿云嘎敏锐地分辨出电子烟的气味。所以郑云龙没去解决他的肠道问题，他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抽着烟，在想什么？
“早饭想吃什么？”郑云龙把人抄起来，托在手上往厨房走。阿云嘎在他的手掌上滚了两圈，借机擦掉了流出来的一点点眼泪：“我要吃饺子！”
05
“……你说说饺子是这么吃得吗，这是个什么东西。”阿云嘎一脸郁卒。
“货真价实的饺子啊，你不眼看着我下的吗。”郑云龙坐他对面，一口半个荠菜猪肉饺，“能自己吃不，要不要喂你？”
“饺子是一整个儿的！你这皮啊肉啊汤的都分开了，还算什么饺子！”阿云嘎誓死捍卫北方人的尊严，站在盘子旁边抗议。
郑云龙点点人脸颊：“别闹，你头都没饺子大，整个儿的怎么吃？”他又往阿云嘎盘子里放了一个，用筷子两半分开，“再说了，这碳水蔬菜蛋白质都有了，营养多均衡啊，嘎嘎快吃，吃饭饭长高高。”
他俩谈恋爱的时候郑云龙都没这么跟他说过话。阿云嘎被他肉麻地一抖，但是又受用得很，刚要纡尊降贵地吃两口，就被重心失衡的咖啡勺打到头叫了一声，看起来被磕懵了，整个晕晕乎乎，乖得很。
郑云龙叹口气，把人捞到自己这边揉着脑袋，认命地拿起小勺子：“啊——”
06
阿云嘎身上除了一套跟着身高一起缩水的睡衣，再没有别的衣服。上海没有集中供暖，就算郑云龙体温高也不是个办法。
郑云龙想到的解决方法是剪两只手套来缝一缝给他当毛衣。阿云嘎坐在桌上看他缝，一脸嫌弃：“你这针脚粗得，跟个桶似的，你这是织毛衣还是织破洞裤啊？”
郑云龙手上忙着穿针引线，嘴上忙着互相侮辱，热火朝天，争分夺秒。完工了往阿云嘎身上一套，看起来像个马上要去冰原打猎的原始人。暖和是暖和了，就是阿云嘎穿了十分钟就可怜兮兮道：“磨。”
“哪儿磨了……”郑云龙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是哪儿，然而他收声的速度快不过阿云嘎撩衣服的速度，两个红通通的小点露出来，班长小嘴下撇、委屈巴巴：“这儿呢。”
于是手作活动宣告终结。好在现代人杂七杂八的兴趣多，居然有人卖给10cm玩偶的衣服。阿云嘎来劲了，指挥郑云龙把他喜欢的衣服统统加入购物车。衣服的价格并没有随着尺寸缩水，然而阿云嘎财大气粗：“绑我的卡！”
于是他俩包圆了几家给娃娃做衣服的店铺现货，阿云嘎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没留意郑云龙付款前又点了什么。
07
对一个马上有剧要演的音乐剧演员来说，排练是一天都不能少。不知道恒姐在剧组那边是怎么打点的，竟没有人对主演兼制作人突然缺席表示好奇，只发来一些礼节性的问候。阿云嘎开完嗓问郑云龙：“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郑云龙：“天下苦秦久矣。”
阿云嘎没懂，把埃德蒙的唱段过了五六遍。他俩好久没一起练声，难得的好机会，阿云嘎抓着人给他挑刺儿，势必要完美无瑕。
郑云龙低头看乐谱，边和着他的唱段，边给他抠每个音符，阿云嘎就看着他唱歌。身体变小了，腔体也发生了变化。他打磨着乐句，冷不丁地撞上郑云龙的眼睛，像两个月亮，像两道追光，他在里面看到他自己的影子，却看不清郑云龙的表情。
“……这里多加点头腔共鸣，我觉得会好些。”他又垂下眼去了，阿云嘎感觉汗从背后出来，像突然被卸掉了力气，好像刚发现那目光是支撑他好好站在那的倚仗。
他一屁股坐下，郑云龙用食指轻轻揉了他两下：“不练了？”
“……大龙，你不觉得我们俩不一起唱歌，太可惜了吗……”郑云龙收回了手指，阿云嘎的话紧追上去，“我是说，不管是音色、默契还是技术，我们可能算不上最好的，但是是最合适彼此的。你看我们一起练习，都不用说，你也能知道我哪里要怎么处理，哪里处理会更好……”
郑云龙还是不看他。阿云嘎几乎有点绝望了，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示好的标志。他在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找到郑云龙，把自己的秘密托付给他，他以为郑云龙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郑云龙把眼睛慢慢地转向一边，骆驼一样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
“不是只有你这么想。”他轻轻道。
TBC. | 
发表于 2022-11-21 00:2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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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卡
变色卡
千斤顶
发表于 2022-11-24 01:4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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