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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连载】飞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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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4 08:33: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16px
10px 25px
•  龙嘎

•  架空

•  OOC

•  此文仅为个人想象创作,旨在与同好交流分享,与现实无!任!何!关!联!不喜勿进!不合胃口就赶紧跑!


•  summary:良夜又逢末世人,珍惜今宵记住我






11

华州右阻蓝田关,左拥宜川口,为十二关城之首,又是上都通往南方的主道口,因此交通往来,车水马龙,繁华程度竟一点不输上都。

第一晚演的还是《飞天》,佘把头左思右想,终是拒绝了高门贵户的邀请,将《飞天》华州的首演,放到了市坊之中,好为《东君》造势。

飞天一舞自是轰动全城,班子也在紧锣密鼓地找合适的乐坊排演,直到十多天后,才堪堪准备好《东君》首演,仿佛整个华州的人都来了,自街口便挤得水泄不通,好在选中的乐坊有个露天高台,极大扩展了观众视野,不但坊中,便是对面的,临近的酒楼铺子,都挤满了观看的人。

与《飞天》的绚烂华彩和异域风情不同,《东君》的编排受到歌舞戏和上都舞乐影响,采用了传统的相和大曲,却又加入清雅的法曲风格,以东君为司春之神,与百花爱慕相恋,却最终落红春去为情节编排,跌宕婉转。

又用散序和拍序的结构编舞,柔韧多姿,尤胜在节奏张驰,最急处有二十一人众星拱月围着阿云嘎飞衣舞袖,宛如万紫千红遍野芳丛,缓处罗裳翩翩,丝弦雅静,阿云嘎扮演的东君于月下幽思,百转情肠。前后呼应,从一花一木展现生命轮回,自然广袤,恢宏中更见意蕴悠远,颇有些独树一帜的韵味。

观演完时,座中竟有不少泣涕哽咽之声,鼓掌久久不绝,丝帛手绢,簪环首饰,流水似的缠头飞往台上,更有甚者,就在路边摘花折柳往台上扔。

《东君》成了!

尤其受乐舞行家的追捧喜爱,一时之间竟有不少人愿意专门为他们班子搭台,只演《东君》,不必非得有宴有席才来邀请。

佘把头经上都一番历练,更见精明,将《东君》定为每五日一演,平常照旧接演市坊与官贵们的邀约。

但说透了,大多数人还是冲着阿云嘎来,即便去寻常宴会,不跳《东君》《飞天》,也少不得要有阿云嘎为主的表演。佘把头见他太过劳累,推过几次,但他晓得吃这碗饭,哪有那么好推,他拉住师傅,笑笑便又顶上去。

又是一夜《东君》跳完,今次邀请的人也是个大家,奇思妙想,将舞台搭在河边,一半悬空于水上,观者乘船在河中欣赏。

本是可解暑热的好事,却不想当天夜里河风太大,《东君》有大量甩水袖,抛裙面等动作,阿云嘎在台上临场将甩、抛等动作改为顺着风向,才不致有逆风坏了舞台效果的境况,但整场下来,力气翻倍,又提心吊胆,累得骨头都散了。

谢幕后,阿云嘎恹恹坐在河边临时搭的帐篷里卸妆,赫黎敦弄来的鸡丝细面放在一旁,已有冷油星子浮起,他腹中空落落,却也没什么胃口。

脸上已卸得差不多,实在懒动去换衣服,一天里手忙脚乱片刻不得歇,这会儿终于要结束一天,得了点空余,拿来发呆浪费,都觉好。青碧纱衣堆堆叠叠将他裹在椅子上,他把没用过的花钿子一一捡进小盒,漫不经心一瞥,却看到铜镜中映出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甚至来不及看清,就有喜悦咕咚冒出来,装花钿的盒子砰一声盖上,几乎没给脑子反应的时间,阿云嘎已站起来跳了出去,扑住来人抱了满怀,“你怎么来了?”

郑云龙给他搂紧了脖子,亦张开手接了满怀,阿云嘎对他少有这般直接的亲昵,像个糖豆怦然弹中他心口,簌簌落一层糖粉堆在心尖。隔着纱衣,阿云嘎背上骨头又顶到他掌心,可以想见这两月有多辛苦,张口却只是逗他:“果然瘦了,我来喂喂猪。”

阿云嘎笑嘻嘻锤他肩膀,“你才是猪!大龙猪!”

郑云龙抬着他下巴歪来歪去地瞧,“脸都能当刮片了,你可真行啊你。”

阿云嘎不理他调侃,眼睛笑作两枚小月牙,“你怎么会在这儿的?我刚刚还以为是太累,眼花了呢。你才到吗?骑马来还是坐车来?吃过晚饭没有?哎呀,对了,真是好可惜,你要早来一个时辰,就能赶上看《东君》,今晚还是在水上呢,演到最后看观众的反应,应该还不错呢。”

“我看到啦。”郑云龙看着小话匣子噼里啪啦往外倒,想起刚刚撩开帐篷,看到累得呆呆的人窝在青纱中慢吞吞弄花钿,卸过妆,眼尾搓得通红,雪白的肩臂脖子叫青纱和烛火映出一种沉甸甸的金碧,困倦中更生一股惊心动魄的冷媚。

他心里生出无尽爱怜,又满心里疼惜起来,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见了面要说什么,做什么,现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老老实实交代:“我还包了一条小船在前边看的呢,一点都没错过,《东君》的大名都传回上都啦,我等不得你慢慢回来。”

阿云嘎听见他包了小船,兴奋地撩开帐篷去看,“哪儿呢?你的小船,坐在水上看感觉怎么样?我可羡慕下面的人了?能坐在水里看我。”

郑云龙听得好笑,推他进帘子后面,“快换衣服,我带你去看,还有好吃的,葛良正在弄呢,快点儿。“

他在里面换着衣服,嘴也不停:“哦!大龙,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早到了是不是?嗯?到了竟然不来找我,还悄悄躲起来看,哼,还包船。“

“不过,你包船了,还在前面,我怎么没看见你呀?你是不是骗我?”

郑云龙转着看帐篷四周,嘴里应着他,帐篷实在简陋得过分,地上还有野草,虽说舞蹈在水上别样风姿,却苦了阿云嘎他们,只愿少遇着这样能折腾的主人家。

回过神来,感觉等了许久,还不见阿云嘎出来,他还在帘子后面:“大龙……”

郑云龙被他逗笑:“你能不能把我忘了?”

话音刚落,赫黎敦掀开帐篷进来,迎头撞上郑云龙,惊讶至极,刚刚送面进来还只有嘎子一人,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大个活生生的郑云龙来。

阿云嘎不知他进来,抓着衣领从帘子后出来,“大龙,帮我把带子拽出来,穿到里面去了。”说完才见到师哥和郑云龙面面相觑的尴尬场景,面上一讪:“师哥,大龙来了。”说完又补了一句:“听说《东君》的名声都传回上都了,把他吸引来了呢。”

赫黎敦与郑云龙都心里雪亮,此刻对方有多不待见自己。之前排歌舞戏的小半年,一个主演,一个伴乐,少不得常在一处,但都是许多人一起,既是为戏,也为着阿云嘎,倒也相安无事。

自阿云嘎与郑云龙去了大乐署,二人同进同出便成惯常事,班子里班子外,风姿琳琅,般配登对之类的话,多多少少落些在赫黎敦耳中。接触后,他渐渐觉出郑云龙其实为人不错,郑云龙亦对他的琴技真心折服,偶尔时候,二人还能在酒桌上相碰几杯。

而以郑云龙之多情聪慧,不难体察赫黎敦对自己的无奈与忍耐,而赫黎敦的敏感矜傲,亦使他无法利用阿云嘎对自己的同情,去和郑云龙博弈,自卑到极处是自傲,他放不下自己的爱恋与执念,心里始终抱着万一的奢望,精诚所至,阿云嘎便是他捂在心口的金石。

佘把头离开上都来华州的提议,赫黎敦自是一百个鼎力支持。

那日坐在车中,他回望上都煊赫城门渐渐在视野中模糊,心里陡生轻快,恍如还是从前一城一城卖艺的时候,他和嘎子终日形影不离,一起走过那么多地方,走了那么远的路,这些过往于他,分外贵重。

离开上都,就像这一去永不再回来,上都也只是其中一处回忆罢了,他望向身边的阿云嘎,心头百感冲击。阿云嘎见他神色有异,扑闪着清澈的眼睛,凑近来:“师哥,是渴了吗?我给你拿水。”

他并不渴,却感到那口水宛如甘冽山泉潺潺流过他崎岖的心间。

这两个月来,是真的又回到了从前那样,别人或有抱怨,念着上都的繁华与舒适,但赫黎敦心里只巴望着这样才好,不管是演出还是休息,不管是去华州街市玩逛,还是去哪家表演,他又时时刻刻都同嘎子在一处了,亲密无间,表里相依。

突然冒出来的郑云龙活像一盆冰水浇透这旖旎的梦。他几乎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就今天。”郑云龙说着替阿云嘎从衣服领子里把衣带抽出来,“看你们表演完了,正准备带嘎子出去吃点东西呢。”

阿云嘎系好带子,突然想起来,“哦,对,我得去跟师傅说一声,不然他还以为我跑哪儿去了。”

郑云龙跟着他一前一后出去了,赫黎敦看着那碗鸡丝细面,已凝固了浮云般的油花。









班子里众人见了郑云龙,自是惊讶意外,倒也很快释然,我就说吧,阿云嘎师哥可不是要跟着郑公子出去呢嘛。

这会儿已不早了,但白昼的暑气消散,华州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市坊铺子规划不像上都那般整齐统一,对商贩的管辖也没那么严苛,各类各色的小摊就随意设在街边,挂着一盏盏灯笼,如长龙排开,煞是好看。团扇冰饮随处可见,有些店家还在门口摆了风炉,扇得风声呼呼,往来招呼,极其热情。

两人看了一路新鲜,走入河边的柳道中来,刚才街市繁华非常,竟淹没了今晚极美的月亮。这时走入暗中,才当头照来,并未满圆,亦不皎洁,而是朦胧地氲着一层茉莉黄的光圈,温柔沉静地挂在深蓝的夜空中,河水泛着粼粼细波,河风鼓开衣袍,贴身吹来舒爽,郑云龙拉住一路雀跃的阿云嘎,“小心些,别走到河里去,有些草是长在水中的。”

阿云嘎笑道:“怎么可能,这里离水还远呢,你看你看。”说着还故意去踩又密又深的草丛,郑云龙晓得他高兴了才放得出小孩心性来,也愿意纵着,突然见到一点碧盈盈的亮光从草丛里浮起,接着又是几点,原来两人搅扰了草丛里的萤火虫。

阿云嘎更兴奋起来,呼呼跑着把草都踩了一圈,果如在夜中撒了一把金子,惊起许多萤火虫,忽闪忽闪地亮了一片,天上有月,地上有星,似梦似幻。

两人不妨随便在河边一走,就能遇到这般奇景,折了柳枝一路从草上横扫过去,萤火虫越来越多,仿佛行于灿烂星河。郑云龙两手一拢捉住一只,递给阿云嘎看,阿云嘎立马丢了柳枝也来捉,白拍了半天巴掌,一只也捉不住,就笑嘻嘻打郑云龙手里那只的主意,“大龙,借我看看,就看看嘛,大龙……大龙……”

郑云龙岂不知他的小九九,献宝似的又在他眼前炫耀:“那不行,万一你给我放跑了呢?”

“不会,真的!我发誓!”

“嗯……”郑云龙还是摇头,“你手太小了,我怕你拢不住。”

下一瞬就被阿云嘎挠了腰上痒痒肉:“大大大,就你大,你可真大啊,大龙!”

两人嘻嘻哈哈追闹着,郑云龙招架不住,早放飞了那只萤火虫,却也搅得流萤随着他俩一路飞舞。

还好葛良拦住了他俩,“哎哟两位爷,菜都等凉了,结果您二位在这里捉虫玩。我不管了,我要回客栈去补觉了。”边溜边回头说:“船就在前面,都备好了,你们可快点吧!”

听到有吃的,阿云嘎也就不惦记萤火虫了,走不多远见一条透着朦胧光色的小船泊在前头,郑云龙扶他跨上去。只是很普通的鸟船,但舱内矮桌蒲团一应俱全,桌上菜肴丰盛,四周帘幕疏影,挂着几只小灯笼,隔出一方黄澄澄的小天地,帘外水声柔荡,夜风抚波,阿云嘎突嗅得一阵馥郁香气,仔细瞧,才见到四角都挂着栀子花,郑云龙掐了一朵递给他,笑道:“路边见到的,也不知有没有人家,摘了一大把就跑。”

桌上菜肴几乎都是阿云嘎爱吃的,折腾这一阵,他恹恹无神的劲儿过去,饿得前胸贴后背。郑云龙在一旁剃鱼刺,剥虾壳都赶不上他风卷残云的速度,一根根羊骨被他剃得雪白干净。中间又倒了消食的山楂麦芽茶哄着喝了,一口气吃到七八分,满足感也填得饱饱。

郑云龙最懂照顾他胃口,甜的,辣的,五花八门的肉,糕饼,许多都是宜宁公主小厨房的味道,一别两月,这会儿阿云嘎才发觉自己是真想得紧,也不知郑云龙是怎么紧赶慢赶,带过来竟一点没坏。问了,郑云龙往后敲了敲一个巨大的八仙盖盒,“小厨房凌晨起来做的,都拿小盒子盛好了搁里边,周围填上冰,到这儿的时候虽然已经化了水,好歹菜是没坏,葛良又借小炉子都热过了。”

他只字不提自己赶路的辛苦,但阿云嘎心细,为他夹菜的当口细细看了,郑云龙素来爱洁,但此时袖口磨上半圈酱色,想是终日不离缰绳马鞭染上的,只怕又求了谁,弄来驿站马牌,一站一站换快马,将两日的路程生生挤成一日赶来。

月在空,船在水,此间他二人对坐吃饭,有花有烛,竟觉无限良辰,人都变作好景,他怎么看郑云龙怎么亲切,眼睑上钩,抹着一线暗金烛色,脸骨削利,浓眉高鼻,英俊得让他脸红。

阿云嘎转过脸轻轻哼起歌来,郑云龙还在吃,笑眯了眼佐着他缠绵歌声更吃得有滋有味。

见他听得欢喜,阿云嘎兴头更好,干脆起身去到船头跳起舞来,脚下也不敢太大动作,只上身舒展婀娜,难得的跳了一回“春莺啭”的软舞。

郑云龙挪出来,倚着船舷,看阿云嘎跳舞那么多回,眼前不是最出彩的,也不是最精心的,甚至素衣素面,随性所致,却是单独为他而跳,只给他一人看的,叫他如何不心动。

若非亲眼见过,他想,也许还要许多年,许多机缘,自己恐怕才能领悟到,那衣袂飞扬下矫健轻盈的风姿体态,那水瞳眉黛间含蕴的神情意韵,是如何究极地展现了人这一生灵的美与绽放。

他醉得深沉,由来已久,自祖母寿辰飞天舞初见,他就沉溺到对美,对生命的无垠与广阔的求索中,阿云嘎是命运降临给他的一簇火焰,点燃他的原野,他在那照耀中找到一条路,不惜千里跋涉,披星戴月,想要通过他,寻找美,抵达爱。

似乎是踉跄了,也好像流泪了,他心里澎湃着更接近感动的情潮,想自己何德何能,遇见阿云嘎,他那么好,那么好,好到无法用语言表达这份情愫,郑云龙上前将正在跳舞的阿云嘎拥入怀中,察觉他的挣扎时,湿漉漉的面庞贴到他耳边,低语:“让我抱会儿。”

阿云嘎不动了,静静任他抱着,立在一船月色中。

四周安静下来,阿云嘎大约知道他流泪了,郑云龙有湖泊一样的眼睛,心事都藏在清澈里,反倒难以触摸。他缓缓抚着郑云龙宽阔的背,像一块被湖泊信任的石头,也像一株被湖泊依赖的水草。

郑云龙那些无处安放的,无法沉淀到静默中的,必得那么远跑来找他的情由,被他敏锐觉察,又毫不迟疑地接住,放入自己的臂弯。那么长时间,他一直受着郑云龙对他种种的好,他心里都懂,也一直想为他做点什么。

过了许久,远处的灯火都暗下去了,郑云龙缓缓松开阿云嘎,面上情绪已收拾好。二人倚在船舷,幽静夜色中,阿云嘎靠着他头:“到底怎么啦?”

郑云龙碰了碰他头:“哎,我对你可真好,往年这个时候,我都忙翻了,今年还跑来看你。”

阿云嘎从鼻子里笑出一声:“哼~真是劳烦您大忙人了,您可赶紧回去吧,没你天要塌了。”

“真的,往年这个时候都忙着筹备千秋节呢,不过今年不用了,陛下旨意已经下来了,前线有战事,为表天恩,共前线将士甘苦,今年就不办了,所以,太常寺和梨园教坊就无事可做了,宫中气氛也不好,也就没人再敢吹吹打打,唱唱跳跳的,更闲得发慌,我就来找你啦。“

阿云嘎恍然大悟:“是哦!我都忘了,马上就是千秋节了呢,怪不得前几日我看到市坊口在换新灯笼,还没想到这个。”

却不闻郑云龙接他话,他扭头去看,郑云龙正看着水面月影发呆,半晌之后,转过来看着阿云嘎,淡淡道:“庄伯伯走那天,我去送他了。”

天子寝殿飞马传出的圣旨,于寅时抵达将军府,阖府上下是在寝衣外急忙套了外衫来接旨的。

“走得很急,头一天夜里接到旨意,第二天收拾行装,整顿军务,第三日一早就开拔了。走的前一晚,将军府做了个小小家宴,阿页没叫我,我自己去的。”他最后一句颇有些自豪,露出两排白白的碎牙给阿云嘎看到。

“嘎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的弓马骑射,包括刀枪剑戟,都是我朝最厉害的大将军,庄将军教出来的哦!小时候他第一次抱我上马,也是他给我开的弓,本来我害怕要哭的,结果扭脸一看庄伯伯站在旁边,眉心压着那种在战场上沉淀来的不怒自威,好像连马都看得懂他的眼神,他望向哪里,马就从哪里走。我就不敢哭,更不敢说要下来了,后来阿页哥哥,就是庄卿安过来,还笑阿页不如我,其实是我比他更怕他爹。“

阿云嘎还真意外了,郑云龙看着有个好骨架子,但除了那次和庄卿页在街上动手,他平日里倒更是安静性子,莫说从未见他摸过刀剑,便是那些世家子们相约去围猎比武打马球,也从不见他参与,却没想到,还是庄将军帐下带出来的。

郑云龙还沉浸他的回忆里,“不过,还是安哥哥教的多些,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翊麾校尉郎,有时间教我们。但我不喜欢学戟,我觉得好笨重,对臂力要求太高了,我学不好,后来把安哥哥折腾得没耐心了,就把我押到庄伯伯面前,结果他说各有所长,见我刀练得好,还亲自带了我一阵,到现在,我刀法都是几样里面最好的。“

阿云嘎静静听他说,柔声应他:”我还没见过你用刀呢?“

“我嘛,再好也终归是闹着玩罢了,和阿页他们上过战场的,自是不能比。庄家是太子表亲,我们家勉强算堂亲,可偏偏我辈分最小,真论起来,太子和阿页还得算我叔叔。祖母是先皇柳氏妃的独女,宫中早就没有什么亲近之人,那时候,父亲也还在翰林院埋头修书,没人去细攀这些关系,我不知道啊,就跟着乱叫伯伯了。后来他一直出去打仗,驻守边关,见的少了,就改不过来了。不过,我也不想叫阿页这个臭小子叔叔。“

“我那天去他们家宴,一下就觉得庄伯伯老了,原来他已经有那么多白头发了,原来他也只是个心事重重的老父亲,对阿页留在上都,有诸多的牵挂。”郑云龙语气变得很伤感。

“他这趟回来,还是阿页成亲,我爹才见了一次,回来后也很难过,说他好不容易回来半年,却几乎都在称病闭门不出。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忠王和淑妃两边偏偏最是会抓君命来给他罗织罪名。所以陛下是故意坐视,太子是不敢理,也许他们各自都有理由,但换做我,未必不心寒。”

“其实,又有哪个不知庄家是太子最强大的依靠,可难道外甥来送送舅舅,不是人之常情吗?可太子都不肯,他时时刻刻谨记避嫌,最后还何霁来的,带来了太子钧旨。我看得出庄伯伯很失望,他应当是极其希望太子能来送送他的,他可能对太子,比对阿页的牵挂还多。”

阿云嘎也觉不忿:“说句上都人听不了的话,在我们边地,庄将军是比皇上更重要的存在,我们的平安,生活,都是依靠庄家军打跑了胡虏才有的,山远皇帝高的,朝廷在乎的是疆土,未必真的管得了我们。”

郑云龙的伤感给他那句“山远皇帝高”冲淡开,噗嗤笑出来:“你这汉话怎么还七零八落的,不过已经大有进步了,都知道‘山高皇帝远了’,不错不错。”

阿云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说错了,但在郑云龙面前是常有的事儿,又小声重复着记了一遍,才道:“我来你们上都最学到的一句话,是‘人心隔肚皮’,我觉得这里的好多人,都把心放在肚皮里,活得好累啊。“

“嗯,怎么讲?”郑云龙歪头看他。

阿云嘎眨巴眨巴眼睛,道:“不往远说,庄少将军和何霁如今那般交心又隔心的情形,你也不好过吧。”

交心又隔心。

郑云龙独自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股难以名状的伤怀,无可奈何地盈满思绪。突然,阿云嘎一只手按上郑云龙左边胸膛,隔着衣服,摸到浅浅心跳,一脸认真道:“心,应该在这里。在肚皮里,就太深了。”

郑云龙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鼻梁上挂着一线浅浅的月光,纯稚得小孩一般,笑声透过胸膛震着阿云嘎手掌,又被他捉在手里继续按在胸膛:“哈哈哈,是,太深了。”



——tbc

















发表于 2022-9-4 14:53: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龙龙夹在两个好朋友之间,虽说不在朝政中,但也难受喜欢看小情侣在好多背景人物里面的感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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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们龙龙内心:你们别打了呜呜呜  发表于 2022-9-4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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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4 17:16: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俩人这是处于暧昧期啦,甜度都溢出心口了!不过看到这章居然开始心疼赫黎敦,贪恋着那一点点的美好还是回到了现实 残忍又无奈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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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哥其实真的,我很为他难过,但是也很无奈  发表于 2022-9-4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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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5 00:46:14 | 显示全部楼层
快要说喜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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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快了!  发表于 2022-9-5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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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5 02:34: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骏马归来 发表于 2022-9-5 00:46
快要说喜欢了吧?

我就很直接了,快要上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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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子拉一拉,拉一拉,这位盆友  发表于 2022-9-5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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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5 17:5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浪漫了~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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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浪漫的人,做浪漫的事!  发表于 2022-9-5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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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3 09:11: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鱼香宫爆肉丝 发表于 2022-9-5 02:34
我就很直接了,快要上床了吧?

哈喇子要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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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5 22:58: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真好,说人物丰满、情节生动好像太套话,但的确就是这样。非常非常喜欢,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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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也谢谢你们还在看这个故事!  发表于 2022-9-23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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