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与鲨共舞 于 2022-5-1 11:39 编辑
21.
回到家李恒说小宝早就撑不住睡着了,一定要和爸爸睡,睡到郑云龙卧室里了。
俩人怕一起洗澡会擦枪走火,就轮流洗了洗,郑云龙先洗完躺到小宝边上亲了亲她,然后拿出来手机给刘令飞和丽冬发微信,他们仨有个小群。
“我觉得阿云嘎真的被我在舞台上的样子打动了,他看进去了。”
刘令飞回过来一段语音,郑云龙看了眼小宝选择不点开听,等徐丽东的回应。
“龙龙,没人不会被你舞台上的样子打动的!”
还配了俩特别徐丽东的emoji。
“所以呢,有什么进展吗?”
徐丽东又问。
“进展就是我俩现在正式在一起了。”
郑云龙配了个忘了从哪里保存的小熊转圈圈的表情包。
刘令飞又发了几个语音,郑云龙依旧没听,猜他和丽冬说的肯定大差不差,就跟丽冬聊。
“那你们想好怎么跟小宝说了吗?”
郑云龙被问住了,侧躺下来看小宝,轻轻拍她。
“爸爸跟阿布在一起,你肯定会开心的吧?”郑云龙看着闺女自言自语:“但爸爸现在还不能保证能永远跟阿布在一起。不过不管我们俩怎么样,我们对你的爱都不会变的。”
阿云嘎擦着头发轻轻进了卧室,看见郑云龙侧躺在里面拍小宝的后背,给他留了外面的位置,只开了一盏台灯,温馨又静谧,空调低分贝运转的声音都被这样的环境烘托着放大了。
他躺下来拉开薄被盖上,胳膊一伸把小宝和郑云龙都搂住了。
“明天咱们告诉小宝吧?”郑云龙用气声跟阿云嘎说话。
阿云嘎捏捏他耳朵:“好,快睡吧,我关灯了。”
郑小宝的生物钟规律地很,早上准点儿就睁开了,想去看爸爸,结果一扭脸看见了她阿布,直接上手摸了摸,发现是真的。
酷似阿云嘎的眉头拧了起来,郑小宝翻个身撅着屁股爬起来,然后把枕头和一个靠枕摞在一起坐上去,小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来回打量她爸和她阿布。
阿云嘎被小宝看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在被盯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是小宝,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劲儿笑了笑:“小宝醒啦?饿不饿?阿布去给你烤个面包煎个鸡蛋好不好?”
“阿布,你为什么要跟我和爸爸睡在一起啊?”
小宝眼神里的防备丝毫没有掩饰,阿云嘎被刺地心里一惊,睡意全消,坐了起来和小宝面对面看着对方,问她:“你不想阿布陪你和爸爸一起睡吗?”
小宝诚实而又严肃地点了头。
阿云嘎顿时无言以对,手怎么安放也不知道了,心率因为紧张而不正常地加快,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无措的感觉了。
还好这时候郑云龙也醒了,看了看这父女俩,搞不清状况,问他俩一大早对着打坐呢?
“爸爸,为什么你天天都和阿布在一起,睡觉也要在一起?”小宝问他。
郑云龙刚醒脑子还不怎么清楚,被这么一问更摸不着头脑了,也坐起来,醒醒自己的神,然后看了一眼阿云嘎,握住他的手,说:“小宝,爸爸和阿布想跟你说,我们俩现在在交往,你知道谈恋爱的意思对吧?就是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了。等你长大了,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你也会谈恋爱的。”
阿云嘎在郑云龙开口前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但郑云龙看着小宝没注意到。
小宝听完,眉毛皱地更紧了,眼泪瞬间蓄积了起来,盯着郑云龙的眼神里是天大的委屈和愤怒。
“怎么了宝宝?怎么了?”
郑云龙吓坏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小宝会是这么个反应,伸手想把闺女抱过来,被小宝推开了。
小宝去看床头柜,搜寻郑云龙的手机:“我想奶奶和爷爷了,我想和爷爷奶奶打电话。”
郑云龙又去抱她一次还是被推开了,她憋着眼泪只说要爷爷奶奶,郑云龙只好给妈妈拨了个视频电话,把手机给小宝。
阿云嘎拽一拽他,示意他俩先出去,让小宝和爷爷奶奶单独说话。
俩人到了门口虚掩住门,瞧瞧地往里瞧。
手机屏幕里一出现奶奶的脸,小宝的泪就憋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奶奶,我想回家,我想你和爷爷了。”
郑母一大早接到儿子的电话本来就觉得稀罕,一接通就瞧见孙女在那头儿哭,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边喊着老郑,又问小宝:“怎么回事儿?一大清早怎么掉眼泪呢我们小宝?你爸爸呢?”
“爸爸不爱我了,我要回家,我不想在上海了。”
这话一出,郑云龙震惊地和阿云嘎对视,他不懂小宝那小脑瓜儿是怎么绕的,得出一个这么让他心碎的结论。
“瞎说,”奶奶乐了:“你爸爸最爱的就是你了,吵架了你俩?”
“别哭了小宝,你好好跟爷爷奶奶说,爸爸怎么欺负你了,你奶奶很快就过去了,你爸真欺负你,奶奶收拾他。”爷爷很着急地挤进了屏幕里。
小宝抽噎了几下忍住很剧烈的情绪,以便叙述清楚:“他就是不爱我了,他和阿布好了,不跟我好了,不陪我玩陪阿布玩,也经常不拍着我睡觉了,上次,上一次,他有事情,说好早上我醒来就看见他,可我醒了发现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小床上睡觉,我以为爸爸丢了,然后,然后我去找他,看见他和阿布一起睡在大床上。爸爸现在要阿布,不要小宝了,小宝要回青岛。”
郑小宝现在情绪实在激动,说的都是山东话,一边说一边抽着气,中间还停下来自己拍自己胸口缓了缓,给对面的爷爷奶奶看得有点儿想乐,但实在是不敢露出来笑意。
阿云嘎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着闺女哭那么伤心,自己也愧疚地红了眼圈,他不知道小孩儿的心思会这么细腻这么敏感。
郑云龙也是听了小宝说,才想起来那次和阿云嘎回他的住处折腾一晚上回来后太累了,忘记了小宝还自己在她的房间了,忘记了答应过她什么。
俩人到沙发上,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垂头丧气。
“小宝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来到上海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安全感的来源,我没考虑到这层,忽略了她的感受,让她觉得不安全了。有你的爱做支撑,我的爱护和关心就是锦上添花,就算没有也只是回到我没出现之前的状态而已。”
阿云嘎现在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觉得小宝对他疏远了些,她感到他是抢走她爸爸的一种威胁。
“别这样,”郑云龙握住他的手安慰他:“我们慢慢让她明白,我们在一起只会更好地爱她,你不是把我从她身边抢走,会好的,她很喜欢你。”
说完,小宝就拿着手机抽抽搭搭地从卧室光着脚出来了,有些横地把手机往郑云龙面前一杵。
郑云龙赶紧接过来:“打完啦?爷爷奶奶跟你说什么呀宝宝?”
小宝看看郑云龙又看看阿云嘎,说的还是没调换过来的青岛话:“让你俩跟我道歉,跟我保证,不会再忽略我,带我一起玩儿。”
郑云龙没他爸妈的好定力,没忍住被逗乐了。
“而且!”小宝被她爸不合时宜的笑整得又生气了,想起来反驳郑云龙刚才的话了,“我!才不要谈恋爱!我只喜欢爸爸,我这这辈子只和爸爸在一起!”
22.
看着郑小宝又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回了自己的房间后,郑云龙把电话又拨了回去,问问爸妈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这能有什么好办法,多陪陪她,别总一下子同时离开她。没事儿,等她幼儿园一开学,交了新朋友,人家才不管你俩呢,到时候不知道谁要黏着谁呢。”
妈妈知道阿云嘎也在旁边,就没数落郑云龙这恋爱谈地闺女都不顾了,说完小宝的事儿又嘱咐他注意身体,她看卡司表了,郑云龙的排期满得很。
郑云龙说知道了,又问妈妈定好票了没有,他已经把末场的票给她留好了。
“放心吧,我说去一定会去的,你妈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挂了吧,我们要吃早饭了。”
阿云嘎揉揉后脑勺,叹了口气:“我去做早饭,你再去哄哄小宝。”
本来晚上阿云嘎还要去剧院的,俩人一合计,把票送给李恒了,阿云嘎陪着小宝,在家待着也行出去随便玩儿玩儿也行。
“我明白了,怪她自己太小,她要是够年龄了,就能进剧院一块儿看了。”郑云龙仗着小宝睡午觉了听不见,开始跑火车。
阿云嘎跟着跑:“这哪儿怪得着咱闺女,怪剧院的规矩。”
“那你想个办法让剧院改改规矩,婴儿也能抱着进去。”
“那广大观众估计不乐意。”
“也是,下回我接个儿童剧咋样?诶,你投个儿童剧,这样你就能带着她在下面看,我在上面演。”
“我看行,你以后专演儿童剧算了,演成个儿童剧专家。”
俩人你比我划地跑了一中午火车,趁着小宝还没醒,郑云龙就走了,阿云嘎回卧室躺床上搂住小宝等着她醒。
这段日子俩对闺女很小心,绝对不同时离开她,阿云嘎又会投其所好,小宝要月亮就再附赠俩星星,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看得郑云龙都跟阿云嘎说别那么无条件地顺着小孩儿。说了阿云嘎,郑云龙就想起来自己以前也是,不能每天都和女儿在一起,一回家就不知道该怎么爱她才好了,给当马骑又给当树爬,时时刻刻抱着不肯撒手。
小宝对阿云嘎的戒备心一点点又卸下了,但只要郑云龙也在,就还是不肯和阿云嘎讲话,也不许郑云龙跟阿云嘎讲话,小脾气大地很,弄得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阿云嘎委屈地要哭,晚上就一边撅着嘴红着眼睛,一边一点儿也不含糊地操着郑云龙,耍无赖让郑云龙想办法。郑云龙哪有办法,还得催他快点,弄完了他还得回小宝房间里。
“没事儿,她今天白天玩儿地特别累,睡得特别沉。明天你妈妈就来了,我就得回去独守空房,趁现在摸得着你,我得睡够。”阿云嘎把耍无赖进行到底,脑袋埋在郑云龙胸口一通乱啃。
郑云龙抚住他后脑勺揉了揉:“委屈你了阿总。”
阿云嘎不动了,整个人一松力气往郑云龙身上结结实实地一压,哼唧:“大龙,我难受。咱闺女啥时候能跟我和好啊?她在的时候,我多看你一眼都不敢,给你盛碗汤,郑安安那小眼神儿跟小刀似地就朝我嗖嗖嗖地扔过来。”
郑云龙叹口气:“我说,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提她?你不觉得奇怪吗?”
“幼儿园什么时候开学?”
“快了快了。”
“手续都办好了吧?”
“你问了八百遍了。”
“内幼儿园口碑行不行啊?”
“你不都实地考察过了吗?你动不动了还?不做我走了。”
郑云龙作势要推开阿云嘎,手腕忽然被阿云嘎抓住摁到头顶上面,见阿云嘎摆着副凶狠又委屈的表情:“不许走,亲我。”
郑云龙连演了好几天,根本没什么精神,阿云嘎心疼他累,嘴上凶其实没太折腾他,后面还故意把人哄睡了,换了床单又把小宝抱过来,最后去厨房把粥设置好定时,就悄悄走了。
这几天阿云嘎心里还琢磨着别的事,趁这几天腾出来手,刚好料理一下。
妈妈到了上海后,郑云龙一直怕她问自己和阿云嘎的情况,结果妈妈根本不感兴趣,只问他的工作情况和小宝的生活,弄得郑云龙反倒觉得奇怪别扭。
“妈,你就不问问我和阿云嘎?”郑云龙憋不住了。
“你一个大人,我管那么多干什么?真到了结婚那一步,总会告诉我的,不到那一步就没必要让我知道了。”
“你怎么忽然开明地不像我妈了?”
“皮痒了?”
妈妈作势要打他,郑云龙赶紧躲开,喊小宝:“小宝,你奶奶要揍我,快来保护我。”
小宝蹬蹬蹬就跑出来了,胳膊摆成了个之前阿云嘎逗她玩儿教她的拳击姿势,挡到了奶奶面前:“不许欺负奶奶。”
郑母抱住小宝亲她脑门,说还是小宝最乖了。
“小宝,晚上奶奶要去看爸爸,一会儿阿布来接你,你和阿布一起玩儿好不好?他昨天给爸爸打电话说给你找了个教小朋友拳击的老师,你不是想学吗,他陪着你去。”郑云龙跟小宝商量。
小宝想起来阿布之前和她有说过这件事情,答应帮她找个有很多小朋友一起学的地方,眼睛一亮,随后又担忧起来:“那我晚上要在阿布家睡觉吗?”
“他会再把你送回来的。”郑云龙捏捏她的小手。
郑母的担忧也跟着来了:“这么小的小孩儿能学拳击啊?筋骨都没长好呢。”
“没什么强度的,都是小孩儿一块儿玩一玩,不用担心,而且家长都在旁边陪着呢。”郑云龙把阿云嘎给他说的话照搬了过来。
阿云嘎到了楼下给发了微信,郑云龙和小宝一起走,阿云嘎顺便把他送到剧院,晚上妈妈开郑云龙的车出门。
俩人一天多没见了,一见对方是真想搂着亲一个,顿时都觉得小宝实在多余。
“真的安全吧?你别晚上送一个鼻青脸肿的郑安安给我。”郑云龙又问了一遍。
“我看着你还不放心吗?今天就体验一下,她不喜欢以后就不去了。”
郑云龙想到女性分化成O的超大几率和社会上那么那么多不靠谱的人,又说:“能坚持下去练一练也好,会打架好,以后咱俩老了也不用那么操心。”
*养小鱼即将上线的意思
23.
女助教领着小宝去换衣服了,阿云嘎坐在外面等着,看见了熟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是不可思议见到安东尼,他早就知道安东尼也来上海了,不可思议的是看见安东尼手里拉了个小男孩儿,看着和他家小宝差不多年纪。
安东尼看见阿云嘎也很不解,这儿都是小孩子,阿云嘎来这儿干什么。
“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孩子?”阿云嘎问,脑子里开始脑补一些安东尼来上海是为了找孩子的情节。
“我堂妹的孩子。”安东尼摸一摸小男孩的脑袋,被小男孩不耐烦地躲开了。
安东尼有些无奈地冲阿云嘎笑一笑,让小孩儿跟着助教去换衣服。
小孩儿一走,阿云嘎就问:“我记得你堂妹和一个中国人结婚了,一家人留在美国生活了,你怎么把人家小孩带回中国了?”
安东尼轻叹一口气:“她丈夫出轨了,是在她生病期间,前段日子医治无效。”
阿云嘎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有些懊悔多嘴问这么一句,拍拍安东尼肩膀:“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安东尼说:“她的遗愿就是让我做晓宇的监护人,大喜也同意。”
“阿布,我换好啦。”小宝从更衣室跑了出来,特别雀跃。
安东尼看看小宝看看阿云嘎,用眼神问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回头解释,这是我的女儿安安,”阿云嘎蹲下来跟小宝介绍安东尼:“小宝,这是阿布的朋友。”
“叔叔好。”小宝跟也蹲下来了的安东尼打招呼。
“安安你好,我叫安东尼,很荣幸认识你。”
安东尼以前不是喜欢小孩子的人,但因为担起了养育杨晓宇的责任,现在很乐于学习和小朋友相处。
杨晓宇跑出来了,阿云嘎伸手拉他想主动跟他打招呼,结果叛逆小孩儿一下把他手甩开,酷酷地站到了安东尼旁边。
小宝这可就不乐意了,虽然这几天她也正不待见她阿布呢,但别人可不能这么对她阿布。郑女侠路见不平往前站了一步就是一声吼:“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不讲礼貌?”
阿云嘎没被杨晓宇吓一跳倒是被自己闺女吓了一跳,把她往回一抱就想先走,一个小爆脾气和一个家中突逢变故心情不顺的小叛逆孩儿,再打起来怎么办。
人郑安安还不乐意,推开阿云嘎抱她的胳膊,又往杨晓宇那儿逼近了一步,颇为盛气凌人。
俩大人都觉得情况不妙,想着这俩小孩儿不动手也得吵一架。结果杨晓宇看着郑安安发起了愣,愣了一小会儿自个儿脸就红了,很是不好意思地用不很熟练的中文说:“我叫杨晓宇。”
阿云嘎和安东尼震惊地对视。
“小朋友要讲礼貌的,你得跟我阿布道歉!”郑安安不知道跟电视里头谁学的,想把胳膊往胸口前面抱,但没完全学会,搭不起来,看起来就像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对不起,叔叔。”杨晓宇还附带了个鞠躬。
阿云嘎觉得事情不太好。
杨晓宇为什么脸红,为什么那么听他闺女的话!这不合理!
“阿布,你说你原谅他了。”小宝又拍一拍阿云嘎肩膀,配了个“你要大度点”的表情。
阿云嘎实在是被自己闺女乐得不行,想到郑云龙有时候喜欢喊她小领导真是太贴切了。
坐到家长旁观席,阿云嘎就拿出来手机跟郑云龙讲刚才的事情。
郑云龙心里觉得阿云嘎有病,说:他们才多大?
阿云嘎:你没看见那坏小子看咱闺女的痴汉样儿,脸都红了,就现在,就现在,他不好好练,一个劲儿往咱闺女那儿过去!!!
郑云龙懒得理他,问他别的:安东尼是谁啊?
阿云嘎:大学同学,在我回北京他回意大利之前,我俩还是合伙人呢,后来隔地远了也不常联系了,但也没断过联系。
阿云嘎又把话题引回杨晓宇和郑安安身上,郑云龙这回真不理他了:我今天的阿尔冬莎在召唤我,拜拜!
阿云嘎回了句毫无意义的狠话:有本事你别回来!
杨晓宇又要蹭到郑安安身边了,阿云嘎瞅准时机,拿着小宝的水壶过去给她喂水,顺便挡开了杨晓宇。
杨晓宇坚持不懈地绕开阿云嘎,看着郑安安喝水,郑安安以为杨晓宇也渴了,抱着自己的大号水壶要递给杨晓宇。杨晓宇伸手还没接着呢,水壶就被阿云嘎截胡了,阿云嘎把盖子一弹就盖了回去:“小宝,晓宇有自己的水杯。”
安东尼把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提着杨晓宇印着机器人总动员印花的蓝色水壶也过来了,他们一起移步到休息区。
小宝和杨晓宇就机器人总动员聊了起来,阿云嘎在旁边努力想听懂从而融入进去,这模样看得安东尼都觉得好笑,跟他说不用这么紧张吧,他们才五岁。
“安安还没有五岁。”阿云嘎纠正道。
安东尼不像阿云嘎,他很乐意看见杨晓宇和郑安安成为朋友,毕竟他一直苦于怎么能让杨晓宇别那么抵触所有人。于是一个只有阿云嘎不开心的世界达成了。
拳击课结束后他们约好一起去吃晚饭,安东尼要去接一下史大喜,阿云嘎就带着小宝过去。
即将入秋,昼夜温差也大了,到了目的地的地下停车场后阿云嘎拿出放在后座备用的一件风衣穿上,然后把小宝抱到怀里,用风衣裹住她穿着短裤露在外面的腿。
“小宝,我们换个别的东西学学怎么样?比如骑马?”阿云嘎跟小宝一边打着商量,一边朝电梯的指引方向走着。
“不好,我和晓宇都约好下次还在这里见面了。”
“......”阿云嘎:“你喜欢跟他玩儿啊?”
“喜欢呀,他可听我话啦阿布。”小宝炫耀道。
“他对我不礼貌的时候你也喜欢吗?”阿云嘎也不讲做大人的包容和道德了。
小宝语重心长又很替杨晓宇悲伤:“阿布,晓宇的妈妈离开他啦,很可怜的,不要和他计较好吗?”
阿云嘎心里正很悲哀地想着网上好像有句话是说心疼Alpha是一个Omega倒霉的开始,然后就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的脚步声,发觉不对时耳边就响起了相机拍照时的声音,与此同时他也立刻拉起了风衣的衣领把小宝整个人都裹进了怀里,把小宝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朝声音望过去,刺眼的闪光灯也射过来。随后持照相机的人发现自己暴露了,立刻跳上了一辆汽车,引擎轰鸣,轮胎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声,汽车几乎擦着阿云嘎过去。
阿云嘎的眼神也一直追随着那辆汽车。
“阿布。”
小宝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被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到了。
阿云嘎担心停车场还有人在准备着偷拍,没敢把衣服松开露出来小宝,只拉开一点衣领能让小宝抬起头看见他。
“没事的,我们只是遇见了一些有点奇怪的人,阿布可以解决,别告诉爸爸让他担心,好不好?”阿云嘎拍着小宝的后背安抚她。
小宝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和晓宇一起吃饭了,阿布送你回家。”
路上小宝蔫蔫儿地没有讲话,阿云嘎看得心里也不舒服,在好几个等红灯的间隙,先跟安东尼解释了情况,就跟李恒交代晚上演出结束了就去找张斌。
到了楼下,小宝忽然问他:“阿布,你晚上是不是要一个人住了?”
阿云嘎点点头,嘴巴撇成了可怜的样子。
“那我去陪你好不好?大龙有奶奶陪他,我不想你一个人。”
24.
要不是郑云龙这个点儿已经上台了,阿云嘎真想给他打电话嗷嗷一通,这可是小宝跟他单方面闹别扭以来第一次表达对他的关心,跟他说这么窝心的话。
简单拿了些小宝的洗漱用品和衣服,阿云嘎带着小宝回他的住处。
到了家点的外卖也到了,阿云嘎一边把外卖摆盘盛出来,一边想郑云龙要是知道今天晚上小宝不仅被狗仔吓住了还吃不上正经饭,肯定得跟他闹一通。但想想郑云龙发脾气的模样,尤其是跟自己发脾气,觉得又挺美。
“阿布你笑什么呢?”小宝洗了手回来就看见她阿布自己一个人傻乐。
阿云嘎骗小孩儿也不打草稿:“想到你今天来陪我所以我高兴啊,今天晚上我就不害怕了。”
阿云嘎有时候会直接捡漏一些郑云龙摸索出来的育宝经验,比如郑云龙有时候会善意利用一下小宝的责任感和保护欲,站在弱势的那方,以向小宝寻求帮助的方式来达成一些他的目的。
小宝果然心疼他,先伸开胳膊让他把自己抱到高脚凳上,然后拍拍他胸口:“我保护你,不用害怕。”
然后小宝又说:“阿布,我跟你和好了。”
说完她自己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脑袋往前一栽就往她阿布胸口上结结实实一撞。
阿云嘎就抱住小宝也不说话,抱了好久后在她头顶亲了一下,说他从来没觉得跟小宝有不好过。
小宝现在还表达不清自己内心的感受,讲不出什么有条理的不再把阿布视为夺走爸爸的威胁的缘由。但随着她逐渐长大,对很小时候的记忆逐渐模糊的时候,她一直记得阿布用宽大的外套把她保护在怀里的那一瞬间,和被阿布捂着她耳朵的手隔离了后的汽车擦着他们过去的声音。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忘了,但那种巨大的安全感,妥帖地在她心里扎下根,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伴随着她。
洗澡的时候阿云嘎犯了难,他主张性别观念越早树立起来越好,可小宝说她还不会自己洗澡,父女俩在浴室前面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最后阿云嘎说总要迈出第一步的,去浴室里把水温调好防滑垫铺要用到的东西都摆好,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让小宝试着自己洗一次,他在外面随时准备好提供帮助。
“我要是洗不好呢?”小宝很紧张地问。
“那这次就失败了呗,我就进去帮你洗,下次咱们再试,失败着失败着就成功了。”阿云嘎手握成圆圆的拳头给小宝打气。
小宝进去开始人生第一次自己洗澡的伟大事业了,和门外的阿云嘎一直说着话。
“可是失败不太好呀阿布,失败就是输了呀,我做游戏可不喜欢输了。”
“谁说失败不好的,我和你爸爸,都经历了很多次失败的。”阿云嘎一边说,一遍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等着郑云龙的粉丝发返场。
“那你会哭吗阿布?”
阿云嘎被问住了,熄灭了手机屏幕,仔细思考了起来。小时候是流过很多眼泪的,永远流不干净似的,刚从牧区出来到北京的时候,也流过思念家乡的眼泪。后来自己也忘了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不允许自己流眼泪,把眼泪当做弱者的象征,对着镜头的采访,也会说泪早流干了不会在流。也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流眼泪,因为都知道他不喜欢。直到郑云龙没头没脑地撞进了他人生轨迹里,在他面前一点道理也不讲地流了很多眼泪,然后消失不见。
一直到和郑云龙重逢的这几年间,他清醒的时候会时不时地总是想到郑云龙的眼泪,梦里更是经常,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泪水。
而现在,他也不再抗拒泪水。看见小宝生病会流泪,坐在郑云龙的观众席里会流泪,喜欢郑云龙的时候也会冒出一些眼泪。
“阿布?”小宝听不到回应喊了一声。
“在呢。”
“你干嘛呢?”
“想大龙了。”阿云嘎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了这么一句。
小宝在里面叹口气,努力把眼睛闭得很紧很紧,以防止头上的泡沫进眼睛里:“我们和大龙分开才一下午好吗阿布。”
阿云嘎没跟小宝解释,他说的其实是,他忽然发现在没有和郑云龙重逢的那几年里,在甚至都不知道郑云龙到底是谁的那几年里,他很想郑云龙。
末场演出结束了,微博上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发今晚的返场。
阿云嘎点开视频看。
“阿布你在看什么?”小宝正在为泡沫打不到后背上犯难,就听见外面有声响。
“在看大龙。”阿云嘎说:“你爸爸把花扔给奶奶了。”
“你怎么知道?”小宝兴奋又好奇,决定不打后背的泡沫了,想快点出来看手机里的大龙和奶奶。
“有观众录到了,有个人问谁接到了花,这个观众说是大龙的妈妈,那不就是你奶奶吗?”阿云嘎给小宝转播微博。
阿云嘎把这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的思念越膨越大。
“恭喜你,我的大龙。”
他把大龙俩字删掉,改成了“我的大龙”才发出去。人不在他身边,他开始在文字上斤斤计较一些占有感。
郑云龙这会儿估计没工夫看手机,刚好小宝也喊自己洗完了,阿云嘎进去把她抱出来,跟她击掌庆祝第一次自己洗澡的成功。
“我连睡衣都自己穿好啦!”小宝抱着阿云嘎的手机跟郑云龙发语音大声炫耀,也不管那边他爸在吹风机的声音里能不能寻觅到她的声音。
一直到阿云嘎都洗完了澡,郑云龙的回复才发过来。
“小宝说的什么啊?我一句都没听清。”
“嘎子,我妈妈终于认可我了,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幸福。”
“想你了,想你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分享这种喜悦。”
“睡了?”
阿云嘎立刻回过去,问他方不方便打电话。
郑云龙的视频立刻打过来了。
“小宝呢?”郑云龙先问闺女。
“卧室里听故事书呢,大龙,小宝跟我和好了。”阿云嘎先说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真的啊?”郑云龙整张脸凑到镜头前面:“可以啊阿总,滴水石穿,宝心似铁也能让你炼成小棉袄,高兴吧?”
阿云嘎笑他:“你别把鼻孔对着我,你一个鼻孔顶我俩了。还有啊,闺女今天可厉害,自己洗的澡,她语音说的就是这个。”
“真的假的,你赶紧把手机给她,我跟她说说话。”
“爸爸!”
小宝本来已经快睡着了,一听见郑云龙喊她,腾地就坐起来了,被阿云嘎搂进怀里一起跟郑云龙视频。
“你今天自己洗澡啦?这么棒呀!”
“当然啦,我马上就要五岁啦,当然会自己洗澡啦,以后你都不用帮我了。”
小宝很自豪地拍着小胸脯,跟着郑云龙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跑起了火车,阿云嘎都听不下去了,打断说:“行了,再说下去明天她就会做满汉全席了。”
“对了爸爸,刚才我洗澡的时候,阿布在外面说,他想你了。”小宝不知道咋回事忽然想起来了,赶紧跟告状似地把自己阿布卖了。
仨人一起安静了两秒,郑云龙说:“真的吗?你阿布怎么不跟我说呢?”
小宝把手机怼阿云嘎面前:“你快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云嘎看着屏幕里的郑云龙,忽然又有了种流泪的冲动,以一种出奇地认真的眼神,和一种仿佛这句话酝酿了许多年的语气,说:“大龙,我很想你。”
25.
一入秋,小宝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她开学了,终于不是这个家里唯二无所事事的人之一了。然后是她阿布,也就是家里另一个没正事干的人,正式搬家和她以及郑云龙一起生活了,虽然她没觉得和他阿布说的“正式搬家”之前有什么区别。再然后,就是她和杨晓宇在一个幼儿园一个班耶!
“阿布,看,晓宇今天送我的。”
阿云嘎每天都准时准点儿地接送小宝去幼儿园,几乎每天放学都能看见小宝手里拿着个杨晓宇送她的小东西,今天折了个小星星明天叠了个千纸鹤过了一天又做了个兔子灯的,搞得他每次都得心里默念三遍“还是孩子”后才能心平气和地回应杨晓宇的问好。
对郑云龙来说,生活好像没有变化但又处处都不一样了。他和阿云嘎的感情在很平稳地发展,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也没什么波澜,他对自己事业的所持的那份心境也完全没变,但身边人的态度总想提醒他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似的,让他多少有点烦躁。
再数不清第几次跟同事聊着别的事儿的时候同事又擅自把话题七拐八弯地扯到了阿云嘎身上的时候,郑云龙终于忍不住甩了脸色:“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
剧本一收,郑云龙站起来准备回家了,出门后还能听见里面的人窃窃道:“人家现在身价不一样了好伐?说走就走的呀。”
郑云龙叹口气,抬脚走了。
不顺的时候事情可能会一起来,正扫着单车的码,忽然一个人冲过来站到他面前用质问的语气喊他大名,然后义愤填膺又大失所望地表达了一番对郑云龙放弃自己的正道转而向不良风气投降从而傍大款的见解,说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吃这么多苦走到今天眼见着快凭自己的努力缔造出一片天空了却要功亏一篑,最后送上了希望他能回头是岸的期盼。
郑云龙脾气修炼地再好,也忍不住了:“我没必要跟你解释我的私生活,请你对我和我的男朋友,都放尊重点。”
憋着一股子气回到家,看见阿云嘎乐呵呵地迎上来,气没消,委屈倒全出来,把肩上的小书包摘下来狠狠往阿云嘎怀里一扔,又甩下一句“烦死了”,都没遵守自己定下的进门就要洗手消毒的家庭铁律,直接回屋里了。
阿云嘎摸不着头脑,把书包挂起来,拿起免洗的消毒液去找郑云龙。
看见郑云龙整个人躺床上,知道他是真遇到烦心事了,拿起他的手喷一喷消毒液,帮他揉搓开,一边问:“怎么了?又有人嘴碎啦?你不是说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计较这些吗?”
阿云嘎说着,伸手去揉了揉郑云龙的肚子,感叹一句:“看来是饿瘦了撑不下船了,晚上多吃两碗饭。”
郑云龙很容易被阿云嘎这种无聊的笑话逗乐,果然笑了一声,用脚去蹬阿云嘎的胳膊:“别碰本宰相,烦着呢。”
“我要不换衣服就往床上躺,你能唠叨我三天,怎么你自己就能防火,我点个灯都得挨呲儿。”
阿云嘎捉住郑云龙的脚腕,挠他的脚掌心,郑云龙打着滚儿逃,说一会儿就换床单被罩,让阿云嘎换。
“诶,阿总,不闹了,我问你啊,”郑云龙躺着看坐着的阿云嘎,忽然正了神色:“你前几天跟我说的工作室的事情,你是真的对音乐剧行业有兴趣且有信心,要认真做好这件事,还是哄我玩儿,逗我开心,随便扔点钱进来玩一票?”
阿云嘎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他这会儿明白郑云龙真正在烦心什么了。
昨晚他也是这么带着一肚子气回家的。
他要来上海的消息一传开,李恒接到的电话和收到的工作邮件就每天都要爆了似的,他心里也确实做出了一些安排,对音乐剧的投资确实也是扔点钱看看水花听个响儿,几乎列不进他的待办正事里。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郑云龙和小宝让他主动地把重心调整到了生活上,原本工作上的计划就无限期地拖下去了,反正都是些没说死甚至连说都还没开始说的事情。
他心里重新有了想法的时候,是他坐在观众席看舞台上的郑云龙。从隐隐约约的一个念头,到越来越成熟的计划,中间都是郑云龙给他的信心,连郑云龙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看见舞台上的郑云龙,看见捧起剧本的郑云龙,看见聊起音乐剧双眼就闪烁着光芒的郑云龙,就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一个行业这么有信心过。
刚好小宝开学了,郑云龙也接了新的剧要去忙活,他也就腾出手去把之前断断续续在做的前期准备工作落实下去,来上海前的一些规划也捡起来了。
那么应酬也就少不了了,推杯换盏间他也把自己的想法透露出去,摸一摸水的深浅。席间当然有娱乐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等着阿云嘎把大把的钱投进来,一听话音儿,立刻接上茬,说这是小事儿。
阿云嘎却摇摇头,手中的烟弹一弹烟灰,喝了一点酒后有些泛红的眼尾勾起一个说不清有多温柔的弧度:“我想自己试试。”
气氛静默了两秒,随后有人开着不屑又轻蔑的玩笑来打破这份静谧:“小阿,这次这个让你这么上心啊?你看人一向很挑的,这个小演员什么功夫把你迷地神魂颠倒都要给他开公司了?下次带来给我们瞧瞧,开心了我们一起投呀。”
这话听起来像是只在调笑郑云龙,其实都听的出来是冲着阿云嘎,在座就算有比阿云嘎年龄大的,也不敢张口就喊一句小阿。
众人知道不好得罪阿云嘎,都开始打圆场,但左右也是离不开把郑云龙当做一个被他包养了的小孩儿。
阿云嘎一言不发,然后捻灭了烟,看看时间,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男朋友快下班了,还要给他做饭,先告辞。”
大家留他,让他别生气别当真,阿云嘎忽然问他们道:“随便问问啊,你们有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他的梦想也变做了自己的梦想?”
回家的路上阿云嘎还想,他都四十岁的人,实在是不该在生意场办这么幼稚的事情,可是他很乐意这么办。他实在是恼,恼郑云龙那么沉甸甸的一身戏骨,被这群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人看这么轻。
那时候的恼,回家后看见小宝,看见郑云龙,也很快就消下去了,毕竟是外人引起来的。
可现在的恼,他不知道怎么消下去。
“大龙,所以你不是在生别人的气,你是生我的气,气不知道我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来你心爱的音乐剧行业搅一趟水是吧?”
这话的措辞怎么听都像是阿云嘎在生气,郑云龙坐起来仔细看阿云嘎,想看他是不是真的不高兴了。
看了半天,郑云龙发现自己根本分辨不出来,阿云嘎比他多出来的那些阅历,足以让阿云嘎随随便便就在他们之间罩一层雾,让他看不懂,辨不清。
郑云龙泄气地一松肩膀:“你不说,我哪儿知道呢?”
阿云嘎蹭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拉开门走出去了。
郑云龙在阿云嘎停顿的那两秒心里腾升起了期待,最后看他出去了,拿起枕头就往门上一扔,深呼吸了俩来回泪还是冒出来了。
阿云嘎一出门,发现小宝在门外边儿,立刻缓和了表情,蹲下问小宝怎么了。
“你俩吵架了吗?”小宝问。
阿云嘎本来想说没有,但是委屈劲儿消不下去,搂住小宝,下巴往小宝小小的肩膀上一压:“是啊,你爸笨死了,快把我气死了!”
26.
当小宝敲敲郑云龙的门把郑云龙拉出来说要给他和阿云嘎开个调停会议的时候,郑云龙阿云嘎意识到闺女在幼儿园真的学了很多东西。
小宝让他俩一人坐餐桌的一头,自己搬个小板凳站在餐桌中间位置的边上,还有模有样拿了笔和纸要做会议记录。
“你认字儿吗?”
“会写字儿吗你?”
俩人同时发问。
小宝严肃地皱眉做一个请安静的手势:“会议已经开始了好不好?我不让你们说话你们不许说话,好吗?”
俩人赶忙点头表示知道了,都把嘴抿住,不敢再质疑领导的文化水平。
“好了,现在你们讲一下,为什么要吵架呢?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说。”
小宝胳膊一扬高高挥起来,俩人都没看懂啥意思,直到小宝开始倒数三二一,他俩反应过来这是要猜拳,赶紧跟上了小宝的节奏。
阿云嘎赢了,小宝摊开手掌指一指他:“阿布先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小宝本身就已经比他俩的刚才那点儿别扭有意思多了,俩人都被这么个小不点儿可爱地心里吱哇乱叫了,走流程配合小宝,也没指望真靠小宝帮他俩解决,说了小宝也听不懂,较起真非要他俩解释,估计明天这时候还开着会呢。
于是阿云嘎说:“我给你爸买了个蛋糕,你爸怀疑是过期坏了的买来骗他玩儿的。”
“啊?蛋糕呢?让我看看,我尝尝就知道坏不坏了呀。”小宝撑着桌子往阿云嘎那里靠,咽了口口水。
郑云龙:“......”
阿云嘎:“......”
“你爸扔了!”阿云嘎。
小宝脸一垮,转身向郑云龙:“爸爸,你这样不对哦,浪费食物不好的!阿布怎么会故意给你买坏的蛋糕呢?”
郑云龙嘶了一声换了个坐姿:“领导,流程不对昂,我还没说呢!”
“哦哦,对,”小宝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重新站直,清了清嗓子,在纸上准备开始写。
郑云龙和阿云嘎都好奇地伸长脖子看,想看看小宝能写出个什么一二三,结果看见小宝哗哗两笔画了个蛋糕,俩人又乐了。
“现在你说。”小宝让郑云龙开始陈述。
“蛋糕不是我买的对吧?那我问一句坏没坏,是不是合情合理?”郑云龙意识到小宝可能还听不懂合情合理什么意思,就举例:“你爷爷去菜场买了菜回来,奶奶都会问一句今天的菜新鲜不新鲜对吧?爷爷生气过吗?没有吧,回答一下就行了是吧?毕竟奶奶又没去买菜,当然不知道新鲜不新鲜了。”
郑云龙直接进行了一个偷换概念的大动作,反正小宝也听不明白。
小宝很是认真地思索和回忆着,不住点头:“是啊是啊,爸爸你说得很对哦。”
郑云龙往椅背上一靠,抱住胳膊很得意地朝阿云嘎一扬眉。
阿云嘎一拍桌子:“随口一问和故意怀疑我居心不良要害你闹肚子,是一码事儿吗?”
“那你告诉我一声不就完了,我就是不知道嘛!”郑云龙也拍桌子,还跺了下脚。
小宝赶紧拍手:“不许吵架不许吵架!你们俩都不遵守规则,给你们俩各扣一分!”
郑云龙和阿云嘎也不知道小宝这分从哪儿来的有什么用,但看小宝真的急了,都安静下来,等着小宝指示。
“阿布,事情很简单,爸爸不喜欢吃甜蛋糕,你下次不要给他买了,给我买,我不会问你坏不坏的,”小宝把只画了个蛋糕的会议记录往桌上一放,开始总结陈词了:“爸爸,下次阿布再给你买蛋糕,你就直接给我就好啦,我替你尝一尝坏不坏,不要问阿布了,反正你也不爱吃对吧?这样你俩就都不会生气啦!”
郑云龙和阿云嘎看看美滋滋的小宝,再看看会议记录上的蛋糕,都笑了起来,最后只有他们小宝稳赚不赔了。
“现在你们俩站起来,”小宝继续指挥:“走到那里,先握一下手,好啦,可以松开了,现在拥抱一下。”
俩人心里其实都还别扭着,但在小宝的指挥下抱住对方那一刻,心里都发软,都生了愧疚之情,觉得怀中的对方其实没什么错。
“现在小宝想吃一个蛋糕,因为刚才主持会议非常辛苦,我们我可不可以点个外卖呢?”小宝用星星眼看着他俩。
阿云嘎去看郑云龙,很清楚小宝的甜食摄入量掌握在这个家中谁的手里。
郑云龙很受用,点头答应了,说他请客,给小宝和阿布都点一个。
蛋糕送到的时候阿云嘎正在换床品,郑云龙把小宝的端给她让她边看动画片边吃,然后端着阿云嘎的,送到卧室里,戳戳阿云嘎的后背:“吃了就别生我气了昂。”
阿云嘎把被子的最后一角展平,转过身看郑云龙,把蛋糕拿开放到一边,搂住郑云龙的腰倒在床上,在他嘴唇上亲了好几口:“大龙,我是认真的,你也相信我,我不是头脑一热就随便做决定的人,不然我也走不到今天对吧?”
郑云龙本来想道个歉的,但嘴巴一撅,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不自觉地撒娇:“你刚才也这么说不就完了,我又没经历过那么多,我只会演音乐剧,我不懂,你就慢慢跟我说嘛,干嘛生我气昂。”
阿云嘎这会儿哪儿还有什么气啊,看郑云龙真是既可怜又可爱,揉搓他的后背像安抚小动物:“不生你气,谁舍得生你气。”
俩人安安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阿云嘎问:“那我再邀请你一次,签不签?”
郑云龙想起来阿云嘎给他的那个让他自己填条件的合同还在床头柜抽屉里躺着,又想了两秒,说:“签!龙哥信你,不信你信谁,是吧?”
那两秒的迟疑阿云嘎不是没看出来,但阿云嘎没打算追问,亲亲郑云龙脑门:“谢谢你的信任。”
郑云龙拍拍他后背:“再商量个事儿昂,如果以后咱俩再吵架,别跟闺女说了,瞧给她忙活的。”
俩人回想起刚才的会,都开始乐,但阿云嘎拒绝了郑云龙的请求:“不行,没闺女主持公道,我铁定吵不赢你。”
“那你俩开去吧,我不掺和,等什么时候她认字儿了再喊我。”
俩人又乐起来。
因为文化水平有限被卧室里的两位家长笑了一阵儿又一阵儿的小宝本人,还沉浸在蛋糕和动画片叠加起来的快乐里,晃着小脚别提多美。
27.
郑云龙的剧又演到了末场,新剧还没定下来可以歇一阵子,刚好阿云嘎要回北京一趟,叮嘱郑云龙千万别忘了接送小宝。
郑云龙说他又不是后妈,让阿云嘎别操这心操那心的。
阿云嘎其实是担心他一不在家,郑云龙就整天去和史大喜厮混到一块儿,小宝和杨晓宇就也待一块儿了。
阿云嘎有天晚上跟郑云龙说安东尼的时候提到了史大喜,郑云龙已经快睡着的眼猛地睁开,问他哪个史大喜,是他知道的那个史大喜吗,真的是吗,真的是真的吗?
阿云嘎被郑云龙用星星眼看着连问了三个“是真的吗”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冒醋味儿了,没好气儿地说:“是是是,还能是哪个史大喜。”
郑云龙得到肯定的答案,一脚蹬开了阿云嘎压到他身上的腿,跳下了床着急忙慌跑出去,阿云嘎很茫然地坐起来,听见外面翻箱倒柜的动静。
没多大会儿人就跑回来了,脚步着急中还有些拘谨,往床上一跳随后很板正地坐直,整张脸还有些红扑扑的,羞赧又饱含期待,双手递给阿云嘎一张黑胶唱片,紧张且讨好:“嘎子,能不能让史大喜帮我签个名啊?”
阿云嘎心眼儿小地要命,不仅把黑胶一把夺过来放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一把捞住郑云龙摁自己怀里恶声恶气地说睡觉,从此还记恨上了史大喜。
在他眼里,史大喜有抢走他的大龙的风险,史大喜家的杨晓宇有抢走他女儿的风险。
但是这当然不影响郑云龙和史大喜认识并交上朋友,阿云嘎不肯帮忙的签名,郑云龙也亲自要到了,史大喜甚至邀请郑云龙去他下次的演唱会当嘉宾。
郑云龙幸福地冒泡,当晚回家拿着脑袋撞阿云嘎的胸口:“我的偶像邀请我做嘉宾!他可是能轰动全球的那种巨星!”
阿云嘎一想到史大喜的演唱会风格,脸立刻黑了:“不许去。”
“你封建家长啊,你不让去我就不去?”
“我就封建家长,我说不许就不许。”
俩人因为这事儿还吵了一架,吵着吵着就到床上进行了一番大运动,最后当然还是谁也没说服谁,但互相把对方睡服帖了。
郑云龙还挺喜欢杨晓宇的,小孩儿一看见他就嘴甜又机灵,好像很是懂得一番想要和小宝一起玩就得把郑云龙哄开心的一番道理。
阿云嘎遂把自己的处境成为四面楚歌腹背受敌,被郑云龙踹了一脚。
阿云嘎一落地,就给郑云龙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去接小宝,马上就要放学啦,晚上准备吃什么,有没有想他,一会儿要问问小宝有没有想阿布。
郑云龙:“咱俩刚分开几个小时啊?不想不想。我正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呢,再跟你说一遍啊小宝是我生的亲闺女,我忘什么也不会忘了她好吧?”
阿云嘎听见了一声属于史大喜的笑声,猜史大喜也来接孩子,更多腻歪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说晚上再打。
电话挂了郑云龙和史大喜就继续聊刚才聊的话题。
“我不是不信他做不好,他用心做事肯定没有做不成的,我就是不想把我的工作也和他掺和在一起。”郑云龙跟史大喜解释之前签阿云嘎给他的合同时的迟疑。
“我懂你意思,万一最后走不到一起,那事业也尴尬在那里了。”史大喜很明白地点头,一脸过来人的模样,但随后立刻转换了立场站到了阿云嘎那头:“但是你给他的信任是不是也太少了点儿?你怎么总是预想他不想跟你走到最后?”
郑云龙这下被噎住了。
这段时间阿云嘎为这个刚出生的小公司付出的点点滴滴他都能看见,能看见阿总真的在努力学习了解这方面的东西,聊起来这个行业的时候阿云嘎对大局面的眼光和格局也次次都能让觉得惊艳。所以他的疑虑也逐渐放下了,把自己的事业放心地交托到了阿云嘎手上,还开玩笑说就算是卖身契签地也值。但时不时地,他还是会想到如果有天和阿云嘎分开了,他该怎么办。
郑云龙还没给史大喜回应,小宝和杨晓宇就拉着小手出来了。
小宝看见今天是爸爸接自己,想起来早上阿布跟她说他要去北京几天,问郑云龙阿布到了没有。
“到啦,刚才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来接你呢。”郑云龙跟小宝说着话,余光看见杨晓宇拉着史大喜蹲下来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然后史大喜就邀请郑云龙和小宝晚上去他们家吃晚饭,说安东尼出国了刚好也不在家,晚上住他们家也行,刚好给郑云龙听一下他最近刚写的歌。
郑云龙早就听说安东尼在他们家里给史大喜装了间录音室,一直想去观摩一下,当即就答应了,问了问史大喜家里还有什么食材,他琢磨一下做点啥。
安东尼根本没指望史大喜能做好一日三餐,有人给他做好他能老老实实吃就不错了,离开家前请好了小时工每天来做饭。
所以史大喜对家里厨房什么情况确实不太了解,手一摊说不知道,郑云龙就茫然了一路。
“说回刚才的问题,我不是想多管闲事昂,”吃完饭史大喜把俩小孩儿轰走玩玩具去,继续跟郑云龙说感情问题:“但咱俩已经是朋友了对吧,我觉得你不用那么拘谨,对爱情,对你自己和阿云嘎都多点信心嘛。”
“我之前问过他为什么以前要找定期的情人,他说因为感情啊结婚啊这些事情很麻烦,会分心。我猛一听还挺高兴的,这不就说明我对他来说跟别的人完全不是一码事吗?他嫌感情麻烦,但是现在还不是跟我正儿八经谈恋爱呢吗?”
史大喜觉得孺子可教,举起郑云龙的手腕让他手里的酒瓶和自己手里的碰了个杯:“对啊对啊。”
“可要不是因为小宝已经存在了,他会跟我正儿八经谈感情吗还?我和他以前的那些情人还是没什么区别。”郑云龙整个人松垮下来,颓废地有些可怜。
史大喜顿时后悔跟郑云龙聊这个了,挺高兴一人忽然聊地不高兴了。
“不是,你说的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好吧?你又不能把小宝塞回去,问阿云嘎没有了小宝还会不会喜欢你。一切已经是这样了。”史大喜迅速总结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诶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录音室。”
阿云嘎回到公司就见到了来楼下接他的一脸春风得意的朋友王晰,王晰说他沉溺在十里洋场,终于舍得回老巢看看了。
阿云嘎忽然想起王晰前两天发的求婚成功的朋友圈,问他怎么求婚的。
王晰大吃一惊:“我去,你来真的啊?你不会不打算回来了吧?”
阿云嘎说:“那孩子在上海上学呢,我怎么回来啊?”
王晰直接在电梯前面摔了一跤进行了一个叩拜的大动作,刚巧电梯门也开了,把里面下班的员工吓得不轻,都问王总怎么了。
阿云嘎把人赶紧拽走了,去了王晰的办公室。
28.
“你去上海才多久,咋孩子都整出来了?”
“哎呀,不是,你还记得我之前被一个Omega骗了的事儿吗?”阿云嘎忽然有些扭捏的情态。
王晰琢磨了琢磨,一拍脑门,抑扬顿挫地“啊”了一声,然后继续琢磨,琢磨一会儿笑一声,笑一声后继续琢磨,把阿云嘎膈应地够呛,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有话说话,笑什么?”
“想跟人家结婚?”
阿云嘎点点头。
“老房子着火?”
阿云嘎又点点头。
“陷进去了?”
阿云嘎再次点头,笑得像傻子。
“人家乐不乐意答应你啊?你别剃头挑子一头热。”王晰有些嫌弃地看他一眼。
阿云嘎被这么一问也有些泄气了:“我摸不准。喜欢嘛他当然是喜欢我,可是有时候我总觉得他在我跟前我也摸不着他,特虚。上次他妈妈去上海了,我就试探地问一下要不要跟妈妈见个面,他说暂时还没必要,就这个‘暂时’,你知道我琢磨了多久吗?唉。”
阿云嘎重重叹了口气后,王晰看着他直摇头,说:“你完了,你完了,嘎子,你完了,你这就是爱情里的患得患失,你赶紧把人家抓牢了快点儿结婚吧。”
“所以这不是问你呢嘛?怎么求啊,我看了好几天戒指了其实。”阿云嘎拿出来手机,打开相册准备给王晰看。
王晰接过来手机:“成,哥给你参考参考。”
王晰把阿云嘎从李恒那儿保存的所有款式都点评了一遍,然后忽然问:“诶,这几年主动追你的别人送你的,什么款式儿的你都不要,我都以为你随时收拾收拾就要念经去了,合着你是惦记着这个呢?”
从前阿云嘎的性生活稳定且公式化的时候,王晰觉得他脑子有病。近几年阿云嘎没了性生活,王晰觉得他可能身体有病,怕打击他作为Alpha的自尊也没敢问过。没想到最后得的竟然是相思病。
王晰一问这个,那种强烈的思念感又把阿云嘎淹没住了。
“我也是和他谈了恋爱后,才发现的,找不到他那几年,我一直在想他。”阿云嘎看着王晰手里刚好停留住的那一对对戒照片,说:“就这对吧,叫...”
王晰放大替他看了看:“Be My Lover.”
阿云嘎拿回来手机,把这张发给了李恒,附带上他和郑云龙各自的尺寸,让她尽快订。
“问你啊,你刚才说那句,跟人家说过没?”
“嗯?”阿云嘎把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哪句?”
“这几年你一直想着他,中间没有过别人。”王晰啧了一声,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阿云嘎面露难色:“这有什么可说的?以前怎么样都过去了。”
“说你傻你还真不精,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有多喜欢人家?你看他觉得忽远忽近,指不定人家看你也这么回事儿呢?你自己还说他就是一小孩儿,那你哄着点儿他不会啊?跟哄你闺女似的,”说到这儿王晰又凑过来:“诶诶,小丫头照片有没有,让我这个当伯伯的瞧瞧。你也真能藏,这么久了一点儿风都不给我漏。”
阿云嘎被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绕地晕了一下,但一提到小宝,得意劲儿就上来了,献宝似地打开小宝的专属相册,挨个给王晰炫耀。
“长得像我吧?是不是贼好看,可精了小丫头。那我不是觉得电话里说了也说不清,还不如见面了再说。”阿云嘎美得晃脚,“诶,这是前阵子她过五岁生日的录像,这个是大龙的好朋友丽冬,也是音乐剧演员。”
镜头一晃而过了刘令飞和史大喜,快得都出了残影,然后就定格到蛋糕前面的郑云龙和小宝,旁边还有个跟屁虫杨晓宇。
跟屁虫是阿云嘎说的。
“你是不是有病,你都四十了你跟人家四五岁的小孩儿较劲?”王晰不可置信。
“你这是还没闺女呢,等你跟竹子生了个闺女我看你还说不说我。”阿云嘎斩钉截铁道。
王晰幻想了一下,美得见牙不见眼,但还是说:“那人小宝长大了早晚交朋友的,你还不让人 谈恋爱啊?”
“那也得十八之后,十八之前我就管。”阿云嘎赶紧提醒王晰仔细看,“大龙要唱生日歌了昂,可好听。”
王晰仔细瞅了瞅:“我觉得小宝再长长就不像你了,这会儿就能看出来其实整张脸这个轮廓像大龙多点儿。”
阿云嘎也仔细瞅了瞅,说:“像她爸也成,她爸更好看。”
“人家爸长得洋气你懂吧?像人家爸好。但你知道像你有什么好处吗?”王晰问阿云嘎,眼里憋着坏笑。
阿云嘎知道没好话但还是要上钩,问什么好处。
“老了也不显老,三十的时候一个模样,等四五十了还这个模样。”
阿云嘎夺过来手机站起身:“滚!”
王晰追上来:“诶,我刚跟你说的你别不当回事儿,你逮着机会了就跟人诉诉衷肠,别闷着不说。”
阿云嘎这趟去北京待的日子不算短,小宝都觉得家里少了什么,一放学回家就拿着郑云龙手机跟阿云嘎打电话问阿布什么时候回家,把阿云嘎窝心地要流眼泪,连连答应事情一弄完立马回家,让小宝照顾好爸爸。
“我把爸爸照顾地可好了,这几天都是我陪爸爸睡觉的,”小宝得意完又立刻忧愁起来:“但是阿布,你这几天自己睡觉怕不怕?谁陪的你呀?”
这得怪他俩跑火车跑地太认真,小宝一直觉得自己的阿布和爸爸都很胆小很怕自己睡觉,所以得互相陪着,阿布走了自己就得承担起陪爸爸睡觉的责任,但谁来陪阿布可把她愁坏了,恨自己不能分个身。
厨房正做饭的郑云龙耳朵可尖了,一听见小宝问这个问题,立马出来了,等着阿云嘎回答。
“阿布就靠想象,想象小宝和大龙陪着我,我就不害怕了。”阿云嘎现在糊弄起小宝也是得心应手了。
郑云龙心里骂了一句油嘴滑舌,安心地继续做饭去了。
“好闺女,你把手机给爸爸,阿布跟爸爸说说话。”
小宝哒哒哒地跑到厨房把手机递给郑云龙,郑云龙展示了一下手上的食物,小宝立刻心领神会地开了免提放到了一边儿。
“晚上和小宝吃什么呀?”阿云嘎问他。
郑云龙汇报道:“锅里炖了鲫鱼豆腐汤,我去买的活鱼,手里正包着虾仁儿烧麦,再炒把小青菜。小宝下午在幼儿园点心吃多了,晚上就简单吃点儿,让她多点儿喝汤。”
“这还简单,我听得都流口水了。”阿云嘎这会儿正躲在酒店的卫生间里跟郑云龙通话,也不觉得这个地点说自己流口水了有什么不对。
郑云龙哼一声:“你不是应酬去了吗,还缺山珍海味吃啊?”
阿云嘎被这声哼勾地心里痒死了:“缺啊,就缺你这口。”
一语双关的,把郑云龙闹了个脸红。
“你想不想我?”阿云嘎本来想说一句荤话,但不确定小宝有没有在边儿上听着,就故意用气声这么问了一句,觉得郑云龙能听懂。
郑云龙低头看一眼,小宝已经出去了,绕开了阿云嘎的问题,说:“阿总,我能不能给你定制个鸟笼啊?你去的那些场合我还真不放心,我的东西可不给别人用。”
阿云嘎一想到郑云龙一边围着围裙做着饭,一边跟自己说这种话,差点儿就要起了反应,平复了又平复,才用正常语调说:“等我回家你立刻验收一下,宝,晰哥喊我呢,先挂了。”
电话挂之前,阿云嘎听见小宝问:“爸爸,什么鸟笼,咱们家要养小鸟吗?那我能不能养只鹦鹉?”
“不是!”
阿云嘎和郑云龙一齐喊。
29.
“真不去啊哥?再考虑考虑吧?”
郑云龙回绝地很果断:“真不去,有这功夫新剧都演完一轮儿了。”
然后郑云龙问小余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儿吃饭,小余说不用了,还有事儿要忙。跟阿云嘎签约后,阿云嘎从北京给他薅过来一个助理,挺年轻一小伙子,郑云龙喊他小余。
郑云龙送走小余,纳闷儿自己这几天休息,小余能有什么事儿可忙的。
小余一走,就联系了李恒,说这事儿要不要让阿总再劝劝龙哥,机会难得。
李恒了解了一下就去跟阿云嘎说了,阿云嘎问:“什么综艺啊?”
“主打美声跟音乐剧,还在筹备呢,说是请大龙当评委,但也说不准,赛制啊形式啊都没说定呢,都邀请谁也一个都还没定,赞助都还没拉好呢,整个就一三无嘛。”李恒说着话锋就是一转:“但是,我觉得挺有谱的,如果能成的话。”
阿云嘎眉毛一挑,让李恒去跟电视台联系一下,自己跟郑云龙打电话。
“鸟笼定了吗?”
郑云龙正收拾小宝的玩具,把玩具往地毯上一摔:“找事儿呢吧你?”
“你自己说的嘛。”
“现在你闺女可闹着养鹦鹉呢,还点名要蓝色儿的,我管不了了,你回来跟她打太极吧。”郑云龙忽然脑补了个画面,笑着说:“你要是别不过你闺女,你每天就得提溜个笼子替她遛鸟,你就变成遛鸟老大爷了知道吧?你退休算了。”
“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来接我。”阿云嘎用命令的口吻说。
“美得你,我去接你谁接闺女?”
“让小余帮忙接一下,你接她那么多天了,来接接我嘛。”阿云嘎撒起来娇闺女也不要了。
半夜郑云龙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自己听见家门响了,又有一些浴室传来的动静,他以为自己是因为惦记着阿云嘎要回来了而做的梦,直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个温热的胸膛,耳边落下一个还带着浴室里水汽的吻,他才惊醒过来,转过来身看见了阿云嘎。
“几点了?”
郑云龙很惊恐,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吵醒你啦,”阿云嘎见人醒了干脆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才三点多,接着睡吧。”
“不是下午吗?”郑云龙把脸埋阿云嘎胸口里蹭一蹭,使劲闻了一口。
阿云嘎用掌心揉他的后脑勺:“跟你挂了电话就改航班了,想快点儿回家。”
郑云龙哼哧哼哧地笑,声音困地厉害,但还是要嘴欠这么一句:“急什么?急着回来让我验收啊?”
讲实话阿云嘎是有这个心思的,但因为怕凌晨把人弄醒折腾一通被挠个花脸所以回家的路上就歇了这个心思,这会儿郑云龙一提,阿云嘎觉得自己身下几乎是立刻精神抖擞。
郑云龙本来即将又进入睡眠的眼睛唰地挣开了,把自己顶住了阿云嘎那东西的肚子往后撤一撤:“我开玩笑的,现在做说不准半道儿我就睡着了,真的, 特困,等明天把小宝送到幼儿园行不行?咱来都养养精神。”
阿云嘎不听他这这那那的,直接伸手下去摸了一把:“养什么精神,都湿了。”
说完就一个翻身,胳膊一展,去床头柜里够东西,摸了半天,摸出来个他不熟悉的东西,疑惑地“嗯?”了一声。
郑云龙一下子想到那是什么,也伸手,去阻止阿云嘎:“诶诶,别乱拿,套在下面那个抽屉。”
阿云嘎已经把床头灯摁开了,把手里摸到的东西拿到眼前看了看。
看清楚是什么后,阿云嘎笑着去亲郑云龙:“大龙,你怎么这么可爱。”
郑云龙觉得自己满头黑线:“一个玩具有什么可爱的?”
“我不在这几天你就用这个?”
阿云嘎手里不住地把玩,把郑云龙看得更脸红了,伸手要跟他夺。阿云嘎就躲,俩人抱成一团,像小学生打架。
郑云龙急道:“你你你别给我掉地上摔坏了,我都用了好几年了!”
阿云嘎眼睛都睁大了,他知道郑云龙过得特别节俭,对物件又念旧,没想到对这东西也是,问他:“真的?”
“又没坏,当然一直用了。”郑云龙如愿抢了过来,很宝贝又跟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后放回了抽屉。
阿云嘎忽然想到什么,问:“这几年都是它陪你?只有它?”
“昂!你不许碰,我俩已经产生灵魂感应了。”
郑云龙没说完就被阿云嘎搂住胡乱啃了,郑云龙忍不住笑:“你怎么整天跟狗似的?别给我留牙印儿昂,后天要出去见人呢。”
第二天郑云龙对着镜子舔着后槽牙看自己脖子上的牙印儿的时候,冲着镜子里正刷牙的阿云嘎哼了一声:“我就知道,狗要是听话就不是狗了。”
阿云嘎把牙膏沫吐了漱漱口,立刻学了两声狗叫。
“一家不容二狗,前两天我还想要不养只小狗让你闺女歇了养鸟的心思,我看算了。”郑云龙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一遍刷牙一边说。
“那养只猫?一家容二猫,仨猫也行,我喜欢。”阿云嘎凑上去往郑云龙脸上又亲了一口,心想郑云龙怎么就越看越招人稀罕。
郑云龙不解:“谁是猫啊?”
“你啊,我的小猫,”阿云嘎绕到郑云龙背后,手伸进去四处揉。
郑云龙用胳膊肘顶他:“喊你闺女起床去。”
吃早饭的时候郑云龙还没换上高领羊绒衫,也没发现小宝一直默默得、偷偷地,用一种忧心忡忡的眼神打量他的脖子。
小宝本来想找机会单独问一下郑云龙的,结果早上阿布和爸爸一块儿送她,她一路都没逮着机会,下车的时候忧天忧地地重重叹了口气,把她爸和阿布都给叹地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这么小个人儿又发什么天大的愁呢。
30.
郑云龙说再也不想去接小宝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小宝的老师隐晦地告诉他在孩子面前注意遮挡一下某方面生活的痕迹时候的画面,连带着阿云嘎也吃瓜落儿,好几天没得个好脸儿。
在郑云龙那儿不讨好,阿云嘎就来小宝跟前儿发牢骚:“闺女,咱们家里的事儿,不好全都往外说的。”
小宝听不明白,也懒得理臊眉搭眼的阿云嘎,继续摆弄自己的拼图,还用自己脚丫子蹬一蹬阿云嘎的脚示意他压住自己的图纸了。
“你看,你爸生气了吧,现在都不咋搭理我。”阿云嘎间接性失去眼力见儿,看不出来他闺女根本不想搭理他。
小宝摊摊手:“反正爸爸又没有生我的气。”
“那他生我气了呀!”
“谁让你咬他啦,小宝又没有咬爸爸,爸爸当然不生小宝气。”小正义使者说得有理有据。
阿云嘎在小宝儿又装了一肚子气,自己去客厅了。
郑云龙买房子的时候跟本没考虑过这个家除了他和小宝还会多一个阿云嘎来常住,而且还是考虑到小宝上学选的位置,房价齁贵的,他想往大了买也没那个余力。
所以阿云嘎就连生闷气都没自己的地方,只能在客厅待着。
还有就是阿云嘎没自己工作的地方,有时候送走了小宝回来处理工作,只能在餐桌上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把腰累得够呛。设备嘛也没地方摆,从前工作时候对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屏幕看红红绿绿的数字,现在全简化成一个小笔记本,想多处理点工作也处理不了。
郑云龙有时候在家看剧本,为了给阿云嘎留空间,就待在卧室里,偶尔出来一趟看见阿云嘎在捶腰,就忍不住想开口让他回他自己家里或者去办公室,但每次都开不了口。他挺喜欢阿云嘎就这么待在家里,他一出来就能看见,一起休息的时候还能一块儿躺沙发上看个电影。
有一回都夜深了,阿云嘎又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套要出去,说处理点儿事儿。郑云龙问他谁这个点儿工作,阿云嘎就说了句隔时差了,也没多解释。
郑云龙困意也跟着没了,干脆坐起来接着看剧本,看了半天也等不到人回来,拿了条毯子出去想让他盖住腿,心里还憋了几句呲儿他的话,诸如人老了得保护膝盖不然以后没人给他推轮椅云云。出去一看,只有餐厅的吊灯开着,映着餐桌前一个让他觉得很陌生的阿云嘎。
暖色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一点温度也没有,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双手交叉合着放在下巴前,嘴里说的都是他一点儿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但透着森森的寒气。
郑云龙抱着毯子愣着神看了会儿,想自己之前见过的阿云嘎。通过媒体看见的他是八面玲珑永远笑意盈盈的,考古到他很久很久之前在互联网上留下的痕迹里的他是倔强真诚的,谈恋爱后在他眼前的阿云嘎是幼稚可爱有时候有点儿气人的。此刻坐在他的餐桌前的阿云嘎,冷漠又遥远,透着他都能感受到的杀机。
郑云龙想,阿云嘎正在他完全不了解的、由数字积累起来的金钱世界里玩着他一点也不懂的游戏。
直到阿云嘎仿佛结束了一场厮杀,以胜利者的姿态接了个电话,用不屑又嘲讽的语气说了句“你可能想多了,我只是为了利益最大化”,郑云龙才回过神来,悄悄地又回了卧室。
躺回床上,郑云龙像找安全感似地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开始自以为镇定地胡思乱想很多东西。自己的生活非常简单,音乐剧,孩子,一日三餐,就这么几样,简单到别人看来会无趣。阿云嘎可以轻易地走进他的生活,但他走不进去阿云嘎的,甚至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阿云嘎他都看不清。阿云嘎真的会愿意,并且能,和他过一辈子吗?
郑云龙给自己造了一个逻辑闭环,越想越走不出来,眉头越皱越紧,直到阿云嘎从后面搂住他,他吓得差点儿弹起来。
阿云嘎也跟着吓了一跳:“怎么了大龙?”
郑云龙定了定,说:“你一进来带的都是寒气。”
阿云嘎把自己剥出被窝,傻里傻气地搓自己,想摩擦生热,说:“凉着你啦?立冬了都,地暖是不是该打开了?我去看看小宝冷不冷,给她再盖层毯子。”
郑云龙看他搓着自己的那傻乎乎的模样,心里忽然酸地不得了,泪也跟着冒,把他拽回来抱进被子里:“我去看过了,脚心儿还冒汗呢,小孩儿都体热。”
“嗯?”阿云嘎发觉出郑云龙情绪不太对,把他脸抬起来看了看:“咋了这是,咋又掉眼泪呢?我才出去多大会儿,想我想哭啦?”
郑云龙用膝盖踹他:“滚,别恶心我。”
“那我的小孩儿哭什么呢?”阿云嘎拍他后背。
“看剧本呗。”郑云龙随口扯一个阿云嘎最不会怀疑的理由。
阿云嘎继续拍他后背,又亲一亲他脑袋:“好啦好啦,不想了,睡觉了,明天再看。”
阿云嘎就这么一直拍着他,脑子里琢磨着换房子的事儿,老这么在餐厅窝着也不是事儿,他还准备教小宝弹钢琴,这哪有放钢琴的地方?还有大龙也得有个自己读剧本的书房,卧室里光线总归是没那么好的。
李恒接到阿云嘎派给她的挑房子的任务,直接说:“阿总,我亲爱的老板,咱能不能先把婚求了,等人答应你了,你再考虑置换新居的事儿?你别房子都买好了人家根本不答应你。”
阿云嘎拍案而起:“你赶紧呸呸呸!我这可都计划好了,再让你这乌鸦嘴给我说糊了。看房子又不耽误,同时进行嘛,就我们现在住的附近,找几套好的,到时候让大龙跟小宝挑一挑。”
李恒说知道了,这事儿简单。她一把阿云嘎准备购买新居的口风放出去,房产经纪人的邮件就天天往她邮箱里飞,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都想抓住阿云嘎这块肉赚一笔或是卖个好。
李恒划拉着一封封邮件都忍不住开玩笑:“怎么还有要送房子的,大白菜啊?送我一套行不行,我缺。”
玩笑开着,该做的筛选也没落,没几天阿云嘎手里就拿到了个文件夹,夹着李恒整理出来适合他们一家三口的房屋信息。
阿云嘎把这个文件夹和戒指盒一起藏起来了,自以为聪明绝顶,放到了小宝的衣柜里拿衣服压住。
好巧不巧,郑云龙要把小宝冬天的衣服都收拾出来挂起来,拉开抽屉把一摞摞衣服拿出来,就看见了一个绒布盒子下面压着个文件夹。
21彩蛋: 郑安安上了高中开始闹恋爱了,对方是她阿布严防死守了幼儿园、小学、初中三个时期的杨晓宇。
郑云龙看着站在对面发表自己爱情宣言的郑安安,一点儿不着急,还拍拍旁边气得快撅过去的阿云嘎让他别急,摸出来手机就开始找。
郑安安不知道他找啥呢,心想不管她爸出什么招儿,她都要和杨晓宇早恋。
然后她听到了她爸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宝宝,你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爸爸录下来留个证据,你把大名带上昂。”
幼年郑小宝一字一句:“我,郑安安!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的!我只和爸爸一个人好!”
郑安安眼瞪大了,一些幼年羞耻回忆逐渐涌了上来,看看她爸,面无表情。再看看她阿布,笑得都又添了道褶儿了。
“你,你!你们俩有没有看过弗洛伊德啊,儿童都有这个时期好吧?而且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
郑云龙:“不认字儿没看过。”
阿云嘎:“没文化,不懂。”
29彩蛋:小宝在幼儿园都愁了一上午了,不管是做游戏还是上课,都不舒展眉头,小小的手撑着个腮,时不时叹口气。
杨晓宇可担心了,问她怎么了。
“晓宇,大喜叔叔和安东尼叔叔会打架吗?”
晓宇想了想:“常有的事儿。”
小宝惊恐地看向晓宇:“打架不好的!”
老师也关注小宝一上午了,趁午休来问小宝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跟老师说一说。
小宝又叹口气:“老师,你教过我们怎么调解吵架,可是我今天发现爸爸和阿布打架了,这怎么办呀?”
老师也很忧心,以为小宝的家庭要出什么问题了,都已经琢磨下午放学要不要和小宝的爸爸聊一下了。
“你知道爸爸和阿布为什么打架吗?”老师问。
小宝摇摇头:“不知道呀,我就今天早上,发现我爸爸被咬啦!”
小宝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就这里!家里只有我和阿布,不是小宝,那肯定就是阿布咬的啦。”
老师忽然觉得事情好像不简单:“......”
“我以为是爸爸被打了,”小宝继续叙述:“然后阿布抱我的时候,我专门找了一下看阿布身上有没有伤,我看见他这里,”
小宝比划了一下自己脖子和后背连接的地方:“被爸爸抓破啦!”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