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shiyiyu 于 2022-8-5 00:11 编辑
〖十一〗
郑云龙又想起那些个深夜。他也曾问过自己是否要孤独一生,一辈子以好兄弟的身份驻在阿云嘎身边。或许他会遇到一个女孩,会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他当时只觉得闷闷的酸楚,似乎也可以承受。
但现在,他竟心痛到不能再想。
郑云龙专注地盯着烟,不看阿云嘎,他怕一看见那张熟悉得不行的脸就绷不住了。
“你知道吗,我他妈每次在舞台上都在想身边怎么不是你。”
如果舞台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次元,一瞬一生,我就像角色扮演的时空旅者,全情投入,日日夜夜梦回2013年的北舞舞台,我怎么,我怎么一次都没到你那呢。
突如其来的委屈胀满了心肠,他捏紧了手中的烟,一点火星落在蓝色的床单上,留下灰黑的印记。
阿云嘎默然,他亦有很多话想说,可他看见十分不冷静的郑云龙,一时竟不敢开口。只好张开双臂,完完全全地抱着他,像抱着一只受伤的兽。
“对不起啊,我对感情很懵的……”阿云嘎低低地出声,手在他的背上习惯地轻轻抚弄。
“这段时间,我也总想起你,想起我俩在操场上聊天,在琴房排练,我觉得大学时光太纯粹,太美好了,我反正,反正总是想你……我也不知道……” 他还在认真的小心的组织语言。
郑云龙蓦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前一秒他心如死灰,快要落下泪来,这一秒却睁着红红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阿云嘎的面庞。
阿云嘎眨了眨眼,想把也突然涌上的泪水逼回去。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曾以为自己很苦,确实是不大幸福……后来我逼着自己感恩痛苦,痛苦使人成长么。我对别人的好,像是在填补心中的空缺。大家都高兴,我也满足。可是他们只是朋友。但是大龙,和你在一起,我是真高兴。”
“我把你放在心里特别重要的位置,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可是我总觉得不够,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不屑于裸露伤口,即使那已经是他的花纹。
阿云嘎说得缓慢而慎重,又瞅一眼郑云龙。那个人搂着他的肩地盯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他的头发。
他拍开他的手,有一点点不满。
“……这几个月录节目,我觉得像是回到了大学一样,我特别不想结束。我特别……”
阿云嘎没再说下去。
郑云龙笑了,“特别不想离开我是吗?”两行泪落了下来。
阿云嘎扳过郑云龙的肩,轻轻捏着,思考了两秒,很诚实地点一下头,“嗯。龙哥,我特别不想离开你。”
他轻轻吻了下他湿润的眼睛。
对不起,我后知后觉。
郑云龙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了。
他小心而温柔地摸了一下阿云嘎的脸。“你知道吗,嘎子,我一直觉得你像一枝竹子,总是弯曲自己迁就别人,将就环境,却从不肯真正折腰。只会硬撑。”又得意地咧了下嘴,“要不是我今儿先说了,你他妈要憋到什么时候啊……就跟老子做好兄弟是吧?”
说着还气恼起来,有恃无恐地恶狠狠揉了下他的头。
阿云嘎却在怔愣。“我们,不做好兄弟了吗?”
郑云龙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他近乎凶狠地盯着阿云嘎,手不自觉地发颤。
“难道,你想我以后和别人在一起吗?”他循循善诱。
阿云嘎闷闷道,“不。”
“可是我说过,我们没有那个方向。”
郑云龙混不吝道,“那现在有了。”
“……还是你怕什么?”
你只要有一点点那种心思,那就请你不要说放开我。他第一次像个绅士一样伸出手来,目光诚恳温和,静静地凝视着心爱的人。
阿云嘎眼神茫然无辜,只很小声地讲,“……我不知道。”
他今晚说了好多个不知道。他一点不想放开这双手,又不知道要牵着他走向何处。这样的感情会不会毁了他?以后会怎样?万一有,如果万一,有人变了,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得?
比起建立一种簇新而不安的关系,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失去一个挚友的可能。
他气恼得想掉眼泪,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个选择?那个人为什么就能这么坚定。为什么,他要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他实在是,害怕失去。
郑云龙是他贫瘠的情感沙漠里小心呵护的绿洲。他不敢贪心。
“你在担心什么呢?虚无的名声?社会的认可?我要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和你在一起,可能吗?”
郑云龙甚至不会问一句阿云嘎是不是担心自己的事业。他就这么肯定,那个人只会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害怕一切不安定,毕竟命运从未厚待他。可那个人也最勇敢,那个人,是草原上的鹰啊。
我不怪你,无论什么。你也不能怪我。他像孩子那样任性,手一直殷殷伸着。
阿云嘎无意识地咬着嘴唇,“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郑云龙盯着烟自顾自地说,“每次在台上,我无比鲜明地感受到“活着”这件事。”我想和你那样相遇,那样相爱,直到死去。
我不会变的,我知道你也不会。注意,不是我相信,是我知道。我知道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在我身边,我们就不会变。
“我们永不可能分离。你是我的挚友,也可以是我的爱人。”
人生真的太短啦。不在一起似乎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既然我们可以,为什么不?”
“……你必须答应我。”
“就算哪天……”
阿云嘎没有说完这句,“我们必须还是兄弟。”
他的手紧紧抓着郑云龙肩膀的布料,固执得要命。
“Brothers.”郑云龙俯身吻向他的唇。*
*《rent》中的一幕,Angel和Collins挑衅地在“上流人士”面前接吻时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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