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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几何附加题

[【完结】] 【哈利波特AU】The First Gentleman 第一先生【正文/11.1番外2 挚爱远归】+本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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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1 11:23: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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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2 14:19: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早上时间看完,给太太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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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3 14:29:20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我真的没看过HP,但是还是很喜欢这篇文,觉得温暖又充满力量~蟹蟹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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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3 22:59:26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我最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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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4 16:24: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好看啦啊啊啊啊
这次又认真的看了一遍~绝美爱情!想要摸摸这只大猫~喵~
太甜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看的好爽!棒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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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4 19:43: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找到太太和我最喜欢的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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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6 02:38:40 | 显示全部楼层
信件事件,绝对是世界级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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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6 10:28: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太文笔太好了~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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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9 10:18: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又来回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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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1 15:55: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哦第一先生,意味着以后,嘎的地位最高,所以(* ̄m ̄)(读了很多遍以后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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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2 22:53: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猫实在太让人心疼了,又有点狡黠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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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5 19:38: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hp就是坠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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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8 20:41: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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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8 23:44:06 | 显示全部楼层
又看了一遍,这文真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啊,太好看了,看一遍感动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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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9 16:28:54 | 显示全部楼层
从lof过来了太好看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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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30 18:12: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是太好看了 细腻动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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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 23:46:22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 2 Many Happy Returns

1.

十二月底,泰晤士河送来一阵阵寒风。

这不是散步的好时节,英国首相边走边想。但能怎么办呢?他要去履行一项每代首相对全不列颠人民保密的职责:跟魔法世界打交道。

魔法部,副部长。哈。

他僵硬地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等待的人:高个子,东方人,气质介于他熟悉的大臣和军官之间——那副挺拔正经的模样很像前者,身材也可以做后者;正左顾右盼;他身上麻瓜行头完全是新的,深色呢子随转身带动着薄薄的衣角。

首相迎了上去,“阿云嘎先生。”他牵的柯基犬昂首一叫。

“您好。”阿云嘎跟他握手。

英国人干笑:“幸会。”然后他那只圆滚滚的狗背叛地扑向了对方的小腿肚。

走到和巫师联手这一步当然事出有因。近期伦敦盘旋着一群可怕的黑鸟,是麻瓜科学完全没领教过的生物,尚未发生袭击,但社交网络上已经有不少离奇的讨论——如果这位副部长懂什么是互联网的话。新年就要到了。英国人民的心脏比你想象得还脆弱。

“如果我们动用武器就会很难看。”首相继续说,“所以,希望您,就像看上去那么可靠,会把危险生物扫清。”

巫师轻快地应付着狗,“我们有自己的处理办法。它们不一定危险。”

“危险是以‘我们’的民众为标准评估的,魔·法先生。”麻瓜头子波澜不惊,“这个范畴很大,包括,你。先生。”

阿云嘎笑着啊了一声,放开了小动物,“这倒……情有可原。”然后直起身来。

英国人随着他的动作梗直了脖子。

此刻沿河有无数安保人员严阵以待。如果眼前这位——传言是很擅长应付战斗的巫师——有任何过激举动,就会开枪。

虽然他好像根本没有动一下的打算。

阿云嘎抿了一下嘴唇,带着那种惯于负责的人的沉稳,承诺会减少麻瓜人民的麻烦,然而说着说着语速就慢了下来,盯着某处出神了一秒。

首相古怪地瞥了瞥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摇摇头,强硬地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可靠线索。”

副部长满脸写着洗耳恭听。

一份档案立刻被塞进他手里。白纸黑字带人头:某位巫师被拍到与黑鸟在一起。现在这人是重点怀疑对象,全城监控系统和警备力量已经追了他好多天。

“如果要抓……”阿云嘎的话突然顿住,谦逊的表情也停在原地。

尽管麻瓜照片都是静止影像,一页页翻下去还是能看到十分生动的画面:楼顶上的嫌疑人。

楼顶上的郑云龙。

他现在本该(离家的时候说什么?)在威尔士某个山沟里研究安全、可爱、无家可归的毛毛虫。

他没有。

照片上他的斗篷被吹得一团糟,脸上带着灰,厚重的毛衣裹着胸口,与之相反的是细而又细的一双腿,毫无惧色地踩着楼顶边沿靠近两只体型与他相近的鸟;危险地伸出手,简直就要被鸟叼走胳膊。

麻瓜当然不会知道照片上的人只是一位普通巫师学者,无公害得就像一只角落的橘子;更加不会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被某位职责重大的公务员,平时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他的,恋人。

这位职责重大的公务员正把文件拿在手上。

标题很大:二级通缉。

文件被刷地合了起来。

一瞬间首相觉得安保人士应该开枪。

阿云嘎用两秒平复了一下心情:“好的。”

但这件事最令人震惊的竟然还不是通缉——阿云嘎重新锁定刚刚吸引他注意力的地方——前方的电线杆。

那儿有一只猫。风尘仆仆,毛绒绒,团在电线杆后面,尽管细杆子什么也挡不住,那条白乎尾巴蜷的姿态活像受到它什么保护;看到他的目光,猫扬起圆鼓鼓的脸歪了歪头,仿佛在等人下班。有经验的傲罗一眼就会知道“它”不是流浪动物,而是变形巫师。

这大摇大摆的是谁?郑云龙。

大概准备用这身猫毛对付全世界。

副部长撇开脸:“那我们就算谈完了,谢谢。”

“当然,如果发现除鸟或者逮捕嫌疑人的路上必须有武器协助,我们也会乐于介入。”首相很和蔼。

阿云嘎无奈又礼貌,这表情让他看起来反而强势不少:“我说了不一定危险。”

首相眼看着他途经自己身边迈步离开,对那背影遥遥地说:“那么我们保持联系。”

“我们不用。”巫师头子总结道。

狗突然朝电线杆响亮一叫。

英国人当然不知道他的狗吼一只野猫的原因,但猫清楚得很。猫在阿云嘎走近前就跟了上去,在一边细细叫唤。他并不理睬。

皮靴底踩着石板踏踏作响,又重又快。猫就在鞋子边上绕到左,绕到右,在寒风中坚持不懈地从河畔跟到街上。阿云嘎大步向前,没甩开,也不说话,在口袋里的手和绷紧的嘴唇都看起来决心满满。他生气。

喵——

猫喊完就差点撞墙角,直冲冲地在转弯处缩了一下脑袋和爪子,从另一边追上去。

在大街上见到这么勇敢的猫咪真是稀奇。一位小女孩对此连连瞩目:那只猫咪圆圆的,脚很白,蹿过大狗身边立刻低头,又仰起来,紧紧跟着一个穿长外套的男人,简直不怕被他踩到似地近。男人低头瞥过一眼,用保护的姿态走在街外侧,却没别的动作。

阿云嘎旁若无猫地走了近半条街,才找到安全地点。再低头看看那团毛儿:猫挪近一步,又轻轻挪开一步,神奇地兼备小心翼翼和有恃无恐。

他垂下一只膝盖蹲下来。

手刚伸出去,猫爪子就得救似地攀到了他胸口。然后一人一猫消失在暗处街角。

这间位于市中心的傲罗安全屋并不大,古旧,干净,像办公室改装的卧室,夹杂堆着经过伪装的巫师器械和麻瓜用品。此时猛地出现了一人一猫。

反正要被审问,那就得占据有利地形,是吧?猫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本能地抓着男人的肩膀,但被强行摆到了一座墙边柜上,站稳之后,头慢慢、慢慢地往上一抬:阿云嘎实在算不上高兴。

瞬间就乖得不得了。

猫坐正,屁股一蹲,脖子伸长,尾巴轻轻、轻轻地扫来扫去。

公务员先生的声音真好听:“你是知道自己被通缉还是不知道?胆子那么大?”

喵喵喵。

显然知道。哪怕维持得很干净,身上还是有街道墙砖和角角落落的泥味,完全是一只躲了好多天监控的流浪猫。阿云嘎忍住了上手安抚的想法,向后坐到床上:“没事了,变回来吧。”

喵。

“总得跟我说说话吧。”

喵。

倒也不是真要怪他去找那些鸟,但……副部长凝视着猫的眼睛:“想想分开是什么时候,你出门是什么时候,两个多月没见了结果我翻开‘高危机密’就看到你?能不能别总是。”越说越温柔,“清清白白地卷进奇怪的麻烦里?”

说得猫难过了。猫从柜子上跳了下来,在地上踱了两步,跳上床,又跳上大腿,踩了两下。终于被接纳了。

阿云嘎两手抱着猫举在半空:“怎样才愿意说话呀?”猫爪子在他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人不动。猫爪子又点了一下。

这在平时是希望想躺下玩儿的意思。

但他依旧不动。猫脑袋正对他的视线小小地挪开了,被盯到左又挪到右,一边试图用爪子示好,一边无措地逃避。

阿云嘎的鼻尖追着猫的鼻尖:“这几天是不是吓坏了?”毛绒绒的脸一动不动,还挺委屈。看得男人只能笑,“我也吓坏了。我昨晚就到了,还在左猜右猜麻瓜会扔出什么棘手的玩意儿,结果是你。”

猫闻言抬头张望了一秒。结果立刻就被摊毛毯似的摆到了床上,在胡乱的检查和抚摸中卷起肚子,缩起背脊,又抬起腿;但各种蹬弄的挣扎完全无效,喵得很凄凉。终于一团大得多的身体在床上展开,郑云龙的声音连咳带呛:“我也不知道那种地方都会被拍啊……”

瘦了好多,额前的头发衬得五官线条发脆。阿云嘎看了两秒,“不怪你。”他攥着对方的手臂压在床上,搜身似地一通检查,最后说:“这件外套。”

“你的。”郑云龙闷着声。希望麻瓜通缉令认不出这是副部长的高定。他都做好对方继续发作的准备了,但阿云嘎居高临下的手很克制——从领子上捻下两根狗毛。

瞬间就笑了。猫收回嘴唇下露出的小小的牙,挪了一下背,谨慎、惬意地望着对方:“能问你件事吗?”

阿云嘎气得想笑,“那你最好是先回答我。”

“所以威尔士的孤儿毛毛虫都怎么样?”

“很可爱。”

“你手上有很长的伤。”

“毛毛虫也可能咬人的。”

“你说明年一月份才会回来,要在深山老林里闭关。”副部长挺记仇。

“这不是提早了嘛。”猫咧开嘴。

“所以提早就是为了招惹那群鸟吗?”

这下猫不顶嘴了。他打量着上方这张亲近的脸,眼神一点点落下来,然后抬起唯一自由的手摸了摸下颌和嘴唇:“你先答应我带我查案,不能一个人没影儿了。”

“可以。”阿云嘎把他拉了起来。

这些天的冒险颇有收获。古代动物寓言集中有一种巨大、神秘的生物,叫渡鸟。由于亲眼见过的人大多是和巫师学者语言不通的北欧少数族群,记载中只有几例确切描述:通体黑色,夜行,常居寒带,性情难以捉摸,力量强大,但不轻易攻击或者接近其他物种。

的确符合现在停留伦敦上空的鸟。

阿云嘎想了想,如果真是渡鸟,它们集体离开故土肯定有原因。

“对。”郑云龙点头。

第一件事写信给麻瓜事务司,第二件事入夜后试试追踪渡鸟……副部长坐在那儿沉思数秒,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猫现在皮包骨头,薄薄的皮肤显得鼻头发红,安静时眼睛每眨一下都带着血丝。

“你刚刚要问什么?”他突然紧张。

郑云龙再次确认了一下,室内没有壁炉,没有地方能用点火或者取暖的咒语。而阿云嘎本人——真的对麻瓜科技一窍不通。

他的声音不太大:“你昨晚睡得冷吗?”

“……”,副部长扬起了眉毛。



2.

高级公务员男友缺点之一,不懂暖气。

郑云龙走到角落,在白色器皿上拨了几下,嘀咕着:“之前接待你的那些酒店用的是空调。这种小房子里的叫暖气……让它开着就行。”顺手把沙发上毯子折了起来,又捞起一条皱巴巴的围巾。

之二,太过操心。

“你的魔杖呢?”果然阿云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噢对,正常巫师会用整理咒。郑云龙考试似地摸出细细的杖柄。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他不情不愿地想。然后挥起魔杖试图叠围巾——力道不对,显然不对——它就像一条毛线织的法棍笔直砸向床上,阿云嘎猛地抬手揪住。

“我不是故意……”郑云龙在被拽回床之前笑了出来。

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很久了。源头是他们的连结关系,这让他有资格无限贴近阿云嘎的生命,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魔法倒退。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连基础咒语都很困难。

导致另一位当事人耿耿于怀。

猫举着魔杖: “最近没什么问题。”

“是吗?”阿云嘎觉得好笑。

猫把魔杖举得跟点蜡烛许愿一样:“嗯。”

真是好久没人这么直直地把武器戳到他眼皮底下了。副部长的手指点住魔杖尖,“那就得……小心。”轻轻地拨开。空气仿佛也被拨开了一帘。

噢,连结关系的另一个部分。它原始,热烈,血肉相连,在亲密接触中不断维系。这是阿云嘎不会多说的依赖。郑云龙靠近了些,坦然地盯着对方的视线眨眼睛,在另一只鼻子伸来闻着试探时没有躲开。

“是不是好多天没变回来了?”

“没办法。”

“所以真的吓坏了。”

猫难得说这话:“现在不怕了。”

于是气息在脖子边停住了。

阿云嘎抬头那刻就被堵住了话。“只许问一个了,一个。”猫的手指竖在他眉心口,噎得坚定、噎得很倔强。

副部长憋了好多秒:“你怎么找到我的?”

一叠折得好好的巫师报纸从胸口袋子里被掏了出来,动作理直气壮。报纸也白纸黑字带人头:标题包括,魔法部副部长的秘密行程,副部长是否幽会麻瓜情人,年轻政客逃不开跨界情缘……还有《现身唐宁街?我们是否将迎来世纪联姻?》。

当事人无语。

郑云龙忍着笑送上前,“不真会会吗?虽然不是麻瓜,但也算情……”可能这词不太恰当,但这只抱他后脑勺的手可真用力,摸得猫瞬间缩了一下脖子,被拉进一个吻。

久违、久违得有点凶狠……但……又停住了。

“距离晚上出发还有很久。”猫拍拍对方紧绷的手肘。

阿云嘎顿了顿,“你每晚都去吗?”

是的每晚。很多晚。猫吸了吸鼻子,“麻瓜需要保护,那些……也需要的。哪怕它们其实杀人很容易。”

“嗯。”公务员简短极了。

他不提,但也能想象。郑云龙明白。不能和平驱散这些鸟就会招惹麻瓜的武器。此刻全世界不会在两端做牺牲的政客,可能只有眼前这位。

“挺危险的。我也想抱怨怎么又派你呢……”猫嘀咕,“但幸好是你。”

这珍重的语气让阿云嘎叹息。

流浪猫身上有一些室外的寒腥气,胸口也有不少心事,而此刻得到了一连串的吻。从他的额头落到鼻尖,亲昵得似对孩子似对爱人。

倒床的声音立刻伴随着呜咽。冬日衣物交缠在一起,底下的人伸着两条裹着呢子外套的手臂,紧紧搂着身上人的肩。呢子羊绒马上都落到了地上。鞋都是阿云嘎脱的——他可能还叮嘱了些什么,听不清了。猫迷迷糊糊地感受着湿热的舌尖,在对方腰际收紧了双腿。下一秒双腿就开始抖。掌控者的手握着其中一只膝盖,正面进入了他,挺动的背脊和动作一样果断,过分习惯地直接顶入深处。承受者的身体被迫打开得很彻底,被固定了,被挤压成了一团薄薄的柔软,在激烈的起伏里时不时抽气。

“真的瘦了太多……”阿云嘎抱着他的腿根往下一拉,简直轻松,挺入了更黏更烫的深处。身下的人颤抖的腿瞬间努力夹住了他的侧腰。

深刻,饱满的贯穿,整个身体被按在滚烫的器官上碾轧,猫叫喊的声音和神智一样支离破碎。他被操着操着甚至耐不住地抽着气弓起背,被一只安抚性的手用力按回原地,只能用更急促的呼吸吞吐着巨大。心口又皱又鼓胀,身下被剖开的地方撑得又太满,太大,太快。可能要疯了。可能要窒息。可能永远也不会停。

室内温度在升高。裸露的脖颈都在淌汗。

他们终于有一个像样的拥抱。交换着喘息,交换着前胸。终于止落平息。

来自麻瓜事务司猫头鹰与夜色一同降临。

换了衣服的郑云龙站在窗边,在高领毛衣上露出一截白白的鼻尖,从鸟儿脚下解下一页文件:“这是……《伦敦麻瓜区常驻巫师名单》,有住址和联系方式。基本都是负责跑腿的小职员、联络员或者哑炮。”

阿云嘎坐在床边拎起一只鞋:“临走前调的。领导原话是麻瓜指控‘我们’的人犯了事,所以……”

“领导。”郑云龙笑得很新鲜。

“我也是有一个领导的。”副部长实事求是。

“这些人实在不像有能力犯事儿的样子。”猫也实事求是。

他大概忘了是他自己在被通缉。副部长放开鞋带结,“查了才知道。先带我去见见你那些空中的……‘小朋友’。”

“好。”猫动了动大眼睛。

噢,高级公务员男友也有一些优点,实操才干。

副部长一手挥散浴室灌来的热腾腾的水汽,娴熟的、不该用来打扫卫生的无杖魔法;一手捏起镜子前的魔杖,下一秒衣服鞋袜全都随着有序的咒语归位,柜门和箱子咚咚作响,整齐得像都参了军。然后转身示意:“走吧。”

“渡鸟非常不喜欢地面和水泥,如果真的要近距离接触,”郑云龙格外认真,“就得试试……比较特别的办法。”

阿云嘎不知所云地点点头。

过了数秒,城中一座高楼黑暗的屋顶上出现两道身影,高举魔杖引风而来,飘向远方。空旷的黑夜深处回应了一声隐晦低沉的动物鸣叫。

剩下的只有等待。

新年前的冬夜灯火闪烁,照得地面上湿润的雨迹闪闪发亮,一路向上的千米高空……只有两把并排捆住的巫师扫帚,悬在比楼顶还高出百米的地方。四周空无一物。

木柄底下垂着两双皮鞋。

显然坐在这儿非常危险——坐在这儿,竟然是怕高的人想出来的办法——阿云嘎往底下瞥了一眼,决定不看,捡了捡镇定抬起胳膊。猫的手臂紧紧钻了进来。

风声很安静。

茫茫黑暗衬在他们身后,月色空前地近,看着看着就容易内心不期然地泛起一丝甜蜜。

郑云龙在厚实的兜帽底下吸鼻子:“坐久了就没那么吓人了,是不是?”

空气一阵安静。

阿云嘎望着星星,就像一个个光闪闪的浪头。

“希望这些鸟不会真惹麻烦,麻瓜……”猫翁着声音说,“开始已经过得够难了。”

副部长嗯了一声,说所有麻瓜事务司已经都成了疫情研究所,不停发来报告,不停撤回人员,不停拒绝麻瓜高层的求助。

“还有巫师学者用解梦法写了书。”阿云嘎侧过脸来调侃,“类似……大概1100年的理论说梦到硬壳海鲜就会被感染。”声音低了下去,“卖得竟然还很不错。”

猫呼呼地笑。

“还有想给麻瓜偷渡狼油的。”他继续说,“坚信浑身涂满狼的油脂可以驱散所有由动物带来的病症。这个案子的陪审团最后把我用‘利益相关方’给排除了。”

这下猫哈哈笑出了声,差点咳嗽。

“都是最近发生的事。”副部长一直看着他笑完,不轻不重地说。

都是他离家期间发生的事。郑云龙听明白了。他思索许久,扬起脸看向对方:“如果这次能顺利结束,我们去看街灯好不……”话音未尽。他被阿云嘎凝固的神情看呆了。

一股奇妙的,沉重的呼吸声,在他背后慢慢升腾。

呼……吸……

凝结着未知的力量。

“是吗?”他问。阿云嘎点点头。

一只悄然出现的渡鸟。

呼……吸……

郑云龙没有动:“比你见过的照片上的要大吗?”

阿云嘎依然攥着他的手,示意不要回头,深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现场另一只动物的目光:“……大很多。”

一阵战栗爬上了脊背。

“你不要盯着它。”郑云龙叮嘱道。

警惕的战士拒绝遵守。

”不要盯着。”他伸手把副部长倔强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肩窝,额头和锁骨撞得结结实实。郑云龙感觉到对方在荒唐地笑,忍不住也笑了一秒,“别动。”

“好。”

郑云龙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他维持着背对鸟的姿势,那只手慢慢伸了出去,友好地摊开掌心——一小袋山梨叶,用红线扎着,散发着特有的苦香——手翻过去,那个小袋子就勾在他小拇指上,悬着微微一晃。

没有反应。

那只手耐心地等待许久,往上抬了抬。那具轻盈又巨大的身体猛地上移不少——小袋子被紧急地抛了出去,鸟衔住,躁动的空气就停了下来——然后某片坚硬的触感慢慢低垂,碰了碰他的脸。

宁静的气氛让两人松了口气。阿云嘎终于被允许抬起头。

“……”,郑云龙大胆盲摸了一把,果然是鸟喙。

刹那间风更大了。而他一手牵着阿云嘎的手,一手扶着肩膀站了起来,踩钢丝般小心,转身看向鸟儿:比想象得更大,动姿像一张可以御风的帆,羽毛油密,极其漂亮。

巫师发出感慨。

下一秒渡鸟奋力振翅。绕着他们飞,遮住月色又透露月色,盘旋数圈才离开。

“如果我们遇到了引航鸟,那……”郑云龙出神地望着远方,正要建议追去看看,有力的手拽着他往下一坐,几乎是扔在木柄上。密密麻麻的羽毛煽动声压了过来——无数翅膀。一股野蛮的、动物性的冲击力撞歪了扫帚,他们一边天旋地转地往下掉,一边找平衡,直到重重地、用一场魁地奇事故的架势摔到楼顶。

连滚带翻地停下来。

“脚……”阿云嘎抽着气,放开了搂人的胳膊。压在他脚踝上的腿立刻缩了回去。长手长脚的人边疼边扯开拥抱的动作简直像解开蝴蝶结。

两人心有余悸地抬头一看。

是鸟群。

无边无际。飞向远方。简直可以填满一座城市或者丛林。一时间不知道敬畏还是震撼更多。

“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存活的渡鸟。”阿云嘎慢慢站起来望着天。

“可能还有更多。”郑云龙看着公务员茫然的脸,有点心疼。

可能是“血统”原因,心理上太习惯做体格更强势的动物,也的确总是获胜,导致阿云嘎对大型生物有点不适。他安慰似地握住对方的手,刚要起身。

公务员此时格外困惑:“它们一般会聚集这么多吗,这么规律?”

“不会。”猫停住了,抬头看着他。

“列队?”

“不会。”

“引航鸟……?”

“非常少见。”

那就不太妙。副部长想。

大概率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可能是黑巫师,可能是魔法术士,或者边缘家族的阴谋家。巫师届向来不缺毁灭世界的雄心壮志。

但对一位关爱小动物健康的环境友好型学者你不能这么说。

阿云嘎想了想:“我们可能得查查偏门的线索。”



3.

洞悉副部长的养猫策略并不难,如果你恰巧认识他很多年,然后被迫跟他成为了傲罗同事,还有一些不该发生的交集——他对郑云龙的原则:万事能护着就不拦着。刘令飞明白极了。他此刻正用过分躁动的麻瓜装扮过分高调地站在麻瓜街道上,看起来可以顺手跨上任意一台哈雷车。

但他和郑云龙就不一样了。他是万事真他妈拦也拦不住。

昨天收到了临时求助,而他眼下就带着档案和资料来到了这里。

“来得正好。”开门的也是郑云龙,裹得格外暖和,瘦得哪儿哪儿都松了一茬。

刘队长对室内的景象打量了一秒。

房间里飘着一页一页旧报纸、一角一角文献,它们各自定着漂亮的悬空咒语,被穿着线列在空中,条理严谨,线索明晰,弥补了这里没有书房的不足。

这片杰作的创造者必然是……

“给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线索。”阿云嘎站起来,毛衣也很厚。他们对视一眼,瞥开,又忍不住对视了。

“你就是穿成这样来的吗?”

“麻瓜衣服我比您可能懂得多一点。”刘令飞语气轻柔。

阿云嘎瞬间听到了沙发上的猫的大笑。他重新看向刘前辈的腿——这绝对是麻瓜女人才穿的东西,毫不感兴趣地猛一抬头。

“我们的线索已经很清楚了。”猫颤着肩膀说。

“对。”

有目的性集结的北方鸟儿,数量庞大,时间特殊,种种都让人想到某种不同寻常的仪式。而他们俩发现一件奇特的事。

每年魔法部都会给英国首相发一封“闲情备忘”,名曰问候,实则是安全方面的通告。在上一任部长在职期间出现了一句:新年祝福。某位女巫在伦敦留下了一个“祝福记号”,某一时刻会召唤北来的渡鸟,它们集结后带来的大雨会洗刷所有人的记忆,让人忘却好坏一切。

这的确不难理解。

某一时刻就是现在,渡鸟应召而来。

从此城中只有失忆的爱人,迷茫的幼儿,空白的图书馆和无人悼念的墓碑。

“这‘祝福’听起来就玩砸了,是不是。”刘令飞若有所思。

郑云龙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阿云嘎,站起来,“她叫邦尼· 麦凯伊。就是我昨天拜托你查的那位前驻麻瓜区傲罗。”摊开一左一右两大页。新报纸上是三十出头的女巫的讣告,病逝于今年八月;旧报纸上是同样的脸,出现在四年前的麻瓜街道上。

“难怪……”刘令飞重重地捋了两把头发,“出现在前首相的备忘里,现任却毫不知觉,还在向巫师届求助。这通常。”

“对。我们有一个时间穿梭者。”副部长冷静地接话。

她经历疫情之后,违规使用时间转换器回到五年前,留下了这个印记,想洗清苦难回忆。

刘令飞闻言摇头:“她入职就是在五年前,但你们知道好笑在哪儿吗?”他扔出档案,许多照片边上的注解和报纸正文都被涂黑了。

“可能因为……有我们无权管辖的机密人物。”阿云嘎从空中拽下一张麻瓜报纸,新年“倒计时1天”的字样和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排在一起:乔治王子。眼下油墨纸张上的男人就是档案中的无名男人。作为负责与麻瓜联络的专员,她接触到了最高人物。

“雷雨与新岁并肩起舞,王子与贫儿此刻相拥。”刘队长轻轻地念了一遍原文。

“也值得敬佩。”阿云嘎抬头说。

回溯时间过长就会不均匀、颠簸。

她大概用数十天的时间跌跌撞撞地度过了五年,不能与过去的自己见面,直到来到离开那一刻和穿越消失的本人相遇。根本原则上魔法无法逆转生死和灾难,除了印记之外什么都不能改变。

“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刘令飞看起来想笑,又困惑,“这完全没有意义。她已经……”礼貌地停住了。

而好久没插嘴的郑云龙突然认真极了:“有意义。”这引起了两位傲罗的注意。

他正盯着一页有合影的报纸:“她那时候已经快走到人生尽头,为什么还要操心这座城市的好坏?”

猫重新拿起他们的合影,凝视着女人隐隐带着笑的神情:“看得出来吧。她在恋爱。”

“或者说在爱他。”

“她留下的‘祝福’是为了他。”顿了顿,“这是她最后一个决定。回到刚刚就职,遇到他那一年。”

他再看一眼,摊在他们面前。这是爱着一个人的勇敢神情。

阿云嘎端详着对方似有触动的脸,“那就更要能用对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不要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对。”猫听懂了。

看起来接下去不需要志愿者了。

痴心人总有痴心人懂得。刘令飞在心里笑了笑。

首先请副部长对偷部员档案这件事睁一只闭一只眼,这都是为了你们——接着抱吧当我不存在;其次,那只悬在空中的苹果一看就是郑云龙玩耍的手笔,洗过,干净,悬挂咒语也不太牢。

“谢谢你能来。”副部长道谢了,表情谦虚真诚。

“不谢。”刘前辈低低轻轻地说,步子迈得同样谦虚真诚,“希望我们,少见面。”

如果你足够生气的话,这不是难事。

开门那刻,刘令飞拽下那颗苹果扬长离开。

……

哪怕在伦敦,在咖啡座边一位带着墨镜架着腿带着猫的高个男人也显得太过基佬。尤其是当他们相处得实在太过融洽,猫垫着大腿根眯着眼,男人一手摸下去猫耳朵都在指缝里软软冒尖儿的时候。

面对这场景,乔治眯起了他的皇室蓝眼睛,然后带着一丝敬畏坐回自己的柠檬接骨木蛋糕面前:“您有一张生面孔。”

喵。猫醒了。毛绒绒的脑袋顶钻出了桌平面。

然后他面前的瓷杯子,悄无声息,凭空往前挪了一寸。

魔法的炫耀。他见识过。英国人的心脏收缩了一下:“你是谁?”

“跟养柯基那位差得不多。”对座淡定地说。

但那位的柯基可不会……乔治眼睁睁地看着猫跃上桌子,像三方会谈中一位重要角色,仰起晶亮的眼睛。

“我们是为她而来。”墨镜男推出一张照片。

邦尼。王子立刻认了出来。他的痛苦流露得很坚毅,“一位过去的朋友。我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所以是一位可靠的朋友。”对方语气忠诚。

“是。”乔治端起茶杯掩饰着情绪,但咳了一下,又放下。

猫小小搭了一下碟子边沿,阻止瓷器继续摇晃。那只白爪子简直安抚人心。英国人端庄地夸赞:“你的猫很漂亮。”

“……”,副部长停顿了一秒,伸出手摸起了猫脊背,用不知是安抚还是提醒的意味,把顺毛猫捋得歪头贴过来,细细的耳朵在手下塌了又立,跳回了他腿上,像一团黏进怀抱的毛球。

乔治注视着这一切。

来之前就商量好了,用尊重、直接的办法说出时间转换器和渡鸟的真相。于是副部长说了。而对方久久沉默,看上去毫不惊讶。

“我是服役军人,先生。”乔治抬起头,“此刻要是有任何事情用得上,请告诉我。”

据他所知,对面这位是目前本国政府联系来维持国安大计的重要人物,有能力组织战斗,也有权力调用队伍。提出什么要求都不奇怪。

然而墨镜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远比英国人想象的更柔软的脸。

“其实很简单。”

“今晚能不能借用一下行宫的草坪?”

王子往后仰身,荒唐地笑了。

喵。猫附和道。

这当然是首都最适合撒野的草坪。

属于皇室的连亩绿地带着不列颠沸腾不息的对园艺的热爱,绿,大,完整,在冬季风采不减。入夜后还冒着漫漫水灵灵的光。而“渡鸟解决方案”据说会从天而降。

副部长在风里望着夜色,被风灌满了衣袖。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郑云龙:背脊笔直,单薄至极,呼吸的幅度有些激动。

“需要一个前奏。”郑云龙转身提醒道。

“可能有点……响。”

嗡————

闷而古朴的号角应声而起,庄重,热情,像自然最辽阔的呐喊。

片刻后,阿云嘎抬头凝视着天空:一团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他觉得它的许多体征符合威尔士绿龙的描述——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大型物种,非常符合。他惊呆了。

“哦!”

龙重重落地震风。阿云嘎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郑云龙挡在了他前面。

说什么来着……他就是有点怕。猫保护着身后那位,有技巧地抚摸着龙侧脸的粗糙皮肤,“最近刚认识她。脾气很好的,你看。”

“脾气很……”副部长一口气还没放下去,突然反应过来:“所以这是你说的威尔士的孤儿毛毛虫吗?”

安全、可爱、无家可归。

他端详着这只喷火龙。

他的猫非常确信、可能也不太确信地点了点头。

她还小,以龙的年龄来说完全是幼儿。而且是孤儿。

绿龙和寒地龙的意外后代,没有能共栖的亲生父母,似乎也没有遗传真正喷火的能力。各种表征能力上看适合更北方的生活,但缺少同行陪伴,就这样在威尔士的山里委屈巴巴地过了许多年。

“你想让她带渡鸟回家。”阿云嘎猜到了。

“你要相信不那么强的东西。”猫充满希望地看着自己的爱人,“相信她可以。我们找人帮她一把——多一点人。”

副部长的眼神在他和温驯的幼龙之间徘徊,从犹豫到动摇,最后露出平直的信任。他只能表达歉意:“这一整年通行禁令都在不断严格。申请调傲罗或者别的专业队伍走最高最快的流程,也可能,来不及。”

这也有所预料。除了公函还有别的招人方式的,副部长。

猫边摸着龙边说:“可以不用傲罗。”




4.

高级公务员男友缺点又一,很忙。

离家远赴威尔士之前还是十月。那天很凉,卧室外飘着焦糖和牛奶的味道,在一缕一缕薄薄的冷空气里填充着热气和甜味,适合赖床不起。但他们没有。

副部长难得的休息日有一项可爱的政治任务:准备儿童节礼物。一大早就穿着睡衣坐在卧室桌子前,开始一张、一张、接一张地写卡片。文案簿上有整整三百条参考示例。

郑云龙趴在床上,交错着两条小腿,帮他一张、一张、接一张地装进巧克力蛙盒子里。“为什么儿童节在十月?”

“为了纪念金色飞贼的发明。赋予孩子们智慧和敏捷。”阿云嘎背好了答案一样。

这官腔让猫哈哈两声,困兮兮地继续摆弄卡片和糖果。

“你记得自己写了两张一模一样的‘魔法非强权’吗?”

“是吗?”

“还有两张‘越有头脑的人越担得起痛苦’。”

这位字很漂亮的公务员显然没带脑子。

“那就给你了。”

猫哦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包进巧克力,装模作样地塞进睡衣口袋里。

可能相比副部长,魔法部更需要的一个能跑腿能吃苦还能打架的吉祥物,必要的时候穿上好看衣服去参加儿童节活动,抄卡片,包礼物,再出门一件一件发给小朋友们。

一切就绪已经是两小时后。

阿云嘎站起来准备换衣服,回头一看:猫哈欠连天,脚对枕头、头垫床单地侧躺在床上,挪都懒得挪一下。他把一半掉地的被子卷回床上,扯过枕头哄道:“来。”捧着脑袋垫到脖子下,“你继续睡吧。”

猫的脸颊陷在白枕头里,懒懒地看对方换衣服,突然问:“你会登上巧克力蛙画片吗,某一天?然后小朋友会期待收集到这张卡片,撕开包装看到是你,就觉得很幸运。”

语气自然到不再推敲。

阿云嘎理着袖子,“很难。从政过就基本没有可能。巧克力蛙里的‘著名巫师画片’不会特别赞扬任何一届官员。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噢。那真不友好的规定。

“但你可以。”副部长回过头,“学者比较容易。你可以在一百五十岁的时候去拍一张画片,然后活到两百年再更新一下‘主要成就’。”

“两百岁的你什么样?”

“我的族人普遍都没那么长寿。”

“那算了,我也不用活那么久。”郑云龙伸了个懒腰。

“别瞎说。”

一句话把猫训得钻进了被子深处。

你的族人。猫埋在蓬松的绒团子里静思。

过了很久,阿云嘎都站在卧室门口,被子里突然传出声音:“好久没有见到小狼了。”听不出高兴还是难过。

好像不需要它战斗,它也不会时不时蹿出来折磨他的睡眠。最初那股不安,焦灼,倔强的血液,现在随着成熟而平息。

连报纸八卦版面都放弃了这个话题。

阿云嘎停住动作,语气比起承认更像承诺:“一直都在。”

它曾经因为什么没有死,现在也为了同样的原因活着。其余都是误判。但他没说。

“一直都会是这样。”

这句话深刻的甜蜜从哪儿来的分辨不清,总之很甜蜜。猫没有动。

那天猫悄悄去街上看了看分发礼物的公务员。下着小雨,雾蒙蒙的街道上都是彩灯和快乐的小孩,排着队等待领来自魔法部的巧克力。

而他有糖要给公务员本人。

一只猫跳上了玩具店的柜台,留下了刚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来的巧克力和卡片:他写了小小的字,添在副部长原本很有骨架的笔迹上。

“越有(价值)头脑的越(不应该)担得起痛苦。”
“两天后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不在,吃点甜的。”

没有落款和“生日快乐”。

希望收到礼物的小朋友和男朋友都快乐。猫这样想。

……

谁能拒绝一位封面人物的亲笔信呢。猫这样想。

而世界上玩弄名誉筹码最为娴熟的皇室家族的成员之一,乔治王子,此刻万分赞成郑先生的提议。不列颠王子正在做两件大事,其一,向首相保密某一位通缉犯在行宫——他竟然和魔法部副部长举止亲近;其二,帮助他们俩递信。

一封封手写短信,打着皇家邮政最高优先的戳子,通过麻瓜的方式被递到了常驻麻瓜区的巫师手里。

《伦敦麻瓜区常驻巫师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有。

他们的确很久没有直接跟魔法部高层有过交集了。而信上的请求非常简单。

这一次的跨年夜是个例外。空荡荡的地铁站连接着更萧条的街道,空无一人。疾病清洗过的城市连洁净的气质都显得心有余悸。

一座桥上却开始聚集零星人士。

官方安保哨点距离这里很远,而他们也大多很安静,除了个别奇装之外完全都能融入人群。在某一位年轻政客出现时才小小地骚动。那是一张常在报纸上见的脸。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同伴,高高瘦瘦,眼睛透亮。

“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副部长环顾四周,然后他意识到这可能是源于根本没关注过麻瓜区的巫师。此刻却看到了这么多信任的陌生面孔。

郑云龙莫名地有些骄傲,扬着眉毛抿着嘴,闪动的视线在暴露他发热的心口。“可能说到力量这里绝大多数人都……并不理想。但是。”他抽出魔杖,成为第一个追随者,“这是件很简单的事。”

“非常简单。”阿云嘎在桥中央解释道,“只需要最简单的‘荧光闪烁’。就像刚刚学习魔法的时候那么简单。”

不需要强大的巫师。只需要真实的信念。

人群的视线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一支一支魔杖被抽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带走现在空中的渡鸟。听到信号我们就开始。”阿云嘎面色诚恳,没有提失败的后果。

他轻轻地说:“信号不会错过的……信号很响。”

纯净的夜中空无一物。

嗡——————

嘹亮的声音和呼呼而来的风一齐怒放。

或亮或暗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中央最强大的光浪中拧成一流,卷成了空中的海浪,燃烧起夜色。被遗忘的幼龙卷着光兴奋地冲上天,鳞片翅膀下的风吹得飞尘走地,河面波澜倒退。她高兴极了,遇到自由无拘束的天空完全是第一次;生机勃勃的火焰蹿出鼻腔,也完全是第一次。

她旋身打了个转儿,就这样冲上天空。最大,最醒目的引航者。

鸟群遥远地迎合着龙鸣,开始撤离乌云。

漫漫洒洒的队伍尽数属于天空,又归于天空,来自远方,又消失远方。

清澈的空气在高空散开,未尽的恋情、遗憾的命运、错判的解脱都在那里消弥殆尽,没有人失去任何东西。

地面高举的荧光就这样迎来了新年。

然后一支支魔杖又放了下来。

……

多年后也会记得这天,郑云龙向侧面看了看阿云嘎的脸,周围的巫师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起码能……在对方伸开手之前,他把一个竭尽全力的拥抱卷了上去。被习之又惯的双臂稳稳接住。

“很好,是不是。”副部长拍了拍猫瘦削的背,感受到蹭着自己耳朵的发丝。

这份幸运已经快把人淹没了。但是猫试图离开拥抱前被攥了回来,力道不大,很是小心——然而非常坚决。

“还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阿云嘎翻开他的手。

噢……这就是扫兴的部分。郑云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的确挺狰狞。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大眼睛转得有点发虚。

当时毛毛虫的谎言算是用不下去了:“刚到伦敦的时候被咬的,下雨。”一顿,“鸟儿格外暴躁。”

当你有一位非常不喜欢风险,非常需要绝对肯定的恋人,措辞某些话就要小心。“嗯……”郑云龙摸了摸对方的脸,“我原来担心过它们的唾液会不会引起失忆,毕竟……是吧。”笑了笑,看得阿云嘎也没绷住脸。

声音轻柔起来:“后来我们查案路上看了那么多资料,那么多文献,发现不会。”

阿云嘎愁思的样子往往很淡然,而此刻这股莫名的表情,倒显得很心碎:“到现在了你总不至于骗我吧?”

基于他的累累前科,也不能怪人家怀疑。猫抖着肩膀,越笑越觉得有趣:“我要是真把你忘了怎么办?就当场把你忘了。”

这话让公务员胸闷。他调开视线,心里的答案生生死死,最后望了一下周围:“那我再也不会走上任何一座桥。”

猫收回表情,把对方的黑眼睛深深收进视线里:“不会的。就是一点头疼,暂时还没找到什么办法。可能过些年研究多了,就有的治了。”这个怀抱终于被松开。

一点头疼。说得很轻。

周围巫师来来往往,正结伴离开。

经过这阵风后,副部长额前的头发格外散乱,此刻衬得表情却很果断:“之前就商量过,不付出不必要的代价。但没想到唯一的代价是你。”

“不计较了。”猫反过来安慰他,“反正也都回不……”恍然噤声。




5.

“回溯超过二十四小时是怎么做到的?”之前在小公寓里交换情报的时候,郑云龙好奇地问。时间转换器只能拨动一个表盘。

刘队长对这冷门奇巧专业得一塌糊涂,“只有一个办法。只能用一次。闪回。找到当时封存转换器的那支魔杖。撤回封存的咒语,你会被送回那支魔咒第一次用那个咒语的时间。所以参与过这项工作的魔法部职员总是会回到入职初期。但也有人可能特别早……”隆重介绍的手势抬向副部长,“比如你问问。”

关于空间整理的咒语。阿云嘎直起脖子:“去读书的时候,开学第一天。”这答案大概说出去会被同僚们当成炫耀或不屑一顾,但有人知道是真的……

郑云龙向他投去带着神采目光:他记得那个奇妙的、自创的咒语;第一场关于柜子的对话。

而他现在跟那个在床底藏零食的小孩子的眼睛一模一样。阿云嘎弯了弯眼角。

他们微妙地对视,又分开视线。的确是太多年前的事。

“你要去神秘事务司试试看也不难,能回去匆匆看一眼,很快的一眼。然后摸爬滚打两三个月回到现在。”刘令飞开玩笑般说。

……

如果此刻阿云嘎说出口,他要去试试看改变自己受伤那一天,这就是即将发生的事。郑云龙十分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凭良心说力气算很大了。阿云嘎再度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爱人,可能是这些天最认真的一次:瘦得像要被吹折肩膀,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这话他想说很久了,在这个皆大欢喜的夜里——所有其他人都皆大欢喜的夜里:“你也要允许自己被救。”

……

儿童节那天,阿云嘎的确看到了偷偷溜进门的猫。非常敏捷,动作和软绵绵的毛儿反差巨大,还很聪明,会躲开大部分来摸头的手——只是不认路。叼着一包巧克力,在玩具店谜一样的闪光地板上彷徨地抬着白脚,头低下又抬起来。

最后终于找到了台阶,跳上座椅,把糖留在了大衣边上。

副部长正被不足腰高的孩子们围得团团转,眼睁睁看着猫就这样又溜出门。

室外是秋日的细雨,雨外只有半米屋檐。猫被穿着蓝色巫师袍的小男孩拦住了,猫想走,他也走出去淋,猫往回退,他也退回屋檐下。于是刚才还很灵活的猫被捕获了。坐在原地,被他胡乱地一通逗弄。这时候要是放弃阿尼玛格斯形态大概会吓坏小孩儿,只能挨得颇为隐忍。

直到别的朋友撑着伞走来,带走了兴致勃勃的小男孩,边走边笑离开。猫这才独自踏进雨里。

在室内的男人注视着他离开。

……

此刻站在夜里的郑云龙高大许多,不会被没上学的孩子搓来搓去,也不用躲在电线杆后面等待,线条英俊,然而脸上是一副把许多无足轻重的柔软气质缝在一起的坚定——因为坚定而显得更柔软。

“不太值得。”郑云龙太认真了。

当爱人除了爱一无所求,就会让人勇敢。

“我能为你做的本来就不多。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被守护了许多年的战士这样说。

听起来像一句教导,像容易开解的题,像寻常天气的关心:“你的日子还很长……不要头疼。”

“那你日子也要很长。”郑云龙的眼睛湿得很亮。

这眼神简直让阿云嘎移不开脚步,但他没有犹豫,“我会从桥那一头走过来。理论上只要几秒钟。”

……

两周前的郑云龙刚刚穿着单薄的大衣来到伦敦。他推开一间狭窄温馨的房门,熟练地为自己倒了杯热茶,穿着一件精致——跟满是泥泞的鞋相比过于精致——的厚外套,缩在沙发上开始翻报纸。那随身携带的行李袋扩充过数十倍容量,里面塞满了扫帚、草药包、保护手的指节套,一袋又一袋精心准备的食料。这一切都是为了准备跟传说中在伦敦盘旋不散的鸟儿约会。

一路都太冷。他有些想念某位公务员的大宅子。想念挂在书房椅背上的针织毯子,想念丝绸靠垫,想念拉开就能看到一叠叠厚袜子的抽屉,想念不用自己不停施加蹩脚保温咒语的房间……

最主要的是想念公务员本人。猫吸了吸略带病气的鼻子,把外套更紧密地贴在身上。哪怕现在这上面只有室外的寒腥气。

就在他想出门前,一张字条出现在壁炉上。

缺乏警惕性的猫捏起来看了看。

纸张质地和他见过的某种卡片很像……很像,可以说一模一样,儿童节的贺卡。那卡片是……他猛地翻过来——字迹却很陌生。

别扭。完全就是一个字很漂亮的人故意用左手完成的。

“并不能告诉你我是谁。总之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今晚有雨,去看街灯。”

街灯。郑云龙莫名其妙又感动地笑了。

他的确很想看伦敦的麻瓜的圣诞街景。

这张没有来处的卡片被仔细端详再三,也没有别的线索。街灯却实实在在地勾走了心。他决定下一天再开始空中约会。

他的手上再也没有疤痕。

……

第一秒。

过去的日子忽明忽暗。校园的阳光在记忆里总是更久。

第二秒。

少年无望的恋心。

第三秒。

无法抗争的毕业分离。

第四秒。

遥远的想念和不停奋斗才能拥有的相遇。

第五,第六,第七秒……

原来十三年是这样的质地。空气、日落日出、分别与重逢、成功、不幸、相依为命。

第八,第九秒……

要说十几年长,但爱十几年也很短;要说一秒很短,但爱人分开的每一秒都太长。

……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桥这头的高个子抹着无意识的泪水,溢满情绪的眼睛抬起来望向前方。

桥的另一头慢步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好像此时的愿望是牵住对方再也不要分开。好像已经分开了太久太久。

在那九秒钟。



尾声

寻常的办公室,寻常的下午,寻常的茶碟子。

副部长在为一件奇怪的药案苦恼。

当麻瓜坚持不懈地想走私廉价魔法药品作为保健品的时候——显然是近期兴起的健康迷信,他也很怀疑是不是需要召唤一些智慧鸟儿去伦敦降降雨。

他们不堪一击,是不是,只要保证某位热心善良豁出性命的巫师学者这次别去帮忙。副部长突然打量了一下沙发上的猫。

最近在家终于养圆了一点。此刻整团猫都在毯子上睡得很迷糊,迷糊到简直怕被人连毯端走。

最近也真的太黏人了……自从那次回溯旅行之后就是这样,总是守在这儿。

他回来之后才知道,那几秒钟对于郑云龙来说是超负荷的共鸣。两个多月里他在林子里躲藏的日子,短暂途径校园的时光,快速掠过的迷蒙岁月,都实实在在地被对方捕捉了。

所以这么不安。阿云嘎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轻而又轻地挠起猫脑袋。

本意不是吵醒他,可过分敏感的猫耳朵立刻就动了动。圆圆的脸上张开圆圆的眼睛,白脚一撑,满怀担忧地支起身来。

“对不起对不起……”副部长连连哄睡,抱住试图扑来的小动物。“我没事。你也没事。”

没有遗留的伤害,也没有多余的顾虑。

安定的感觉就像落了地,像心埋在夏天的热土里等待日后的岁月生根。

“睡吧。”

……

那个冬天猫有了一件宠爱的项链。一颗旧巫师象棋的棋子。

说法很简单。郑云龙会在高高的毛衣领子上露出笑眼。

七年级他们常常躲在有求必应屋里下棋。有一次差点被抓,急匆匆地收起棋盘冲回宿舍,慌乱中掉了两枚棋子。事后再也找不到了,他们俩坐在那儿喊过无数遍“棋子飞来”,都会被一堆乱七八糟别的棋子砸中。那件屋子的回忆太多,一旦丢失了,就会永远丢失。

“那最后又是怎么找到的?”

“有人带回来了。”

一件纪念品,不会丢失也永不丢失。就像把岁月本身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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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 01:15: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感动啊,对爱人来说分开一秒都太长了,以后一秒都不要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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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 01:19: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温柔 好温柔 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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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 01:47: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棒了!!!我最喜欢的hp 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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