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bodhern_takara 于 2021-2-6 11:25 编辑
【十】
等到郑云龙回到床前的时候,阿云嘎的床位空无一人。
他确信自己只离开了十几分钟。
但现在他眼前只有一个护士在收拾沾了血的床单。
淡淡的铁锈味绕着白炽灯的光,在郑云龙心底升起一种绝望。
他几乎是吼叫着问那个护士:“四床的病人呢?”
“四床病人…四床病人……”他扫了一眼床号,发现自己握着的被单就是四床的,用一种早习惯了的口气不慌不忙地说,“胎盘早剥,进手术室了吧。你是家属吗?刚刚到处找都找不到人,你快去给他签字呀!”
“在哪里?”郑云龙简直快要疯掉,“能不能带我去?”
“啊,别急别急,我这就带你过去。”许是郑云龙的状态把他吓坏了,护士终于丢下了床单,带他去了手术室。
那绝对是郑云龙度过的最长的三分钟,他被那个护士带着,左摇右摆全无目的地跑动,等找到那个手术室时,他都快哭出来了。
那个护士丢下他去找了医生说了情况,两人三两句交代完,医生终于走过来问他:“你就是四床病人的家属?”
“我!我是。”郑云龙说。
“你是他什么人?”
郑云龙有些微微的梗住,可这时候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他说:“我是他爱人。”
他想起那张到预产期为止的婚约,让他不由得有些自嘲——他竟然还有功夫来纠结这个。
医生摇了摇头,把知情同意书递到他手上,如同面对无数焦急等待后代出世的alpha那样:“是这样的,你别着急,我先把利害关系和你说清了,你再签字。他现在情况不好,胎心偏快,我们的建议是提前破膜,赶紧把孩子生下来,不然等到重型胎盘早剥就难了。但是风险我先给你说好,都在纸上,你自己看好,然后签字。我们好做手术。”
“……”郑云龙匆匆地一眼扫过那些他在孕产宝典上看过的词汇和术语,心里一痛,却无可奈何,他最后的挣扎只是一句,“能让我陪着他吗……”
而现实很残酷,那位医生说:“你可以在门外陪着他。”
手术的环境要求严格,是不可能让他进去的。
“医生,请您用最好的治疗方法,让我爱人少受些苦。”郑云龙勾选好了选项,签好了字,几乎是用祈求的眼光看向他。
他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有泪在滚动,他这一天之内,已经哭了好些次了。
医生看了一眼这个高高大大却满眼蓄泪的alpha,心里想这真是世道变了,alpha怎么还这么哭哭啼啼的。
……
消杀严格的手术室是冰冷的,无影灯的光晃着阿云嘎的眼睛,打了麻药之后并不是全然无意识,可他总觉得自己的魂灵飘了出去,仿佛游走在天地的边缘。
他分明睁着眼睛的,却能看见星星从黑暗中钻出来,一颗又一颗……
他能感觉到似乎耳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捣弄他的肚子。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他好害怕。
郑云龙在哪啊……
郑云龙一直就在门外等着,早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他就贴着冰凉的墙壁坐着,心情烦闷无比,只是希望阿云嘎能平安,旁的也不想再求了。
走廊里寂静无声,他咂着嘴巴想要叼着点什么……可这是医院,他自己也早已把烟丢开了。
他咬着自己的手掌哭出声来,闷闷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开始后悔自己让还怀着孩子的阿云嘎去考试,害得他在手术室里一个人躺得平平的。
郑云龙很害怕,这一切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样的忐忑和难受是可堪他煎熬一辈子的惩罚,直到阿云嘎进了手术室的二十多分钟以后,这种寂静才被打破。
他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
孩子是剖宫产的,哭声有些弱,不仔细听还听不见。
他激动得发抖,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看着那扇门打开。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她似乎有些为难,颤着手掀开襁褓,把孩子给郑云龙看:“恭喜你,是个女孩儿。”
方才的难过因为女儿的降生缓解了些许,孩子发红的小脸根本看不出像谁,但这就是他们的孩子啊。
郑云龙喜极而泣,他流着泪问护士:“我能抱吗?”
护士见过不少一来就问第二性别的alpha,却从未见到这样一个会为孩子流泪的alpha。她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一会,告诉他可以稍微抱一抱。郑云龙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捧在臂弯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是任由眼泪不断顺着下巴往下掉,掉到衣服里,糊湿了一片。
“真的是运气很好,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她是早产的,得住保温箱。”护士被感动得心软不已,能这么爱孩子的爸爸真的很少见。她也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
“请问……”他再说不出“爱人”这么个词汇,手足无措地说,“他还好吗?”
“还在手术,我也不清楚。你等着吧,如果有问题,医生会出来和你说。”
郑云龙看着孩子手上绑着的“阿云嘎之女”,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又渐渐沉下去。
“谢谢……”他听见自己沙哑着嗓子说。
阿云嘎觉得自己是躺在冰面上的,僵直着一动不动。
开始手术不到十分钟,孩子就被取出来了,可是阿云嘎并没有任何的感觉。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经全然失去痛觉了,所以连自己被打伤了都不知道。那么,如果孩子也受伤了,是不是不会有人告诉他?
一部分是因为麻药,一部分是因为失血。
他麻木地感觉到医生似乎在缝针。
为什么这些人还在动他的肚子,他的孩子还在吗……
那不仅仅是他的救命稻草,那是……
他想起了郑云龙说的话——“他不仅仅是你的救命稻草,而且是一个与你心脉相通的孩子,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对啊,我会有一个世上最亲的人。
“他会全心全意地爱你、不带杂念地爱你。”
真好啊,大龙,你总是那么会安慰人。他真的会那样爱我吗?
郑云龙啊。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对孩子好吧……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怎么样呢?
在那个万众瞩目的夜晚冷不丁地扯下自己的抑制贴,问他要不要和自己试试?
还是在看到那个眼睛红着眼眶的大男孩哭了之后,不再假装自己迷惑不知,而是抱住他问他为什么要哭?
又或者在入狱后自己就坚决不配合郑云龙的营救,忙忙地送死?——这样他就不必再把自己丢回当年的那些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梦里重复经历,然后把它们和过往的一切一样,压抑在心里,自以为藏得颇好。
他太冷了,也不知道哪里在吹风,仿佛是要把自己被冻在河上,他真是一动也不能动。
就像面对感情的时候一样。
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孤身一人被丢在这里,根本动弹不得。
其实本来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郑云龙大概根本分不清爱情和友情,他只是喜欢粘着自己,他只是对谁有那么点黏黏糊糊的、很讨人喜欢而已......
但是他仿佛听见郑云龙说:“因为……我很爱你。”
他的心突然悬了起来,一秒从悬浮的空中重重摔到了地面。
仪器滴滴的响声,耳边嘈杂的不知道谁在说话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慢慢清醒过来。
原来是这样吗……其实我不想离开,我就是贪恋这样的温暖,可是……
我不想承认。
他想起那些对他来说如酷刑一般的交欢后,因为害怕而发抖的身体在被拽住的时候猛的一怔。他以为自己要再遭受一轮凌虐,却是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郑云龙对他的僵硬仿佛浑然不知,温柔地揽住他——他的手,那双手是湿润的,不经意抚过他身体时心里漾起的感觉,温暖得他难以想象。只有妈妈的怀抱能比得过他……
他的妈妈啊,两条长辫子,笑起来两靥饱满。这是苏醒前的最后一个梦。
“敖特根……”额吉在叫他啊,她在叫她的小儿子。他是幺子,本来也是享尽家里宠爱的孩子啊。
好冷啊,就像十二月的草原,冰封了沼泽,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冰凉的草地上走。
眼前的光终于是灭了。
额吉……我是不是不应该从草原走出来,来城里遭这份罪。
“敏里呼,敖特根……”额吉在含着笑望着他,却站得很远,她看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却还是没有跟上来。她向阿云嘎挥手,仿佛是送他登上一辆前往未来的捷运快车。
阿云嘎终于回到了真实的人间。
他好冷,仿佛被什么人推着,整个人都不由己地抖动。
“嘎子……嘎子……”是郑云龙的声音。
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哦,原来他已经出手术室了。
郑云龙就在他的身旁。
阿云嘎虚弱地偏过头,颤着声问他:“孩子呢?”
“保温箱里。”他没再说话,难受到了极点,他握住了阿云嘎被坤扎着标签、连了心电图的手,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指。
阿云嘎睫毛颤抖着,别的都不想再说了,麻药的效果在渐渐消退,可他依然觉得自己的舌头是麻木的。好半天以后,他说:“我好冷啊,大龙。”
“我给你买了帽子。”郑云龙抽着气对他说,仿佛他刚刚哭过,“我请人帮我把待产包带来了。没事了…没事了,嘎子…….”
郑云龙哭的好惨好惨,哭的阿云嘎心里一紧。
“别哭了,亲爱的……”这是很自然的称呼,好像他们还在大学时候一样,“别哭了。”
阿云嘎冰凉的指尖揾去他的泪花:“别哭啦。一切都会好的。”
郑云龙可以肯定他一定笑得很难看,不然不可能把难受成那样的阿云嘎也弄笑,然后因为疼痛而嘶酸出声。
把郑云龙吓得赶紧按了铃。
可是医生说了不能给他用止痛药,所以那是对阿云嘎来说最痛苦的时候。麻药的效果渐渐退去,阿云嘎因为疼痛得连连呻吟。
他是想哭的,但是他也没力气了。郑云龙替他哭了。郑云龙一直握着他的手,每次在护士来按他肚子的时候郑云龙都哭得比真正受苦的人还要惨。那是根本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痛苦,阿云嘎咬紧了牙,把牙咬出咯咯的响声。
他一直在郑云龙面前说他很疼,可郑云龙也没有办法,他已经算是寸步不离了,他把他的手递到阿云嘎的嘴边,让他咬着缓解一二。阿云嘎看清了上面依稀留存的疤痕和几个铁青的印子,登时不肯了。
他问郑云龙:“我是不是很烦人……”
“你不烦人。”郑云龙泪流了满脸,依然还要哄着阿云嘎,“你是世界上最招人喜欢的。”
“我要看盼盼……”他很低落,整个人因为疼痛而脱了相,全看不出一点过去的神采,被闹人的生育折磨的不成人形。
“好,等会儿来办出生证明的时候就能看到了。刚刚给盼儿喝了奶的,你别乱动,躺好,我来就行。”
“嗯……”阿云嘎微微点头,哀哀地哼哼了几声。
后来办证的护士来了,他们把孩子送到阿云嘎身旁的那个小床里放着。小小的婴儿根本还没有睁开眼,睡在柔软被褥间显得十分可爱。郑云龙太姥姥的绸子衣裳给她衬着里子,阿云嘎是这时候想起来的——他还没问过孩子的性别,也忘记了让郑云龙给妈妈报信儿。但郑云龙握着他的手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已经发过微信了。
至于性别,就和阿云嘎看到的那张纸片上说的那样,是个女性omega。阿云嘎也不甚在意,omega就omega吧,正因如此,他要好好地疼爱她。只是……他还是为此感到难过。他的小姑娘会不会也经受他一样的痛苦……
他仍是痛的,手打着颤,根本没法伸进小床里把孩子抱起来。可是他看见孩子白白的小脸,还有那轻轻的呼吸声,心里就软成一片。
“所以,孩子叫什么名字呢?”护士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从来不敢想这个问题,这个孩子是替郑云龙生的,应该取汉字的。他怎么想的到这些问题……
郑云龙见他没反应,却仿佛若有所失,但他立刻开口,没有余下缄默:“叫吉雅。”*
“郑吉雅?”护士比划了一下那几个字,再和他确认了一次,预备往那张证明上写字。
“不不不,不是,就叫吉雅。”郑云龙笑着对他说,“我爱人是蒙古族。”
这一次他显然要自然很多,即便只是表面的自然,实际上他的手暗暗掐紧了大腿。
而阿云嘎感觉自己心漏了一拍。
“哦哦……也是啊。”护士面上笑着,心里却在笑这个alpha脑子进水,“omega跟着妈妈,挺好的,很平等啊。等以后你们生个小alpha,再跟着你,是这样吧?”
郑云龙没有和他辩驳此中的真意。哪怕他们是一对真夫妻,他也不舍得阿云嘎再受一次这样的磨难了。
吉雅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
他看向阿云嘎,他的爱人依然攀着摇篮的边,对他们的谈话置若罔闻,皱着眉,像是忍着疼痛一般,手指轻轻滑过孩子的脸盘儿。郑云龙有些失落,他是希望阿云嘎能加入进来的。
最终他只是笑笑说:“再说吧。”
阿云嘎听到这句话之后便场出了一口气。虽然整个对话都让他心惊胆战,但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按照社会习惯和法度,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这不是惩一时之快的时候。
办好出生证以后,护士把孩子的出生证明交到了郑云龙的手上,并给他们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和孩子好好待会儿。
门终于关上。
抱着难得能抱一下孩子的想法,阿云嘎终于还是不顾疼痛地撑起身子伸着手想要抱他的孩子——他想给她喂奶。
“你躺着吧,她吃过奶粉了……”郑云龙见他要起身,连忙把孩子抱了起来交给他。看着阿云嘎闷成这样,他心像是被捏住了。
但阿云嘎不置可否,一手抱着孩子,忍着疼靠在床头,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襟。
也许是天然的血缘纽带,他看见盼儿的第一眼就觉得喜欢,孩子没有足月,小小的一团,像猫儿一样,却因为父母的缘故看起来手长脚长的。他还记得孩子在自己腹中时那缓慢柔软的律动,果然啊,这是个软和的女孩子。
即使脱离了和自己相连的脐带,却还像是揣在自己肚皮里的一块肉。他怎么可能不爱她……怎么可能舍得下她?阿云嘎扪心自问,他好像有点过于狠心了。
孩子太小太弱了,根本连张嘴含住乳头都不会。
阿云嘎求助地看向郑云龙:“她为什么不吃奶?”
郑云龙眼见着阿云嘎着急,心里也是疼的。
“喂了奶粉的原因应该是。”郑云龙还想哄的,“她才刚生下来......”
但阿云嘎都快哭了:“不行的……她还小,大龙,她太小了。本来就早产了,得喝母乳……”
他刚刚生产完,不管是激素还是身体状况都不稳定,剧烈的情绪波动对他没有好处。
郑云龙深深地叹了口气,勉强在床边找到一个自己能坐下的位置,把人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嗯……我明白。”
那也是他的孩子。
“让我来帮帮她吧……”
阿云嘎明白他是要做什么,闭上眼由着他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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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这才放心了。
从孩子开始吸吮乳汁开始,他便背过身去坐,不敢叫阿云嘎知道他脸红了,也不再看着阿云嘎。
他们各自心中都有别样的情愫。
郑云龙背坐着,却仍握紧了阿云嘎的手不放,因为他想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的。
“别只喂一边……”他慢慢地说,“不然待会儿会疼。”
如果阿云嘎抬头看他,就会看到他红透了的耳廓。可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默默又换了另一边。
等阿云嘎终于给孩子喂完奶,护士进来把孩子抱回保温箱,他们也依然维持着这个状态。
并不直视对方,一个虚弱地靠着床躺着,一个坐在床边看着墙。
很久以后,阿云嘎突然开口。
“为什么……”从听到郑云龙给孩子起的名字开始他就想问了,为什么要取成蒙古族的名字,为什么也没提前问过他,以及——“为什么要叫吉雅?”
郑云龙沉默了一阵,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因为我们这段缘分……”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我还是觉得,我们的缘分是美好的。”
“你……”阿云嘎触电一样地把手从他的大手中抽出来,不敢多想一丝一毫。
他本就不相信,郑云龙会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可是现在看来,他不仅知道,而且貌似还是要纪念他们这段孽缘。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镇定一些,其实如果说是缘分,他们的友情也是缘分的。他在想什么呢?他竟是分不清,他心里期待郑云龙所指的,是哪一种了?!
郑云龙握不到他的手,竟是很遗憾似的,深深吸了口气,在被子上抓了一把,拧着被单说:“嘎子,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我很抱歉……”
他没有转过背来,仿佛在自言自语似的。
阿云嘎的心跳的很快,简直是要他的命。现在好了,郑云龙把他一切粉饰太平的努力都撕的干干净净。他想要郑云龙别说了。
“别说了!”他偏过头想看向别处,语气因为疼痛而有那么些咬牙切齿,“你别说些……强行给自己揽责任的话。”
郑云龙会说什么呢?总归就是些想要揽责任,然后说要帮他、保护他之类的话,纵然他早已认清了自己心里的爱意和缱绻的贪恋,他也不能堂而皇之地接受郑云龙一世的照顾。
他知道的,要达成真正的独立很难。哪怕他割舍掉自己的贪恋,他也不会选择留下,那只是AO之间的吸引,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他知道那也许是郑云龙因为他早产所以怕他再受委屈,但是……
但是郑云龙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郑云龙带上了哭腔,他终于转过背来,好似受了好大的委屈。
“当时我之所以敢对你说,无论我们是否相爱,孩子都会拥有父母完整的爱。是因为……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很爱自己的孩子,而我么——我是爱你的。”
“我爱你的一切,我自然爱我们的孩子……”
阿云嘎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那些他看不懂的,作为alpha的郑云龙,时而狂躁时而委屈的情绪、那些他看不明白的或明显或堙灭的情欲。原来是因为爱吗……你会那样原来是因为——你爱我吗?
他想,我诚知爱欲交错,原来你的欲望和我的爱情是一致的。
郑云龙的讲演却没有结束。
“我知道你从来心善,很难拒绝别人的好。但你放心,我之前一直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救你,何尝又不是想合法地占有你……所以你不必因为现在拒绝我而内疚,你是被我强迫的,我知道。所以,你不必为了照顾我的感受选择接受。你不喜欢,就拒绝,这是你的权利。”
“嘎子。”他握住阿云嘎的双手,把头埋在他的掌心,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有一滴泪顺着阿云嘎的指缝流下去,“我爱你,但你始终是自由的。”
“傻子。”阿云嘎被他深深的打动了,心软得不行,把人扶起来,小心地拭去他的泪水,深深地亲吻他的脸庞,“我疼死了。”
郑云龙丝毫没有一丝逾矩,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阿云嘎:“我巴不得替你疼……”
他反而是释然了,阿云嘎没有躲开,却也没有因为他卑微的爱意而屈从。至少,他们依然是家人和朋友。
“抱我……我很疼。”
他终于坦然地接受郑云龙的爱抚。既然他们是相爱的,那他索取爱意也并无不可。
*是这样的,这是个浅浅的伏笔。吉雅有缘份、赐予的意思,为我们所熟知的某个蒙古族名字一般前面还会有个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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