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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胖头喵

[【连载】] 【连载】灋(刑侦正剧向ABO/20210912/更新至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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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0 00:31:2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神文楼里住下 这是我最喜欢的云方文之一 太太什么时候出实体书请一定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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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0 16: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每一次更文都字数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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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0 16:34:47 | 显示全部楼层
胖头喵老师,你过来这里啦,太开心了,可以看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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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0 16:41: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给太太一个大大的赞。我太喜欢这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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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1 10: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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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1 11: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了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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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31 19:41:13 | 显示全部楼层
悄摸摸在刑法案例课上看更新,正好也在讲正当防卫。
希望这个故事里不要再有太多好人在眼见正义可能到来前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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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 01:25: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追上进度了,太太写得真的太棒了!每一个人物都有血有肉,而且真的很有普法意义,感谢太太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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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 05:18: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太好了,我觉得我能重复看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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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 19:46:58 | 显示全部楼层
ls写得真的超级好,是可以反复品读的水平,因为最近叙永县庭审突然就觉得,如果现实生活中能够遇到像这样的律师和警察那真的是太幸运了,因为他们都是不忘初心的人也都是用尽一切力量让法律和司法成为真正保护人民,维护社会安定的正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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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 21:26:42 | 显示全部楼层
蹲呀蹲,楼主今晚要不要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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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 22:06:33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连着看了好多天一点点认真看完!我真的i了,太太对人性的洞察太出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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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 22:23: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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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 23:51:5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九)
梅溪秋季多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越下越冷。
郑云龙在家里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阿云嘎还没回来。
他没跟他说加班加到几点。
阿云嘎早上出门出于凹造型的要求,穿的并不多,是郑云龙硬给他塞了一件外套拿着,告诉他冷了就披上——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穿没穿。
他不回来吃饭,郑云龙自己给自己做了一口吃,随后便对着家里的电视机发呆。

其实是多少有点不适应。

他之前住在王晰的别墅里,家里还有两个闹腾崽子黄子弘凡和梁朋杰,二十多岁的偏像十几岁的样子,经常吵得他恨不得把这两个吱哇乱叫的家伙丢出去——如今反倒想念起来了,阿云嘎加班,他一个人呆在这个家,屋子不算太小,但没有人气,和着外界的凄风苦雨,多少让人有些悲从心头起。
何况有阿云嘎的工作性质在,总是不放心。
电视里的焦点访谈都播完了,开始播三下乡村支书的电视剧,就着充满了‘走群众路线’和‘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的伟光正片子,郑云龙的脑子毫不意外的走偏了,走到了某些黑暗而晦涩难言的角落。
之前跟夏浅书吃饭的时候,郑云龙曾经想到一个问题:罗书芸是怎么确定,她诬陷张建军的举动一定会成功的?
如今这个问题有了答案,而这个答案让他愈加不安了。

如果说人类政治文明有什么共同的敌人,不管什么民族、什么国家也不管是什么时代,‘贪污腐败’这四个字绝对能排到榜首。
贪污腐败必然伴随着权力滥用。
冤案之所以难翻,就是因为不想承担责任的责任人会到处托关系找关系,想尽办法让当事人闭嘴,以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
一个人一旦下了水,就再也翻不起身了,污点滴在白纸上,为了掩盖这层污点他会用更多的涂料往上面乱画。利益集团由此仿若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梅溪市发展这些年……这官场,还有几个是干净的?
仲生死了,这个律师死的蹊跷,王晰必然心里很清楚。这个律师是恋童癖的可能性并不高,因为事发之后往他电脑里拷一波照片、污蔑栽赃这种事儿不难,反正死人不会伸冤。
谁那么想要他死呢?
朱平均案的既得利益者以及做出错误判决的人。
梅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当年作出判决的法官、梅溪市人民检察院当年的公诉人、梅溪市向阳区公安局的办案人……以及,最大的受益人付氏集团。
朱平均案后,付氏集团和政府合作推行拆迁的阻力明显减小,连拆迁补偿款协商进程都快了很多——民众在沉默中明白了,什么人是真的惹不起的,而本来应该为民做主的政府,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谁不是只有一辈子?

那……
还有谁?
在梅溪市拔腿快跑时留下的泥潭里,还有多少人在苦苦挣扎?

郑云龙心里一凛,突然想到杨勇,这个beta……同时也是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是吗?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呢?只是因为说错了话气死人吗?
民政局的工作可大可小,杨勇的工作领域并不是广为人知的‘发证结婚和离婚’职能,他的工作领域是社会救助,要负责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临时救助、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工作以及特困人员供养。
他手上会过钱。
他的职位不高,郑云龙不觉得他有胆在自己的职位上、在如今反腐倡廉的力度和风气下大肆敛财,但是不保证他不知道他的上级的‘猫腻’。

对啊。
杨勇不是一个工作能力很强的beta,不仅工作能力不强还给民政局惹了事儿,他在民政局内部的人缘也极差,Omega群体普遍不喜欢他,alpha群体看不上他,其余的beta或许会跟他有所交流,但是多数也未必真的看得起他。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勉强在民政局混口饭吃’。
甚至,罗书芸把杨勇骗出去的理由,也是如果赵如云方同意‘和解’,杨勇或许就能保下职位……现在想想,这个可能性其实也不高啊?杨勇嘲讽办事民众造成严重后果和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再加上平时不出挑的工作能力,民政局完全没有因为‘受害人和解’就把这个违纪公务员保下来的理由。
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他去见罗书芸的时候主观心态是怎样的?
是认定了‘只要获得和解自己就能保住铁饭碗’,还是在绝境中走投无路想要‘试一试’?如果是前者……难保不会有别的人,与杨勇达成了某种交易。

甚至!
猛地站了起来,郑云龙一把抓把自己的门帘薅了上去,突然有了一丝清明的线路出来——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杨勇家没什么钱,杨勇本人也未必拿得出能够让领导看得入眼的‘钱财’出来。
但是杨勇作为一个‘下级’,在一个手头过钱的部门坐着,极有可能是知道他的上级领导有什么问题的。这个上级领导可以是直接领导,也可以是别的部门的,毕竟一个民政局内部关系错综复杂,但是只要杨勇在里面,偶尔会接触相关事务,就必然会听到一些风声,甚至见到一些也未尝不可。
当他一时冲动,将李希父亲气死,铁饭碗眼看不保……很难说他不会剑走偏锋,以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去要挟领导。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彼时杨家内外交困,姐姐杨丽这里的房子迟迟要不回来又背着一屁股债,在这个时候即将砸了铁饭碗的杨勇依然有那个定力和魄力将自己的糟心事儿瞒住并成为姐姐的‘脊梁骨’——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饭碗极有可能根本砸不了,最后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毕竟以杨丽和其他人对杨勇的评价而言,这个beta男人并不是能扛得住责任的一个人。
但,领导也不是这么容易被一个狗急跳墙的小职员所要挟的。
罗书芸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杀杨勇呢?
她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煽动,而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工具——一个帮助他人解决定时炸弹的人?
而好巧不巧,让她参加了‘灋论’,这个学术论坛,里面有很多政府机关的人?

郑云龙站起来,叉着腰烦躁的在阿云嘎家屁大的屋子里转来转去,他现在无限接近被绝育之前发情的胖子,焦躁的满世界乱跑。
很多事情他必须等阿云嘎回来,两个人互相再交换一次情报才能做定论。
可是阿云嘎还没回来。
警方加班——是有什么任务吗?会不会很危险?
郑云龙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雨下的太大,整个城市都被淹没在雨雾中,路上的车都少了很多,大家都急着在这个冰冷的秋雨里赶快回家取暖。
时间已经越来越晚了。
电视里煽情的电视剧结束曲开始变得让人难以忍受的吵闹,郑云龙终于忍无可忍的关掉了电视机,然后跑到书房里给阿云嘎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半个小时过去了,阿云嘎没有回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郑云龙在家里转了几圈,仿佛巡视领地的胖子——他没把胖子抓过来,主要是别墅地方大,适合猫到处撒欢儿,如今他无比想念胖子的大毛尾巴。
他又给阿云嘎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按掉了,郑云龙愣怔了一下,坐在椅子上。
这个意思是,阿云嘎还在忙。
这越来越晚了,他一会儿怎么回来?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还没拿伞。
郑云龙坐不住了,直接披上外套出了门,一路驱车去了市局,他开的不快,但是莫明心慌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想案子影响了情绪,总觉得晚上要出事儿。
就这样一路开到了市局,还没等拐进去就看着市局大门敞开,三辆警车亮着警灯拉着警笛尖锐刺耳的从中冲了出来。

果然出事了!
郑云龙一打方向盘立刻追了上去。


阿云嘎不大喜欢雨这个东西。
他讨厌那些潮湿的水汽粘附在身上久久不散的感觉,逃不掉又躲不开,无处不在。如现在更是恨透了这雨,雨下的太大,梅溪市车道滑,警车开不快,他们去找郑志强的时候就开不快,现在他去找欢欢,也开不快。
阿云嘎一路就没有断过与小女孩的电话,
他生怕欢欢在他赶路的时间就出了偏差,要欢欢随时与他保持联系,小女孩不明所以,也是听了话的,只是没一会儿听到欢欢告诉他,门口有人敲门,说是给她家送苹果的。
讲道理,听到‘送苹果’这几个字,阿云嘎满脑子都是送毒苹果的皇后。
他严令小女孩绝不能开门,却又恨自己不能插翅飞过去,只能一个劲儿的告诉小丫头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好在小丫头是靠谱的,到底没开门,于是一路狂奔赶来的阿云嘎就这样与门外的男人一下一上遭逢了个正着。
这么长时间,一个单纯想要送苹果的人,大雨天里一直等在小丫头家门口。
哪里来的耐心?
阿云嘎拔出了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中格外清晰的刺耳,那蹲在郑志强家门口的人显然也听到了。
“警察。”阿云嘎冷静道,“不要轻举妄动,把手举起来。”
那人蹲在门口,背着阿云嘎缓缓的举起了手,却没有维持着蹲着的姿势,而是慢慢的站了起来,阿云嘎呵斥道,“别动!”
“在美国,”男人轻轻的、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如果我敢不听从警察的命令,就有被立刻枪杀的危险。”

阿云嘎的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声音,
这声音!

“还记得吗?”男人背对着他,依然没有回头,颇为怅然道,“9月27日,六个警察在楼道里,与一个持刀的中年妇女对峙,这场对峙的结果是一死三伤——死掉的是发疯的女Omega,受伤的是三个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是因为跳弹而受伤。”男人响亮的啧儿了一声,“哎呀,看看,这个楼道似乎也挺狭窄的……唔,你要在这里开枪吗?”

阿云嘎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此情此景确实是多少是有些相似的。
阿云嘎在梅溪市公安局第一次出紧急任务,便也是这样类似的模样,杨丽在老旧楼道的上面,而他和一干试图阻止她做傻事的警察站在下面——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地形不占优势,所以阿云嘎在发现那人居然还站在小姑娘家门口的时候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在楼梯下面的转角处站定迅速拔枪。
那次,六个警察,伤了三个,被跳弹击中的警察,是他。
而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合着那事隔经年看似有些陌生了的背影,强拉硬拽着把他的神志狠狠地甩回了五年前,最不堪的那些时日。
阿云嘎觉得自己可能被烧成灰也未必忘得了这个背影和这个声音。
一个人的身材、样貌可能都会改变, 但是内在带来的仪态和气质却是很难变化的。
那股子仿佛从地狱带来的腐朽气息。

林正君。
绝对是林正君。
这个‘死人’,如今活生生的,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

枪口瞄准男人,哪怕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持枪的手也非常稳,阿云嘎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你觉得我不敢吗?”
“你不敢,你当然不敢。”男人笑了起来,“我犯什么事儿了吗?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呢?你有什么证据扣动你手里的扳机吗?”
阿云嘎僵在了原地。
他没忘,他当然没忘!这个男人,这个恶魔,是实打实的‘死而复生’。
但是那又如何?只要证明对方是林正君,宣告死亡也不是不能撤销。
“让我想想。”男人闭上眼睛,突然笑着道,“你现在可能是穿着警服,也可能没有……但我希望你穿着它,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

阿云嘎是穿着警服,他和马佳、蔡程昱都穿了警服,因为在他们赶往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警服会帮助他们瞬间维持现场秩序而不必出示证件。
但是阿云嘎突然不想听对方说什么了,他几乎是立刻呵斥出声,“住嘴——”
“你猜我在想什么?”
居高临下的男人猛地回头,就这楼道里惨白的灯光,阿云嘎猛地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林正君的脸。
这是徐明义的脸。
他在卷宗里见过的那张完全不属于林正君的脸,他原打算去见一见的人,如今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带着手套,嘴角拐着冰冷嘲讽的笑,嘶嘶的轻道:
“我想你穿警服的模样想了五年了。”

粘附在衣服上的雨水似乎瞬间化成了冰裹在了阿云嘎身上。
手中的枪沉重至极,一个劲儿的往下滑,阿云嘎拼了命想要维持住‘冷静自持’的表皮,可是恐惧却依然无可遮掩的从他的眼睛中流露出来——他太怕了,也太恨了,这男人追了他五年,带给他千百的伤痛,如今却这样安稳的站在这里,嘲笑他的无计可施。
脸不再是那张脸,林正君果然是个假身份,他还有什么办法将这个人抓捕归案?
“别过来。”阿云嘎低低道,“否则我就开枪。”
男人的眉毛上挑,“凭什么啊警官?”他突然委屈的嘟囔,“为什么要用枪指着我呢?”
举着双手的alpha突然向前,一脚踏下了台阶,阿云嘎的声音猛地变了调,抬出了一个诡异的高度,“别过来!”
“您可别这么动怒,万一擦枪走火了……毕竟我还是个没犯事儿的无辜公民是不是?”
又一个台阶,对方笑了出来,手举过头顶,“您看,我有什么会威胁到您的地方吗?我的手都不敢放下来呢。”
阿云嘎退无可退,他已经抵在了墙上,呼吸分外的急促,人却有一种憋气的气闷感,眼前似乎什么都看不到的,只看到了这个人带着笑,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他似乎是在喊,无力的呵斥,要求对方站在原地,而那人却充耳不闻。
那居高临下向他走来的人与五年前无缝重合,那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笑,举着注射器的魔鬼——
阿云嘎突然怒吼了一声、先发制人向前冲了几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其一个冲撞,徐明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的后仰砸在了地上,紧接着被阿云嘎扭着胳膊翻了过来——咔嚓一声,锃光瓦亮的手铐就这样铐在了对方手腕上,阿云嘎的枪口狠狠的怼在了男人的下颚,冰凉沉重,Omega骑在狼狈的alpha身上,发狠吼道,“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男人狼狈的倒在台阶上,被阿云嘎扣在棱台前,痛的脸都扭曲,声音很低,却诡异又疯狂,“长进了啊,在广兴可不是这样——嘶——”阿云嘎狠狠的摁在了他的肩膀上,力气极大,是真的下了狠劲,“我劝你收着点,我可还是个无辜公民。”徐明义抽了口冷气,一字一顿道,“你不会想在这里整死我。”
“你猜我想不想在这里整死你。”阿云嘎一只手用枪稳稳的抵着alpha要害,另一只手探向男人手上的手套,“你以为你假死,让法院宣告你死亡,你的指纹就会从公安系统中被删除了吗——林正君!”

似是被叫了熟悉的名字,alpha有些惶恐般的试图攥紧拳头,却被阿云嘎占了先机,发了狠劲的揪扯他手上那并不厚的薄薄黑色手套——刺啦一声,在两个人的揪扯下,那布料到底没撑住,被撕成了两半,阿云嘎一把把那玩意儿揪扯开,扣着将徐明义的手指一寸寸掰开——
看到对方手心的瞬间,阿云嘎仿佛被试了定型咒,一时间脑海里什么反应都没了。

那手极为可怖,从指尖到手心根本没有一块好皮,可怖的伤痕坑坑洼洼的绵延着,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腕子上,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可是无论是那一种,阿云嘎都心知肚明,在这样的一只手上,根本找不到像样的指纹可以用!
林正君的指纹是存入了公安部的数据库的,当年他虽然炸掉了自己的实验楼,却依然有在别的物体上提取到他的指纹。
但警方能做的,林正君看样子是想到了。
阿云嘎立刻甩开了这只可怖的手,下意识的扶着墙偏过了头,后颈莫明的刺痛,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干呕出声。
而那跪伏在台阶上的恶魔却极为猖狂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阿云嘎啊,”alpha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我刚才还在夸你有长进呢……哈哈哈哈……”
“哎,你上次被我弄到发情送上门去给你小男朋友操,他有没有感谢我?”
阿云嘎反手狠狠地拿枪托砸在了对方的嘴角。
他是真的被恶心到了,根本没能忍住冲动从对方身上踉跄的站起来退后,胃部纠缠拧巴着让他扶着墙干呕出声,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只手而是尸体巨人观。
可那人却还不愿意放过他。
“杀掉我吧,”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因为疼痛微微的颤抖,带着一种蛊惑,“枪就在你手里,一发子弹的事儿——杀了我,你就解放了,是不是?”
阿云嘎靠着墙,赤红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个alpha。

他说的对。
就一枪子儿的事儿,实打实就这一枪子儿的事儿,就算是把林正君抓进监狱,以他犯下的滔天罪行,也迟早会给他一枪子儿。
他恶贯满盈,手上全都是人命,假死脱逃,指纹全毁,以后不知道要废多大力气抓他,也不知道在抓他的过程中又会死多少人,如果他这一枪打出去了,万事皆安,世界和平。

神使鬼差的,阿云嘎举起了枪。
他举起枪瞬间的手拿的极稳重,赤红的眼睛平静的一潭死水,仿佛终于找到了一条明路,因为林正君说的就是对的,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可就在他举起枪的下一秒,警服外套上的铜纽扣在楼梯光的照射下反出金属光芒,实打实的落入了阿云嘎眼中,一颗星星被麦穗包裹的图案像极了国徽,将他从不顾一切的冲动中狠狠地拽了出来——
——你还穿着警服!

阿云嘎穿着警服。
穿上警服的那一瞬间,他便不再是他个人,而是一个人民警察,他的一举一动必须合法合规。
就算人民警察也是人。
他不能开枪。
因为对方不满足警方开枪情形的任何一条,他被束缚、带着拷具,毫无人身威胁性。
难怪林正君一直在提醒他警服。
他就是要提醒他,提醒他身上还穿着这层皮,只要他还穿着这层皮他就不能轻举妄动。

阿云嘎就像被身上的这层皮勒住了脖子、锁住了关节,刀就在手里,偏是无力去下手,恶魔就在面前,可他毫无证据去逮捕。
这大概是阿云嘎从警以来最无力的时刻之一,能与之相比的只有在迎南省面对贩毒集团处决玉罕。
巧不巧,都是对着同一个人。

“动手啊,”徐明义笑的愈发放肆,被枪托砸中的嘴角已经开始泛红变肿,“怎么还不动手,不敢是吧?你们这些贱O啊——”
“如今再怎么逞能,也不过是一个只能被摁着操的货色。”
“一直以来毫无长进……你是什么废物,自己不清楚吗?”
“这一次要累死多少人?”
“你的小男朋友知不知道你是这么个衰命?郑云龙,”alpha突然充满恶意的重复了一遍郑云龙的名字,“他不怕为你再丢条命,是吧?”

这些刺耳的言论被alpha一字一顿的吐出来,瞄着他的枪口终究开始颤抖,可是到底却没有任何子弹出膛。Alpha踉跄着把自己支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痛的嘴角,“下一次我一定做完全套。”对方邪邪道,“我们早该如此了,是不是?”
“林正君。”阿云嘎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从极度愤怒灼烧带来的眩晕感中拔出来,突然开了口,“看我。”
徐明义带着颇为色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阿云嘎一把,那眼神如有实质粘附在人身上,他就这样大声的啧啧了两声,“看完了,很美,很欠操。”
“我让你看警号。”阿云嘎放下枪,拉上保险栓,“既然你看完了,我就当你记住了。”
徐明义:?
没等他反应过来,阿云嘎便一个膝击,狠狠捣在了徐明义的胃部,徐明义吃痛弯下腰,阿云嘎一肘子又捣在了背部,动作标准流畅,迅速撤身,徐明义便一头栽下了最后的三节台阶,几乎失去意识在地上抽搐,可阿云嘎明显还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狠狠的踹了他两脚,尤不解气,一拳怼在了徐明义脸上。
这一套组合拳确实捣的徐明义有接近五分钟的时间回不过神来,他在地上痛苦的喘息,抽搐和挣扎,而阿云嘎气喘吁吁的站起来,靠在墙上,等着徐明义的眼神从混沌中重新恢复清明,他才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重新把他薅了起来。
“去告。”阿云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疯狂的歇斯底里,“到督察队、法院、监察委和检察院去告我,说我滥用职权,我绝对不会申辩半句,立刻脱了这身皮就走,然后跟你同归于尽。”
徐明义红肿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最好祈祷我这身皮能多穿几天,但是我告诉你,不管穿不穿这身皮,我阿云嘎后半辈子也就招呼你一个,穿这身皮你多活几天,不穿这身皮立刻就死——我就是要你死。”阿云嘎笑了笑,“听清楚了吗,徐总经理?”
“包括我身边的任何人,你记住了,如果你不相信我会因为他们跟你鱼死网破,你可以试试。”
他松了手,徐明义踉跄着,头晕目眩的根本站不住,只能倚着墙体喘息,阿云嘎解了铐在徐明义手上的手铐,指着楼梯口,“滚下去。”
徐明义一时没动,也动不了,阿云嘎下手太狠,这么一套拳下来恐怕还是收着的,不然是真的想把他打死。
他是真的不介意把徐明义打死,徐明义心知肚明。
Alpha最终拉平了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甩下一句“后会有期”便捂着胃部踉跄的往楼下走,阿云嘎直到听着徐明义的脚步声从楼道中彻底消失,才回了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去敲郑志强家的门。


正值秋季,上周五与阿云嘎约会之前郑云龙才去景恒洗浴给自己搓了个澡,依照往年的惯例,他问钱东明定了两箱子苹果——多了一箱,原来只要送回王晰别墅就行,现在多了个阿云嘎,便给阿云嘎也买了一箱。
钱东明是山西人,山西生产苹果,个子又大又好吃。
郑云龙之前来这里也是拉苹果的,他惯是会体谅人,知道钱东明一天上班很累,而王晰家离市区远,所以他一般不要求钱东明去送,都是自己拉。
这个地方,他熟。
车在小巷门口堵着,看不大清到底死的是哪一户人家,郑云龙心存侥幸,甩上车门试图冲进去看看,又被巷口警戒线处的警察拦下,“你是什么人,这里的住户吗?”
看着就不像,住在这里的大多没什么钱,郑云龙西装革履的怎么可能住在这儿。
踩在烂泥里,被雨水浇个兜头,外面风又大,吹得人瑟瑟发抖。郑云龙自己都被吹得发冷,语速都变快了不少,“这里面是怎么了?”
“这都看不出来?死人了。”守卫的小警察没好气道,急匆匆路过的星元听到声音却突然停住转了个身,“哎,龙哥?”
“星元!”郑云龙疯狂庆幸幸好阿云嘎出院那次的市局刑侦队聚餐他有参加,不然遇到这种情况还真堵在门口进不去,“这是咋了?”
星元披着雨衣冲他过来,“你不拿伞吗?”他有些心有不忍的看着被倾盆大雨直接浇的郑云龙,“嘎子哥不在,去另一个受害人家安抚受害者家属了。”
“另一个受害人家?”郑云龙敏锐的把握住了信息,“死了不止一个人?”
星元僵了一下,含混不清的应了声,“恩啊……所以你不如回市局等着吧。”
“星元,车钥匙给我!”
马佳炸火星子的声音响起,星元连忙应了声回头,马佳没穿雨衣,被淋的极为狼狈,明显在现场奔波了半晌,遇到郑云龙也愣了一下,“郑律师你——”
转念一想,马佳又招了招手,“正好我要去找嘎子,跟我来吧。”
他显得疲惫又憔悴,郑云龙想了想对马佳道,“我开车了,坐我车吧。”
马佳寻思了一下也可以,就把车钥匙还给了星元,郑云龙领着马佳往车里坐,抽了几张纸分给马佳和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水迹。
一片沉默中,马佳低低道,“你认识钱东明吗?”
郑云龙僵在了原地。
“认识。”良久他发动了车,倒车出巷驶上大道,“我也知道他家住在这里……他怎么了?”
死者,还是犯罪人?
马佳往椅子上一倒,“我还以为是重名。”他喃喃道,“出现在他这个洗澡工的手机里……确实有些不正常了,是不是?”
“到底怎么了。”郑云龙点开导航丢给马佳,让他去输入目的地,“他杀人了?还是——”
“——他杀人了。”
马佳低低道。
郑云龙的手一瞬间攥紧了方向盘。
“杀人了。”伴随着导航“前方路口请直行,进入三车道”冰冷无情的提示,马佳一字一顿道,“杀的是我的同事,扫黄组组长郑志强。然后自杀。”
郑云龙猛地转头看他。
“我们现在要去老郑家里,嘎子已经先去了。”马佳搓了搓脸,再抬起头,无论是强打精神亦或是别的,他已经恢复了作为重案组组长应有的克制模样,“他还有个五岁的女儿。”
他还有个五岁的女儿。
这句话犹如一柄匕首插入了郑云龙心脏,他猛地回过头,一时间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郑志强和钱东明,都是有家人的人,不是吗?


郑志强的女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爸爸这回事。
小姑娘一开始听着门外有人敲门,真的很害怕,特别是那个人一直再跟她说,自己是爸爸的朋友,给她送吃的,她也有些担心,如果真的是爸爸的朋友,把人关在外面是不是不礼貌。
所以阿云嘎告诉她,如果实在担心就回到屋子里,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就听不到这些声音了。
这装鸵鸟倒是好用,直到阿云嘎再给她打了电话,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才一骨碌爬起来把门打开,隔着苹果箱子抱住了阿云嘎,“叔叔,我怕!”
“不怕。”阿云嘎颇有些疲倦的抱了抱小女孩,“坏人被叔叔打跑了。”
他把门口的苹果箱子踢进屋子里,小女孩一个人在家里可能是太害怕了,电视开的大大的,家里所有房间都亮着灯,居然还有些吵闹。
只是阿云嘎站定关上门,给马佳发了条消息要他过来,随后面有菜色的问了小女孩儿一声,“你们家厕所在哪里呀?”
郑欢欢不明所以,指了指厕所的方向,就看得漂亮叔叔几乎是有些踉跄的冲了进去,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动静太大,郑欢欢都吓傻了。

阿云嘎觉得他那一膝盖没有怼在徐明义身上,更像是怼在了自己身上,胃部痉挛着仿佛被人像拧衣服一样拧了起来,把里面的东西有什么往外倒什么,阿云嘎晚饭吃的不多,全都吐了出去,拿清水漱口的时候又没忍住,又吐了一回。
可谓是折腾的天翻地覆,打徐明义都没出多少汗,吐了这么几回出来几乎虚脱,浑身都是冷汗。
他头晕目眩到差点站不起来,知道自己会吓到孩子,可是他实在忍不住。
从徐明义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就忍不住。

恶心。
太恶心了。
男人布满伤痕的手,恶心的语调,粘腻的眼神在他脑海里过电影一般过了一遍,连带着五年前的黑暗记忆被这场遇见搅上了水面,一个接一个在他脑海里蹦跶,压都压不下去。

他真的就该一枪崩了这个王八蛋。

“叔叔。”恍惚间听得郑欢欢带着哭腔,“叔叔你怎么了呀?是不是坏人欺负你了叔叔?”
阿云嘎勉强回了神,强撑着把吐完就瘫在地上的身子支棱起来,吐得太猛了,胃疼,头也疼,他用凉水给自己冲了冲,扯了几张纸擦去水,才转身对小丫头说,“没事儿。”
他冲掉那些秽物,冰冷的手拉着郑欢欢往外走,那手还在发抖,“坏人被叔叔打跑了,没关系了。”
左右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了句,“刚才欢欢有听到叔叔打坏人吗?”
欢欢摇了摇头,指着暖壶道,“叔叔,那里有热水。”
阿云嘎现在可不想喝水,他什么都不想吃。他此时此刻也根本没有应付小丫头的心思,遭逢徐明义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那些陈伤泛上来已经消磨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阿云嘎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尽量温柔道,“去睡觉好不好?”
郑欢欢犹豫了一下,扯着自己的小睡裙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阿云嘎哽了一下。

对着小女孩天真无邪却带着疑惑的眼睛,阿云嘎几乎要情绪崩塌,他实在是说不出骗人的话,告诉她,你爸爸还会回来。

“……等睡醒了,欢欢的妈妈就回来了。”他最后只能这样轻声道。
是啊,郑欢欢睡醒了妈妈可能就回来了,可她不会再有爸爸。

仿佛又回到了兄长死亡的那一天,他竭尽全力去堵兄长脖子上可怖的血窟窿,看着兄长断气,在救护车来临之前他浑身是血的被迫接受这个事实——他没有哥哥了。
他不会再有哥哥了。

阿云嘎猛地站起身,起的有些猛,一时有些晕眩,这时听到小丫头揪了揪他的衣摆,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怯怯道,“叔叔你别生气……”
那亮晶晶的眼睛仰着头那样无辜的盯着阿云嘎看,阿云嘎勉强提起笑容,“没有,没有生气。”
他情绪低沉的样子到底不好亲近,小丫头也老实了许多,任由阿云嘎领着回到自己的卧室。
郑志强夫妇明显很宠她,整个儿童屋装修的甚是别致,粉色和天蓝的壁纸、无处不在的毛绒玩具,和一个粉嫩的小公主床,床上丢着一家三口的照片,郑欢欢在父母的臂弯里笑的开心快乐。
郑欢欢熟门熟路的往床上一钻,把照片抱在胸前,阿云嘎顿了一下,“欢欢,你怎么抱着这个啊?”
“这样就相当于他们在陪我睡觉啦。”郑欢欢把镜框往自己胸口蹭了几蹭,眨巴着眼睛欢快道。

可她却看到陪着她的漂亮叔叔怔愣片刻,眼泪到底落了下来。

——郑欢欢的妈妈是医生,爸爸是警察。
这两个职业都是要随时保持手机开机、日常加班的。
郑欢欢在单位撒欢的样子,看起来天真无邪也不太懂事儿,但是其实她很懂事儿了,她明白爸爸妈妈经常会把她留在家里,是因为他们很忙,要给她赚很多钱钱买漂亮衣服和玩具。
所以她抱着爸爸妈妈给她留下的照片,这样一个人也可以假装爸爸妈妈都在的样子。

她那样隐秘的期待父母回来陪她。

阿云嘎怕吓到小女孩,一回头抹去眼泪,冲着小女孩笑道,“叔叔眼睛疼。”
可是小女孩似乎还是感受到了什么,怯怯道,“叔叔……是不是……很不舒服啊?需不需要看医生?”
“没有。”阿云嘎把被子给小女孩盖好,“没有不舒服,欢欢不要担心叔叔。”
他真的不想说太多了,在女孩身上轻轻的拍抚,偏着头想了想,哄小孩子睡觉,大抵要唱摇篮曲。
只是他记忆里的歌也不太多,大多是蒙语的,小姑娘可能听不懂。
阿云嘎随心选了一首,单纯的哼旋律,来自草原的曲调悠扬治愈,外面的秋风刮得越来越大,裹挟着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声音愈大,女孩害怕的往阿云嘎身边蹭了蹭。
阿云嘎便抱着她,哼的更大声了一点。
风雨中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去处,有一个小家,明明是这样好的一件事儿,可是阿云嘎却满心凄凉,他知道这个家已经碎了,小女孩躺在他营造的安稳梦境里,可是很快她就会迎接人生第一次生离死别——与她至亲的父亲。
那些橙黄的光晕明明是温暖的,落在阿云嘎眼中却无比刺眼。
他无法抑制自己去想到徐明义,想到这场五年后的‘久别重逢’,那些刺耳的话被担忧小女孩的情绪暂时的掩盖下去,却又在小姑娘睡着之后翻卷重来——

——他还要杀多少人?干多少坏事?毁掉多少‘郑欢欢’的家?

就在他这样胡思乱想着,橙黄色的温暖灯光与全家各处的灯光突然灭掉了,骤然从光明中堕入黑暗,阿云嘎猛地坐直了身子,倚在他身上的郑欢欢刚刚睡着又被惊醒,入眼是一片漆黑,哇的哭了出来。
“别哭!”阿云嘎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已经带上了颤抖,“别哭,叔叔在呢。”
徐明义回来了?
还是别的人?
他不敢去想,只能等眼睛慢慢的适应黑暗,手摸索着将枪拔出握在手里,之前就跟马佳发了消息让他过来,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还不过来,阿云嘎一团乱麻的脑子里多少有了些许名为无助的情绪。
他从窗户往外瞭望,发现目之所见是一片区域都黑了灯——断电了。
阿云嘎下意识攥紧了郑欢欢的手。
小姑娘明显是被吓到了,攀着阿云嘎一动不敢动。阿云嘎拿出手机来想要给马佳再打个电话,拨号界面第一条却显示了两个未接来电——郑云龙的,大抵是他趴在那里吐的时候没听到。
看着郑云龙的名字,他突然就再也憋不住眼泪了。

阿云嘎才意识到自己是多害怕多委屈的,遇到徐明义的恐慌被他的自尊和骄傲强行压抑,就在这个时候全都冒了出来,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里,他也是那么的渴望回家,在爱人的怀抱里讨一分心安。
他也想回家。

本来应该给马佳、给蔡程昱、给不管任何一个人只要是警察去打电话的,可是阿云嘎却依然不管不顾拨通了郑云龙的电话,他抖得太厉害了,胸口哽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抓不住自己的手机,可好在这电话被接起来的极快,郑云龙的声音很快响起,“嘎子?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我和马佳马上就过来了,小区停电——”
“进楼道了告诉他!”
隐约听到马佳的声音,伴随着也不知道是电话里还是实际中的上楼声,阿云嘎下意识攥紧了手枪,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太堵了。
郑云龙要过来是这一晚上第二件出乎阿云嘎预料的事情,与遭逢林正君结合起来,堪称大悲大喜,冲的他喉头哽咽痉挛,一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郑云龙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看来是在跑,“嘎子,你在吗?”
好在郑志强家不是个高层,小区都不过六层楼高,他家住五层,跑上来速度很快。马佳拿着警用手电照明敲门,电话里和家中同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小女孩猛地钻到了阿云嘎怀里,“叔叔!”
“没事儿,”阿云嘎这才发出了声音,虚弱又低沉,“是……马佳叔叔。”
他小心翼翼的把女孩子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告诉她自己马上回来,随后踉跄着举着电话走到门口,“大龙,”阿云嘎唤了一声,握着手机,“大龙。”
“开门啊嘎子。”郑云龙隔着一层门,直觉情况不妙,“你怎么了?”
马佳皱了皱眉头,立刻把郑云龙护到后面拔出了枪——他从郑云龙的反应感觉到了阿云嘎的反常,联系到之前对方没有接起的电话,马佳心里一沉,几乎做好的最坏的打算:屋里可能有人质劫持事件正在发生。
“……没什么。”阿云嘎闭了闭眼,一把拧开了门。
强光手电立刻照在了他眼睛上。
阿云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被刺目的手电光晃的有些站立不稳,一双手却很快把他拉进怀里,“嘎子?”郑云龙焦急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怎么了你,怎么死气沉沉的?”
阿云嘎多少有些恍惚了。
他捏了捏爱人搂在他腰际的胳膊,郑云龙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他拉着阿云嘎进了屋,马佳为了以防万一一手电筒照过来,晃得阿云嘎眼睛生疼,眼前全是光点,只能任由郑云龙拽着走——好在很快马佳就看到阿云嘎身后并没有持刀歹徒,又拎着手电筒跑屋里转了一圈,除了找到一个缩在床上哭的郑欢欢别无他人,于是把手电放在郑欢欢的房间了,返回客厅多少有些没好气的指责,“你吓死我俩了,怎么不说话啊?”
是真的把他吓了一跳。
可阿云嘎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样,他紧紧的抓着郑云龙搂在他腰间的胳膊,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郑云龙看,这样异样的沉默多少搞得郑云龙也心慌的厉害,“嘎子?你到底……怎么了?”
阿云嘎挣开他的胳膊站在他面前。
在一片昏暗中郑云龙突然觉得阿云嘎今天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一样,他不是死气沉沉,而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吧?
“嘎子?你……”
他话没说完,阿云嘎便猛地勾在他脖子上,也不顾马佳在场,狠狠的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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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 23:54: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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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2 00:24: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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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2 00:51:00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得我又紧张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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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2 01:22: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心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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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2 01:23: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揪心了,ls写的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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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2 01:34: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林正君真是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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