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犯罪事实（pwp）（2月5日更新到番外4）

Spuare

呜呜呜，写的真的太好了

星月伴剑眉

哇哇哇，这个虐心的哇

bodhern_takara

【六】
又过了十几天，到下一个月，就已经是冬天了。那天是郑云龙妈妈来北京的日子，因为第二天郑云龙就要走，回上海处理一些事情。
当郑云龙用他冰凉的鼻尖轻蹭阿云嘎的脸颊，他的“睡美人”被这另类的方式给唤醒了。
阿云嘎睁开眼，就看见他冻得发红的大鼻子。
“吃饭了。”见他醒了，那个傻大个笑起来，呼出一口气。他进门匆忙，根本没来得及脱衣服——索性屋子里的暖气片够管用，阿云嘎并没有感到一丝寒冷。
总要一番胡闹才起的了床。阿云嘎自己也没弄明白，他有没有在迷迷蒙蒙的时候不经意和郑云龙有过什么亲昵的举动。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郑云龙。不管他再怎么拒绝承认，他和郑云龙之间的标记都是存在的。他们的亲密关系是存在的。
关掉流动的水龙头，阿云嘎抹了一把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之后，他挂好毛巾，走出了洗手间。
郑云龙早挂好了衣服，把打包的早饭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盛在盘子里热好了，正等着阿云嘎出来吃饭。
“阿姨什么时候到呢？”阿云嘎静静地喝着粥，突然想起来郑云龙的妈妈要来，便先开口问了。
郑云龙夹了个包子塞进嘴里：“下午。我开车去接她。”
阿云嘎点了点头，便继续动筷子了。和郑云龙的妈妈相处他倒是没有意见，他只是怕的是郑妈妈误会。他并不想让长辈伤心，毕竟这原不是个谈婚论嫁或者说情道爱的事情。并且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歉疚。他要耽误郑云龙那样多的时日，还要带累他的家人。
“你和阿姨坦白了吗？”他说的是那笔钱，以及和郑云龙的关系。嗯…这样总是有些奇怪，关于他和郑云龙并不是情侣关系却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这件事。
郑云龙胡乱地刨了完了粥，故作自然地笑了笑，胡乱应承着：“嗯。不用担心，我妈妈能理解我们的。”
“嗯。”阿云嘎继续吃着，却总觉着饭菜不是那味了。
吃完了饭，郑云龙便又凑过去抚摸阿云嘎的微微隆起的肚子。隔着一层肚皮，他和他将近五个月的孩子打招呼。其实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郑云龙觉得自己更像托了孩子的福，窝在阿云嘎的怀里，多一天，又多一天。感情点点倾注，不觉之时，已快满溢。
“妈妈给我们的孩子起了个小名字，我听着还挺好。妈妈想叫它‘盼盼’，你觉得可以吗？”
阿云嘎有些恍惚了。乍一听，他还真的差点以为自己和郑云龙是一对正在期待孩子出生的伴侣。可惜他们不是……郑云龙却仍固执地要把妈妈分给他一半。
长辈的赐福是不当拒绝的，更何况那是孩子的奶奶。
他说：“既然是阿姨的意思，那就很好啊。”
盼盼……会有很多人爱着你吧，我的孩子。
被爱是一种天分，你可真是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觉得安心了。

那天下午的时候郑云龙的妈妈来了。
她看到阿云嘎并没有任何的多余的试探或者敌意。郑云龙以前带阿云嘎见过他，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之前的相处还蛮融洽的。郑妈妈也很喜欢阿云嘎。但出乎阿云嘎意料的是，她似乎对郑云龙的事情看得很开，也是真的把自己当儿子对待。就好像她浑不在意这个在她儿子家中的不速之客是个保外的罪犯一样。
郑云龙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还特意拥抱了阿云嘎，并叮嘱妈妈好好照顾他。
其实阿云嘎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照顾，但他明白，郑云龙更多的是怕他寂寞。
郑妈妈来的时候带了郑云龙小时候的照片和几件旧衣。老人家喜欢和人谈旧事。她把那本相册一页一页地摊开给阿云嘎看，说是多看看小孩子的照片，孩子也会更可爱一些。
“你看——这时候还不是个小胖子，牙稀稀疏疏的，笑倒还真挺好看。”
母亲看自己的孩子，总会觉得格外可爱，更何况郑云龙那股鬼灵精的灵气，确实惹人喜欢。本来是给阿云嘎看的，结果她自己越看越高兴。
阿云嘎想，大概他以后也会这样吧。怀里抱着一个可以用世界来命名的孩子——他又怎么会舍得下他。
“盼盼以后也会这么可爱吗？”他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弧度，难得放下心防来谈论这个孩子。
郑妈妈心疼地顺顺他略长的头发：“当然啦。像你的话，他会更可爱的 。”
阿云嘎看向相册里那个笑着窝在被窝里的孩子，微微摇头：“还是像大龙吧。”他的眉眼弯弯的，总挂着笑，那才是好的。
“好孩子。”郑妈妈并不知道他和郑云龙具体的那些兜兜转转，但她清楚自家儿子的心思，“大龙欺负你了得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说的跟他和郑云龙是两口子一样，阿云嘎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此时的情绪起伏。
“儿子啊。”似是发现阿云嘎的内心起伏，端庄秀丽的郑妈妈托过阿云嘎的手，“不管怎么说，你能愿意让他走上正常人的生活，我挺高兴的。”
阿云嘎一愣，却听她继续说道：“他三十岁了，却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在盘算交生育罚款的事情。我当时和他爸爸拍桌子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跟我说他有不结婚生子的理由……但是，上个月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唉，什么不婚主义啊……不过是他心里有自己的计较了。”
她微笑着，看向阿云嘎：“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家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但也绝不拖你们的后腿。按你们的想法来吧。”
“阿姨……”他想告诉郑妈妈她一定误会了什么，可是他不忍心让任何一位母亲伤心失望，只能颤着声音说，“我很抱歉。”
孕期的激素分泌让他时常情绪崩溃，显然此时也是一样。他怎么能这样让长辈伤心呢？可他控制不住。
“哎哟，什么可抱歉的这有。”郑妈妈赶紧慌忙地去拥抱这个高大的儿子，“别这么说……好儿子，别哭别哭。你看，咱盼盼今天第一次见奶奶呢，盼盼也高兴啊，是不是？你这么长时间没见着我了，你也高兴，是不是？”
他重重地点头，告诉她，是的。
郑妈妈用手绢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的泪：“龙龙不知道疼人的，我的好儿子……你受苦啦。”
阿云嘎轻轻地摇头：“您别这么说。”
“唉，不提这个了。来来来，你看。我给咱们盼盼准备了这些……”她又献宝似的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好，招呼阿云嘎来看，“这些都是龙龙小时候的衣服，我都洗好了的，其实也没穿几次，都是那时候最好的呢。给咱们盼盼到时候穿上，更舒服一点。这个呢，是龙龙太姥姥的绸子衣服，她福气好，活了九十多岁呢。拿给孩子当襁褓吧，希望他，平平安安落地，好好生生长大。”
阿云嘎看她，心里软成一片，郑云龙讨人喜欢的本领一定是从妈妈那里来的吧。
“阿姨，谢谢您。”他把那件小小的衣裳拿起来，轻轻放在膝盖上，想象着一个和郑云龙相似的孩子穿着它，脸上甚至笑出了梨涡，“盼盼会喜欢的。”
……
第七天的凌晨，郑云龙打开门，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扔下乱糟糟的行李，却小心翼翼地把一份文件搁在钢琴上。
他没有开灯，动作也很轻，壁廊的灯却忽然开了。
郑妈妈站在灯下，披了一件外套，似乎是没睡沉的样子——他们这个年龄总是这样，夜里是睡不着的。
“提前回来啦，龙龙？怎么不先说一声？”
郑云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忙完了就马上回来了。妈妈，嘎子怎么样？”
“睡了。他反应不大，盼盼不折腾他。每天都打视频电话的，这都还要担心啊？”
郑云龙心说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他有没有一个人胡思乱想。却又看他妈妈捂着心脏一脸幸福地说：“妈妈很满意了。”
他的思路就立马被打断了：“什么？”
“你找的是小嘎，妈妈很满意。”郑妈妈说，“你可要对他好一点啊。”
他一点不意外被妈妈看穿心事，反而为此感到开心。他对妈妈说：“当然。”我巴不得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好到不能再好。
“那你们俩好好的，妈妈这就买机票准备回去。”
“诶？妈……您不留几天吗？”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再说了，你以为我乐意待在北京啊？”
郑云龙反应过来，轻轻笑了笑：“也对，您也想我爸。”
于是他肩膀上轻轻挨了一下：“贫嘴，睡了快去。”
“诶。”郑云龙答应着，俯下身去抱她，“谢谢您，妈妈。”

bodhern_takara

让我码几天字憋个大招好吗？（好的）

TBD

bodhern_takara 发表于 2020-10-3 23:34
让我码几天字憋个大招好吗？（好的）

好的好的！（乖巧听话.jpg）

小辛小辛

乌乌 傻大龙 太太写得太好了！！

淇淇

哎呀，这俩人什么时候能够坦坦白白呢，急死我了！

藻藻

写得好好 都要看哭了(

Linciel

bodhern_takara 发表于 2020-10-3 23:34
让我码几天字憋个大招好吗？（好的）

加油(

夏天橘子果汁

期待嘎嘎想明白，大龙他们得宝宝降生

bodhern_takara

TBD 发表于 2020-10-4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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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a！！！

bodhern_takara

Linciel 发表于 2020-10-5 00:04
加油(

好哒！！！！

bodhern_takara

【七】
吃完了午饭，郑云龙开车送妈妈去机场。阿云嘎对此毫不知情，倒是为郑妈妈突然要走而难过了一场。还是郑妈妈有法子，三言两语哄好了他，让他先去睡午觉。
“我是觉得，小嘎的压力太大了。”送郑妈妈去机场的路上，她突然这样说道。
郑云龙一瞬间晃了神，不禁再问：“什么？”
“你记得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吧，有的东西是不能强迫的。”她在想她要不要和郑云龙说。阿云嘎总是晚上的时候看书，白天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这里坐坐，那里看看。几乎就闷在房间里面，除非是为了陪她看电视，不然都不出门。这显然不是个正常的状态。
郑云龙轻轻叹气：“我没有强迫他，妈妈。”
“或许你并没有实施强迫，但你真的有去理解他吗？他就是被强迫了啊，区别只在于是社会压力还是个体而已。”
“……”郑云龙不敢说话，扶着方向盘默默听着。
“或许你并不会觉得，因为你是个alpha。你的爸爸尊重你的妈妈，你的家庭什么也不缺少，你根本感受不到被那种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但是，我是明白的。我是个要强的人，但是只因为是omega，我错过了很多本应有的机会……”
郑妈妈看向窗外，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抹了一把眼角：“我理解你不愿意失去他的心，你想他活着。可是，你真的有站在他的角度上去考虑他的忧虑吗？”
从头到位，郑云龙的动机似乎都只有让阿云嘎活下来这一个目的。可是现在阿云嘎就在他的眼前，却像一具慢慢剥离皮肉的骷髅。难道他不知道阿云嘎的担忧和悲哀吗？不，他知道的。他这样敏感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他人的情绪。但，阿云嘎的忧虑不是他一个人的。哪怕所谓的omega保护条例，保护的也不过是omega的拥有者，而不是omega本身……他称之为爱人的阿云嘎是omega，所以他可以借由法条的漏洞强迫一个omega，也是因此他才救得了阿云嘎。那是拯救，却也是违背意志的占有。妈妈说的对——那的确是强迫。
郑云龙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麻木地动了动嘴唇：“我有……”
妈妈本来还想再说的，可看他这个样子，估计再说也无益了。
“小嘎总是偷偷在晚上看书，白天就装作好像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以前就认识他，我是不会觉得不对的。你还记得吧？他以前和你爸爸谈起时事，你爸爸都夸他的。”
郑云龙静静地听着，忽然听见郑妈妈道：“龙龙，你爱他，对吧。那就多为他想想。”
“嗯……”郑云龙点点头，心说我当然爱他，却独独不能对他讲，“我明白的，我会为他想的……”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加了一句：“也为盼盼想。”
郑妈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郑云龙明白那种无力感。曾经他在网络上、论坛上看到过一些omega的抱怨。他们想要同工同酬的待遇、不被发情期所束缚……阿云嘎应该也想要这些，甚至，他应该想要做更多——保障omega的权益，能够将平等写入法条。
的确，他们说得对，一个alpha怎么可能这么关心omega的权益呢？因为频繁地为omega做免费法律援助，阿云嘎引起了律师协会的注意，最终导致身份败露，被投入了监狱。他本可以不管的，继续享有作为alpha的好处，在35岁交一笔对alpha来说根本无足挂齿的罚款，然后快意余生......可他就是非管不可。
阿云嘎大概也预料到自己明目张胆的行动早晚会被发现，所以他什么财产都没有给自己留下，全部存在老家亲人的户头上。——也许他是想就此结束性命的。
你救了他，没错。可是，郑云龙……你为什么偏偏要用那么过分的方式，去强调他的性别、他的身体、他不愿意面对的一切。
你有一己私欲吗郑云龙？你有。
你爱他吗郑云龙？你爱。
你真的如向他保证的那样想吗？郑云龙默默地开了右转灯，打了方向盘往家的方向开去。
送完妈妈去机场，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件事。
关于他应该怎么真的站到阿云嘎那边去这件事。
车行道的限速是60码，但他一轰油门，差点超速。他要告诉阿云嘎，他要告诉他他的决心。
只有当一个alpha是omega的孩子和伴侣，并设身处地地爱着他们时，他才会理解他们的立场。他要做阿云嘎真正的战友，陪伴他，走向这注定如同刑场的战场。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为孩子准备的房间做的那个梦。
他也不懂他是怎么在这几个月买了那么多东西，把这个小小的房间填得满满当当。他蜷缩在随意拖过来的懒人沙发上，用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梦见了他和阿云嘎的孩子。
孩子，一个柔软可爱的女孩子，性别大约是omega，静静地躺在阿云嘎的怀抱里。那是郑云龙从没见过的阿云嘎，头发半长不短地垂在耳边，眉眼低垂而温顺。
当看见玄关处站立的郑云龙时，他甚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眼角细细的笑纹都显得温柔。
对他说：“你回来啦？”
一身疲惫的郑云龙看着抱着孩子的阿云嘎，喉头是一种酸涩的味道。
他是为我留下来了？他真的会留下来，在家里等我回来吗？
怀中抱住的温暖身体仍然散发着淡淡馨香，郑云龙拥抱着他，心中是一阵狂喜。他难以压抑自己的喜悦，他对阿云嘎说：“你知道吗，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可他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郑云龙慌乱地伸出手，却发现自己连孩子的摇篮也触碰不到了。他简直要哭叫出声，却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一双柔柔的手臂安抚了。
“大龙？大龙？”是阿云嘎，他的头发半长不短，垂在耳边，一副有点焦急的样子，“你为什么睡在这里呀？”
他像是一颗白杨，怎么可能甘心折在家里呢。郑云龙缓缓地垂下眸子，看到他微微凸起的肚子，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肚子。
阿云嘎不解地抓住他的手，却也没阻拦他：“说话呀，你怎么了？”
“啊……”郑云龙抱住他，用脸去轻蹭他柔软的腰腹，“因为只有三个房间啊。”
“别闹……”话这么说，却由着他闹，“你不知道到我这儿来啊。”
那么高大的个子，窝在沙发上也不嫌难受，阿云嘎抱着他，心想郑妈妈说的对，他是个不懂心疼自己的傻孩子。
郑云龙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去看他。是啊，自己在故意避嫌个什么呢？假装坦坦荡荡的人，才最不坦荡。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收回有些迷茫的眼神，耳朵贴在阿云嘎的腹部，就像以前上学时候无意识的撒娇一样，“要休息的嘛你要。”
阿云嘎轻笑一声，推开他的脑袋：“快起来啦，阿姨都做好午饭了。”
郑云龙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到这间从不涉足的房间来，慌乱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向他保证自己马上就起来。
现在想来，郑云龙倒是回过些味来了。或许正是自己假模假式的坦荡和自以为是的清高，所以，他才会像现在这样吧。


等郑云龙去洗漱的时间，阿云嘎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环顾这个他还从来不曾到访的房间。
从前他抗拒郑云龙和他谈及养孩子的事情，所以郑云龙也贴心地从不提及。这几个月来，是郑云龙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收拾出来这间房间，再按他的意思布置的。阿云嘎没有插手，也不想插手。
也许是因为郑云龙妈妈的缘故，才起了些心，竟然想好好看看这个房间。
……
房间并不大，却按照郑云龙独有的审美归置得干净整洁。婴儿床、摇篮、护理台、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小桌板、和一堆墙角里放着还没拆的包裹。一切都好，就是墙上太空了。阿云嘎想，以后得把孩子的相片挂上去。他们的孩子，会和郑云龙小时候一样可爱吗……
回头再看摇篮，上面缀着的挂饰是小马的形状，柔软的床垫上面还放着羊羔样子的玩偶。阿云嘎走过去把它拿起来，一种别样的情愫漫上心头，让他想起了远在牧区的家，心里软成一片。他放下那只小羊，却又走到窗台边的小书架上。
这样一间房间却给放了书架，着实让阿云嘎有些哭笑不得。该让他怎么说呢？孩子难道生下来就得学会看书吗？但他真的慢慢蹲下来，才发现那上面——的确，放着满满的书，可是书不是给小朋友看的，都是育儿宝典和孕产妇护理。随便打开一本，都是仔细阅读后折角标记的痕迹。这让阿云嘎突然想起，从怀上这个孩子开始，他好像就没有表露出一点要去了解应该怎样去迎接一个新生命的意愿。他在这个过程中是被动消极的。
可郑云龙却不是。虽然孩子来的太快，但是他一直在为迎接这个孩子做着努力。就好像他真的一直期待这么个孩子一样。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郑云龙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呢？

......
郑云龙心里乱成一团，回到家里的时候，阿云嘎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茫然地推开门，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扩张，心脏砰砰直跳，却看到阿云嘎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等他。茶几上，竟然还给留了个给自己削的苹果。
“回来了？”他就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睡觉，看起来是一副思索着的样子，“阿姨为什么那么早就走了？”
郑云龙默默叹了口气，走到他的旁边坐下，接过那个苹果，乖乖地啃起来：“她是因为想回去见我爸，她一向是这样的。”
为了加大这句话的可信度，他还加上一句：“我随她，也这样。有点随心随性。”
“瞎说……”那不是随心随性。阿云嘎太清楚了，郑云龙只是一个忠于自己的人。
但显然郑云龙自己没那么想，他忙着专心啃着苹果，因为他有很正式的事情要和阿云嘎说。不能那么草率和随意。啃完那个苹果，郑云龙还擦了擦黏乎乎的手指，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
但阿云嘎却在他之前开口了。
他们总有这样别样的默契，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同时开口。
“大龙。”阿云嘎说，“我想好了。我会努力去学着做一个母亲的。”
郑云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你一个人去扛。我会去学习怎么带孩子的，你不用再把时间花在学那些……不该alpha学的事情上的。”
郑云龙算是彻底怔住了：“什么叫——不该alpha学的事情？”
“为什么你会那么想？”他本以为阿云嘎不会认为alpha不插手家庭事务是对的。他最怕的就是这样——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阿云嘎又被强迫了。
阿云嘎静静地看着他，眉毛都没抬一下，一字一句地问：“难道你愿意？”
郑云龙无奈至极又无可奈何：“我学那些，是因为你已经够辛苦了。我总得知道该怎么照顾你……和孩子。那不是因为你拒绝履行一个omega的‘义务’，那并不是一个omega必须要做的事情！”郑云龙多想直接告诉他自己这么做的动机只是因为爱，可他又怕阿云嘎知道这一切会因为愧疚而被动接受他的感情。
应该等爱人自己跑来，而不是受到胁迫而屈从。
可阿云嘎却说：“但按法律规定和社会准绳，那就是omega的义务，是alpha不应该染指的。”
“……”郑云龙无言以对，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的，你和我都不那么想。”
阿云嘎没有答话，梗着脖子坐直了身子，倔强的可怕。郑云龙想起妈妈说的，阿云嘎总在夜里看书的事情。心里分明地知道一切，却并不表露。
他叹了口气，走到钢琴前拿起那个他昨天带回来的文件夹，可怜了这钢琴——它受到了彻彻底底的冷遇，没有博得阿云嘎的欢心。
“你看这个，嘎子。”
一个文件夹递到阿云嘎的面前。他不明就里地看了一眼文件夹，伸出手的时候都带着颤抖。当他打开文件夹，就发现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结婚申请书。
“我们结婚吧。”他故意舍下解释动机的那几句话，他想让阿云嘎面对他真实的自己，而不是屈从。
但是阿云嘎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下意识地瑟缩和害怕。他本来差点想把笔扔了，大声地咒骂，却潜意识里不相信郑云龙会这么做——如此他才找回了些许理智，想起来没有结婚证就办不了准生证，于是强压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因为孩子，一定是因为孩子，郑云龙不会这么对他的……
“是因为他吗……”他颤着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瞬间唤起了郑云龙的恻隐之心。
不该逼他的……他还怀着孩子啊。郑云龙把人带进怀里的时候，有些后怕地想到。
“对……是一部分原因，我既要为他考量，也要为你。只是……以后我就不再是你的代理律师了。”郑云龙很有耐心地解释道，缓缓地说，“但不用担心，我会找别人来帮你做辩护。”
他揽抱着阿云嘎，用浓郁的信息素和温暖的怀抱去安抚他，然后把笔塞进了他的手中。郑云龙的声音低沉，轻轻拂过阿云嘎的耳畔，像是某种引诱，本意是想让阿云嘎放松，却无意识地让阿云嘎不自觉地想起他们之间的床笫之欢、交颈而眠。
数月的禁欲让阿云嘎难以启齿他此时的感受。正是不安和恐惧的时候，却还被信息素影响、不受控制地身体发软。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难以自持，即便他潜意识如何不肯相信郑云龙会把他捆在身边一辈子。但如果签了字，法律上只要他敢离开，就会被强制执行，永远再无法离开郑云龙半步。
阿云嘎捏紧了笔杆，心里的天平在对郑云龙的信任和对alpha的不信任之间反复摇摆。他太紧张了，以至于身体也跟着发颤。郑云龙察觉到他的情绪，这样深的剧痛，让他彻底理解妈妈话里的意思。
他害怕，害怕的是整个alpha强权带来的压迫。或许郑云龙不肯承认，但他选择沉默和承认，本质就是一种压迫。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阿云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重地叹息：“别怕，嘎子。别怕。”
“嘎子，别怕。”一滴热泪滴在阿云嘎的脖颈上。
像是早已预料，郑云龙把那张给阿云嘎带来恐慌和不安的纸拿起来，露出下面的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郑云龙早已在上面签好了字，落款日期是孩子的预产期。
“别怕。”郑云龙撩起他的头发，贴着他颤抖的肌肤印下一个又一个吻，吓得阿云嘎手中的那支笔滚出了他的手心。
“我不会强迫你的。”郑云龙捡起那支笔，放在阿云嘎的手边。
“我永远不会强迫你。”
他真的尽全力去安抚他了，细碎的吻落在阿云嘎的脸上，看着他睫毛翕动。好半晌，阿云嘎自己重新握紧了那只笔杆，在本应该他签字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按道理来说，结婚应该有戒指，应该有亲吻。可惜……郑云龙感受着衣袋里的两枚戒指硌着自己的皮肤，微微发凉——可惜，他给不了阿云嘎。
不要把这当作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当那是普普通通的民事关系，郑云龙对自己说。然后他接过笔，在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一滴泪滑落，这次他自己接住了它，不想让它压在阿云嘎的身上，成为他的负累。
他想起来自己某年某月就已经开始的幼稚想法，如果能把名字和阿云嘎写在一起——那哪怕我和他不是夫妻，我们也会永远被一起提及吧。可是现在他们法律上是夫妻了，为什么却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么有魅力，阿云嘎想。当他饱含深情地看着阿云嘎时，恍然间，阿云嘎竟然又以为自己被他爱着。
“这张纸你收着吧。”郑云龙把那张“免死金牌”轻轻放到他手里，“你是自由的，嘎子。”
“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一切。”
郑云龙头贴着他的脖子，下巴轻轻地摩挲他的肩膀。
“我亲爱的，这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他用阿云嘎的口吻说话，轻轻吻着阿云嘎的脖颈，抚摸他的头发，感觉到他一点点安静下来，“你不必担心，我在上海就遇到过omega律师。上海对omega的包容度更强，已经有一些omega开始发出他们的声音……你还是可以继续作为一个为omega说话的律师的。”
“你不必害怕，你可以在你喜欢的时间读你想读的书。你可以弹钢琴，你可以上网。不要担心这一切……因为我会保护你。”
该怎么形容听到这些话的感受呢？阿云嘎已经分不清了，到底是被爱着，还是想要被他爱着。是被氛围影响了，又或者他的发言太有感染力。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是缺少了什么——是指间的戒指吗？又或是一个吻？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尝到了眼泪酸涩的味道。泪一滴一滴地滑落，郑云龙蹭了过来，嘴唇轻轻地擦过他的嘴唇。
“开心一点好不好？”
阿云嘎被调转过来，被郑云龙揽在怀里，毫无意识地正视着郑云龙。
他说：“我们今天结婚呢。”
似乎是见他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郑云龙的嘴唇挨了上来，一个湿润的吻，像是某种情绪被轻轻地包裹着，慢慢随风飘走了。
阿云嘎感觉到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一首低沉舒缓的钢琴曲，阿云嘎想，他想要弹琴。
他整个人都很放松，放任手中那张纸轻轻从指缝飘走，被风吹进了沙发的缝隙。然后任由那只手被郑云龙握住，用他自己的手指填满指缝。
他能感觉到郑云龙的情绪一点点地支离破碎，一个深入而投入的吻，终止于郑云龙摸到了他微凸的小腹。
“你想要我吗？”阿云嘎看着脸上泛着水光的郑云龙，神色却很清明。
如果郑云龙没有记错，这是第一次，阿云嘎向他阐明自己想要什么。哪怕采取的方式这么的反客为主。
淡淡的橙花香气散开，omega的香气渐渐变浓，如某种果香调的香水般馥郁。他捧着郑云龙的脸，手指伸进他的发根。
阿云嘎微微地眯上眼睛，把自己理解当中的吻印上他的嘴唇。一个血气方刚的alpha不可能没有欲望，他们之间通过人事，阿云嘎能感觉到他身体真实的反应。
于是他直接说了结论：“你想要我。”
郑云龙醒过神来，片刻清明后，还没来得及解释，他感觉到阿云嘎缠在他身上，濡湿的亲吻落在他的颈侧。
“这没关系，这很正常……”阿云嘎说，“我也想要你。”
郑云龙的心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情绪，像是什么重物砸到钢琴的声音。像是一株枯萎的植物冒出了绿芽，此时怀中的阿云嘎是鲜活的。
他的血在皮肤下快速流动着，心脏砰砰直跳，差点让自己的情绪满溢而出。即使他明白，阿云嘎口中的想要，和他不是一回事。
“做吗？”他用郑云龙方才的口吻说，“我们今天结婚呢。”
果不其然，郑云龙笑了。
他把阿云嘎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作者按：大龙并没有假模假式的坦荡和自以为是的清高，他确实是有在努力共情的。只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和那些alpha癌有不同但潜意识似乎还是被alpha社会给影响了，有点自我怀疑。屁股决定脑袋，他现在对自己的立场选择更明确辽。
而嘎从来没有相信过大龙会害他，他怕的不是龙啦，是他生活的社会里alpha的强权。他暂时还处在一片混沌当中，没有搞明白伴侣和对立的关系。

Angel的柯林斯

啊啊啊啊!!天天盼着大大更新啊，太好看了!!!

好想和嘎子结婚

哦，我的儿啊Ծ‸Ծ，我的外孙女呀Ծ‸Ծ我好难过（以及为啥又是没打完就发出去了？）

bodhern_takara

好想和嘎子结婚 发表于 2020-10-6 16:06
哦，我的儿啊Ծ‸Ծ，我的外孙女呀Ծ‸Ծ我好难过（以及为啥又是没打完就发 ...

咦？这辈分怎么回事Ծ‸Ծ，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IdontSleep

你陪着我 走向爱情的刑场

Spuare

明明很甜，但看的好难过。。。。

绒绒笔的胡萝北

太好看啦！（伸出圆手）

大斐斐

攒积分攒积分攒积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