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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Morwen

[【完结】] 【完结】歉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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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3 10:30: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更新了更新了!每天都在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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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3 23:22: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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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4 01:26: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会写...我为此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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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24 12:59: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21
小郑莫名的雀跃和快乐一点没消退,甚至在下行的电梯里对着镜面的轿厢极幼稚地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抿着嘴角抿不住笑意。好像也没什么快乐的事,或许阿先生袒露柔软,他们的相处模式间的针锋相对淡化了。这突然的变化让他雀跃,毕竟少年人大多渴望不安定的变化。坐在房车上想要拍的那几场戏,想来想去也走不出对下午茶甜点样式的好奇和期待。
片场里小郑和演清帮老大的男演员呆在一块等戏,小郑虚抬着手练华尔兹的步形,脑袋一扬,一本正经,眉心微蹙着,气质拿得很足,武生起霸似的,问男演员怎么样。
男演员被他逗笑,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小郑把脚尖一踮,迈华尔兹的方步转身,跟他开玩笑:“导演,我不干了,换替身。”
男演员剧本飞页卷成筒,敲打手心,拿戏中人的腔调:“穿西装,拿文明棍,小孩一样轧闹猛,弗得体”
“怎么了!”小郑又一转回身,不服气似的。
男演员笑出长辈的慈爱来:“你今天多了点……”斟酌着,“多了点跋扈。”
跋扈这个词用得好,一点骄纵一点得意一点少年人的飞扬,还有一点稍稍过头的调皮劲。
阿先生来的时候远远看见小郑和男演员说笑,小郑嘴上回应着男演员说他吊起眉毛像三星堆的话题,回怼人家以后看见自己都小心点,损坏文物犯法的。心不在焉摇着剧本,久违的出了太阳,把人潮湿的心也晾干了。
阿先生手里拎一只糕点盒子,看来他来得早些,咖啡还没送到。他看小郑笑容拉得好大,眯起眼睛。小郑没这样肆意的对他笑过,阿先生越走越慢,停住脚,阳光浮荡在小郑发梢,疲惫陡然袭击,手段使尽,没了跟小郑斗的力气,像一夜没睡好,昨夜今晨, 一抱一吻都遥远了,隔着层梦。
阿先生站在那,望望无依,被一通电话惊醒,随手差了司机把糕点送过去。电话那头嘈杂,他懒得听,看糕点一直送到小郑手里。
小郑接了小纸盒,扭头伸长了脖子往回看,阿先生举着电话才收了心,听见电话里是说郊区那赌场出了事,紧拧着眉心侧一侧身,和小郑递过来的眼神错过了。
小郑打开纸盒,今日份的一点甜头是猫爪形状,有两只,白色的爪子,粉色肉垫,乳酪味很足,凉丝丝的。
男演员凑近看一眼:“你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小郑指指男演员,对助理说:“他咖啡没了,今天不给他发。”
男演员了然,叹口气摇摇头,叹得清楚分明,只有小郑不明白,投资人的咖啡怎么分,小郑已经做上主了。他用下巴指指小郑手里的点心,不点破,玩笑话说出语重心长的味道来:“你有好东西不分享一下,是不是阿先生送的,舍不得。”
小郑太年轻,男演员一句话拐了几个弯来说,他是听不明白的。含着小勺,看着盒里的两只猫爪,撇起了八字眉,豪爽地递到男演员跟前,说分他一只。阿先生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不明前因后果的一递。脸色沉得狠,站在小郑身后。男演员看到他,只得讪讪逃开。
“好吃吗?”阿先生问小郑。
片场喊他们开拍,小郑囫囵吞了一只猫爪,将另一只塞给阿先生,口是心非:“不好吃。”
舞会上乾旦一眼望见武生,身旁伴一位男装丽人,郎才女貌,风头出尽,原来武生一个筋斗又翻了身,眼神从乾旦身上冷冷撩过,目中无人。乾旦怒不可遏,新鲜雀跃一扫而空,都是以色侍人,谁看不起谁。乾旦不知道,武生为大义,他为私欲。他是主角,乾旦只是丑角。不是武生惹不起,那男装丽人惹不起,肃亲王十四格格,自小被赠予日本浪人,如今的金司令。清帮老大摇头,只看乾旦恨恨咬牙,目光冷冽。
戏来回来去的拍,阿先生心里烦躁,先回房车,小郑拍完戏没看见他,只看见放在帆布椅上放着的点心盒,里面那只猫爪已经融得面目模糊,一杯美式咖啡见了底。只把苦受了,甜一点没沾。
小郑第一次跟男女主角拍戏,都是前辈,混了个半生不熟,主演们约好一同吃晚饭,男演员也在,问小郑去不去,小郑看着那融了的猫爪:“去啊,怎么不去。”
小郑跟剧组出去聚餐,自己不告诉阿先生,难为了两个助理,都知道阿先生今天脸色难看得吓人,嘴角陡峭下吊,紧拧着眉心,周身气场肃杀得能杀人。两个助理在车门口蘑菇了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推开门,跟阿先生说小郑跟几个主演一块吃晚饭去了。阿先生没说话,两腮一硬,太阳穴跳了跳,两位助理无措的站在一旁,只能不住在心里划十字。
阿先生沉着声问在哪,助理交代了位置,偷偷给小郑发信息,也不知道告密来不来得及。
阿先生吩咐司机开车去接小郑,车停在饭店门口,司机一个人下车,在饭店最僻静的包厢里找到小郑。
包厢里只七八个演员小聚,小郑只和男演员相熟,坐在他旁边,手机揣在兜里,谁的信息都不理。女主角教大家玩数马的游戏,不说游戏原理,让大家猜。桌上的铜锅里,羊蝎子垒成了小山,每一只羊蝎子剔完了肉都是幅快乐的笑脸,气氛十分欢快。小郑刚刚猜出数马游戏的规则,是拍手前一句话的字数,得意的示范给一脸茫然的男演员,哈着腰笑得要栽到桌子底下。
司机从外面进来,有人认出是阿先生的司机,调侃小郑阿先生管得好严。司机附耳告诉小郑,阿先生在外面等他。
小郑尴尬地朝众人笑笑,好心情破坏了一半,小声跟司机说:“吃个饭都不让吗?你跟他说我待会自己回去。”
司机很为难,杵在那也不动,麻烦小郑还是跟一起出去,亲自跟阿先生说。
小郑只得离了席,臭着脸跟司机上了房车,看阿先生皱眉绷唇,看得出的愠怒。
“我吃个饭都不行吗难道。”小郑拔高了声量问他,也只有他有胆子捋老虎须。
阿先生没理他,小郑剩下的好心情又破坏了一半。一路无言,一直回到酒店,餐车推进房间,一叠叠精致餐盘摆上桌。小郑顿觉索然无味,脑袋一偏:“你自己吃吧。”说完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生了根似的,跟阿先生赌气。
阿先生看也不看他,又让人打包回那店里一锅羊蝎子,热气腾腾摆上桌,香味飘了满屋。两厢沉默着,煮沸的火锅里咕嘟咕嘟翻腾挣扎,气泡浮上水面,啪一声迸开,周而复始。
小郑仍不领情,两人无声对峙。良久,听见阿先生皮鞋踏在地面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小郑有点坐不住,肩膀一勒,半旋身,愤愤然问他:“你想干嘛到底,哦,我是你养的宠物是吧,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好吧。”
他看见阿先生额上伏起一根青紫的经络,像一道闪电,他在生气,他凭什么生气。阿先生扳过小郑的下巴,小郑对上阿先生的眼神,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某种迫切的渴求,像无出路的困兽。
小郑心尖猛地一颤,一股凉意自脚底向上攀爬,直扎进骨头缝里。
一句话几乎是嚼烂了吐出来,和上次不同,强势里掩藏着几不可察的决绝和痛苦,阿先生垂着眼看小郑:“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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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4 15:59:46 | 显示全部楼层
天,文字感染力好强,都能深切感受到阿先生的痛苦,直想说小郑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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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4 23:04: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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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25 21:37: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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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6 00:02: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先生不要放手呀,就这么互相折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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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6 00:39: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先生别放手呀,给小郑点时间听听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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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6 23:54:50 | 显示全部楼层
等一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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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7 14:10: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一定不能分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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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28 11:09: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23
小郑醒来时已接近中午,房间里照旧昏暗,遮光窗帘泄露一隙阳光,灿烂得过了头,好歹让他知道他起得晚了。小郑舒展身体,往身旁蹬出去一脚,扑了个空,没招没落的,又伸出手去摸索一阵,再次确认——空的。小郑望着天花板放空,像是还没醒。没触到预想中的一片温热,被单上冰冰凉凉。小郑皱起眉,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搅动了沉淀一夜情事残余的淡淡气味,提醒他昨晚吃的亏,他朝空气舞两下拳头,决定一整天不理阿先生,不吃他带的点心,不跟他吃饭,不跟他呆在一块,不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绝不给他一张好脸。
小郑拐出卧室,把憋屈不爽摆在脸上,从洗手间到衣帽间,再转到客厅,一副臭脸已快绷不住。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没处使,憋屈又叠厚了一层。小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咬牙挥拳地和空气搏斗一阵,像个背着大人做鬼脸的小孩,眼神在套间里搜寻了一圈,又转回卧室,目光最终落在压在手机下突兀的一只白信封上,在阳光底下白得惨淡了。
信封来自银行,背面飞舞的黑字,一勾一拐都潇洒自如,毫不拖泥带水,写“密码是你生日”。小郑从里倒出一张银行卡,黑色底色,芯片旁有DIAMOND字样,下方钢印银字是阿先生名字的拼音。
一张压在小郑手机下的银行卡,阿先生的卡。小郑的愤然憋屈全熄了火,冻住了似的,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熬了几个大夜,衰弱地剧烈跳动。
他终于是玩够了是吗,终于放过他,用一张卡支付嫖资,甚至没给他开出价码,让小郑自己掂量自己值多少钱,爱拿多少拿多少,多么大方,多么仁至义尽。
小郑将信封揉皱,纸张拗起的褶皱戳在手心上,模模糊糊的疼,他奋力扔出去,攒着拳,手指悬停在手机通讯录最上一格,他要痛快地打电话骂阿先生,质问阿先生什么意思,凭什么把他当作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新鲜玩意儿。凭什么招惹他,凭什么用完就扔,你凭什么,有病吧,凭什么凭什么!
小郑咬牙切齿地茫然措辞,他要问问阿先生……他应该怎么办。他是头已被放生的半驯的马,兀自在草场里打转,寻找拴住他的缰绳。似乎与饲主的相互折磨还没有结束,谁也别想先一步退场。
经纪人的来电切断了小郑漫涨的愤怒,小小的插曲,再续不上先去的亢奋,只留下一团乱麻。经纪人略显激动的话小郑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成了被那一团乱麻绞住的机械,转不动,只木讷地问:“他人呢?”
电话那头明显呆了呆,反问他:“谁?”
小郑没答,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能指望他的经纪人知道。
助门外传来敲门声,助理来催他去片场,服务员的餐车正推到门口。
一盘盘精致餐点摆上桌,听助理抱怨,着急忙慌的,说阿先生交代过的让早上别打扰他,但也不能睡到这么晚吧。
“他人呢?”小郑木呆呆地问。
助理只说不知道,看小郑坐在桌前也不动筷子,她跟小郑年纪差不多,嘴上也没遮拦,跟小郑开玩笑,怎么了,阿先生走了?那谁的魂儿也像是跟着跑了。
谁魂儿跟他跑了!他最好再也别出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真好,阿先生再也烦不着他了!
小郑放下筷子,愤愤然地,鼓一口气:“我不吃了。”
小郑到片场时男女主刚拍完一场,小郑和男演员坐在一旁等戏。太阳正晒在头顶,阳光好成这样的好天气就不是好天气了,没晴成明媚灿烂,晴成了焦心和荒芜。
下一场戏和主演一起拍,清帮老大带乾旦去看第一部有声电影,不巧碰见金司令和武生。两辆斯蒂庞克汽车停在电影院门口,国难当头,电影却畸形繁荣,暗处的靡靡之音,男欢女爱,避得了国难似的。金碧辉穿西装,比男人风流,比女的妩媚,乾旦亭亭而立,自矮了半截,阴阳颠倒。金司令只问荣先生的好,目中无人,睨一眼乾旦,一睨也如蛇信,媚入骨缝的。
乾旦眼神在武生身后很远的地方聚焦,一只手紧紧攒住清帮老大的袖口,清帮老大轻轻牵一下乾旦的手,在镜头里形成一个牵的趋势、动作,一个下意识的保护。
小郑魂梦离散,只是不知道心里想得是谁。
等拍完了一场,咖啡送到剧组,助理把一只装点心的纸盒递给小郑。小郑撕着嘴皮看看手里的纸盒,又看看助理,助理只朝他眨眨眼。小郑出走的神魂逐渐归位似的,睁圆眼盯着手里的精致小纸盒,又伸过长脖子朝他房车的位置投递过去一瞥,一颗心悠悠漂浮。轻巧的点心盒竟盛了如此大一份悬疑,让小郑忍不住期待,拦不住好奇,起床时坚决的几个“不”全忘了。
男演员凑上来,小郑刚巧掀开包装盒,里面一只雪山造型的巧克力慕斯蛋糕,椰子冻做雪顶,一改先前甜美可爱的造型,再不像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今天就一个,真没法儿分给你。”小郑抿着唇,用小勺切下一块,味苦,但醇厚。
“一下午没看见你一个笑脸,一小块糕点就把你收买了?”
“不是……”小郑支支吾吾的,“我中午都没吃饭。”
“哦,原来你心情不好是饿的。”
“对。”小郑一抿唇,嘴角掀起几度,那跋扈劲儿又回来了,没想到一点甜能让他把先前的愤怒憋屈全然忘却,“怎么了?”
男演员摆摆手,开玩笑表示惹不起。
等收了工,小郑紧赶慢赶往房车去,一方银行卡捏在手里,他一早就想好,再见到阿先生,要把银行卡扔在他面前,再把卡里的几万块钱全转给阿先生,阔气地告诉他算是昨晚嫖他的,夸挺卖力,服务还可以……不行,不能全转给他,转个几千好了,嫖他一次哪要得了那么贵,出去找还比他年轻,反正不一定有他帅就是……
小郑一遍遍在脑袋里预演,咬牙切齿和兴奋劲全数沁出皮肤表面,他劲儿劲儿的拉开房车门,仰起下巴恨不得鼻孔朝人,往里看,里面空荡荡,哪有阿先生的影子。他拿起的劲儿哗一下四散流逝,有点颓然,有点沮丧,还有点百无聊赖地转去驾驶室,问司机:“你老板人呢?”
答案跟预想的一样——不知道。
小郑呆了呆,拖沓着步子回身,像只丢家的可怜小狗,拉耸着耳朵尾巴。
阿先生人不在,好处却全落下,就是要折磨小郑,一再提醒小郑,要他一点忘不掉阿先生曾经做过的讨厌事。
小郑缩回房车,陷进沙发里,车窗只透进一方残阳余烬,落在他脚边,挽不住颓势的要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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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8 16:00: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嘎哥不会是要去处理麻烦事不想仇家伤害到龙哥才放龙哥自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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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1 01:26: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俩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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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1 22:15: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24
隔天小郑在片场等戏,没精打采的。前一晚捏着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通讯录点开复又关闭,拽了枕头抱在怀里,连枕头上都残留阿先生暖烘烘的气味,难以描述,更像一丝感觉,不如说是幻觉。小郑只得丢掉枕头,他应该问问阿先生是什么意思,要走难道不该走的彻底一点,在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还是说阿先生玩得腻了,投资太多,又不打算放他,圈养起来,当他是不用来果腹的调味,想起了偶尔拿出来,好换换口味。
男演员将剧本飞页卷成筒,在小郑眼前晃晃:“怎么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小郑撕着嘴皮,才从万端思绪里将自己打捞,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嗯?”
“你多少集中点儿注意力啊,咱们好好把戏演完,也好让我早点杀青放假。”男演员直摇头,跟他开玩笑,“再不杀青你那位阿先生该看我不顺眼了。”
“你也要走吗?”
“什么叫也”
“……没什么。”小郑顿了顿,下唇上的死皮翘起,被他撕开一小道血口子,“阿先生昨天走了已经。”
男演员看他一会,轻轻叹口气。也不知道小郑这么纯粹一个人,究竟怎么看他和阿先生的感情。东边日出西边雨,道似无情却有情。小郑困在西边雨里,干等着人给他撑伞。
“又不是见不着面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能给你阿先生电话联系。”
“我不打,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啊我。”小郑气真是好演员,拿出一副乐得清闲的态度,伸长手脚打哈欠,浮面下咬一咬牙,要巩固下这个决心似的,气鼓鼓,凭什么要给他打电话,他拒绝给阿先生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呼吸。明明昨晚还想打电话骂他。
男演员看小郑半斤鸭子四两嘴,看得身心俱疲,只得拐着弯安慰小郑,跟他八卦:“真没见过那个投资人天天在剧组守着的,阿先生终于有正事要干了?”
小郑没说话,半晌才答他,声音好小:“他自己说他有得是时间的,谁知道他。”
小郑太容易被说服,不如说他太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去解释阿先生的消失,好填补他不愿意深入思考的那一种可能——他对于阿先生不过是一场游戏,性、爱、甜点都是游戏的一部分,离开只是玩腻了罢了。
总之小郑还是气鼓鼓的:“管他干不干正事……不管我的事儿反正是。”
当天收工不早,男演员杀青,几个主演一起吃饭,小郑喝到半醉,破天荒的发了微博,简简单单一行字,圈了男演员,说杀青快乐,谢谢哥哥照顾。
男演员欲哭无泪,放着不理又说不过去,只求阿先生不怎么上网,不去看小郑的微博。
隔天早上小郑被经纪人叫醒,脸上浮肿,精神疲惫,倒跟抽上大烟醉生梦死的乾旦有几分贴合。经纪人告诉小郑,先前在夜店绑架他的那伙人经过进一步调查有了最新通告,累累罪行图文并茂,其中的性产业链和对女性的恶意,再次引发不小的轰动,因此小郑的采访邀约也多起来。
采访一个个来,代言和推广也找上门。小郑再一次被塑造成英雄,小演员火出了圈,与资本选中的流量不同,全是实打实的自来水。经纪人也不掉链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连几天,小郑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上起大早,戏里装扮复杂,要吊起柳叶眉,梳大头戴头面,点翠袍子人字条,云鬓花颜金步摇,化完妆头上重几斤,红缎绣衣外串珠云肩,三层飘带缀了金丝穗,雍容华贵,雪白水袖飘飘垂垂,灵动又庄重。拍共舞台上的京剧唱段,京剧老师直叹他瘦了不少,削尖的下巴,贴上片子不如先前好看。那老师退两步看他,又叹,美人就是美人,美得目不暇给。说起上次请教《玉堂春》那位阿先生,他做贵妃扮相也该是好看的,只眼神忒凶,搞不好刀马旦更合适些,扎四面靠旗,头戴缀两根雉尾的七星额子,嘿,威风凛凛。
老师一说便收不住,看小郑也不搭理,自顾自发呆,心事重重,才缓缓止了话,末了叹口气,无心感慨一句,不知道那位先生有没有拿真心换到真心。
这几天小郑戏份不多,能躲在片场偷个闲,百无聊奈地翻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值得看的短信,只飞飞前一天晚上发来的消息,还是简单的三个字“不错啊”,作为他爆红的祝贺。
小郑点开对话框呆了好一会,回过去毫不相干的一句话:“阿先生走了已经。”
“那不挺好的,说不定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小郑看着那段话,撇撇嘴,几乎没过脑子地回复:“但我不想让他走。”他看着手机上无故出现的剖白,自己也吓了一跳,在按下撤回之前飞飞已经简单粗暴地给他出了主意:“我建议你直接跟阿先生说。”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小郑不知道,电话那边的飞飞白眼要翻上天,他现在相信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实在很具有现实依据。阿先生这类人,三十几岁能这样的地位,玩弄人心权势制衡,极深的城府是小郑想也难想的,一点温柔也能让小郑迷失一阵了,谁知道这一次突然消失是不是暂时冷落,让小郑产生心理落差,在感情里博弈,要小郑先认输,彻底将他吃透。阿先生最好是真的爱小郑,不然在一个小孩儿身上费劲心机,实在很说不过去。转念一想,小郑的赤诚纯粹,理想主义的痴,对于阿先生来说是难得一见的。是将熟未熟的果实,并非纯甜,含一汪果浆,鲜果的生涩和一丝酸,纯然的朴实无华却微妙无比。因为单纯,和对戏剧之外的钝感,让他能有无度的包容。对阿先生来说小郑有多妙,有多难得。好像他们相爱是一种必然,是两块所有的凹和凸都能彼此契合的拼图。
小郑把飞飞的解决方案看了又看,来不及细细思考,他得先把杀青戏拍好。
杀青戏没有对白,却难拍,算得上是小郑的重头戏。共舞台文场起了伴奏,六场通透,乾旦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满坑满谷,开场奏过两遍,唯独缺了清帮老大,台下一声号外一阵喧嚣,乾旦嘈杂中也听得真切,清帮老大凿船沉江,筑堤挡舰。船,他的钱袋子。台下一窝蜂地往外涌,嚷着清帮老大的银行买办成了空架子,门前大排长龙,要把血汗钱兑了现。银行,后方也吃紧了。乾旦站在台上,凤冠盈盈闪着珠光,台下黑压压一片,头顶纷扬抗日救国的传单,垂头看路,全无视了一场惨雪,似乎共舞台四壁合围垮塌,怕走得太慢。乾旦抬头看舞台穹顶,灯光闪烁,大厦将倾,独留台上失了宠的贵妃,人生在世如舂梦。车身卧鱼、观鱼嗅花、衔杯醉酒、醉生梦死。
小郑站在台上,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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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1 23:47:57 | 显示全部楼层
wuwuwuwu实在太爱这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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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2 16:44: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情况有所缓和!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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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3 09:41: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25
杀青那天剧组为小郑准备了一束花,导演直夸小郑,九窍玲珑,一点就透。念念不舍的,已经开始预约下一次合作。小郑和剧组演员们道别,钻回房车,小桌上孤零零立着一小盒西点,每日惯例,对于杀青,阿先生再没更多表示。或许等明天小郑不在片场,糕点照旧会送来,是一份甜蜜残余的幻像,还在苦苦支撑延续。
小郑没有胃口,甚至没有打开它的好奇心。晚上还有几个采访,他要赶回酒店化妆,隔天一早的飞机,节目、晚会、综艺、广告,一大堆没读的剧本。小郑对自己突如起来的名气没什么太大实感,只回家时堵在门口的私生让他惊觉和以前多少不同。经济人帮他找了更安全的小区,助理替他搬家,他东西少,新家里空空荡荡,他一颗心也没找没落的,太空旷装了太多寂寥,反而不像归处。
他把自己抛给工作完全是出于对自己感情的回避,在爱情里他有和其他少年人一样过分浪漫又过分诗意的哀伤,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情所困的可怜人,失恋让人更有伤感颓废的格调,他们需要这份苦痛来见证自己的成熟。
阿先生没联系过小郑一次,小郑一头扎进没完没了的工作里,免得喘息的间隙会想起阿先生,怕忍不住给他打电话,怕再次自投罗网,踏进他一早布好的陷阱里。
原本剧组几个演员的小群偶尔会调侃小郑一两句,说小郑杀青之后,下午茶也停止了供应,投资人对自家艺人还真是偏心。小郑抿一下唇,拨开一层层酸涩,勉强拔出一丝甜来,想起阿先生,眼睛一翻,互不联系又多一层较劲的意味。
那天小郑录完节目,从机场回家正遇上晚高峰,他头枕站在车座靠背上,脑袋空空地望向车窗外。车走走停停,迟缓的跟着亮红灯的车队一步步挪动。晚高峰好像把折叠的城市摊开来,哪里都拥挤不堪。
小郑的商务车在看不到尽头的车流中受困,无可奈何哑了火。小郑亦百无聊奈打起哈欠,隔着车窗昏暗的灰调的玻璃,隔出一条人行道,眼神落在一种繁华楼宇中低调的小洋楼门口,落在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上,眼球一缩一涨间尖锐的疼了一下,小郑如着雷殛。
那身影在门口一闪,小郑看见他刀削斧凿的侧脸,嘴角掀起几度,目光微垂,轻轻扶一把身畔的女伴。是的,女伴,他看得真切,穿宽松的暖色毛线外套,头发三七分界,缱绻的发梢扫过阿先生肩膀,因为那随性在两人间若有若如地营造了些亲密的氛围。
小郑行动先于思考,拨开锁一把拉开车门,助理惊诧间没拽住他,他已跳下车,疾步奔过人行道。他追上去,好像急于去追逐一个寻找已久的线索,怕它一闪而逝,真相就此埋没。他追上去,跨进四层的洋楼,推开那两道身影消失处的一扇门,像一步跨进戏中,在复古的洋楼客厅中央摆了雪白台布的餐桌,桌边才落座的阿先生和那女人将眼神齐齐定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小郑站在门口,被他甩在脑后的思维迟钝地追上来,定在原地再挪不动一步。
女人认出他,一夜间红起来的小演员,阿先生突然收购的经纪公司,实在不难看出其中的名堂,关于利益关于风月,尝过鲜再做敛财洗钱的工具,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小演员似乎不懂得,竟把一颗心也捧出来让人糟践,轻贱到骨头里。
女人看小郑的眼神是对男人永远喜欢二十岁那一口将熟未熟鲜嫩青涩的看透,是女主人式的宽容,宽容的尖锐,戳刺在小郑身上,托着腮问阿先生:“这不是你的小艺人吗?”她话中有话,带一星半点亲昵的娇嗔,转向小郑,无所谓的大度,女主人刻意显示的大度,“这么巧,要不要一起吃饭,让服务员加套餐具。”
小郑不动,看女人艳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脑袋里嗡嗡作响。她穿着随性,妆容却精致,是那种目标明确自信且笃定的成熟女人,她的自信是以某种能力为基础的,这种能力给她同阿先生的关系上了无比安全的保险,是小郑无法战胜的。
阿先生皱眉绷唇,没说什么。小郑站在门口,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屏息将呼吸也放得轻了,怕吵醒持续膨胀的痛苦,到底他不过是一剂调味,让人图个新鲜罢了,是他自作多情,自以为不同。小郑轻轻笑一声,一步步走到桌边,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那张信用卡副卡,他张张嘴,那痛苦活物一般张开利爪争先恐后爬上喉咙,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因为剧痛颤抖,也没注意到自己变了调的声音,他庆幸自己还有力气维持平静和清醒去做个了断:“卡还给你,”他将卡放在惨白的台布上,推到阿先生面前,“项链和手链,我……我找机会还给你。”
“你们艺人的待遇都这么好吗?老板还会送项链这种东西。”女人明知顾问,要小郑难堪。
阿先生静静听,没说什么。赌场出事,绝不止是张贴一纸封条那么简单,他紧急关闭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曾经的朋友全不露面,嫌这白手套烫手了,上层换血,风向不定,人心惶惶,忙着过河拆桥。阿先生要寻找新的敲门砖,对面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敲门砖,从来商不如政,而她是走马上任这一方地界有本事掌控风向那位人物的女儿。她说打算办贸易公司,他便把开发区高价置下的经济性用房借给女人,供她享受税收减免优惠,看似举手之劳,却在利益上同女人做了捆绑,也探一探那位人物的意思,不至于太冒进,都有转圜的余地。
女人选在这洋楼里吃两个人的晚餐,阿先生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对于她来说,阿先生危险却迷人,她不愿只在利益上做伙伴,她还要人情,要更加牢靠的关系。
阿先生堪堪从上一个深谷中爬起来,脏钱不得见光,项目暂未回款,投在小郑剧里的又不算少,眼看机关算尽,已在强弩之末,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也懂得钱的好处,没了可供缓冲的资金,就一切都没了。
女人眼神落在阿先生身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收回桌上那张卡,收回他曾留过的情,这是他们合作的先决条件,她要看小郑的好戏。她和阿先生是一类人,她太明白他们这类人,相互榨取相互利用,最终牺牲一方,要么两败俱伤,人性本质罢了。
阿先生没看小郑,他手指触在那张信用卡上。当然,他怎么会为一个小郑而牺牲利益,感情不过是调味品,尝也尝过了,滋味再好也不能果腹。他怎么可能为了私情将权势利益弃之不顾,感情是最不牢靠的东西。他尝过落魄的苦,他还能有多少运气供他再一次从谷底爬起来,供他在他得罪了这个女人之后建立起新的人情网络。
阿先生很清醒,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回应小郑,显而易见。
小郑磕磕绊绊地说着解约和违约金,溢出再明显不过的狼狈哭腔,一只脚伸出去已经落在逃离的姿态上。阿先生看也没看他,只朝女人笑笑,扬起紧绷的嘴角,颊边挤出个浅窝,是个眼睛不笑的笑:“都忘了给你说了。”阿先生伸收拉住小郑的腕子,将他从逃离的姿态上拉回来,仰起头目光落在小郑强硬梗着脖子压抑痛苦的侧脸上,暖光映在眸子里,人也柔和了几个度。
阿先生说:“我是他男朋友。”

点评

哇的一声哭出来  发表于 2022-3-3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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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3 12:57: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知道说什么只想的出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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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3 13:22: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是真的有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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