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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件T恤,一条短裤,再自然不过的装束。郑云龙穿着这一身敲开阿总大别墅房门时十分不自然地笑了笑。让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笑——三分负疚三分亏心一分讨好一分怂还有两分伪装的真诚和愉快。总之,像极了鬼混完回家做好准备和独守空房伴侣周旋的渣男,而且是惯犯。
阿云嘎眼神从上往下一扫,陌生的T恤陌生的短裤,只有脚上一双矜贵锃亮的鞋还眼熟,他眼角不自觉地一抽,虎着脸嘴角陡峭下吊。
“衣服谁的?”他声音不大,但质问那意味挺明显。
郑云龙蹬了鞋,穿过门厅径直往会客厅走,头也不回地应他:“飞飞的。”话里酿了蜜,说出来自己都是一抖。
就在郑云龙屁股挨上沙发,惬意地伸长腿摊成一张猫饼时,在门口僵立了那么一小会儿的阿云嘎快步逼到跟前,鞋底落在地板上的每一声都在明白告诉郑云龙他有多生气:“干什么去了?”
郑云龙避而不答,举起两条胳膊,懒腰伸得惬意又自如,一撩眼皮,抬起脸看他:“你不困吗?这都快一点多了,睡吧咱们。”他软趴趴陷在沙发里头,一歪头,托起满身疲惫,还有那么点天然的放浪,爵士乐的情调。
阿云嘎和他眼神一碰心头一凛,那一凛顺着心脏泵出的血液开枝散叶似的,遍体都生寒。他慢慢逼近,慢慢俯身,投下的阴影慢慢爬上郑云龙头顶。郑云龙往下溜下去一截,感觉得到看不见的威胁正悄无声息地朝他合拢。
“干什么去了。”阿云嘎声音沉沉的,一手按在他脑袋边上,从姿势到语气都很霸总。
“没干什么。”郑云龙答得不算淡然,透一丁点紧张,喉结在颈线上一滚,半撑起手肘做出防御姿势,呛他:“哦,吃醋了是吧,你是不是喜欢我,不喜欢男的吗你不是?”
阿总眉头拧得死紧,钳了他手腕,力道实在很大,拔高些音调问他第三遍:“干什么去了。”
生气是吧,你气呗,上火是吧,你上呗,叫你非做醋泡的鸭子,酸透了嘴还硬。郑云龙扭转手腕,嘴巴绷成一线,态度明确——就是不说。
阿云嘎磨着后槽牙太阳穴一跳一跳,额上都绷起青筋,气得理智全无。他掐起他大龙下巴,很霸总,好像下一秒就要拿出霸总经典台词——如果你想故意激怒我巴拉巴拉。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可我们阿总并不是一般的霸总,他在后半夜一连串的跌宕起伏过后,又在一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终于续上了20万的话题。
“那20万,睡一晚。”阿总说,很好,这很霸总。本来还应该接上句“一笔勾销”,但这四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郑云龙终于是等来了清算,他气得发笑,实在没想到这种境况下阿总想的还是嫖他。他胸口一鼓,腰板挺直,本来那矮半分的气焰也涨起来,一巴掌拍开阿云嘎的手,北舞郑会计正式上线:“行啊,睡一晚20万是吧。行,那我来跟你算算……我也不跟你算20万那么多,市场价一晚上两千块行吧……睡一起也有小半年了我们。一月30天,那就是……”郑会计掰着手指头一八得八二八十六三八妇女节算得有条不紊,“你等会啊……”他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一二三四……三十六万,对吧。看你是常客,我给你打个九五折,那就是三十四万二……哎对,咱俩还亲了,这得另外收费,一次一千,我们亲了7次得有,咬脖子什么的也得算上,一次一千啊,咬了4次,不信你自己前几章里数。加上一万一……总共三十五万三……哦,你帮我冲过一次,那扣一千好吧,你欠我十五万二。”
阿云嘎低头看他在手机上手指一通乱点,算完手一挥手机怼到自己脸上,一分钟不到负债二十万成了净赚十五万二。正在气头上的阿云嘎还没来得及拿出生意场谈判桌上的态度来对付他的无理取闹,郑云龙收回怼到他脸上的手机,很大度地跟他讲:“你不还要睡一晚,再加两千……再亲一个,凑十五万五好吧,四舍五入十六万。”他说着捧起阿云嘎的脸,侧头贴上去吻他,嘴唇敷衍地轻轻一触。
就是这一触坏了事,阿云嘎气得冒烟,压住他后脑勺咬上下唇恶狠狠地吻他,又吸又咬,舌尖挤开牙关跟他纠缠,抵在他舌头上重舔狠吻。郑云龙偏头要躲,被阿云嘎钳住他下巴,被迫抬起头和他接吻。他抬起手肘才挡出去,阿云嘎一把揪住他T恤往上撕扯,既快又狠。郑云龙腰上衣料绷紧,唰一下捋到腋窝,听得见衣料缝合处“刺啦”的撕裂声。他很忙地夹缩胳膊,手往衣服下摆摸索,拉拉扯扯间,身上可怜的T恤已经豁出一条口子,那口子越裂越长。
两人打架似的你拆我挡,动作都激烈。郑云龙哪比得过天天撸铁的阿云嘎,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压住身上残存的布料。阿云嘎两手顺着他腰线,拖住短裤裤腰松紧带往下扽。郑云龙又踢又蹬,身子在宽度有限的沙发上打了个横,上半身已经挪出沙发沿逐渐垂落到地毯,两腿倒挂在沙发上跟阿云嘎僵持。裤子被扯到胯骨以下,眼瞧着要露出神秘区域,郑云龙死抓住裤腰跟他拔河,愤愤地骂他:“你有病!松开!我报警了啊!”
这一嗓子声压特大,阿云嘎动作一滞,他大龙头发凌乱地半躺在地上,从他手里一寸寸夺回失守的短裤。
阿云嘎凌厉绷起的衬衣线条跟着一点点松弛,卸下周身紧绷的力道,每一步都是放弃,随着下沉的怒火浮起的是挫败和感伤。
“你就这么喜欢他?”阿云嘎问他,声音不大,自言自语似的,有点可怜,有点不甘。
郑云龙松开裤腰还在喘息,眼睛一翻:“你有病吧,不让睡就来硬的是吧。”
阿云嘎只是不想看到他大龙身上穿着刘令飞的衣服,实在没有真的想要硬来的意思。阿总是那种一言不合就硬上的霸总吗,可以是,但没必要。他动动嘴唇要辩白,挫败伤心还有一点气恼一股脑涌上来,梗塞在咽喉叫他啥也说不出。他垂头陷在沙发里,衬衣扣子扯开几颗,胡茬已冒出来一层。
郑云龙半躺在地上,瞧他那痛苦生闷气的样子忍不住心疼。这太荒谬了,究竟是为啥要自己折腾自己,这么久了,一层窗户纸越隔越厚。
他看了阿云嘎一会儿,心一横,手一伸:“拉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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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大龙。”一阵沉默过后,阿云嘎终于吃到点肉渣的激动心情脱口而出,显得多少有点纯情,总之属于冲动之下实在憋不住,不管不顾不计后果的表白。
阿云嘎说得福至心灵,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似的。
这太荒唐了,就像为之奋斗已久求而不得的东西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正正砸在自己脑袋上。郑云龙有点懵,他脸一扭,睁大眼盯了会阿云嘎,偏转脸叹口气,有种终于等到故事结局的释怀。但账还是要算的,他质问他:“说吧,说清楚,什么时候。”
“哎呀那能是什么时候……哎呀……就住一起了……”阿云嘎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惶惶然的,做贼心虚地补充,“之前咱们也不认识……”
“哦,住一起才喜欢的。”郑云龙重复一遍他的话,推他一把,劲劲地从地上爬起来,“你还有别的要说的没有?”
“啊?”
“没有我睡了。”郑云龙就近趿一只拖鞋一只皮鞋走出会客厅,脚步特沉,勉勉强强用一只皮鞋落在地面上的响动来表达他十二分的愤怒,上楼甩上卧室门,“嘭”一声震得山响。
阿云嘎很懵,他不懂,前一秒还缠绵温存,怎么表个白就翻脸不认人了呢?他眉心挤出几层褶,听着郑云龙遥远的拍门动静,眼神从地上裂开一条口子的可怜T恤上扫过去,这才是当务之急。他抓起手机点开生活助理微信,发送几条语音:
“去给我弄一个刘令飞的联系方式,就那个演音乐剧的,中午订个餐厅。”
“再准备个装衣服的袋子,早上让司机送我家。”
“袋子要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