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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Morwen

[【完结】] 【完结】歉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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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7 22:56: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真的好喜欢小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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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7 23:52: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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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8 01: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每天等更新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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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8 09:07: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蓝莓:我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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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9 11:03: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7
早上小郑例行从阿先生的怀里将自己剥出来时阿先生皱紧眉头,瓮声瓮气地跟他说:“你起床就不能小点儿动静。”
小郑坐在床沿上,拢紧丝绒睡袍,哈着腰,背上顶出一串圆润的脊骨包,脚在地上摸了一阵,摸到一只拖鞋:“那谁让你要抱着我睡的,我不是你抱枕好吧。”
“你自己非要缠上来。”阿先生语气很不耐烦。
小郑摸摸鼻子,自觉理亏,又逆反心起,摸到两只拖鞋跳起来一屁股落回床上,床垫晃了三晃,他又跳起来拔腿就跑。
等洗漱完毕门铃响了三声,服务员推着小餐车进门,将一碟碟形式大于内容的早点摆上桌,覆盆子挞换成了蓝莓挞。
阿先生被他早上一闹,瞌睡全无,掀开被子爬起床时小郑正毫不见外地享用早餐,不用餐具,直接上手,蓝莓挞端在手里,一口下去挞饼缺了口,波浪似的满是半圆牙印,蓝莓也滚落几颗。阿先生站在他身后,单手压在他肩上,一手撑着桌沿,俯身去咬他手里半个蓝莓挞,挞饼簌簌掉下些酥皮。
小郑感觉得到几缕发丝纠缠在一块,他偏偏脑袋:“你不能再拿一个吗?”
“就这一个。”
阿先生睡袍领口系得松垮,一眼从锁骨直接看到腹肌,一大片美好的肉体,小郑只得把眼神往上挪,仰起脸去看阿先生,差点碰了阿先生的鼻尖。阿先生暖烘烘的气息正慵懒得渡到他身上,小郑心脏猛得被一把提起,眼神简直不知道往哪放好,赶紧扭头将最后四分之一个蓝莓挞塞进嘴里,喝掉杯里剩余的咖啡液:“我……吃饱了。”
阿先生压住他肩阻了他起身的趋势:“早上不去看你,自己乖乖的,晚点给你送下午茶,嗯?”声音沉沉的,气声多。
“……”小郑把脸偏向一侧,他要请也是剧组里的一起请的反正,就当是投资人给的额外福利:“行,要美式,不喝甜的。”
“嗯。”阿先生拿指腹蹭掉他脸颊上的酥皮屑,“那你亲我一下。”
“……不。”小郑抓了羽绒服蹬上鞋逃出门,一阵风似的钻进房车,跑得太快像是把魂也抛在脑后,呆愣愣坐在车上,回味阿先生指腹触在皮肤上的温热触感,又是一阵深入灵魂的战栗。
直到片场里画完了妆等戏,还在撕扯着嘴皮时不时的发呆,剧本捏在手里,要拍清帮老大第一次设宴请客的戏。首演下场时婉拒过清帮老大一回,这次再不应邀,就是不识抬举了,乾旦卸了戏装长衫玉立,正坐在清帮老大对面,端着酒杯,微微颔首,垂眉抬眼别有风韵,像先生道谢,谢先生赏识,挺拔如松,不知天高地厚,自有寒梅傲骨。
小郑揣摩角色,思绪连不上趟,乾旦那时候对清帮老大应该是有点厌,也有些许怕的。跑码头靠得是一身本事,他们戏班初来乍到,搏了个满堂彩,他也艺高人胆大,不愿虚意攀附。小郑演出了傲,怕又少了几分,演出了怕,厌又少了几分,来来回回总是欠点火候,干脆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和他搭戏那男演员用剧本飞页卷成纸筒,敲一下小郑脑门,笑眯眯地告诉他:“你要是找不到感觉,想想昨天来片场闲坐着摆谱的那位,要是他请你吃饭,要潜规则你,你什么感觉?”
小郑尴尬又苦涩的牵一下嘴角,这男演员才来不久,大概是不知道那位摆谱的阿先生和自己的关系,他巴不得他不知道,不然小郑在这剧组里再难交上个正常的朋友。
“我试试吧那,谢谢哥。”小郑回想和阿先生第一次见面,他端起酒杯敬阿先生,演员就是这点不好,生活里的喜怒哀乐各种情绪都要努力收藏,好随时调动给角色。
小郑正想着,那男演员见小郑把玩笑当了真,又说不好拿那位摆谱的老板做比喻,那人长得太好看,这剧本上也说,一见钟情某种程度上也属于见色起意,语气带笑,让小郑把对象换成导演来带入一下。
下午阿先生着人把咖啡送来时片场正在拍前一晚小郑读过的那一场戏,导演正跟小郑讲戏,说乾旦渴望他惧怕的东西,这种同惧怕和排斥并蒂而生的仰慕迷恋是很吸引人的,人们往往憎恶潜意识里秘密的渴求,乾旦是渴求他的,复杂又矛盾,但是这种渴求本身在这个时候,被放大出来……
小郑若有所思的听,站在楼梯上,场记打板,摄像机从下往上推,对准小郑,阿先生正走进片场,从小洋楼门外进来,手里拿一杯美式一个小纸盒,小郑眼神越过镜头,落在阿先生身上。导演喊一声卡,跳起来说好,夸小郑演得灵,就是这种感觉,再来一遍,让小郑视线不要偏。
等拍完一场,助理把咖啡和纸盒装的小点心交给小郑,很有眼力介的告诉小郑,大家都只有咖啡,一点甜头都没有。小郑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小块车厘子拿破仑。
小郑叼着吸管,伸着脖子在片场里顾盼,没见人,又问助理:“他人呢?”
助理抱着羽绒服踮着脚帮小郑披上,“不知道,把咖啡和点心递过来之后又问了你还有几场戏……大概在房车上等。”
小郑朝片场外瞅了一眼,捧着咖啡慢吞吞往外走,演清帮老大的男演员才换下戏装,夹着剧本几步跟上来叫住小郑,说咱们演配角的今天收工早,另几位演员约着一起出去吃一顿,问小郑要不要一起。小郑朝房车的方向偷偷瞥一眼,撕着嘴皮婉拒:“我不了吧我就……昨天没睡好,很累了今天。”
男演员很哥们的拍拍他肩膀,开玩笑说以为他们年轻人精力都很旺盛,怎么小郑跟个老干部似的,又问小郑酒店住哪一间,知道影视基地有家很地道的红油牛肉面馆,明早叫小郑一块来吃。
小郑想着早上阿先生从他手里夺下的一口蓝莓挞,答应也不是,再拒绝又不好意思,纠结半晌。肩上猛一沉,阿先生一只手揽上他肩,朝那男演员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问小郑:“怎么了,怎么老站在这儿。”
“你们认识啊……”男演员想起上午跟小郑的玩笑话,颇尴尬地问小郑:“你也没介绍一下……”
“哦,他,他是……他是我……”小郑撕扯嘴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阿先生到底是他什么,朝阿先生询问似的看一眼。
阿先生只很有兴致地看他,等着他答。
“他是我朋友……一个朋友。”说完又不妥似的,补充道:“也不是很熟。”
阿先生的手从他肩头滑到腰际,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看小郑对这个暧昧的动作很是抗拒,又觉得有趣,故意要逗他:“我是他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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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9 13:29: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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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9 13:37:12 | 显示全部楼层
居然才看到论坛也有传!我之前怎么一直没刷到(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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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9 15:19: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可爱的小郑!好喜欢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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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9 22:53: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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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0 00:18:30 | 显示全部楼层
每天补充能量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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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0 21:12:34 | 显示全部楼层
等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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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0 23:00: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等等等!一天在微博搜800次 还要来论坛天天回味!我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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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20 23:52: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8
小郑站在导演身边,看昨天自己的那场戏,戏里的乾旦站在扶梯上朝下望,眼神忽地一绽放,像隔着层层暮霭拨云见日,刹那惊喜,微抬起眼,转瞬又顿悟似的,纷繁芜杂迟钝地掩映了那惊喜,松塌下眼皮若有所思,心绪不宁。
导演啧啧称奇,难掩惊喜,不住夸小郑,说看来看去,还是这头一条拍得好。导演本来以为小郑尽管科班出身,但头一次拍戏,难得有出彩的表现。后来有金主撑腰,专为他添了戏份,对他又生几分鄙薄,没想到却是块璞玉。
小郑撕扯着越来越薄的嘴皮,扯出细小的口子,细细密密地疼。他心里清楚,拍那一场时身在戏中,眼神却结结实实是落在阿先生身上的,阿先生抬起头同他眼神一碰,也惊了剧中人的神魂。
小郑实实在在明白,他是在用自己的情感去喂养剧中人。如果他对阿先生是这样的态度,他该怎么办,就因为几块甜点,一点温柔,阿先生一推他就毫不挣扎地往火坑里跳吗?
“难怪下午那场演得那么好,原来是谈了恋爱。”演清帮老大的男演员还来火上浇油,打趣小郑。
“不是!”小郑心乱如麻,正在半凝的蜜糖里艰难打捞他沉进去的半颗心,拔高了声量,有什么东西要从禁锢里挣脱而出似的,吓了男演员一跳。
小郑缓过神,自觉失了礼貌,又急躁地压下声调:“不是……对不起,不是那样儿的,我没谈恋爱。”
男演员看小郑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大概能猜出几分他同那阿先生的纠葛。艺术源于生活,但生活往往比艺术残酷,戏里清帮老大看似对乾旦千依百顺,不会是逼迫过后的圈养。乾旦有求于他,甘愿做他红颜知己,但小郑似乎不同,明显不是甘愿的,像只扑翅的雏鸟。那阿先生对他倒也并非不好,恐怕是逼到绝境已然得手,现在乐得放他一缰,一张一驰地把玩罢了。
男演员几乎猜中,只是不会想到小郑的绝境是他自己造成的,走投无路时的自投罗网,本身就是潜意识的一种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是一次赌博。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男演员试探着问小郑。
小郑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没有,没事儿。”
男演员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小郑发信息——你不是那乾旦,现在也不是民国,他要是真的为难你,可以想办法的。
小郑从兜里翻出手机,眼圈一热,满怀感激:“谢谢,我没事儿,”顿了顿又小声说,“我能解决。”
咖啡照例在下午送来,阿先生照例带给小郑一小盒点心。
去的时候京剧老师正在教小郑一句唱段,男演员跟着学,京剧老师乐得多教他们一点,教《玉堂春》《嫖院起》,教他们一人一句,唱西皮原板。
男演员荒了腔走了板,一本正经跟小郑对戏,小郑绷不住笑,自己抱着臂,笑得弓起腰。无意瞥见阿先生,又刹住笑。阿先生朝他点点头,小郑笑意还没压下去,眉心已打起结,凝成个不知喜悲的怪表情,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对待阿先生,好在导演催他们开拍。
阿先生坐在小郑的帆布椅子上,看小郑拍戏,跟前放着个小电暖炉。不停有人过来向他打招呼,制片人、经纪人、不上道的小演员,阿先生应得烦了,对戏里乾旦咿呀唱词生出兴趣,起身去找那京剧老师,请教他戏里唱的是什么意思。
京剧老师年过花甲,是个单纯快乐的戏痴,热情地跟阿先生解释。
良宵一刻值千金,
公子溺爱奴的身。
但愿你我永同枕,
海枯石烂不变心。
老师滔滔不绝讲起戏里的故事——王金龙千金散尽,那玉堂春可也是动了真心。
“真心怎么这么贵。”阿先生笑着跟那京剧老师开玩笑,也是消磨时间。
“嘿。”那京剧老师摇摇头,“真心得要拿真心换,观音庙许愿诚心实意,靠钱是不成的。”
阿先生嗯一声,想的是给小郑带来的蛋糕再不吃,奶油怕是要化了。
等小郑一场拍完,磨磨蹭蹭站在导演身后看监视器里的回放,不愿去面对阿先生,等再挨不过去,终于去换下戏装,一步一拖沓地走到阿先生跟前。
阿先生站起身帮他拢一下羽绒服,和他搭戏那男演员朝小郑投过来一瞥同情的目光,正和阿先生撞上。阿先生不着痕迹地转回眼神,没把那一瞥放在眼里,很自然地顺势搂一搂小郑:“回车上?车上暖和。”
他拎着装蛋糕的小纸盒,一手抚在小郑背上,不由分说领他上了房车。
纸盒里是一只蜜桃造型的小蛋糕,垫在一块黄油饼干上,外层乌龙茶慕斯,看上去很有丝绒感。小郑两手撑在沙发上,咬着吸管吸一口咖啡,蛋糕小巧可爱,像哄小孩子的玩意。他盯着那颗蜜桃,难抵诱惑,蛋糕又有什么错呢,不吃不是浪费了么。执起小勺子刮下一块,露出内陷蜜桃果肉,再挖一小勺挖出一粒做桃仁的扁核桃,很是惊喜。不很甜,清清爽爽,小郑看那扁核桃仁做的桃核,眼睛亮了亮,又立马掩下去,意识到罪恶似的。
最后纠结又无措地小口小口吃掉黄油饼干:“你先回去吧呆会儿,”小郑酝酿半晌,理直气壮的:“我跟哥,我们对会儿戏,明天好几场,我怕我拍不好。”
阿先生靠在沙发上,语气淡然:“你管那个男的叫哥啊?他年纪能当你爸了。”
“你还不是一样,你要不要我以后喊你叔叔。”小郑呛他
“……”
阿先生皱紧眉头,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对什么戏?”
小郑偏转脸,他现在自己跟自己别扭,跟阿先生呆在一块,不想让自己在他罗织的陷阱里再深陷一步:“反正你也答应过不限制我的自由。”
阿先生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下不快:“对什么戏。”
小郑指腹刮着剧本一角,烦躁地将纸页卷起,泄愤似的刷一声翻开剧本:“跳舞,华尔兹。”
“不行。”
小郑拔高声调:“怎么就不行了,睡你也睡了,你干嘛还要……你……”小郑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他不懂阿先生为什么要对他好,阿先生为什么没有像飞飞先前说的,得到了就不会再纠缠,是还没吃够吗?
翻过冬天最冷的时候,外面天长了,已经是残阳余烬了,为什么还没冷下去。
“你是喜欢我吗难道。”小郑趁着一口气,一句话吐出来,覆水难收,后悔也晚了,脸上火烧火燎。
阿先生只皱着眉绷唇地看他,没说话,任由气氛尴尬的沉默着。
小郑再也呆不住,气急败坏地冲出门,他怎么这么蠢,他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还不明白吗?他不过是阿先生新猎来的野猫,还在享受驯化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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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20 23:55: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9
经纪人和两个助理站在房车门外,看小郑冲出门去,都是面面相觑,几人往车上的阿先生瞧瞧,阿先生绷着脸皮,神情肃杀得生人勿近,看来是吵了架。
小助理不明白,阿先生每天来等小郑下班,咖啡点心下午茶,过节亲自煮汤圆,小郑还有什么不满意,果然陷入爱情里的人都是矫情的。
经纪人一摆下巴,示意助理跟着小郑,剩下几个人站在房车下,都明白这种事还是少掺合得好,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阿先生坐在房车沙发上,眉头深锁。他是不相信感情的,他自小孤苦,无依无靠,摸爬滚打,明白感情都不牢靠。
曾经为了生计在店里做过学徒,没什么钱但管吃管住,后来对雇佣童工的事管得严了,他未及成年,又要谋生,找到去地下赌场做事的门路,认识些道上的人,他有头脑,八面玲珑,会来事会做人,混得不错。也是一次巧合,在赌场里救了道上大人物的性命。从此和那大人物攀上了交情,叩对了敲门砖,混得风生水起。阿先生有远见,会做人,讲道义,道上的都承他的情,大人物那赌杠钱庄的生意他担待着,又不安于此,去攀政界的关系,做了多少人的白手套。那大人物看他权势渐长,拿项目做地产,眼见要压自己一头,赌杠换了心腹,架空了他,暗搓搓地一叠资料递上去,端掉一处海边置来给大佬们度假玩的房产,里面的污泥浊水权色交易铁证如山,拔出萝卜带出腾,其中牵涉众多,火差点烧到阿先生身上。不是没有人提醒过阿先生,只是阿先生感激大人物,把他当家人待。撕破脸之后,阿先生也不是吃素的,大人物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被相继查封,大人物日薄西山,怀恨在心,买凶杀人,没伤到阿先生性命,但也在他腰上留了伤,伤得不轻。阿先生自此明白,没什么情谊是不会变质的。
对于阿先生来说,爱情并非必需品,而是调味品,是轻佻的肤浅玩意儿。流水的情人不言真心,大多是自己送上门的,少有小郑这种受他胁迫的。就算是胁迫,也抵不过威逼利诱,这些情人无一例外的要在他这把好处享尽。有时候阿先生觉得被嫖的倒像是他自己。小郑不同,小郑跟他做爱像是一种无度的包容,他什么都不索取,只有单纯浓烈的欲望,他贴近他时是一种快乐最本真的形态。他愈畅快,愈龃龉,埋下脸抻一抻颈线,你退一寸他近一尺,便把矛盾统一了,多简单多纯真,让阿先生觉得从他那获得爱也是容易的事情,但他又实在难以掌握。他没什么要像阿先生索取的,相反,是阿先生要向他索取,索取他身上纯然的温情和柔韧母性的特征。
他当然喜欢小郑。
小郑在片场里,像一缕游魂,剧组还在拍别人的戏份,各自忙碌,他找到一处僻静的建筑,蹲在墙角下,捧着发烧的脸,摆摆头。
爱情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另一种东西,是戏剧化的苦中有回甘,很纯粹很古典的。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红尘嚣嚣,几人化蝶,爱情就该有点这样的悲剧感。他拒绝荒唐又恓惶的去爱,他太年轻,只认得被美化了的爱情的模样,不懂得因紧迫和危机而生的激情有多美妙。大多数刻骨的爱情都毫无出路,就像他现在这样,在他以为的陷阱边上打转,不知道他在阿先生那追索答案时已经先一步把自己做饵抛了出去。
天已经黑定,小郑在地上蹲得两腿发麻,早已经立春,入夜的风还是割人,他手冻得通红,伸出脑袋往房车的方向瞧,想看看阿先生走了没,只看见助理在片场上打转,又同几个等夜戏的演员问了什么,有一个演员往他的方向指指。小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走到近处又止了步。他扭头去看,阿先生正站在他身后,羊绒大衣披在肩上,额前伶仃搭一缕碎发。小郑一甩脑袋,自顾自地捏他蹲麻了的大腿。
阿先生绕到他跟前,朝他伸出手:“回去了。”
小郑偏头,像个负气的孩子,不愿理阿先生。
“都在等你。”
“又没人让你等。”
阿先生看了他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你就是想和他对戏,嗯?”
阿先生有意要忽略喜欢这个话题,而把矛盾转移到小郑能不能和那个男演员对戏的问题上。他怎么可能向小郑承认他喜欢,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他,好给他钳制自己的机会吗?
小郑也乐得不再提那个蠢问题,不甘示弱地:“对,我就是要跟他对戏。”
“回去先吃点东西,我让酒店把会议室的打开,你们去会议室对戏。”
小郑显然没料到,对阿先生突如其来的妥协无所适从了,找不到合适的姿态去应对,仍蹲在地上不动。
“不去打扰你们对戏。”阿先生皱起眉,声音仍旧软,半哈下腰,把手伸到小郑跟前,小郑慢吞吞把冻得通红的手递给他,阿先生掌心很暖和,牵着小郑回了房车,两人都无话,各自心乱如麻,一路上掌心捂暖了沁出汗,牵着的手都忘了松开。
晚上小郑和男演员在偌大的会议厅里对戏,会议桌都已清空,大概是腾给他们跳华尔兹。小郑坐在一把椅子上,剧本搁在膝头,没什么心情。后面要拍的是清帮老大带他去大都会跳华尔兹,去喜乐意吃番菜,教他用刀叉,度蜜月一样。共舞台日常夜场都唱旦角戏,没了武生的地位,清帮老大捧人蛮有一套的,乾旦红起来,戏班同门却冷言相加,说他不顾情面,不念旧情。乾旦心灰意懒落得个众叛亲离,只有清帮老大,只有他。乾旦不登台了,自此醉生梦死,只偶尔扮上戏装唱戏给清帮老大一个人听。
“你说你戏里喜欢我么?”小郑靠着椅背问男演员。
“我觉得啊,他是爱而不得。”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昨天导演还在跟我讲,我戏里喜欢你。”
“他是自己觉得他爱而不得。”
“……”小郑想了一会儿,又很笃定,“他肯定不爱他,不然不会答应给他大烟抽的,那不是害他么。”
“那是为了减轻他的痛苦,你想啊,他师兄那么骄傲一个人,被他害到没有戏唱,成了靠女人翻身的小白脸……”
“那……”小郑还要争辩,会议室的门打开半扇,阿先生从外面进来,大衣披在身上,底下随意的穿着睡袍。小郑皱眉,还说什么不打扰,对戏有半个小时吗?
男演员跟阿先生问好,阿先生只敷衍地点点头,问小郑累不累。阿先生手搭在椅背上去亲一下小郑额角,“让人去给你买了热牛奶,送到这儿还是咱房间?”
男演员看有些待不住,他看得明白,阿先生在下逐客令:“我先回去啦,都没注意到已经这么晚了。”
小郑偏着脸,拿手肘支开阿先生。阿先生也不理那男演员,垂着眼看小郑,又问他:“今天怎么没换衣服,我这毛衣你穿了得有两天了。”
又在宣誓主权了,男演员赶紧捡起椅子上的剧本和羽绒外套。
小郑扯一下身上的黑色高领羊毛衫,眉心往额上顶,他不知道他穿得是阿先生的衣服,他记得他也有这么一件简单的当打底来穿的毛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窘得脸红,支支吾吾地:“我……我给你洗干净,好吧。”
“他都说了要走,你还待在这干嘛?走吧,回去睡觉。”
再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小郑自己愿意跟阿先生对着干,但也不能无辜连累别人。小郑只得投给男演员一个抱歉的眼神。
男演员看阿先生拥着小郑离开,心里叹气,把那一瞥本该投给小郑的同情目光,不小心错投到阿先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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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1 00:03:09 | 显示全部楼层
更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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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1 12:13: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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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2 00:24: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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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2 01:02:02 | 显示全部楼层
等更新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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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3 00:03:18 | 显示全部楼层
等更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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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23 07:08: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20
小郑脱下身上的毛衣,泡进洗脸池,两手撑着面台,垂头看水没过毛衣,还在对清帮老大是不是喜欢乾旦的问题耿耿于怀。兀自思考得出了神,甚至没发现阿先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来吧。”阿先生凑到小郑身边,把他从面台前挤开,手伸进水池试试水温,“这毛衣最好是用冷水洗,不然缩水。”
小郑看他拎起毛衣拎干,又蓄满一池冷水,动动嘴唇,又一转念,不就是穿了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是他自己要洗的,让他洗好了。脚尖往外一拨,才迈出去一步,阿先生又接着说,几乎是有点急切的,语速都快了不少:“我以前住地下室的时候也经常放水池里洗衣服。”
小郑呆了呆,身子一斜,胯骨又抵回面台边缘。他没想到排场这么足的阿先生竟然还住过地下室。
阿先生看他一眼,语速又放缓,不紧不慢的用平淡语调跟他讲那八步半的地下室,讲他十几岁的赤贫,苦海茫茫,颠沛流离,九转功成轻巧略过。平平淡淡讲他心里唯一的“家人”,那个一手栽培他的人怎么想要他的命,给他腰上留一段伤,也让他事业跌入谷底。他告诉小郑最接近死亡的时候不是重伤不起,是对这人间冷暖彻底灰心。
小郑默默地听,阿先生揭开不堪往事给他看,好像强大的野兽把最柔软的肚腹袒露,不由得他不心软了。
只不过对于阿先生来说,这些都是如烟的往事,缓慢消散的,触及伤痕也不痛不痒,过去的都过去了。
阿先生将毛衣草草清完最后一道,手在冷水里浸得泛了红。稍挪一步,两手隔着小郑撑在面台上,将他圈在怀里,
“在想什么呢?”阿先生离得近,鼻尖要跟他碰上,小郑稍往后躲,又不忍似的,心里煎熬,吐息渐渐纠缠。阿先生抬起下巴,让鼻尖去碰碰他,侧头吻他一下,不深入。小郑恍惚了,不知道是迎是拒,垂下眼放弃思考,阿先生往后退一步,怕为难了他似的,一口气叹得怅然:“睡吧。”
小郑躺在床上,还陷在阿先生的过往里,替他难过,替他感伤,一杯苦水急咽下去,细细回味满是苦涩,浓厚的品不出一丁点回甘。小郑撕扯着嘴皮偷偷回转头去看阿先生,他在身边呼吸平顺,胸口恬然地一起一伏。小郑轻轻地翻身,挨挨蹭蹭地小心凑近,伸出胳膊抱抱他,脑袋贴在他肩头。阿先生像是有所察觉,朝他侧过身,一只手搭在他腰际,又往往他脊背上摸索,把他揉在怀里。小郑赶紧闭上眼,缩着肩膀怕贴得太近,让紧张的心跳声把他暴露得干净。
他也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心里难过,要抱一抱阿先生才能缓解,明明是阿先生的伤心往事,怎么自己反倒要寻求苦主的安慰,太奇怪了这也。小郑屏息凝神,感觉阿先生在没有其他反应,往他后腰摸索,做贼似的,指腹触到那块再难复原的伤痕,像是要验证他故事的真实性。他感受它狰狞粗糙的纹理,怜悯泛滥成灾,收紧手臂去抱阿先生,又拉锯着头往后仰,矛盾的抗拒。
复杂的情感要越过理智的堤坝,小郑理不清楚了,戏中人的爱恨又跑出来添一分乱,在脑袋里走马灯似的,一个接一个片段回放,阿先生怎么逼他的,乾旦荣公馆里走那一遭;拍卖会上阿先生将两个丝绒盒子推到他跟前,共舞台前清帮老大披在乾旦肩上的大氅;阿先生端着点心纸盒走进洋楼,乾旦站在楼梯上情愫暗生的一瞥。逐渐纠缠不清,掌心里的温热,爱而不得,洗饱水的沉重毛衣,纠葛沉沦,不明道理的相拥,华胥一梦。
小郑就这样在拼剪的七零八落的回忆影片里浑噩入睡,早上醒来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小郑才醒,迷迷糊糊,痴痴地看阿先生下巴上冒出尖的胡茬,看他两片薄唇,嘴角扬起几度,皮肤上有岁月的破绽,发现他眼尾是往上扬的,最后才和阿先生垂眼看他的眼神碰上。小郑慌了神,缩一下脖子,挤两下眼,要拿早上刚醒的模糊劲儿搪塞过去。
阿先生吻他一下,又是一触即离,不深入。
小郑脸一扭,要翻身,被阿先生抱住:“你平常半夜缠上来都是把你冻得冰凉两只脚先踹我身上……怎么你昨晚上,怎么还不太一样。”
“我怎么知道,我睡着了”小郑埋下脸,只露出一对眼睛。阿先生看着他,不追问,这个早上缱绻浪漫少有的吐丝缚茧,越织越密,一股温情在热乎乎的体温之间缓慢流淌。两人不语,更多无形质的东西在无声交流,久渴的心灵找到水源,渴望彼此靠近。两人谁也没动,小郑知道该起床了,经纪人该催他了,心里焦灼起来。渴望蓄得满了,他感受阿先生的呼吸,得不到满足似的,蜷缩脚趾,不可触碰又让渴望添了焦灼,像漫溢到杯口的水面急需解除的张力。
阿先生抬起他下巴,又去吻他,轻柔舔舐,小郑难得乖顺,嘴唇微启开,半吐舌尖触到阿先生嘴唇,又惊觉自己过于主动,急往回缩,阿先生也不追,就这么若即若离的,回味唇上一点湿润温热。
小郑急躁起来,他拒绝喜欢阿先生,他不要主动吻他。顶起眉心,僵着脖子稍稍凑近一点:“我要起床了。”
“嗯。”阿先生不动,只摩挲他下巴。
“……我起床了啊。”小郑嘴角往下抿,眼神从阿先生的眼睛滑到嘴唇,暗示的不能更明白。
阿先生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吻他,沉沉印上去,轻易拨开牙关,彼此纠缠不清,遵从感觉,渴望酿得太久,一吻的美妙经肉体渗进灵魂似的。
“你必须爱我。”阿先生又亲一下他额头,他不会承认爱他,只能要求他爱自己。这次和上次不同,语气轻缓,姿态放得好低。
小郑莫名地雀跃起来,心如擂鼓,他是个好演员,把自己从阿先生怀里剥出来,翻脸不认人,恶声恶气:“你做梦。”
阿先生动动嘴唇,又哑了哑,疲惫了似的:“去吧,乖一点儿,下午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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