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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地上霜

[【完结】] 【完结】《疑似情杀》犯罪双黑 202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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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2:09: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超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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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3:31: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爽!太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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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8:02:23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真是太好了,所有情节都是环环相扣,感觉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吸引我的同人!!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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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0:26:50 | 显示全部楼层

疑似情杀 part 13

本帖最后由 地上霜 于 2022-4-13 19:1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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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5:36:52 | 显示全部楼层

《疑似情杀》part 14

本帖最后由 地上霜 于 2022-4-13 19:16 编辑

第十四章 逗猫棒

(56)


阿云嘎很少陷入深沉的梦境,一点轻微的脚步声就能将他惊醒。对于杀手来说,灵敏的警觉性无疑是优秀的品质。

这得益于乔老师当年惨无人道的教导方式。

她曾别出心裁地设计出为期一个月的杀人游戏,将枪支发放下去,要组织里的每个孩子于夜晚入寝之后谋杀一名同伴,同时允许被谋杀者反杀。期限内没能成功杀人的孩子将得到她的奖赏——剜下一双眼睛,装饰于寝室楼的走廊。

整整一个月的夜晚,阿云嘎都不敢阖上眼睛,生怕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悄悄推开他的房门,将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他的喉咙。那时,鲜血会飙得很高,尸体的肉臭味将苍蝇引来,流出来的肠子被床单裹着倒入粪坑里,他会变成厂房后边那片菜地的养料。一想到成群的蜣螂滚着粪球登上他的嘴唇,而他再没有机会找到郑云龙,死就变得可怕起来。


半月功夫,阿云嘎本就瘦削的脸颊又凹陷下去几分,耸出两块高高的颧骨。他的眼窝下腾着两朵黑云,薄薄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偏眼睛还矍铄得很,如同冷夜里两把锃亮的刀子。

方书剑瞧他将自己绷得太紧,几周下来,人没被别人弄死,先被自己熬坏了。他在这里只认识阿云嘎一个,倒也舍不得他死,于是小伙子大晚上叩响他哥的房门,想与他轮流守夜。哪料门把手一转开,一管黑漆漆的枪口就顶上了他的脑门。方书剑咽了咽口水,只觉那两粒瞄准了他的眼睛比枪口更冷些。

他知道,来人若不是自己,门框就该被人血弄脏了。

方书剑将那把枪从脑门上别开,才见阿云嘎的神色松动了一些。枪口挪下来时,在方书剑的额头上印出一圈圆形凹痕。

屋子里有些昏暗,乔老师禁止在这一个月里点灯,于是阿云嘎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其实也没有多少月色透进来,寝室楼紧挨着关押和惩戒用的厂房,抖落的只有些许灰尘味的微光。

阿云嘎眯着眼睛往下看去,只见楼底躺了半截尸体。晚秋季节,冷空气把地上的血块撬起来,将寒霜铲进碎裂的脏器里,制成一地血糊糊的炒酸奶。

方书剑在他床沿上坐下来,说明来意后半晌也没听得回应,他朗声问道:“嘎子哥?”

阿云嘎不动声色地从窗边踱进来,把头探进柜子里,掏出来一盒奶味饼干递给他。小小一盒,在组织里却是稀罕物,方书剑坐在床沿上窸窸窣窣地吃,就当他默认了。

两个人轮流守夜,一个人醒着的时候,另一个就可以安心睡下,这办法大家都能想到。只不过前天晚上,有个守夜的把睡觉的杀了,倒是干净利落。

方书剑坐了一会儿,吃得满地饼干屑。他有点不好意思,蹲下来用手拢起来收拾好,起身时见阿云嘎在昏暗之中盯着他看,那目光扫得他浑身不自在。

方书剑觉得阿云嘎似乎有话要说,可他只是背靠窗棱问他:“书剑,饼干好吃吗?”他点点头,几乎要以为那盒饼干里下了迷药,但嘎子哥从来不会害他。

夜很长,搏命的人总是在数秒。

他们交替着守夜,方书剑也不知道阿云嘎有没有睡得比平常安稳些。偶尔他拉开保险,站起来去听门外的响动,回过身就能看见阿云嘎坐在床上盯着他手中的枪,眼里也没半点朦胧的睡意。


直到方书剑摸黑出去杀了个人,阿云嘎才肯在夜里小睡一会儿。

浅浅的睡梦里,他总是在杀那只小羊。

阿云嘎将它的脏器一件件拎出来端详,那颗血红的心脏躺在他手心里活蹦乱跳。当他睁开眼时,手指上没有粘腻的肠液或是鲜红的羊血。十指干干净净的,他不再占有它的脉搏了。

这时,方书剑就会问他:“梦见什么开心事了,嘎子哥?”




(57)


每天凌晨,胖子在他床边窜来窜去,咕噜咕噜地叫唤,他却埋头睡得安稳。

这样不对。

阿云嘎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床边有一面落地镜。

他对上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睛,觉得那两颗被浊泥漆过的瞳孔里,有他不熟悉的颜色。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含着西瓜糖的嘴唇,双人枕里的甜梦,还是书页里夹的太阳……

这样子真是稚气可笑。

他微垂着的眼睫上还粘着两根橘黄色的绒毛,眼皮重重一合,再睁开时,眼底落下一连串粗砺的墙灰。


站在郑云龙身边的只能是他一个,G还是“阿云嘎”,只不过是个选择。

可事情偏离正轨。

如今,他费尽心思让G将“阿云嘎”推到郑云龙的身边来,郑云龙却要迎别的女人回家,那他又算什么……


客厅的长桌上放了两盘烧麦,郑云龙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做的。

这一会儿的功夫都凉透了。

两杯热豆浆本挨在一起,郑云龙瞧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拿起一杯,搁到桌子另一端去。

豆浆还没放稳,胖子从楼上蹿下来。它绕着餐桌转了一圈,踱步到郑云龙身边,抱着他的腿蹭了蹭。圆敦敦的身体翻了个面,露出一圈毛茸茸的肚腩。

“饿了吧你?”郑云龙蹲下来给它顺顺毛,话音里已没了方才的生冷。橘猫丰腴的肚皮摸起来很舒服,一腚坐下来时如一块刚出炉的松软面包。一个多月不见,猫不瘦反胖了。

他从厨房里铲了一点鱼肉猫饭放进它的食盆里,端到它面前,温和道:“吃吧。”

胖子哈巴狗似的摇摇尾巴,埋头吃它的早饭。鱼肉猫饭里满是郑云龙亲手剥的虾仁,还搭配了生菜和南瓜辅食,味道确实是好。


胖子当得起他这份爱护。

当他生不如死,每一块骸骨都浸泡在剧痛里时,只有胖子黏着他,拿前爪按住他颤抖不已的身体,用舌头舔去他额角的冷汗。

那时,毛孔里的痒痛顺着血管钻进骨头,耳边一片轰鸣声,锋利的狼鞭一下一下撕开他背脊上的皮肉,好将一点清醒的神智唤回。这小东西躲开乱窜的鞭子,跃上他的肩膀,它会抱住他因寒冷发抖的身体,“喵呜喵呜”叫着驱赶他头脑里蚊蚁萦绕的振翅声。

这样的猫,胆大妄为惯了,也只有它敢衔住鞭梢,从疯子手里抢东西。郑云龙一切不堪提及的过往,在它面前也变得可以诉说。


郑云龙蹲在它面前默默看着,心里头有些后悔。

这一个月来,郑云龙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号施令。集团里,更没人敢逆着他来。乍见胖子被狠狠甩下床去,郑云龙舌头底下压的是一句“滚出去”,只不过对上阿云嘎那双惊慌的眼睛,才改作一句不痛不痒的呵斥。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多冷肃。

猫倒戈钻进阿云嘎怀里,这便是挤兑他没事找事。

道歉的话,郑总说不出口,只得转身就走。



郑云龙看着它吃饭,过了一会儿,秘书发来的信息催他回公司,郑云龙心里不爽利,去了也是让底下人白受气,索性把一整天的事情都往后推。

小猫咪抬起头,打了个饱嗝。

郑云龙揩了一把猫下巴,问它:“阿云嘎欺负你没?”

胖子直直盯了他几秒,张开了嘴却不叫。过了几秒,倏地抬爪掴在郑云龙脸上,又按着他的眼窝狠敲了一记。

郑云龙吃痛,一巴掌挥过去就打,不料这小东西衔起猫盆一颠一颠走了。它将猫饭挪到对面,又埋头吃起来,头顶正对着给阿云嘎的那杯豆浆。


郑云龙不想掉价和一只猫计较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烧麦,尝了一口又吐进盘子里去。皮子里的糯米尝起来硬硬的,没蒸熟,硌牙。

索性不吃了。



等了好一会儿,阿云嘎还不下来。

郑云龙怏怏站起来去收拾胖子吃剩下的猫饭,心不在焉地将对面那杯豆浆也拎回来。

“哐当”一声,玻璃杯磕在桌上,又和自己的那杯挨在了一起。



阿云嘎下来时,瞧见的便是这副情景。

郑云龙翘着腿面无表情地颠拖鞋,胖子端坐在桌子底下谄媚地摆尾巴。


郑总捞起面前的筷子,摆出一副等着阿云嘎吃早饭的模样来。阿云嘎对他百依百顺,吵起架来不过是郑云龙单方面欺负他。

吃了他这盘硬邦邦的烧麦,这事就算揭过了。

可阿云嘎偏偏不让他如意。

他三两步走过来,将身后那柄长长的东西拿到胸前。

一根逗猫棒被他扔在桌上,“哐啷”一声。

郑云龙拿筷子夹着烧麦,错愕地看过去,只见阿云嘎卷起右手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来。

“你干嘛?”郑云龙将烧卖放回盘子里,皱着眉问。

阿云嘎无声俯视着他。

一个多月不见,郑云龙依旧是光鲜亮丽的模样,他身着挺括的雪白衬衣,两道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鼻直口阔,神采奕奕。这样的精神气,是他怎样都扮不出来的。

他们天差地别,可那又怎样呢?

他总不能在郑云龙的婚礼上,穿上整齐的白色西装,令新娘血溅当场。

诓骗也好,威逼也好,劝诱也好,或是扮作温顺的杀羊人,他只能一点点集腋郑云龙微末的喜欢,赌那点喜欢比他想象得更深些。

阿云嘎低下头,兀自将薄衬衫挽到手肘,展示出线条流畅的前臂,手心朝上,五指摊开,摆在郑云龙面前。

正是把猫扫下床的那只手。

阿云嘎冷飕飕道:“是我错了,郑总该打就打。”

他心里有气,演技自然比往常拙劣。

郑云龙谛视着他,一瞬间觉得阿云嘎的气势如同一只支棱起羽翼的鹰隼,全然不像平日里那只乖巧顺服的小鹦鹉。

可他又伸出手来,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眼睛里饱含委屈的神色。

郑云龙心里直恨阿云嘎不识抬举,铺好的台阶他不下,多大点事儿,非要找不痛快。他说这话,好像郑云龙包养了什么小白脸,圈养在家中,不讲道理任打任罚。

这便是非要落郑云龙的脸面,逼着他道歉的意思。呵呵,当真是与众不同。

郑云龙睨了眼桌上扔着的逗猫棒,胡乱抓过来掉了个头,两指摸索了一下逗猫棒光滑的表面,擎握在手中,如同拿着一根实木教棒。

阿云嘎看着,觉得无比熟悉。

郑云龙用那根棒子托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抬高了些,直与自己的视野持平。

“唰”得甩下来。

阿云嘎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过了几秒又湿了眼眶,硬凹出几分凄楚模样来。

郑云龙好像从他脸上窥见一点平静水波之下的裂隙,又不自觉地将其视作阿云嘎不服软的执拗。

那棍子并未落在他手臂上。

郑云龙只是拿着那根木棒敲了敲桌沿,面无表情道:“阿云嘎,你回学校吧。”

话音一落,桌底下的猫也不晃尾巴了。

胖子在底下“喵呜”了一声,似乎在提醒郑云龙:我的爹呀,这件事原先只是个误会。

阿云嘎愣住,眼里装出来的委屈一瞬间扭曲。

他睫毛一颤,黯然道:“好。”

那声音几不可闻,郑云龙都觉得他眼底要落下泪来,一时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那话又是出于郑云龙不自觉的居高临下,像在拿什么商业筹码要他驯顺服帖,本来并不是这样的说法。这恩威并施的姿态究竟要做给谁看呢?

不过多大点事儿,何必要跟他怄气。郑云龙终是不忍心使阿云嘎这样难过,缓了缓神色,捯饬出原本要讲的话来:“下学期照旧去学校上课吧,晚上回来。”

“好。”阿云嘎把手臂放下了,垂眸仔仔细细将袖口扣好。

依然只有一个“好”字。


郑云龙瞅了他一眼,将棒子搁回桌上,两杯豆浆都冷了,可他也没心情重新去热。

阿云嘎并不坐下来吃早饭,只是弯下腰去接那只想扑进他怀里的橘猫,瞧都不瞧桌上的烧麦一眼。

郑云龙把他拉到身边来,轻轻问道:“委屈啦你?”

他候着阿云嘎回话。只消一声“委屈”,就足够满足郑总的好胜心,他也好将阿云嘎搂进怀里,把抱歉的话语吞进双唇的渴吻中去。连日不见,他确实有些想念他。


阿云嘎却摇摇头,皮笑肉不笑的:“没有,是我不懂规矩。”

“郑总可怜我,把我养在家里本来就是为了逗个趣,是我不识好歹,要当郑总的情人。”

“不如您点我了,我再回来。”

此言一出,桌底下的橘猫哆嗦了一下,只见郑云龙额角一跳,“噌”地站起来。

他抄起桌上那根棒子,抡圆了砸向阿云嘎的脸。不料那人也不躲,狠狠一记下去,细棍直接抽断在他脸上。

郑云龙的虎口都被那一下震得发麻,也不明白自己发了什么疯,要为这几句气话大动干戈。他仓皇瞧过去,只见阿云嘎站在那里巍然不动,脸颊上迅速肿起一道血痕。木料飞起时,开裂的边缘刮伤了他的鼻梁,鲜血从伤口处滴淌下来,恍若一串血泪。

郑云龙愣在原地,一颗心随着那道高肿的鞭痕痛楚起来。

他颓然道:“现在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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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19:50: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kollii_ 发表于 2020-8-26 08:02
写的真是太好了,所有情节都是环环相扣,感觉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吸引我的同人!!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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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20:59:38 | 显示全部楼层

《疑似情杀》 part 15

本帖最后由 地上霜 于 2022-4-13 19:17 编辑

第十五章 火龙果汁

(58)

碧浪横接天地,白鸥掠浮云而起。
茫茫东海之上驶过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
富人们偏爱辽远的大海,金钱与美景相配,肮脏勾当就成了优雅别致的爱好。
上海最大的赌场并非坐落于上海外滩,而是在这巡游于东海的“银河号”之上。当巨浪吞没远方零星的孤岛,一切燥热的、卑怯的、贪婪的欲望,都被包装成了慷慨激昂。

这艘郑氏集团最大的游轮可谓是穷奢极侈。
银河号的外形堪与挪威飞鸟号相媲美。数月前被永欣号炸开的口子已被悉心修复,两侧安上翼状的金属装饰更显其辉煌。
游轮内部有近一千个舱房,共十二层甲板 。主题餐厅、宴会大厅、歌舞场、健身房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另有外舷游步甲板与顶层阳光浴场可供观光。一楼中庭常有乐团巡演,顶楼则是一座装饰奢华的大剧院,剧院天顶可向两侧打开,抬头即是湛蓝的天穹。
其中,海上赌场独占第五层甲板,里面陈列着上百台老虎机,设置了各级赌注的博彩游戏。在这座海上堡垒里,跌落金属托盘的绝非硬币,而是百万起步的支票与黄金。
阿云嘎独自穿梭过人群,站在外舷游步甲板上,鸟瞰海面风光。
他来时穿了一身橘色的休闲T恤和短裤,袖口、裤腿上各缝了一只海蓝色的布口袋。细长的脚踝被黄澄澄的高筒袜包裹起来,脚上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这打扮与游艇奢华的内景格格不入。倒不是阿云嘎有意如此穿着,而是郑总突然发来信息,邀他出门逛逛时,并未说明地点。

直到郑总派来的专车带着他驶入港口,阿云嘎才知道,这“逛逛”是请他去银河号上逛逛的意思。



那天,郑云龙捧着阿云嘎的脸,亲自给他处理了伤口。
棉签粘着碘伏擦上阿云嘎的脸时,郑云龙并不看那道血痕。他盯着阿云嘎沉郁的眼睛。血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淌到嘴角,那双眼睛里一丝痛楚都没有,反倒像是要轰几声动地的闷雷。
“不知道躲开吗,你就等着棍子砸过来?”

阿云嘎抿着嘴,眼皮一垂。

劈头盖脸的一下,哪是他能躲开的。这话是郑云龙有意哄他,可阿云嘎并不接茬。
郑云龙伸出手,用指腹蹭干净他嘴角的血珠。他瞅着阿云嘎隐忍的模样,越看越不忍。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郑云龙喜欢看阿云嘎流血,甚至恨不得扒开他的伤口,将他真皮层下的血水当做甜点舔食。这对他而言没什么,就如青年人喜欢用筷子戳破半熟的蛋黄,绅士偏爱用餐刀割开渗血的牛排,这是郑总独特的享乐的方式。
更何况,阿云嘎总像献祭一般吻上他,毫无自觉地将血腥味渡在他口中。
如今,再看这具身体流出新鲜的血来,郑云龙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究竟哪儿不一样了,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那枚扎进阿云嘎胳膊的子弹,血淋淋,冷冰冰,拔出来时他会咬着后牙槽忍疼。

偶尔,郑云龙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小睡,朦胧间就会看见一堆人把阿云嘎团团围住。郑云龙努力扒开人群,只见阿云嘎遍体鳞伤却不反抗,他努力站起来,又倒下去,那双眼睛麻木没有生机,盯着郑云龙也不喊救命。

郑云龙醒时出了一身冷汗,一心觉得,阿云嘎身上不该再添上什么伤痕。

郑云龙把医疗箱的盖子一合,认认真真盯着他的眼睛,吐出一句“对不起。”
阿云嘎一愣,倒是没想到郑云龙能主动道歉。
可他等待的绝非这句话。阿云嘎摇了摇头,回道:“是我不对。”
郑云龙观他表情落寞,觉得阿云嘎言不由衷。可他话也只能说到这份上,再退一步就显得造作。
他拿来湿毛巾将阿云嘎唇角的血迹擦干。因为这一道伤口,他们和解。
阿云嘎探过身子抱抱他,甚至侧首亲了亲他的耳垂。
郑云龙把人拥了满怀,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落了空。




(59)

阿云嘎到时,郑云龙并未出来迎他。
银河号上的接待员也不认得阿云嘎,只知领他来的人递了张金色的卡,清楚这是位罕见的贵客。阿云嘎说想自己随意逛逛,接待员为他介绍完船体布局就毕恭毕敬地离开。
银河号的游步甲板满载春夏之交的阳光,阿云嘎拿了一杯冰镇火龙果汁在外缘坐下来。
他穿成一副未经人事的大学生模样,本是不起眼的。可那副有风霜筋骨的皮相实在出挑,甲板上的女士们偷偷拿手机拍他的侧脸,为他深邃的五官神魂颠倒。透过补妆镜瞧他一身休闲的装扮,只当阿云嘎是哪位阔佬带来的小白脸。
阿云嘎对黏在他身上的炽热目光视若无睹,盘算着如何在银河号上见方书剑一面。

他正思索,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这腿型不像郑云龙,阿云嘎抬起头看去,只见面前一张瘦削的长方脸。面上一只鹰勾鼻形似驼峰,两撇拱形眉下的眼睛又小又圆,好似两堆杂草下的夜灯,幽幽盯着他不放。
阿云嘎皱了皱眉,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与他打过照面。
那男人打量了他几回合,疑惑道:“你你……阿云嘎?”
不待阿云嘎回答,他蛇一样的目光游入阿云嘎的领口,在白皙的锁骨凹陷处盘踞。
“是了。”他点点头,舌头伸出来舔舔干瘪的嘴唇,面上依然一副正派君子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不在勾栏做了?”


阿云嘎咬着吸管,记起来了。
这位根纵欲过度的木柴,是勾栏的常客。
一回,阿云嘎去包厢里头送酒,木柴瞧他那模样长得比妓女还靓,招招手要他留下来作陪。阿云嘎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就走了。
哪成想,这木柴几次三番‘偶遇’他。有时在吧台前,他要阿云嘎调一杯酒,接酒杯时却用一张枯瘦的爪子包住他的手指揩油。阿云嘎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刀子一样的眼神反倒看得他下体胀热,浑身发软。
“滚远点。”阿云嘎从吧台上挑出一把水果刀来切柠檬。
“呦,瞧瞧,还来劲了,”木柴痴笑着,“你这眼神是要把我剐了不成?”
柠檬片切得薄如纸翼,阿云嘎斜眼睨过来,笑眯眯道:“太柴了。”

这人在上海也算有点权钱,几时被人这样漠视过。他瞪着眼珠子还想说点什么,枯瘦的腰杆子爬上一只柔软的手臂。他扭头看去,是江薇。
江美人搂着他的肩佯怒道:“李总,上一瓶酒还没喝完就跑,要我替你干了不成?”一边给阿云嘎使了个眼色。
这位木柴般的李总不愿在美人跟前失了风度,瞪了阿云嘎一眼,作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搂着江薇回包厢去了。

此刻,他又高又柴的身子被一件宽大的西装罩着,弯下腰时露出一截枯黄的锁骨。
他低下头凑在阿云嘎的脸边,那样认真而愚蠢地问他:“这是被哪位老总相中了?”
阿云嘎只觉得他这只苍蝇污了整片碧海蓝天的景致,不轻不重吐了句“滚开。”
男人置若罔闻,凑近了用手指在虚空中揉了揉阿云嘎脸上还未完全愈合的红痕,温情脉脉地问道:“哎呀呀,被你主子打脸了?这么俊俏的脸蛋,怎么能呢……”
他又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好像降下什么天大的恩赐:“不如你跟着我吧,我打人可不往脸上掴。”


女士们向来喜欢看热闹,纷纷扭头看这派头不凡的丑男人怎样欺辱阿云嘎。她们心里没有多少愤慨,只是将这当作上等人调戏下等人的戏码观看。那些暗戳戳的眼神变成了赤裸裸的打量。

阿云嘎懒得分半个眼神给他,神色从容,大走到甲板的另一边去,右手的火龙果汁换到左手边,手指伸进裤口袋里,默默捏住一枚薄薄的刀片。
甲板上的女人嗤嗤笑起来,碍着李总的脸面不好太大声,暗自猜测阿云嘎该是傍了什么款,才敢这样打李总的脸。
那男人的脸色从通红到青黄,再到灰白,指着阿云嘎的背影骂咧咧道:“你这穷瘪三,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刚落,甲板楼上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对呛声:“李总是来银河号上骂街的?”
男人身体一僵,顺着这道声音回头看去,只见二楼的栏杆边立着一位浓眉皓目的少年。此刻他竖眉瞪目,一动不动盯着他,如一头克制的狮子。
众人张望过去,认出这位年纪轻轻的男人时,心里都咕咚一下,知道这副场面得颠个倒了。

方书剑,这位银河号的主理人不常从舱里出来。
他偶尔穿着燕尾服站在船头唱歌时像一位斯文的王子。醇厚的男中音铺满整片甲板,海鸥吟啸而过为他伴唱和声。他的声浪中夹流着清澈晨光,高昂的基调犹如燃烧的午阳。
这限定版音乐剧吸引了一大批富家小姐。她们每日一游银河号,只为凑个巧,好欣赏这位主理人站在甲板上的演出。
郑云龙却说,他歌声里的故事感过于潦草,情感不敢肆放,声音就会徒留锋芒。
方书剑就笑笑说:“我那些过于累赘的情感、过于臃肿的故事,又何必缠着歌声不放呢?”

风平浪静的时候,这位主理人是位斯文的歌者,可一旦有人兴风作浪,他向来一点情面都不给。
如果说他温柔浪漫,他能一人炸翻南海海盗两条船。如果说他横冲直撞,他又能将人吊在桅杆上教人唱歌。
方书剑的话音一落,甲板上的人纷纷从李总身边挪开。这热闹变得不好看了。
那男人的年纪比方书剑大了一轮不止。他虽然心里暗骂方书剑多管闲事,却不敢把他当作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孩儿看。郑氏企业对他们李家产业链的影响非同小可,资金链与人脉皆有辐射,他更不敢轻易得罪人。

李总连连摆手,谄笑道:“您……误会了。”
他瞄了眼阿云嘎,两三步蹿过去故作亲密地靠在他身边,只想息事宁人,不迭冲楼上喊话:“我们认识!我们认识的,是吧阿云嘎?”
方书剑两手撑在栏杆上,一言不发看着他表演。
李总瞧他正颜厉色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打哈哈道:“吵嘴而已,这点小事,您没必要插手吧……”
他扭头见阿云嘎无动于衷,心里更慌,环视甲板上的众人,鼓足勇气说:“银河号上什么时候还有这种规矩了?”
迎来一阵沉默,只有海水击打游船的浪声回应他。

“不是银河号上的规矩。”
方书剑身后踱出一个白色的人影。
女人们的目光就都落在这位身穿雪白衬衣的男人脸上。
郑云龙走到栏杆旁,随意捋了捋刘海。
他在二层的船舱里听了一圈游步甲板上的废话,只觉得无聊。阿云嘎口袋里揣着的那张金卡与方书剑同级,上头写着“主理”二字,只要不是叫银河号去触礁,船上的侍从就都得听命行事。
他大可将这金卡摔在这货色脸上。可阿云嘎不拿出来,只好让方书剑出面为他解围。


郑云龙站在楼上,一眼就寻见了阿云嘎。他正压着眉头,默默吸果汁。

地上满满当当的人都用炽热的目光扒住郑云龙的肩膀,渴望蹿上来,与他并肩站上高楼。也只有阿云嘎,他那神态是要郑云龙从高台上下来,与他一同站在甲板上。
阿云嘎满身橘黄色的搭配与他自己这身白衬衣的风格截然不同,郑云龙默默吐槽他穿得花里胡哨,无意间将甲板上的众人都视作可忽略的灰白云霭,满心满眼都是这抹明亮的色彩。
郑云龙忽然就有些后悔要阿云嘎从自己的别墅里出来,他微微隆起的胸线,流畅的手臂线条和他低垂的如鸦羽般的睫毛,都不该被旁人窥觑。

不过郑总不知道,阿云嘎盯着他散开的衣领,目光爬过他裸露的锁骨,在他的喉结上狠狠啃了一口。




楼下演的这一场默剧,郑云龙没功夫奉陪。
他附耳对方书剑说了句什么,这位年轻的主理人就顺着楼梯款步下来。
方书剑走得挺慢,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李总的脑袋上。那男人看见郑云龙时就觉得事情微妙,此刻见方书剑越过他直接走到阿云嘎身边,冷汗倏地从后脖颈爬出来,惧意如一条蚯蚓慢慢缠绕住他的脖颈。
他依稀记起来,这位郑总是在勾栏一掷千金的豪客。可是不该……
李总抬头向郑云龙望去,郑总的目光越过这位肇事者,他微微抬起的下颚线真切地告诉他,什么才叫做居高临下。



他们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方书剑站到了阿云嘎面前。
他用短暂的几秒将阿云嘎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打量了一遍。从前,阿云嘎很瘦,那种瘦并不是瘦弱,而是皮肉硌到骨骼的坚硬,就像一只饥饿了很久的野狼,獠牙依然是硬的。现在,他长起肉来,鬓角不再那么长,连目光都变得柔和。

过往铁锈斑斑,日子并不是好日子,但他们一起剧烈地呼吸,竭尽全力地成长过。如今,他们好像都奔着好日子去了。

阿云嘎想读书,赶上课业进了东林大学修读。他说,他想去正常的学校里看看。方书剑百般不解,但他慢慢地明白,自己只是参与了阿云嘎的过去,却不知道他的过去来自哪里。
这几年,方书剑的每一天都过得轻松又充沛。天亮了,天晴了,他却觉得这日子没有什么温度。
海风轻轻抚过男人英挺的鼻梁,又吹拂至少年人的唇齿之间。面对面重逢时,他不得不端起对外人的礼貌。
方书剑冲他鞠了一躬,客客气气说:“先生,您能把杯子给我吗?”

少年的眼睛挺灼人,阿云嘎看不出他有什么企图。散漫地举起火龙果汁递给他。
方书剑接过杯子时挨得离他很近,他欠一欠身子致谢,额角几乎要抵在阿云嘎的肩上。
他其实期待着阿云嘎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书剑”二字也好。
可阿云嘎什么都没说,他抬头朝上看,一双眼睛长在郑云龙的肉上,赤裸裸地窥视。

方书剑拿着那杯火龙果汁走回甲板二层。
要说将那蒙在鼓里的李总剐成生鱼片也不是不可以,但郑总怕吓着他的小情人。
温和点也好。

郑云龙站在高台上,接过果汁,就着阿云嘎含过的吸管喝了一口。
火龙果的味道很清甜,他挺喜欢。
底下发出按捺不住的惊呼,有的叹息属于自己的凤凰枝头竟停了一只公麻雀,有点则暗地里觉得他俩那气质姿容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阿云嘎有恃无恐,踱到旁边的餐桌上又拿了一杯。
玫红色的液柱顺着管子往上升时,李总知道自己完了。
郑云龙这是要吸空他家的产业,阿云嘎是在吸干他的脑髓。

郑云龙摆摆手,笑眯眯盯着他的小情人,道:“这是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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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22:48:51 | 显示全部楼层

《疑似情杀》part 16

本帖最后由 地上霜 于 2022-4-13 19:19 编辑

本章含有大量血腥暴力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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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23:03: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爽了,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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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23:07:51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地上霜 于 2020-8-26 23:09 编辑
白墨 发表于 2020-8-26 23:03
太爽了,期待后续

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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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23:35:10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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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00:56: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卧槽!!!!我超喜欢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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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7 02:27: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西瓜在唱歌 发表于 2020-8-26 23:35
写得真好~~

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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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7 02:29: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绥之 发表于 2020-8-27 00:56
啊啊啊啊啊啊卧槽!!!!我超喜欢这篇!!!!

o(〃'▽'〃)o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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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07:06: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好棒!!一直在追,太喜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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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11:44: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太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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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12:30:07 | 显示全部楼层
霜霜~人家要把终于破了100的第一篇论坛文的评论献给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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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7 12:59:35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蜜糖唯呆专属 发表于 2020-8-27 12:30
霜霜~人家要把终于破了100的第一篇论坛文的评论献给宁~

我爱你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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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13:08: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看啦啊啊啊啊啊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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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7 13:47:46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KatherineNg 发表于 2020-8-27 13:08
太好看啦啊啊啊啊啊超

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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