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以为上一章结尾郑龙问的话会引发真相的到来吗？显然没有。在郑龙身上暗暗使劲的人可不少呢，毕竟之前我也有预先埋过伏笔，白塔里还有勾心斗角的两方势力呢。狂战士计划本身就是一盘复杂而庞大的棋，而棋局之外，还有更加复杂的人与人，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所以在这条有关试验的主线上，会横生出许多不在预料之内的错杂枝节。在以前的章节中提到过的人物，会在接下来一一登场，一步步揭开所有的未解之谜。以为这个故事快要结束的旁友们，其实后面还有不少情节的转折呢。
另外，看到有的小天使在留言评论中的猜测已经非常接近故事的真相了，我一阵发慌。你们真的太聪明了，从我故事的题目里以及目前写的剧情中就能猜到究竟怎么回事……既然不能在最后的结局给你们惊喜，我就只能在过程里给你们多来点想不到了。希望真的是你们想不到的反转吧哈哈哈哈哈……
下章见！
43. 幻觉
阿云嘎眼皮一抖，旋即又恢复了常态：“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做的梦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像是发生过的事……”郑云龙直勾勾的看着向导所在的位置，只是对方垂着头，并不能看清此刻脸上的表情。
阿云嘎像是感到困倦似的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始终不曾把头抬起来直视郑云龙：“再真实，也不过就是梦罢了。”
郑云龙没有争论下去，他转开目光，眼神涣散，说话的音量依然由于气力不足而显得有些低沉：“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从白塔投射出来的影像上。那会儿我刚刚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辗转来到都城那个陌生的地方，和平民混在一起，住最简陋的，用破木板搭起来的棚户。你可能这辈子都想象不出住在那种房子里是什么感觉，天气不好的时候会漏雨，但也有个好处，如果白日里是晴天，晚上就可以从棚顶的缝隙里看到星星，数不清的星星，很亮，很好看。”
阿云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没有打断郑云龙的话。
“后来有一天，我在白塔直播给整个城市人看的全息投影里看到了你。”郑云龙的语速很慢，仿佛是嘴唇的翕张来不及跟随头脑运转，亦或者是在困难的搜寻适合用来形容自己想法的词汇，“你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和我们在十四层初次见面那晚一样。你义正辞严的向这个国家，所有能听见你的每一个人宣告如今的局势有多糟糕，号召平民们也都站出来，贡献自己所能尽的一份力量。我听到人们在周围小声的议论你，他们说你是狂热的激进分子，不折不扣的战争派，踩着别人尸体步步高升，还要装作无辜的，苛刻的伪君子，等等等等，总之，没一句好话。可是真奇怪啊，那一刻，我看着你的投影，耳边听着他们谈论你的是非，满脑子想的却是，这人是个向导么？和我想象中的向导完全不同，不孱弱，也无需躲在某个哨兵的背后接受保护，完美而耀眼，像夜里漏进屋顶，照在我枕边的星光。我想，如果这个向导是我的就好了。”
他忽然闷声笑起来，笑了一阵，又说道：“是不是有种不自量力的味道？于是，半是出于可能会有机会见到你真人一面的妄想，半是由于……我实在没办法继续留在平民区了--他们对一个不在册的哨兵，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我到白塔登了记，后来，还报名参加了你们所谓的狂战士计划。没想到的是，后来，我还真走了狗屎运，见到了你。在十四层，你走进禁闭室的那一刻，一定没有听见我的心跳声吧？轰轰的，巨大的心跳声。你没听到，即使听到，想必也不会把我这个小角色放在眼里。”
阿云嘎似乎是踌躇了片刻，然后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淡淡应道：“你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起眼。否则，我也不会轻易走进你的禁闭室里面去。”
“是吗？”郑云龙勾起唇角，“你会走进来，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狼，那只和你死去哨兵伴侣的精神体相仿的夜月狼吗？”
这一次，阿云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郑云龙倒也不在乎，得不到答案，对他来说也许反而更好。
“面对面的见过你以后，我对你的兴趣更大了。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初见的陌生人，你却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早就认识，认识了很久，很久。”郑云龙悠悠的叹了口气，“我只能把这种找不到理由的好感归结为哨兵对向导本能的向往，尤其，你还是一个那么优秀而强大的向导，足以让每一个哨兵在与你相遇的瞬间就对你产生求偶的原始欲望。”
他说的这些话像一块在盒子里随手捡出来的糖，初初放进嘴中是甜的，可下一秒就泛出淡淡的酸涩，若是仔细咀嚼，又会品出股若有似无，令人无法忽略的苦楚。
阿云嘎生生将这些复杂的味道囫囵咽进了喉咙，力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丝毫代表心情的起伏：“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再的想让你知道，你对我的感觉，未必就是你以为的那样。一个人被另外一个人吸引，有时并不见得是出于所谓的爱。太早下结论，把自己困在以为的情感里，对你其实一点都不公平。你没有看见我最真实的一面，也不了解，或许我比你想象中要糟糕许多，卑劣许多……”
“我的确是不了解你，”郑云龙阻止了对方对自己的剖析，“可是就在刚才，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反复的出现你。在来这里之前，我从没做过和你有关的梦，就算是再想，也没有梦见过。而这一路上我不断做的梦都太逼真了，让我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或者是真的发生过的事实……”
阿云嘎起身，伸长了手臂盖住哨兵的眼睛：“让我来告诉你这是为什么。你所说的梦，的确有真实的成分。可那并不是你曾经的经历，而是我的回忆。”
他盖住的那双眼睛像是在微微颤抖，睫毛戳在手心，带来几乎可以忽略的麻痒。
“为了让你保持精神力不致于变异，我在自己和你之间建立了精神链接。”阿云嘎手上使了一点点力，让那蝴蝶扑扇翅膀般抖动的眼睫安静下来，“所以，刚才是你误入了我的精神图景，走进了属于我的记忆。你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过去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郑云龙大概是被他的解释说服了，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轻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你的眼泪，不可能是为我流的……那么你在和我建立链接时说的话呢？那些意念里的声音，说你其实也喜欢我的话？”
阿云嘎的手一僵，顺势滑落下去，捂住了郑云龙问话的嘴唇。
“别再问了。”他面带被人戳穿的尴尬，似是极为无奈，“你想问什么呢？你应该知道，即使我说的那两个字是真心之语，也代表不了任何意义。喜欢一个人……这感情可以来的很容易，但也很肤浅。喜欢……就只是喜欢而已。在它上面还积压了太多太多其他的东西，比它重要，比它迫切，比它……更让人喘不动气，翻不了身。”
郑云龙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阿云嘎口中总是有这么多的道理。在他看来，喜欢也好，爱也罢，都是一个人最真切的情感。然而阿云嘎却好像很害怕这些呼之欲出的情感，他极力的压抑自己，否认着，掩饰着，隐藏着，也逃避着。如果他有苦衷，有不得不凌驾于自己情感之上的，更重要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仅仅是对他死去了的哨兵伴侣的愧疚与难以忘怀吗？
郑云龙很想问个清楚，想拨开迷雾，好好的挖掘阿云嘎心底的秘密，走近他，像他说的那样去了解他，但郑云龙也无可奈何的知道，如果对方不肯卸下最后的防备，自己就一个字都问不出。
因此，他攥住了阿云嘎的手腕，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膛，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没关系，阿云嘎。要是真有那么多你认为的，比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我可以等。等你去完成那些更重要的事，也等我用时间去证明，我对你的爱，是自以为是的幼稚冲动，还是经得起考验的日久天长。”他按着阿云嘎的手背，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我以为自己要变成那种怪物的时候，这里痛得厉害，像被人直接掏出了脏器，用铁锤一下下的敲。但是现在没事了。无论没有变异的原因是什么，至少，看起来我暂时是躲过这一劫了，对吗？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前倏地闪过一幅画面--阿云嘎的脸上沾了些泥土，狼狈的冲他笑着，抬起手背去蹭了蹭面颊。
郑云龙闭上眼，狠狠甩了下头：“我……”
然而，那侵入性的，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的画面并没有被他甩走，而是再次出现。
他看见阿云嘎对自己露出从没见过的，极尽柔情的笑意，眼睛里充满了宠溺，揉着他的脑袋笑骂：“小笨蛋……”
郑云龙诈尸般噌地坐起来，痛苦的敲打着头顶，嘴中冒出难耐的呻吟：“呃……”
阿云嘎被他惊了一跳，见他五官紧紧皱作一团，像是极其难受的样子，急忙扶住他的肩：“怎么回事，郑云龙？”
“我……”哨兵的话第三次断在此处。
只是这一回的幻觉画面显然没有之前那么美好，郑云龙看见了无数圆睁着鲜红双眼，向他袭来的暗裔哨兵。
“走开！”他挥舞着双臂，像疯了一样的挣开阿云嘎的手，继而迅速的卡住对方脖子，将他推向墙壁，“你们……都给我去死！”
阿云嘎为求自保，蜷起腿一脚蹬在哨兵的小腹，将他踢了出去。
紧接着郑云龙眼前的幻象便消失了。他错愕的一手按在腹部的痛处，举起另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我究竟是怎么了……”确认自己看到的都是实景以后，郑云龙苦笑着对差点被自己捏断颈子的向导说道，“阿云嘎……我好像……有些不对劲……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又要发生变异的征兆……”
阿云嘎保持着和对方的安全距离，谨慎的询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先是你……”郑云龙喃喃的复述了一遍自己头先产生的幻象，“之后……是许多许多的怪物……他们争先恐后的涌上来，想要扑倒我，把我变成他们的同类……”
阿云嘎的眉头微蹙，意识到郑云龙此时出现的状况，恐怕并不是他所说的幻觉那么简单。如果对方真的由于某种他们还暂时无法得知的原因成功的避免了像其他被攻击的哨兵一样发生变异，那么郑云龙会看见这些诡异的幻象，就只能让阿云嘎联想到一个解释--有人趁自己没有察觉，在郑云龙身上动了手脚。
而纵观全局，整个狂战士计划的试验里还有什么人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答案不言而喻。
空气中渐渐漂浮起一阵呛人的味道，是比郑云龙往常的信息素更加浓烈且醇厚的硝烟气息，狭小的地下室仿佛变成了被炮火洗礼过的战场，阿云嘎虽然失去嗅觉闻不到这股气味，却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起了巨变。
这是一个S级哨兵才能拥有的，极具攻击性的高浓度哨兵信息素。
好在外面的天应是已经亮了，否则就这股味道，非把方圆几十里的暗裔哨兵全都吸引过来不可。
阿云嘎当机立断，走过去钳住郑云龙的后颈：“你相信我么？”
郑云龙不明所以，但还是毫无顾虑的点了点头。
“那就把你自己交给我，跟我走。”阿云嘎拉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不管接下来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是真的。不要放任自己的感官体验，保持和我的精神链接。我们得离开这儿，越快越好。只要回到白塔，我一定能找出这些幻觉的由来，让它们从此消失！”
郑云龙愣愣的看着他：“这些都是我的幻觉？不是我要发生异变的前兆？”
他握紧了阿云嘎的手：“能不能答应我，不要骗我？如果我即将变成那种怪物，能不能告诉我，让我做选择？就这一次，可以吗？”
阿云嘎避开了他的眼神：“不会，你不会变异的。我会把在背后捣鬼的人揪出来，要他们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tbc
| 
楼主: 圣鹿的琴
发表于 2021-5-14 13:50:47
发表于 2021-5-14 14:55:46
收到爪印印～
发表于 2021-5-16 00:0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