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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五一节后周四五左右更新,我来履行承诺啦~
虽然上一章让大家担心了,不过你们大概也猜到,比较作为主角,郑龙是显然不会变异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变异,他做过的梦又究竟有什么含义,真相正在一点点的浮出水面。只是还是那句话,不到最后,谁的话都不见得是真的,发生了的事情也未必就是事实。后面还会有熟人回归故事,之前写过的每一个配角,哪怕只是寥寥数笔,只要还没领盒饭,就证明多半还有戏份,在这个故事里还有他们谁也代替不了的作用。你们猜首先回来的会是谁呢?下章见啦各位!
42. 地窖
郑云龙用另一只手的袖口蹭去腕上的粘液,平静的问道:“大概还剩多少时间,距离我变成那种怪物?”
阿云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也不清楚……根据白塔的最新研究结果来看,感染变异的速度似乎和哨兵等级以及精神力强弱有关。但是最长……可能不过就是几分钟而已……”
郑云龙将受伤的手垂下去,看着对方继续问道:“你说过,暗裔哨兵是不会主动攻击向导的,对吗?”
不等阿云嘎回答,他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行。我不能待在这儿,不能让你……再一次面对不得不亲手杀死身边人的局面。也许是我过高的估计了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可我不想冒险,万一,万一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呢?”
郑云龙像是为自己在这种危急的场合还能保持镇定,幽上一默而感到愉快似的笑了笑。
他沿着地窖的石阶向上走去,边走边说:“趁外面那群怪物还没发现这里,我冲出去把他们引开。只要没有哨兵的信息素,他们应该不会对你感兴趣。我尽量跑远些,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当然了,这只是我还保持清醒时的想法,一旦成为那种没脑子的家伙,就不敢保证我会做什么了。你等到天亮再出去,那时就一定不会见到我了……”
他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跟着自己混乱的思绪想到哪说到哪,伸手预备去推头顶的地窖门。
然而阿云嘎的手比他更快一步,准确无误的攥住了他嶙峋的脚踝。
郑云龙顿住了手上动作,刚想回头说些什么,却在一瞬间觉得胸口像从身体内部被剧烈撞击了一下般绞痛起来。
这种疼痛很难形容,就仿佛是心脏上栓了颗小型炸弹,而这颗炸弹的引线烧尽了,轰的一声炸毁了他的五脏六腑。
郑云龙倒吸口凉气,一屁股坐在石阶上,难耐的捂住胸膛,急促的喘息着,冷汗唰得冒了满头。
“妈的……这就是变异之前的感觉么……”他奋力蹬了蹬脚,见并没有甩掉阿云嘎抓着他的手,便又说道,“放手……再不放手,就来不及了……”
阿云嘎给他的回应,是直接拽着他的裤腿,把他硬生生从高处拖下来,跌跌撞撞拉回自己身旁。
“别出去……”阿云嘎将他困在最下面几级台阶和自己身体之间,严丝合缝的,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听我说,郑云龙……别出去……留在这儿,留在我身边……”向来理智果决的高级向导此刻竟变得极其幼稚,好像只要能抓住自己想要的人,便不计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你有病吧?放开我……”郑云龙试图挣扎,却被心脏处传来的第二次混杂了剧痛的震颤击中,无力的躺回原地,如同一条离了水的鱼,无论使出多大的劲,都无法在岸上掀起波浪。
他张大了口,荷荷的喘着气,只是怎么努力的大口呼吸都没有办法摆脱这种窒息的憋闷感,四肢像灌了铅,沉得根本动弹不得。
能动的唯有一张嘴了。
“是你教给我的,阿云嘎……不要把多余的同情心,用在不该用的人身上……”每说一个字,郑云龙就觉得自己心脏沉沉的颤动一下,他似乎听到了耳边传来倒数的计时声,如同即将敲响的丧钟。谁也不确定还有多少时间可供他们蹉跎,这种紧迫感让郑云龙心生恐惧,比直面死亡更令人害怕的恐惧。
他费劲的抽出一只胳膊,去掰阿云嘎握住自己臂膀的手指,可那几根指头就像在他的身上生了根,怎么也掰不动。
“放开我……”郑云龙顶着满头的汗一字一顿的说,“你很清楚,只有我自己从这儿走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对你我……都好的选择……”
阿云嘎的眼睛亮的出奇,像是这漆黑的地下室里唯一的光:“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
“让我离开吧……阿云嘎……求求你了……给我保留些尊严……我不想……不想在你面前变成那种恶心的,不人不鬼的怪物……”郑云龙的嗓子都哑了,苦苦的哀求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几乎涕泪俱下的模样有多难堪。
可他顾不上了,比起暴露自己惊恐的丑态,他更怕当着对方的面被暗裔哨兵留在身体里,不知是病毒还是什么的东西一点点的蚕食掉最后的理性,丧失掉作为人的意志,成为寻着气味而去的恶犬。
但阿云嘎还是不肯放掉他。
他极尽温柔的揩掉哨兵因为激动哽咽涌出眼眶的泪水,在对方耳边轻声呢喃:“不行。我不会让你出去,一个人孤独的面对接下来未知的一切……我做不到……”
“那就杀了我!”郑云龙声嘶力竭的发出怒吼,“像杀了那个差点成功攻击我的变异哨兵一样,杀了我……”
更加巨大的疼痛随着他的话语袭向胸腔,郑云龙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人开了个洞,一记无形的重拳毫无阻隔的狠狠击打在赤裸裸的心脏上。
短暂的眩晕感之后,是无穷无尽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的痛楚。清晰,绵密,连续不断,摆脱不了。
“太疼了,阿云嘎……每一个变异的哨兵……都是这么疼过来的吗……”郑云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着,想要借此来保持清醒。即使昏过去可能会让他轻松些,他却不敢,“你能不能直接杀了我……让我别再这么疼了……”
阿云嘎伸出精神触角,将自己的精神力通过触角传向哨兵:“放松,让我帮你……不要放弃好不好?我们再试一试,能多拖延一分钟,就算一秒都好。请你别放弃自己,好不好?”
郑云龙的精神图景在对方的诱导下缓缓敞开,只是疼痛并没有因此而远离,那时不时重击心脏的钝痛像一只盯紧了他的野兽,潜伏在不知哪里的角落,要找寻最好的时机,给可怜的猎物最终的致命一击。
“我也不想放弃啊……”郑云龙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太疼了……就像每一次,你告诉我,你再也不会爱上自己死去哨兵以外的任何人一样……我宁愿你对我的记忆永远停留在这儿,停在我转身离开的背影里……你只要维持自己对待其他人的冷静和残酷就好,那便是对我……最大的慈悲了……”
阿云嘎没有答话。然而哨兵的精神图景中却响起他的声音,充满矛盾,可又坚定深情的声音。
“我喜欢你的,郑云龙。很喜欢……喜欢到自己都痛恨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郑云龙怀疑这些话全是自己的幻觉。他无法相信每一个字,即使他们的精神相连,压根撒不了谎。
人总是这样,一旦得到了渴求太久的东西,反而会不敢置信,难以说服自己,这样的获得是真实存在,不是迟早要醒来的美梦一场。
哨兵精神图景中属于阿云嘎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知不知道,当初我的哨兵伴侣宣告死亡的时候,我有多痛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果断的向变异成怪物的父亲开枪,恨我为什么是个向导,为什么……暗裔哨兵不能把身为向导的我也杀了……就像此时此刻,我的心情……”
语音未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的疼痛席卷了郑云龙的身体。他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快速跳动着,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爆裂。
郑云龙蓦地睁大了双眼,目眦尽裂,染的眼底一片血红。
“啊!!!”他发出撕心扯肺般痛苦的吼叫,大量信息素无可抑制的散发出来,引得地窖外成群的暗裔哨兵有如扑火的飞蛾,撞得那扇结实的水泥门咚咚作响。
阿云嘎按住躁狂的哨兵手脚,依旧不肯放弃的将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传向对方。
“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你可以的,我们可以……”
然而这直达心底的声音再不能勉力维持哨兵的清醒,郑云龙四肢细微的抽搐着,精神图景逐渐萎缩,整个人陷入半封闭的状态。
“郑云龙!郑云龙!”阿云嘎以意念急切的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却好像已经得不到任何反馈了。
恍惚间,郑云龙像是又坠入了曾经做过的梦中。大团的迷雾将他层层笼罩,他看不清前路,也不知自己应该去往何地,唯有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往某个方向盲目而缓慢的行进。
在走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在雾中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身影转过脸来,面目依旧是阿云嘎的模样,他握着枪,神情麻木,嘴唇微微颤了颤,向郑云龙说出几个字。
只是郑云龙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耳朵似是被堵住了,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强忍着让自己烦躁的眩晕感,张嘴要喊阿云嘎的名字,却用尽全力也发不出声来。
眨眼的功夫,郑云龙发觉自己周边的场景全然变了样,他躺在一张冰冷的钢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一丝不挂。
阿云嘎立于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想伸出手来抓住对方,可居然连动一动指尖也做不到。
穿着医生袍褂的白影围着手术床频繁的晃动着,来来去去,象征生命体征依旧延续的仪器发出枯燥且规律的滴滴声响,没过一会儿又尖锐的叫起来。
两只除颤仪贴上他的前胸,让他的身体在能量水平渐渐提高的电击中不由自主的起伏着,一次,又一次。
郑云龙的手被人握住了。干燥,温暖的掌心覆盖他的指尖,攥的那样紧。
一滴带着热意的液体落在他的鼻梁,沿着鼻翼淌至嘴角,即便没办法品尝,他也知道这水渍应是咸的。
他就是知道。
最后一次电击,郑云龙突然睁开了眼睛,迎上了另一对,通红的双眼。
伏在他身上的向导与他对视着,久久不语。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阿云嘎捧着他的双颊,难以置信似的喃喃道:“你醒了……”
郑云龙的眼底还泛着淡淡的异常的红,紧盯着因为过度传导精神力而满面倦容的向导,说话的声音像用砂纸反复摩擦后般粗砺:“我……没有变成怪物吗?”
阿云嘎精疲力竭的翻下身来,倚着墙壁低低的笑:“没有……恭喜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奇迹吗?”郑云龙抬起手腕,那上面被暗裔哨兵咬伤的痕迹还在,只是伤口处的血肉已呈现黑紫色,像是起了毒性反应。
他按了按那块伤处,不疼,但有些发麻。
心脏犹如遭受重击的痛感隐约还在,郑云龙下意识的捂住胸口,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做了个梦……一个特别真实……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郑云龙慢慢将头转向倚墙而坐的向导,“阿云嘎……在白塔十四层的那晚,真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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