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海光微粼 于 2021-5-20 23:14 编辑
这两个周一直在外地,实在抽不出空来更新,明天就是五天小长假了,上来更一发,祝各位小天使节日快乐!
终于写到我一开始脑洞产出时的情节了。这个情节就是我刚打算写这个故事时最先想到的情景:如果“我”和一个受伤的同类被关在密闭的空间内,外面是嚎叫着的凶猛丧尸,身边是随时可能会感染变异的同伴,“我”该怎么办?只不过最初打算写的是他们两个在这里才认识,那选择起来可能就会更难了吧。然而随着故事框架和人设的逐渐完善,这个起先的打算就被我抛弃了,变成现在的样子。选是似乎不用选了,但主角同样似乎是极其揪心的危险处境。郑龙会变异吗?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们下章分解。
41. 插翅难逃
郑云龙心有余悸的坐起身来,急促的喘息了一会儿,伸手抹了把脸。
蹭破了大片皮肉的面颊湿漉漉的,沙土被手心捻开了,紧压着划过伤口,疼得愈发火烧火燎。
阿云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最终还是丢了指间夹的烟,弯腰用拇指指腹去揉郑云龙眼眶底下的脏污。
他的指肚上覆了层薄薄的茧,揉的那块皮肤透出绯红,乍看像是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郑云龙被他这番貌似亲昵的举动弄得心慌意乱。阿云嘎的手是暖的,带着淡淡的烟草气味,让人忍不住想要闭起眼睛深嗅一口。可他的表情却很严肃,仿佛是在生气。
哨兵心虚的没话找话问道:“你的警卫呢?”
“和其他人一样,也许死了,也许没有。”阿云嘎的口气平静的不像在谈论一条生命,“但至少有一点我很确定,他绝对不会犯你这种低级错误,把多余的同情心,用在不该用的的人身上。”
这话里讽刺意味浓重,听得郑云龙如芒在背。他自知理亏,可即便时光倒流,只要对方没有露出异变征兆,他还是很难确保能狠得下心来,亲手杀死一个前一分钟还与自己没什么区别的同类。
“我想不到他会感染,而且那么快……”
一记凛冽的耳光打断了他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阿云嘎揪着哨兵的衣领,将他拎起来,狠狠撞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
“对,你想不到他会那么快被感染,你更想不到,我对你的句句忠告都是事实!”阿云嘎似乎气急了,眉眼狰狞,“郑云龙,你把我说的话当什么?放屁吗?就因为我之前利用你去钓了吉安这条鱼,所以你对我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怕我害你?”
虽然清楚不听劝告的擅自行事的确是自己的错,郑云龙依旧满心委屈,不是为这记耳光,而是为了阿云嘎言语间,认为自己在提防他的意思。
“我没有……”郑云龙想说,我没有担心你会算计我,即使你真的在算计,我也不在乎。
然而后面的话他到底没有说。相似的心情他表达过太多,对方信不信倒在其次,郑云龙却不想说了。在现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像是他一个人在唱矫情的独角戏。
“对,你没有。”阿云嘎怒意难消,“我怎么忘了,你从来都是这么我行我素,主意正得很,不拿别人的话当回事!”
他松开了郑云龙,恨恨道:“我就应该在看穿你这副驴脾气的时候,扔你进军营好好受一番罪,学会什么叫做听话,什么是服从命令!”
郑云龙不做声了。他不是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如此生气--因为也许在阿云嘎心中,自己实在是个累赘。一个不听话的,愚蠢的累赘。
夜月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懊丧,萎靡的低下头,如同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阿云嘎深吸口气,压住怒火,环视了一圈满地的尸骸:“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子弹,带上跟我走。”
郑云龙乖乖按他说的做了,把周围阵亡的哨兵身边的枪翻了个遍,零零散散凑了差不多两支弹匣。
此时村子里令人胆寒的怪声沉寂下去,一切似乎又恢复到天黑之前的样子,除了到处可见的尸体,和空气里刺鼻的腐臭味。
郑云龙跟着阿云嘎进了提尔村最大的一间屋子,与他一人一边守在窗前。
“我们……在这等什么?”许久后,哨兵才打破沉默,小心翼翼的问道。
“等下一波的敌人。”阿云嘎手里玩弄着火机,没好气的回答,“暗裔哨兵不是军队,不会有组织的集结进攻。只有正常哨兵的信息素能把他们吸引过来。”
郑云龙一惊,本能的捂住颈后腺体,轻声说:“那你还和我呆在一块?”
“不然呢?丢下你独自逃命?”阿云嘎冷冷反问道,“我们的任务,是在阿尔方索将军的溃部重整返回之前,尽可能的拖住暗裔哨兵继续向白塔后方推进的脚步。”
“拖多久?”
阿云嘎看着他,唇齿启合:“拖到你和我,流干最后一滴血。”
郑云龙喉头一紧,艰难的开口:“如果撑不到天亮……我引开暗裔哨兵,你回去,开车,走。”
“你他妈的以为我是什么?”阿云嘎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了,箭步冲到郑云龙面前,把他压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郑云龙定定的望住他:“你是个向导。白塔里,极其稀缺的高级向导。”也是,我爱的人。
阿云嘎的脸几乎要与哨兵的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鼻尖:“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要是白塔的哨兵牺牲殆尽,向导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这个国家都灭亡了,作为军人的我还能继续活多久?把你的小情小爱收起来吧,郑云龙,那些东西只会把你变得软弱。”
“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郑云龙突然疯了似的咬住阿云嘎的下唇,把那片软肉咬出了丝丝血迹。
他啜着那腥甜的味道,喃喃自语:“我怕死,更怕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受伤,遇险,却无能为力……”
他说的正是阿云嘎曾经遭遇过的事情。没有谁,会比阿云嘎更明白这其中的感受。
檀香味的向导素瞬间爆发,将两人重重环绕。阿云嘎双手扶着哨兵的头,如同宣誓:“别怕……我不会再让你出事的……一定不会……”
郑云龙一把推开了他,眼神像一只被利剑刺中的野兽:“别再透过我看他了!阿云嘎,你知道我不是他!无论我们两个有多少相似之处,我不是你死掉的哨兵,永远都不可能是!”
阿云嘎被这用力的一推惊醒,愣愣的盯着满面怒容的哨兵,良久,才自嘲的笑了:“你说得对……你不是他……你怎么可能是他呢……”
他默默退回窗边,为自己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阿云嘎再度开口:“抱歉,为我刚才的唐突,也为把你拉进这场本不必参与的战事。其实在围捕吉安的行动结束时我就该放你走的。你不属于白塔,没有义务白白牺牲。”
“废话说到这儿就够了。”郑云龙握紧了手里的枪,“就像你说的,小情小爱,只会让人变得软弱。我喜欢你,因为你是阿云嘎,从不为私人感情所动,一心只想着这个国家的阿云嘎。别让我失望,也别让我到死才发现你根本不是我想的样子。”
他缓缓的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浓烈的硝烟气息顺着被打碎了玻璃的窗口向外飘去。
不多时,远处又隐隐传来暗裔哨兵诡异的嚎叫声。
郑云龙端起枪:“我们来试试看,究竟能撑多久。”
气味极其特殊的哨兵信息素像一块流着油的肥肉,成功的引来大批双眼赤红的怪物。他们循着味道而来,被一道上了锁的大门阻挡,不甘心的涌向房屋两边的窗子,争先恐后的伸进胳膊,想要抓住自己眼前的猎物。
屋子里唯一还存有理智的哨兵和向导两人背靠着背,沉着的一枪枪射向各自射程内晃动着的脑袋。
只是子弹数量毕竟有限,暗裔哨兵却像是会不断分裂再生,视线所及范围中的敌人不见减少,倒是大门被拍打撞击的发出痛苦的吱呀呻吟,像是无法再坚持多久了。
“弹药数量!”阿云嘎两枪放倒了一个暗裔哨兵后沉声道。
郑云龙迅速拆下弹匣看了一眼:“不到十发!”
“打光了就撤!”
撤?往哪撤?听到阿云嘎下达的指令,郑云龙只觉得可笑。
这间房屋的门窗都被数不清的暗裔哨兵堵住了,他们怎么冲出去?
这时阿云嘎已经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他丢掉步枪,向旁退了两步,抬脚踢翻了一把沉重的原木椅,不偏不倚的砸在想要翻窗进屋的怪物脸上。
“用我给你的枪!再撑半分钟!”他喊完这一句,推倒了面前的高橱,暂时遮住了自己这边的窗口,然后拔足奔向房间的角落。
然而电光火石间,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半边,暗裔哨兵尽管丧失了理智,却还知道要捡柿子软的那面捏,看到房门洞开,纷纷冲着打开的缺口涌来。
这个紧要关头,稍有犹疑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惨烈结果,郑云龙咬了咬牙,将M16A4的枪身横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搡向带头往里冲的怪物。
夜月狼和海东青都被主人从精神图景中放了出来,一只咆哮着扑上去咬住暗裔哨兵的大腿,一只挥舞着翅膀去啄怪物的眼睛。
郑云龙勉强将几个前头的暗裔哨兵挡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了手枪胡乱向外射了几枪。
“郑云龙!这边!”紧随着阿云嘎的呼喊而来的是手腕处的一阵刺痛。郑云龙攥紧了拳,才没让自己因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松手将那支小巧的HKP7掉落在地。
这是阿云嘎送给他的,说什么也不能弄丢了。
郑云龙握住枪,另一只手呈刀状,狠狠砍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怪物颈项。
“不要等我!你走!走!”
那暗裔哨兵被他这一下砸的伏低少许,但很快又感觉不到疼痛般仰头冲郑云龙身上扑来。
郑云龙掰着他的头用力一拧,生生将怪物的脖子拧断了。
阿云嘎见他一时难以脱身,随手抄起把椅子就走过来,劈头盖脸的往围着郑云龙的暗裔哨兵脑袋上招呼过去。
郑云龙趁机脱离了纠缠,站到了阿云嘎身边,以肩膀牢牢抵住还没被撞开的另外半扇门。
阿云嘎的脸上挂了彩,他将砸碎的椅子仅剩的木条直接扎进了一个怪物的胸膛,啐了口血沫:“感官封闭,快!”
话语刚落,他便护着郑云龙后撤几步,从怀里掏出只闪光弹,拉下保险掷向眼见着又要成群扑来的暗裔哨兵。
巨大的轰鸣声与刺眼强光不知是哪一个先到,几秒钟的时间却足够阿云嘎凭脑海中的印象拽着郑云龙冲进房间角落被自己打开门的地窖了。
直到拉下地窖的门,阿云嘎耳边还回荡着阵阵蜂鸣,整个人如坠梦中,头重脚轻,半天返不过神来。
他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使劲拍了下额头,这才逐渐清醒,只是眼前模糊,还不能完全恢复视力。
“你怎么样?没被震伤吧?”阿云嘎第一反应就是伸出手去摩挲郑云龙的耳朵。
哨兵的感官神经比常人发达数倍,稍大些的噪声都会让他们痛苦不堪,因此白塔配发的枪支都是经过特殊消音处理的,像闪光弹这类的辅助武器在士兵没有做好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通常很少使用,以免造成己方的不必要损伤。
即使阿云嘎在扔出闪光弹前提醒了对方封闭感官,但时间紧急,他不确定郑云龙有没有来得及依自己说的做。
漆黑的地窖里,郑云龙像被震傻了,自顾自的低着头发呆。
阿云嘎的心尖一颤,急忙释放出大量的向导素,抚慰在他看来也许是感知过载了的哨兵。
“看着我,郑云龙!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他甚至伸出了在两人肉体结合时都不曾放出的精神触角,想要与对方进行链接。
但是郑云龙却没有接受阿云嘎的好意,向自己心仪的向导打开精神世界。
他皱紧了眉,像在梦呓一样迟钝的呢喃道:“你不该救我的,阿云嘎……”
阿云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哨兵右手的手腕处汩汩的淌着血,伤口上还沾了些黄绿色的粘液。
郑云龙被暗裔哨兵咬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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