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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易燃易爆炸(连载-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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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12:33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0

郑云龙比刘令飞高出不少,刘令飞又不喜欢那种肥肥大大的老大爷遛弯儿套装,所以翻了半天只找出一套皱巴巴的西装,是他之前买大了一号的衣服。

“凑合着穿吧,”刘令飞趁着出会场的时候点了颗烟,把衣服扔给郑云龙,“不然你只能去穿丽东的女装了。”

郑云龙嘟囔了两句,跑到S市治安局的淋浴间飞快地冲了个战斗澡,把自己挤进了刘令飞的西装里。裤子略有点短,但是差得不算多,郑云龙看着自己露在外边的脚踝,也算是现在的流行趋势,虽然有点冷就是了。

“你腿真短。”

郑云龙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就着刘令飞的烟点着了,靠在阳台的墙上吐了个烟圈。

“呵,我腿短?”刘令飞没好气地弹了下烟灰,“你家阿云嘎腿最长行了吧?”

郑云龙动作僵了一下,沉默了半晌:“你知道了?”

“现在还有人不知道吗?”刘令飞冲着楼梯口招了招手,在楼下等了半天没等到人的徐丽东上来找他们了。“你俩那点破事儿都在治安局传开了。”女士面前不能抽烟,即使徐丽东很难被刘令飞看作女士。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碾了两下,郑云龙也跟着把烟掐了。

“龙龙,你们是真的吗?”徐丽东靠在栏杆上,“还是只是玩玩?如果是随便玩玩倒没什么事……”

治安局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员工找谁当炮友,但是如果是正儿八经地处对象,那多少会有些难办,家里哪有什么秘密,一旦搞不好就会双向泄密,雇佣军和治安局虽说暗地里有合作,但是远没有公开透明到可以拿到一张床上去说。

而且这个对象,还是阿云嘎……

郑云龙没吱声,摩挲着手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和阿云嘎是真的吗?应该不是吧,毕竟他们的第一次并不是很愉快,之后也像是固定炮友一样,定期解决一下双方的生理需求。所谓恋爱,无非就是暧昧,告白,约会,上床,他们俩前三个都没有,直接一步到位滚了床单,这个起点略高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谈恋爱。

可是他们又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吗?郑云龙缓缓吐了口气,在带着潮气的夜里,冰凉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开始思念阿云嘎的体温。他想起那个落在手腕上的带着怜惜的亲吻,想起草丛里的那颗彩色的水果糖,想起被挡住的子弹,想起混乱的剧院里那跨越了几十年光阴的吻……想起办公室里掏出的那堆用来“包养”他的银行卡,想起那个被氧化到变色的苹果,想起那袋第二天就神秘消失的无辜的胡萝卜。

他想起阿云嘎看向他的眼神,迷恋、渴求、欲念、哀伤——疯狂却又小心,执著却又胆怯。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啊,郑云龙眨眨眼,那他可不可以自恋地认为,阿云嘎是爱着他的。

“龙龙,你怎么不说话?”徐丽东在他眼前挥挥手,把兀自陷入沉思的人叫了回来。

郑云龙脑子有点滞涩:“啊?说到哪了刚才?”

“说到你和阿云嘎那货是不是真的,”刘令飞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跟谁搞不好,非要和阿云嘎搞,他是什么人啊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是什么人啊?”郑云龙接茬,“没特意了解过。”

这是实话,自从最开始从王晰那里知道了阿云嘎这个人以后,郑云龙再没有去了解更多的信息。开始是因为懒,后来是因为他想亲自去了解这个人。

而阿云嘎比他想象中要好懂得多,也给他带来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惊喜。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和人家玩?”刘令飞简直要被这个心大的玩意儿气出心梗,“他现在在雇佣军的地位就不用说了,我跟你说点他以前的事儿吧。”

刘令飞站累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二十多年前雇佣军和治安局的混战你知道吧?”

郑云龙点头,虽然当时他还小,但是事情闹得很大,他也略有耳闻。

“雇佣军和治安局是从安全部分出来的两个机构,原意是想一个在明面上给大众交代,一个在私底下处理脏活。”

自从百年前,人类开始出现ABO性征开始,世道一直不太平,所以上头这么安排倒也是符合时局。

原本是件好事的,只可惜人心难测。刘令飞叹了口气:“当时两个部门成立都不久,政局尚且不稳,在加上两边的头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治安局不满足自己只当个糊弄大众的幌子,雇佣军也不乐意干了大部分活儿却见不得光,于是在领导者的有意煽动下,两方的不和逐渐从口头冲突升级成为了流血事件。”

“这个我也知道,当时死了不少人。”郑云龙点点头,“可是这和阿云嘎有什么关系,他那时候也不过才十一二岁吧?”

“他的父母是雇佣军那边的人,”徐丽东接过了话头,“虽然说他们看出了这场混战不过是拿雇佣军和治安官当炮灰用所以极力反对,但是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身不由己,雇佣军的身份注定他们逃不出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龙龙,阿云嘎的父母是当着他的面被杀的。”

郑云龙一怔,想起阿云嘎在病床上的话,微微垂眸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然后呢?他和治安局结了仇是吗?”

徐丽东:“是,也不是。当时雇佣军和治安局尚未彻底分开,很多人都在摇摆不定,明面上的身份和真实的身份谁也不清楚,所以责任归在哪一方头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问题在于,”刘令飞没忍住想去点烟,被徐丽东一个眼刀飞过来,尴尬地住了手,“那场战争打了将近一年,之后又是长达几年的政治斗争,直到十多年前雇佣军和治安局彻底稳定下来,无父无母的阿云嘎已经独自在街头长了十年。”

“据说他被雇佣军那边找到的时候,正坐在死人堆里吃盒饭,地上的那些人被切得乱七八糟的,源源不断的血在往下水道里流,当时那些见惯死人的雇佣军都有些受不了,浓郁的血腥味甚至熏吐了一个胆小的。”刘令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而阿云嘎就坐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津津有味地扒拉着盒饭,眼神里全是死气,看到雇佣军去了还礼貌地打了招呼:’你好,是来给我送我父母的抚恤金的吗?’”

徐丽东捏了捏郑云龙的肩膀,“龙龙,你们真的不合适。你是在干净的阳光下成长起来的人,或许他身上的神秘吸引了你,但是这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

门口有道身影一闪而过,只是心中有事的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是啊是啊,”刘令飞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你找谁都行,但是那种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还是算了——”

一直没出声的郑云龙突然打断了刘令飞,语气有些不悦,“我寻思着阿云嘎也没有满大街地砍人吧怎么就杀人机器了?他特么乖得半夜开车都不闯红灯。如果你是说他做任务的时候,那我刚进治安局的时候,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为了保命不止一次杀了罪不至死的人,那我也是杀人机器了呗?”郑云龙的脸色有些冷,“既然都是做任务,谁比谁高贵啊?”

“这,这不一样啊,”刘令飞被他这一通理论弄得有点着急,“你当时和我们打电话,心里的难受我们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来,你说你杀了活捉的任务对象,说你后悔——”

“我说了,所以我难受,阿云嘎不说,所以他就不会难受。”郑云龙嗤笑一声,“这个判定标准真他妈简单粗暴又可笑。”

“爹妈莫名其妙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一个小孩儿在每天都死人街头活了十年,哪个脑子没病的人遇到这事儿还他妈能敞开心扉用爱拥抱世界啊。当时外边有多乱你们不知道?我又不是活在象牙塔里的人,阿云嘎来梅溪湖以后那些真真假假的流言我也听了不少。说起来我还挺他妈好奇的,那些大肆编排他罪行的人,到底有几个是真正被他伤害过的,又有几个仅仅是因为害怕就往他头上乱扣屎盆子的?”

郑云龙点了颗烟,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飘飘荡荡溢出了他的口腔。那些夸张到失真的流言就像是用来吓唬小孩的恐怖故事,郑云龙听到的时候几乎要笑出声——不是因为他偏袒阿云嘎,而是因为如果流言是真的,那么不会有人能够活着从阿云嘎手下逃出来讲这个故事。

郑云龙相信阿云嘎宛如地狱的过去,但是更多的便没有了。阿云嘎就像是一个好用的道具,因为被人们畏惧着,所以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都可以往他身上扣——反正人们都会信的。

“我认识阿云嘎时间不长,但也也绝对说不上短了。想听听阿云嘎在我这的形象吗?”

郑云龙弹了弹烟灰,勾了勾嘴唇。

“傻逼,我长这么大遇到最傻逼的就是他了。为了尽早救出十二个孩子而无条件相信我的傻逼,为了不要让自己的悲剧在别的孩子身上重演而豁出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治安官挡枪的傻逼,哪怕被人怀疑被人痛骂也要保守那人秘密的傻逼,自己受了世界的万般恶意也要倾尽一腔温柔去对待重要的人的傻逼。”

郑云龙掀了掀眼皮,“说实话,同样的经历下,我没有信心能做得比他更好,至少’干净的阳光下成长起来的’我舍不得替陌生人挡枪,哪怕对方是我的同僚。”



刘令飞被一连串的“傻逼”砸得有点懵,沉默了半晌才干巴巴地冒出一句“郑云龙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报班了”。

徐丽东拉了拉郑云龙的衣袖,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啊龙龙,姐姐不拦你了。”

郑云龙弯了弯眼睛:“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是也别太小看我了,我和阿云嘎谁坑谁还不一定呢,你们总不会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吧?”

客观来讲,刘令飞和徐丽东真的不觉得郑云龙就是什么单纯无害的好东西,但是他俩带娃带习惯了,家长滤镜厚重,总觉得自家的孩子是幼儿园里最乖的那个。

刘令飞扒拉了一把头上的卷毛,不轻不重地给了郑云龙肩膀一拳,“你他妈快闭嘴吧,我们替你操心你还不领情,一顿烧烤补偿一下我和丽东,啤酒管够的那种。”

郑云龙也不是不识好歹的那种人,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在心里算了算银行卡的余额,觉得心脏有亿点痛。

徐丽东吹了吹指甲:“那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不行,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先去办一下。”郑云龙拢了拢大敞着的衬衫领子往屋里走,衬衫是深V没扣的,他暗骂了一句刘令飞骚包。

“对了,虽然答和不答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下。”

郑云龙回头对着两人弯了弯眼睛,拍拍自己的心口,

“我们是真的。”



“咔哒”

刘令飞蹲在地上点了颗烟,徐丽东看了两眼,把烟从他嘴里抽走,叼到了自己嘴里。

“我们龙龙长大了。”

她吐了口烟,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动作娴熟地点了点,把烟灰磕到了一旁的花盆里。

“啧,还以为能再多当几年他的老父亲呢。”刘令飞重新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时间过得真他妈快,在我眼里他还是学院里那个屁都不懂的傻小子呢,一不注意就学会像个爷们儿似的保护别人了。”

“什么叫像个爷们儿似的,老娘告你性别歧视啊。”徐丽东用高跟鞋踢了踢刘令飞的屁股。

“行行行,姑奶奶我错了。”刘令飞在单手就能扛起自己的凶残女Alpha面前一惯没有骨气,虽然他和徐丽东是平级的Alpha,但是总觉得前凸后翘热衷于购物和化妆的徐丽东更可怕一些。

“不过龙龙和阿云嘎在一起,我怕有人找麻烦。”徐丽东抱着胸,转头去看刘令飞,“你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和在学院里一样,”

刘令飞理了理领口,把烟头扔到地上碾了碾。

“我们永远是挡在他面前的第一面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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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嘎是贫瘠的土地上长出来的向日葵  发表于 2024-1-6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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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13:21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0

郑云龙比刘令飞高出不少,刘令飞又不喜欢那种肥肥大大的老大爷遛弯儿套装,所以翻了半天只找出一套皱巴巴的西装,是他之前买大了一号的衣服。

“凑合着穿吧,”刘令飞趁着出会场的时候点了颗烟,把衣服扔给郑云龙,“不然你只能去穿丽东的女装了。”

郑云龙嘟囔了两句,跑到S市治安局的淋浴间飞快地冲了个战斗澡,把自己挤进了刘令飞的西装里。裤子略有点短,但是差得不算多,郑云龙看着自己露在外边的脚踝,也算是现在的流行趋势,虽然有点冷就是了。

“你腿真短。”

郑云龙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就着刘令飞的烟点着了,靠在阳台的墙上吐了个烟圈。

“呵,我腿短?”刘令飞没好气地弹了下烟灰,“你家阿云嘎腿最长行了吧?”

郑云龙动作僵了一下,沉默了半晌:“你知道了?”

“现在还有人不知道吗?”刘令飞冲着楼梯口招了招手,在楼下等了半天没等到人的徐丽东上来找他们了。“你俩那点破事儿都在治安局传开了。”女士面前不能抽烟,即使徐丽东很难被刘令飞看作女士。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碾了两下,郑云龙也跟着把烟掐了。

“龙龙,你们是真的吗?”徐丽东靠在栏杆上,“还是只是玩玩?如果是随便玩玩倒没什么事……”

治安局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员工找谁当炮友,但是如果是正儿八经地处对象,那多少会有些难办,家里哪有什么秘密,一旦搞不好就会双向泄密,雇佣军和治安局虽说暗地里有合作,但是远没有公开透明到可以拿到一张床上去说。

而且这个对象,还是阿云嘎……

郑云龙没吱声,摩挲着手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和阿云嘎是真的吗?应该不是吧,毕竟他们的第一次并不是很愉快,之后也像是固定炮友一样,定期解决一下双方的生理需求。所谓恋爱,无非就是暧昧,告白,约会,上床,他们俩前三个都没有,直接一步到位滚了床单,这个起点略高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谈恋爱。

可是他们又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吗?郑云龙缓缓吐了口气,在带着潮气的夜里,冰凉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开始思念阿云嘎的体温。他想起那个落在手腕上的带着怜惜的亲吻,想起草丛里的那颗彩色的水果糖,想起被挡住的子弹,想起混乱的剧院里那跨越了几十年光阴的吻……想起办公室里掏出的那堆用来“包养”他的银行卡,想起那个被氧化到变色的苹果,想起那袋第二天就神秘消失的无辜的胡萝卜。

他想起阿云嘎看向他的眼神,迷恋、渴求、欲念、哀伤——疯狂却又小心,执著却又胆怯。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啊,郑云龙眨眨眼,那他可不可以自恋地认为,阿云嘎是爱着他的。

“龙龙,你怎么不说话?”徐丽东在他眼前挥挥手,把兀自陷入沉思的人叫了回来。

郑云龙脑子有点滞涩:“啊?说到哪了刚才?”

“说到你和阿云嘎那货是不是真的,”刘令飞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跟谁搞不好,非要和阿云嘎搞,他是什么人啊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是什么人啊?”郑云龙接茬,“没特意了解过。”

这是实话,自从最开始从王晰那里知道了阿云嘎这个人以后,郑云龙再没有去了解更多的信息。开始是因为懒,后来是因为他想亲自去了解这个人。

而阿云嘎比他想象中要好懂得多,也给他带来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惊喜。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和人家玩?”刘令飞简直要被这个心大的玩意儿气出心梗,“他现在在雇佣军的地位就不用说了,我跟你说点他以前的事儿吧。”

刘令飞站累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二十多年前雇佣军和治安局的混战你知道吧?”

郑云龙点头,虽然当时他还小,但是事情闹得很大,他也略有耳闻。

“雇佣军和治安局是从安全部分出来的两个机构,原意是想一个在明面上给大众交代,一个在私底下处理脏活。”

自从百年前,人类开始出现ABO性征开始,世道一直不太平,所以上头这么安排倒也是符合时局。

原本是件好事的,只可惜人心难测。刘令飞叹了口气:“当时两个部门成立都不久,政局尚且不稳,在加上两边的头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治安局不满足自己只当个糊弄大众的幌子,雇佣军也不乐意干了大部分活儿却见不得光,于是在领导者的有意煽动下,两方的不和逐渐从口头冲突升级成为了流血事件。”

“这个我也知道,当时死了不少人。”郑云龙点点头,“可是这和阿云嘎有什么关系,他那时候也不过才十一二岁吧?”

“他的父母是雇佣军那边的人,”徐丽东接过了话头,“虽然说他们看出了这场混战不过是拿雇佣军和治安官当炮灰用所以极力反对,但是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身不由己,雇佣军的身份注定他们逃不出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龙龙,阿云嘎的父母是当着他的面被杀的。”

郑云龙一怔,想起阿云嘎在病床上的话,微微垂眸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然后呢?他和治安局结了仇是吗?”

徐丽东:“是,也不是。当时雇佣军和治安局尚未彻底分开,很多人都在摇摆不定,明面上的身份和真实的身份谁也不清楚,所以责任归在哪一方头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问题在于,”刘令飞没忍住想去点烟,被徐丽东一个眼刀飞过来,尴尬地住了手,“那场战争打了将近一年,之后又是长达几年的政治斗争,直到十多年前雇佣军和治安局彻底稳定下来,无父无母的阿云嘎已经独自在街头长了十年。”

“据说他被雇佣军那边找到的时候,正坐在死人堆里吃盒饭,地上的那些人被切得乱七八糟的,源源不断的血在往下水道里流,当时那些见惯死人的雇佣军都有些受不了,浓郁的血腥味甚至熏吐了一个胆小的。”刘令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而阿云嘎就坐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津津有味地扒拉着盒饭,眼神里全是死气,看到雇佣军去了还礼貌地打了招呼:’你好,是来给我送我父母的抚恤金的吗?’”

徐丽东捏了捏郑云龙的肩膀,“龙龙,你们真的不合适。你是在干净的阳光下成长起来的人,或许他身上的神秘吸引了你,但是这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

门口有道身影一闪而过,只是心中有事的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是啊是啊,”刘令飞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你找谁都行,但是那种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还是算了——”

一直没出声的郑云龙突然打断了刘令飞,语气有些不悦,“我寻思着阿云嘎也没有满大街地砍人吧怎么就杀人机器了?他特么乖得半夜开车都不闯红灯。如果你是说他做任务的时候,那我刚进治安局的时候,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为了保命不止一次杀了罪不至死的人,那我也是杀人机器了呗?”郑云龙的脸色有些冷,“既然都是做任务,谁比谁高贵啊?”

“这,这不一样啊,”刘令飞被他这一通理论弄得有点着急,“你当时和我们打电话,心里的难受我们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来,你说你杀了活捉的任务对象,说你后悔——”

“我说了,所以我难受,阿云嘎不说,所以他就不会难受。”郑云龙嗤笑一声,“这个判定标准真他妈简单粗暴又可笑。”

“爹妈莫名其妙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一个小孩儿在每天都死人街头活了十年,哪个脑子没病的人遇到这事儿还他妈能敞开心扉用爱拥抱世界啊。当时外边有多乱你们不知道?我又不是活在象牙塔里的人,阿云嘎来梅溪湖以后那些真真假假的流言我也听了不少。说起来我还挺他妈好奇的,那些大肆编排他罪行的人,到底有几个是真正被他伤害过的,又有几个仅仅是因为害怕就往他头上乱扣屎盆子的?”

郑云龙点了颗烟,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飘飘荡荡溢出了他的口腔。那些夸张到失真的流言就像是用来吓唬小孩的恐怖故事,郑云龙听到的时候几乎要笑出声——不是因为他偏袒阿云嘎,而是因为如果流言是真的,那么不会有人能够活着从阿云嘎手下逃出来讲这个故事。

郑云龙相信阿云嘎宛如地狱的过去,但是更多的便没有了。阿云嘎就像是一个好用的道具,因为被人们畏惧着,所以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都可以往他身上扣——反正人们都会信的。

“我认识阿云嘎时间不长,但也也绝对说不上短了。想听听阿云嘎在我这的形象吗?”

郑云龙弹了弹烟灰,勾了勾嘴唇。

“傻逼,我长这么大遇到最傻逼的就是他了。为了尽早救出十二个孩子而无条件相信我的傻逼,为了不要让自己的悲剧在别的孩子身上重演而豁出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治安官挡枪的傻逼,哪怕被人怀疑被人痛骂也要保守那人秘密的傻逼,自己受了世界的万般恶意也要倾尽一腔温柔去对待重要的人的傻逼。”

郑云龙掀了掀眼皮,“说实话,同样的经历下,我没有信心能做得比他更好,至少’干净的阳光下成长起来的’我舍不得替陌生人挡枪,哪怕对方是我的同僚。”



刘令飞被一连串的“傻逼”砸得有点懵,沉默了半晌才干巴巴地冒出一句“郑云龙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报班了”。

徐丽东拉了拉郑云龙的衣袖,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啊龙龙,姐姐不拦你了。”

郑云龙弯了弯眼睛:“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是也别太小看我了,我和阿云嘎谁坑谁还不一定呢,你们总不会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吧?”

客观来讲,刘令飞和徐丽东真的不觉得郑云龙就是什么单纯无害的好东西,但是他俩带娃带习惯了,家长滤镜厚重,总觉得自家的孩子是幼儿园里最乖的那个。

刘令飞扒拉了一把头上的卷毛,不轻不重地给了郑云龙肩膀一拳,“你他妈快闭嘴吧,我们替你操心你还不领情,一顿烧烤补偿一下我和丽东,啤酒管够的那种。”

郑云龙也不是不识好歹的那种人,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在心里算了算银行卡的余额,觉得心脏有亿点痛。

徐丽东吹了吹指甲:“那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不行,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先去办一下。”郑云龙拢了拢大敞着的衬衫领子往屋里走,衬衫是深V没扣的,他暗骂了一句刘令飞骚包。

“对了,虽然答和不答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下。”

郑云龙回头对着两人弯了弯眼睛,拍拍自己的心口,

“我们是真的。”



“咔哒”

刘令飞蹲在地上点了颗烟,徐丽东看了两眼,把烟从他嘴里抽走,叼到了自己嘴里。

“我们龙龙长大了。”

她吐了口烟,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动作娴熟地点了点,把烟灰磕到了一旁的花盆里。

“啧,还以为能再多当几年他的老父亲呢。”刘令飞重新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时间过得真他妈快,在我眼里他还是学院里那个屁都不懂的傻小子呢,一不注意就学会像个爷们儿似的保护别人了。”

“什么叫像个爷们儿似的,老娘告你性别歧视啊。”徐丽东用高跟鞋踢了踢刘令飞的屁股。

“行行行,姑奶奶我错了。”刘令飞在单手就能扛起自己的凶残女Alpha面前一惯没有骨气,虽然他和徐丽东是平级的Alpha,但是总觉得前凸后翘热衷于购物和化妆的徐丽东更可怕一些。

“不过龙龙和阿云嘎在一起,我怕有人找麻烦。”徐丽东抱着胸,转头去看刘令飞,“你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和在学院里一样,”

刘令飞理了理领口,把烟头扔到地上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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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14:39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1

在会场折腾了一通,郑云龙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他拿房卡滴了一下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他小声叫了一声“嘎子”,没有收到回应,估摸着阿云嘎应该是睡了,于是轻手轻脚地往床上摸。

明天再说吧,他不无遗憾地想着。

下一秒,床头灯突兀地亮起。郑云龙一惊,手飞快地摸上了腰间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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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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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18:52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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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好哄。”

郑云龙挪了挪身子,离阿云嘎更近了些,歪着头抵上了阿云嘎的脑袋,闭上眼露出了略带嫌弃的表情。

“悠着点,幸福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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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19:39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4

标记一时爽,翻车火葬场。

郑云龙和阿云嘎在S市的酒店又腻歪了几天,然后才老大不情愿地回了梅溪湖市复职。原本郑云龙还想再休几天的,但是王晰电话来了好几个,说最近案子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让郑云龙赶紧回来复职,哪怕做点小案子或者在局里指挥也成。

郑云龙在管理处销了假,一回头就看到王晰阴恻恻地盯着他,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揪着领子拎进了办公室。

“郑云龙!”

王晰很少直接叫他的全名,所以郑云龙果断选择态度良好配合调查。

“在!晰哥什么指示!”

王晰一脚踢上他的屁股,气得直磨后槽牙:“少他妈跟我贫嘴!脖子上的牙印儿怎么回事,嗯?你他妈是不是让阿云嘎那混蛋标记了!”

郑云龙瞳孔地震。

距离标记有些日子了,他以为牙印儿早就消了,再加上腺体在他脖子侧后方,平时照镜子也没特意关注过。也不知道是阿云嘎牙口太好,还是当时太激动咬得太狠,总之郑云龙的腺体周围一圈明晃晃的红痕,除此之外后颈的一大片皮肤上还零星散落着几个浅红印记,明显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额……晰、晰哥,你听我解释……”

郑云龙嘴一瘪,瞪着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试图唤起王晰的同情心——可惜王晰这个牲口没有这玩意儿。

“解释个屁,解释个屁!”王晰拎起文件夹追着郑云龙打,“你们俩完蛋玩意儿睡就睡了我管不了,但是你他妈还让人给标记了!”

王晰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日常眯起来的眼睛都睁开了。

“是他用强还是你主动的?”王晰拎起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茶,在心里把“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默念了好几遍。

和王晰隔沙发相望的郑云龙刚想把锅甩给阿云嘎,王晰又抓起了门口的扫把。

“我他妈问了个废话,谁能用强标记得了你啊,这事儿不是你主动的我他妈跟你姓!”

等到蔡程昱听到声音跑进来劝架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一片狼藉,郑云龙头发乱成了鸡窝,脸被拧出了手指印,屁股也被扫把杆抽了好几下痛得郑云龙直吸气。

“晰哥!大龙哥!”

蔡程昱吓得飚了个HighC。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王晰捋了一把头发,终于停止了单方面的殴打:“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本来就够傻的了。”

郑云龙眼疾手快抓住空挡躲到了蔡程昱身后,还不忘拍拍他的头打了个招呼:“嗨呀蔡蔡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我进正式组了大龙哥!”

蔡程昱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瓜。

“这么快!”郑云龙赞叹了一声,“应该破了我当时的记录了吧?”

王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是啊,人蔡蔡年轻又听话,可比你强多了。”

除了傻了点,王晰在心里默默叹气,上天给你打开了一扇门,必定要关上好多扇窗,顺便再给钉死了。

郑云龙拿蔡程昱当肉盾往王晰身边凑,举着蔡程昱的手指去戳王晰的胳膊,被人反手拍了一巴掌。

蔡程昱嗷地嚎了一嗓子——王晰抽的是他的手。

“晰哥,消消气消消气,我就是和阿云嘎谈个小恋爱,不会影响工作的你放心。”郑云龙的态度非常好,“你看弟弟我也老大不小的了,个人问题还是要考虑一下的对吧?”

“对你个大头鬼!”王晰又举起了扫把,郑云龙把蔡程昱往前一推,扫把杆就抽到了他的大腿上。

“呜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善良又可爱!”蔡程昱痛得飙泪,捂着脸往外跑。

郑云龙在他身后喊他:“欸蔡蔡你——”

蔡程昱:“我不听我不听!”

下一秒蔡程昱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郑云龙:“——你前边有人。”

王晰:说了要少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蔡程昱满脸凶狠地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去和不声不响出现在门口的人理论。那是一个挺好看的男人,虽然没有郑云龙高,但是身上的肌肉很结实,身形端正一脸正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炸碉堡。

蔡程昱站在那人面前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点醇厚的香气。

然后他就满脸通红带着迷之微笑倒在了地上。

站在门口的马佳瞳孔地震:……碰瓷儿?

王晰瞥了一眼马佳:“这小孩儿酒量不行,你把信息素收一收。”

郑云龙也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股酒味儿,联想到蔡程昱那称不上酒量的酒量,他只得招呼王晰一起把蔡程昱抬到了沙发上,然后又略带好奇地去看门口的人。

“不过你这味儿也不重啊,蔡蔡酒量又下降了?”

马佳挠挠头:“可能因为我这是假酒吧。”

马佳,S+级Alpha,信息素是假酒味儿。



安顿好蔡程昱,王晰才在沙发上坐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马佳坐下。

“说吧,是什么风把你这个雇佣军的大忙人给吹过来了。”

马佳看了一眼对面明显一愣的郑云龙,开了口:“还能因为啥?你这儿不也头疼着呢吗?”

阿云嘎这个完蛋玩意儿一回去就告诉他,他和一个治安官好上了,还把人给标记了,马佳当场就气得掀了桌子,要不是方书剑为首的那几个小孩儿拦着,他差点拔枪把阿云嘎给崩了。

莫名被cue的方书剑:我也不想拦着,但是佳哥你打得过嘎子哥算啊?

正式的标记几乎等同于事实婚姻,以马佳对于阿云嘎的了解,如果他不是打算一辈子和对方在一起是不会轻易标记人家的,而且阿云嘎又死犟死犟的,强行阻止估计他家都得被阿云嘎给拆了。马佳为了这事儿头疼得一宿都没睡着觉,但是现在看到王晰这儿也兵荒马乱的,他心里又平衡了。

王晰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你们想怎么样?我不可能让龙儿去洗掉标记,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马佳回呛:“阿云嘎也不可能洗,你舍不得郑云龙我还舍不得阿云嘎呢。”

标记双方有任何一方洗掉了标记,另一方的也会自动失效,但是强行去掉标记对身体的伤害是永久性的,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走到这一步。

“阿云嘎是Alpha,这事儿是他全责。”

“郑云龙要不同意,他能标记得了?”

“最开始是阿云嘎先撩的骚,我们龙儿是受害者。”

“批准嘎子来当联络员的是你们廖局,你敢说郑云龙没在局里撩他?”

“我们龙儿撩阿云嘎是看得起他!”

“我们嘎子看上郑云龙是他的福气!”

“我们龙儿清清白白一个好人家的孩子,人又帅性格又好能力又强,配阿云嘎绰绰有余,你还敢嫌弃他?”

“我们嘎子身强体壮有房有车,不抽烟不喝酒还有首都户口,配两个郑云龙都足够,你还对他不满意?”

“那你想怎么样!”

“你说怎么处理!”

王晰和马佳恶狠狠地看着对方,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

王晰一拍桌子:“彩礼要足够,不然我们龙儿是不会嫁的!”

马佳也一拍桌子:“嫁妆不能少,不然我们嘎子还不想娶呢!”

郑云龙默默举手:“那个,能让我说句——”

王晰&马佳:“你闭嘴!”

郑云龙乖乖缩到蔡程昱旁边不说话了。



等到送走了马佳,王晰才一屁股坐到郑云龙旁边,去扒拉他的钱包。

“龙儿你卡里有多少钱?差点儿的话哥给你添,咱气势不能输,要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其实我真没想要嫁来着,郑云龙瞄了一眼王晰黑如锅底的脸色,到底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去。他翻出手机,把银行卡余额递给王晰看。

王晰扒着手指头数了三次,第一次是四位数,第二次也是四位数,第三次还是四位数。

“你妈的郑云龙!你钱呢!钱呢!”

郑云龙抱着脑袋满屋子乱窜:“买烟买酒买吃的了!诶晰哥别打脸!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吃个屁你吃!”王晰收了手,揪着郑云龙的脖领子给按回沙发上,“你先靠脸弄来钱,不然别哔哔。”

郑云龙眨眨眼睛按了个号码:“嘎子,我没钱了。”



王晰看着郑云龙变成八位数的银行卡余额陷入了沉默。

妈的,好羡慕。

他拍了拍郑云龙的肩:“龙儿啊,这桩婚事我准了。”说完还不忘再提醒一句,“那钱进了你的卡就是你的了,可别傻了吧唧地给人家退回去。”

郑云龙咧开嘴:“放心吧晰哥,我不是那么有骨气的人。”



二十分钟后,马佳被方书剑和张超拖着腰,骂骂咧咧地往抱着脑袋满屋子乱窜的阿云嘎身上砸东西。

“你妈的阿云嘎!你钱呢!钱呢!”



这天夜里,郑云龙打开家门,就看到拿着两大盒超值装避孕套的阿云嘎站在门口。

“大龙,我没钱了。”阿云嘎可怜兮兮地噘着嘴,“你能不能收留一下我呀?”

郑云龙无语凝噎,一直到被阿云嘎按到墙上亲的时候脑子才转过来弯儿。

阿云嘎,会还是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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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21: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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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王晰嘬着茶水,看着一大早就满面春风来上班的阿云嘎和一脸憔悴仿佛身体被掏空的郑云龙,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眼不见心不烦,王晰最近深谙此道。

阿云嘎已经在郑云龙家蹭了好几个月的床了,如果问郑云龙同居的好处有哪些,他会说两个人多了很多共处的时间,这种共处的时间除了可以一起睡觉和一起睡觉之外,还可以用来干点别的。

比如聊一聊阿云嘎小朋友的暗恋史。



郑云龙难得在周末起了个大早,把前一天晚上就腌制好的牛肉扔进锅里,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把被子里睡的正香的男人给叫了起来。

阿云嘎打着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被郑云龙推去洗漱,等到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就又变回了原本严谨精致的男人,只不过眼神还是迷瞪瞪的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阿云嘎凑到站在灶台旁边的郑云龙身后,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搭到了他的肩窝,歪着毛绒绒的脑袋去蹭郑云龙的脸。

“大龙,你怎么起这么早呀~”阿云嘎的语气黏糊糊的。

郑云龙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去沙发上等着:“先把肉炖上,等他好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先玩个游戏。”

阿云嘎一下就想歪了,大手开始不老实地往郑云龙裆上摸。

“什么游戏呀大龙~~”

郑云龙毫不客气地拿筷子去敲阿云嘎的咸猪手,皮笑肉不笑:“这个游戏叫’今天的阿云嘎要交代他的暗恋史’。”



五分钟以后,阿云嘎双膝并拢,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沙发上,郑云龙给他热了杯牛奶,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阿云嘎的脸有些红,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第一次见你是十四岁那年——”

郑云龙乐了,贱兮兮地去戳阿云嘎的脸:“十四岁?可以啊阿云嘎,没想到你觊觎老子美色这么久了?”

阿云嘎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把郑云龙往怀里一塞去掐他肚子上的软肉。

“我不说了!”

郑云龙赶紧捧着他的脸嘬了一口,态度良好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摆摆手示意阿云嘎继续。



阿云嘎第一次见到郑云龙是十四岁那年。

那时候他的父母刚去世两年,骤然失去了所有庇护的男孩儿活得很艰难,年纪小又没有经验,在鱼龙混杂的街头躲躲藏藏地讨生活。吃不饱饭是常有的事情,除此之外他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阿云嘎很漂亮,即便他是个Alpha。

那天晚上阿云嘎照例趁着夜色出来找吃的,长期营养不良的男孩身上没有二两肉,干巴巴的一把骨头,为了以防万一阿云嘎甚至还在脸上抹了层脏兮兮的泥。

但他还是被盯上了。

对方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也就刚成年的样子,看着阿云嘎身体瘦弱像是个Omega就在巷子里把他堵住了。世道不好,大家的日子都难过,不忿、恐惧、迷茫最后都会转化为性欲让人们能够在当下享受一点转瞬即逝的快乐。成年人看不上脏兮兮的阿云嘎,但是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阿云嘎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货色了——毕竟他的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阿云嘎估摸了一下两人的体型差,他确信自己打不过,于是小心翼翼地往墙边靠,嗓音粗粝得像是一把砂石:“我是Alpha,哥们儿换个人吧。”

男人一愣,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阿云嘎,最后才浑不在意地一笑:“Alpha就Alpha,反正也有洞。”

阿云嘎眼神闪了闪,看来是谈不拢了,他有些紧张地攥着衣服角,不留痕迹地打量着周围,飞速地在大脑里思考脱身的办法。

身后是死胡同,唯一的出口在男人身后。阿云嘎悄悄咽了口唾沫,只要他能撞开面前的这个人,那么就还有拼一次的机会,说不定他能逃掉呢。

阿云嘎暗自蓄了力,看着那人越走越近,手心里都冒了汗。在男人伸手去抓他的瞬间,阿云嘎拧着身子撞开了他的肩膀,拼了命地往外跑。

街上的光几乎就在眼前了,阿云嘎跑得嗓子都在冒火,快了,就快了。

下一秒他的领子却被抓住了,阿云嘎被用力甩到了地上,脏兮兮的污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你他妈还敢跑?”那人啐了一口,一脚蹬在阿云嘎的肚子上,痛得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阿云嘎抱着肚子发抖,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屈辱地被人折磨,要么现在就去死。那短短的一瞬间突然变得很长,我要有尊严地去死吗,阿云嘎心想,不,不不,死亡除了让自己变成一团发臭的烂肉以外没有任何的意义——他要活,哪怕是在最肮脏的臭水沟里,他也要活。

但是长生天给了他第三个选择。

“欸,你俩干嘛呢?”

清冽的少年音从巷子口传了过来,听起来年龄不大,甚至还带着点奶音。俯视着阿云嘎的男人转过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个子挺高,衣服干干净净的,好像还是挺贵的牌子。

这是一个不属于街头的少年,男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于是讨好地一笑:“哥们儿,咱这儿娱乐娱乐呢。”说着踢了踢地上的阿云嘎,“弟弟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人脏兮兮的想必你也没兴趣玩儿,要不你先去外边待会儿?别污了你的眼啊。”

少年歪了歪头,眼神非常干净:“我是Omega呀,确实没情趣玩儿。”

阿云嘎心里一紧。

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起那个少年。

治安局和雇佣军的混战刚刚过去两年,新的秩序尚未形成,街上乌烟瘴气的分拨分派,天生体弱的Omega不是死了就是有了主。虽然没人会去主动招惹正经人家的Omega,但是像这样自己送上门儿来的他们未必会舍得不要。

那人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像他们这种人,命贱,有了今天没明天的,不如及时行乐当个风流鬼。男人眼珠子转了转,扔下阿云嘎就往少年那边走。阿云嘎几乎要叹气了,这是哪家被保护得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啊,直挺挺地往枪口上撞。他挣扎着坐起来,转头去看站在巷子口的少年,虽然逆着光,但是阿云嘎仍然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非常干净漂亮的小孩儿。

阿云嘎犹豫了,虽然有了替罪羊他自己就安全了,但是一想到这个少年会被按在肮脏发臭的小巷里被人糟蹋,他心里就疼得难受。

他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坦荡的眼神了,他不忍心让他沾染上污秽。

算了,阿云嘎咬了咬牙,可能自己命里就有这一劫。他扑过去死死地搂着男人的腰,声嘶力竭地冲着少年喊。

“快跑!你他妈别傻站着了!快跑啊!”

男人骂骂咧咧地把阿云嘎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使劲儿扇了他两巴掌:“还他妈挺高尚啊?舍己为人?行啊,那老子就如了你的愿。”

他用力扯了一把阿云嘎的衣领,脆弱的布料撕裂开,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看得他有些眼热,只觉得今天自己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但是少年没有走,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声音却冷了下来:“把他放下。”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随手又给了阿云嘎一巴掌:“你们俩这还善良友爱起来了?”

少年的眼神愈发冷了起来,他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握着的东西在夜色里闪着光。

那是一把枪。

“放下。”

被枪指着的男人愣了一下,腿有点打颤,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又仔细打量了一圈少年——还是个小孩儿呢,于是他又放下心来。

“我说弟弟,拿个模型就别来糊弄哥哥了,就算是真的,你会开枪吗?”

少年笑了,露出了一排鲨鱼似的小牙,眼睛弯弯的。

下一秒,一颗子弹打在了男人的脚边。

“你说呢?”



阿云嘎被少年扶着站了起来,他动了动身子,没骨折,问题不大。之前的男人早就被吓跑了,他没有想到那是真枪,更没想到少年开枪的动作这么熟练。

说实话,阿云嘎也没想到。

温室里的小白花突然变成张牙舞爪的食人花,场面还挺戏剧的。

“今天谢谢你了。”阿云嘎真心实意地道谢,“你叫什么名字呀?虽然你可能看不上,但是以后有机会我还是想报答一下你。”

少年摆摆手:“郑云龙。不过报答就免了,没多大的事儿,咱Omega总要互相帮助的嘛。而且,”郑云龙对着阿云嘎挤挤眼睛,“枪是我爸的,我溜出来玩之前顺手偷的,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阿云嘎无语凝噎,现在人人自危的时候,家里有把枪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郑云龙开枪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偷枪出来玩了。

小屁孩儿,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郑云龙不知道阿云嘎的心理活动,他嘟嘟囔囔地从兜里摸出一把零钱塞到对方手里,“我就带了这些,你去诊所看看伤吧。”说着又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我攒的零花钱,要不是刚才吃了顿宵夜还能多剩点,现在就剩这些了……”

阿云嘎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是饥肠辘辘的胃和四处作痛的身体又让他犹豫了。

他想活着。

郑云龙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窘迫,大咧咧地挥手,“你别多想啊,我对你没别的企图。”

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那么对于阿云嘎来说,郑云龙只会是他一辈子都感激的恩人,他的人生也将会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是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已经开始嘎吱嘎吱地转了——而十四年后的阿云嘎发自肺腑地感谢这操蛋的命运。

郑云龙是个混不吝的性子,流氓的潜质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他瞄了一眼阿云嘎的下半身,被水沾湿的裤子裹出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郑云龙啧啧赞叹:“不过看不出来啊哥们儿,你那玩意儿还挺大。”

阿云嘎动作一僵,脸腾得涨红了,他见惯了这种腌臜事儿,照理是不会这么容易害羞的,但偏偏郑云龙的眼神很清澈,好像只是单纯地赞美了一下他的尺寸,这就格外羞耻了。

阿云嘎红着脸嗫嚅:“流氓。”

郑云龙乐了:“这就流氓了?”

阿云嘎害羞的样子着实有趣,郑云龙没忍住又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沾了一手的泥也不在意,大咧咧地去占阿云嘎的便宜。

“龙哥看你可爱呢。”

阿云嘎羞得头顶冒烟,但是汉语不好说了半天的“你你你”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又气又恼只能一跺脚转身跑了。



对于郑云龙来说,这不过就是个生活里的小插曲,他没心没肺地转眼就给抛在了脑后。但是惨遭调戏的阿云嘎就没这么大度了,他花了好几天打听到了郑云龙所在的初中,蹲在角落里跟盯梢似的去看郑云龙上下学,琢磨着怎么给他使个绊子一报调戏之仇。

谁成想这一盯就盯出了大事儿。

郑云龙就像个小太阳,每天都毫不吝啬地向外散发快乐。每次阿云嘎看到他的时候,郑云龙永远都是同一个表情——咧着大嘴眯着眼睛,笑得傻乎乎的像头骆驼。

阿云嘎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即使有了郑云龙塞给他的那点钱,看了病以后也没剩下什么了。饭照例是吃不饱的,身上也时常带着大大小小的伤,但是每当他坐在墙角的石头上,远远地听到郑云龙的笑声的时候,就觉得肚子不饿了,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痛了。于是他愈发贪婪地看着那个热情开朗的少年,灼热的视线带着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渴望一遍又一遍地落在年轻的郑云龙的身上。等到阿云嘎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挪开他的视线了。

郑云龙就像是一剂强效的止痛剂,给阿云嘎糟糕透顶的生活带来了些许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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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23:20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6

等到郑云龙上高中的时候,十八岁的阿云嘎已经独自生活了四年。现在的他身量已经很高了,有了固定的住所,虽然依旧在刀尖上讨生活,但是来看郑云龙的时候已经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很体面了。

郑云龙还和以前一样,除了人长开了以外没什么变化。阿云嘎远远地看着,觉得郑云龙似乎比他还要高一些。

郑云龙过着阿云嘎梦想中的生活,但是这样的认知并没有让阿云嘎产生任何的不平衡,他近乎贪婪地看着阳光下的年轻男孩,心脏扑通扑通地几乎要跳出胸口。

阿云嘎觉得郑云龙生来就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的,他值得。

唯一让他有些嫉妒的是那些能够光明正大和郑云龙勾肩搭背的男孩们。

如果我悄悄杀了他们,是不是就没人可以再碰郑云龙了?

这样阴暗又恶毒的思想时不时会出现在阿云嘎的脑海里,然后又及时被他掐死在了襁褓中。

你不能这么做呀,阿云嘎点点自己的脑袋,大龙会害怕的。



高中的郑云龙不是什么乖孩子,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说得就是他。抽烟、喝酒、翘课、泡吧,郑云龙样样精通;语文、数学、英语、理综,郑云龙全都不会。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在阿云嘎眼里依旧是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小朋友。

今天大龙开学啦,我又可以见到他了。

今天大龙换了新发型,比以前更帅了。

今天有女孩子给大龙塞情书,他居然接了,哼,那个新发型丑了吧唧的一点也不好看!

今天大龙又双叒叕开学了,他怎么那么笨呀都四年了还毕不了业。

今天大龙又翘课出去玩了,这样下去他只能偷电瓶车养自己了呀。

……

今天是毕业典礼。

阿云嘎站在阴影里,远远地看着忙碌的高中校园,再过不到三个小时,郑云龙就要结束他漫长的高中生涯了。阿云嘎神情有些恍惚,这是他注视着郑云龙的第九个年头,他几乎有了一种自己和他关系已经很亲密的错觉了。但其实郑云龙应该早就忘了他了,毕竟这么长的时间里,阿云嘎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从来不敢走到阳光下,更别说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等到郑云龙上了大学,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吧。想到这些阿云嘎情绪有些低落,站在属于他的阴影里低头去碾地上的小石子。

“今天郑云龙那臭小子毕业,咱哥几个守着后门给他绑了。”

不远处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阿云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安静得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听说他是个Omega,到时候……嘿嘿,让他再狂。”

阿云嘎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不知道又是郑云龙哪天出去玩惹的烂账。进了青春期的郑云龙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仗着自己的信息素没少和人打架,虽然大部分烂摊子都被郑云龙自己收拾好了,但是今天这个显然是郑云龙处理不了的情况。

阿云嘎瞄了一眼说话的人,眼熟,是总在街上混的一伙人,多多少少算是个小帮派,而且是比较下作的那种——吃喝嫖赌占了嫖,奸淫掳掠占了淫。

阿云嘎无奈地叹了口气,摸出了袖子里的刀。

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去拯救郑云龙了。



一个小时以后,雇佣军的人找到了阿云嘎。

来的人看着坐在死人堆里吃盒饭的阿云嘎心里直打突突,试探性地问他愿不愿意进雇佣军,阿云嘎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答应得很痛快。

像他这样的人,除了雇佣军似乎也再没有别的容身之所了。

阿云嘎的行李不多,只装了一个背包,他把东西扔进车里,拍了拍车门。

“但是得等会儿再走,我还有个地方要去。”



高中的大喇叭滋啦啦地响,无数张青春洋溢的脸庞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黑衣黑裤的青年远远地看到了正在和同学打闹的郑云龙,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喜悦。

哎呀,真的好傻。

年轻的男人笑弯了眼睛。

像个傻骆驼。



当阿云嘎知道郑云龙考进了治安官学院的时候,觉得出乎意料又仿佛理所当然,郑云龙就是这样一个永远能够给他带来惊喜的人。身为雇佣军,他进不去治安官学院,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郑云龙身边安插眼线。尚未步入社会的年轻学生单纯又带着傻气,阿云嘎出手大方,很快就找到了几个愿意给他提供信息的小孩儿。

其实说是提供信息,也不过就是每天和阿云嘎说一声郑云龙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上课,是不是又和刘令飞徐丽东出去惹事了。

毫无营养的流水账,但是阿云嘎就是喜欢听。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男生脑子抽了,非要跑到郑云龙跟前刷存在感被踹断了腿,阿云嘎的线人计划或许还可以活得再长一点。

等到郑云龙毕业进了梅溪湖,阿云嘎就开始琢磨怎么往他身边凑。治安局不像大学校园,称不上是铜墙铁壁但是也没有那么容易安插进他自己的人。

周深却主动找上了他。

当初被踹断了腿的男生是在科学院治的伤,心里有气的他对着当时回去开讲座的周深发了好一通牢骚,把阿云嘎的底子抖得干干净净。

周深坐在阿云嘎对面喝咖啡:“你喜欢郑云龙?”

阿云嘎笑了:“你想要什么?”



郑云龙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虽然早就知道了一部分,但是他仍然接受不了自己被周深出卖了的事实。

阿云嘎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背:“其实周深没想害你,是我食言了。”

当初两人的协议很明确,周深给阿云嘎提供和郑云龙单独见面的机会,但是前提是阿云嘎不允许做出任何伤害郑云龙的事情。

“我的信誉很好,所以周深信了。其实我本来也是没打算对你做什么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阿云嘎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但是你站在门口努力和我搭话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我就、就没忍住……”

郑云龙冷哼一声,心里倒是舒服了些,虽然周深用他换取了些什么,但是至少他本意并不想伤害自己。他想起那天晚上周深急匆匆赶来的样子,满脸的惊诧不像是作伪。

“那你给了他什么?”郑云龙上下打量了一番阿云嘎,咂了咂嘴,“你不像是他喜欢的款啊。”

阿云嘎赶紧举手表衷心:“我的第一次是你的,之后的每一次也都是你的。”
郑云龙不为所动,拿胳膊肘怼了怼阿云嘎的腰:“少贫嘴,说正事。”

“他要我的信息素。”阿云嘎低头去玩郑云龙的手指头,“进了梅溪湖分局以后我去找过他一次,他指责我不守承诺对你出手,这事本来就是我理亏,所以我又让他收集了一次信息素,出门的时候还被你撞见了。”

郑云龙摸了摸下巴:“他收集那玩意儿干啥?科学院的信息素不是有的是?什么口味的都有跟百货商店似的。”

“但是没有无味的。”阿云嘎摸了摸郑云龙的脑袋,“你还记得自己的信息素被收进了哪个压缩罐里了吗?”

时刻关注周围的环境是治安官的必修课,所以郑云龙记得很清楚,周深给检测舱加了压缩罐以后,自己的信息素是收进了左侧的那一个,而后来蔡程昱他们测味儿的时候,却是收进了右侧的罐子。

“我的也进了左边。”阿云嘎补充道。

郑云龙觉得自己好像琢磨出了一点门道:“所以深深在收集我们两个的信息素?但是为什么?”

他拿起桌子上那张照片,是之前委托给雇佣军托运的试剂,“别告诉我这玩意儿是用咱俩的信息素做的。”

“很有可能,朋朋对成分做了分析,分子结构和信息素很像,应该是做了某种合成和提纯。”阿云嘎接过照片,拧起了眉头,“但是我想不明白周深为什么要做这个,朋朋用小白鼠做了很多次实验,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些液体几乎算得上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但是深深不像是那种会搞恐怖袭击的人,”郑云龙接过话茬,“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去搞,所以我真的想不明白。”

周深不是一个暴力份子,更不是什么疯狂科学家。他是一个非常理智又有条理的人,做任何的事情,哪怕是坏事,都一定会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阿云嘎摩挲了两把下巴:“我让朋朋继续查吧,肯定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事情。”

也只能这样了,郑云龙叹了口气,窝进了阿云嘎怀里,原本听“阿云嘎的暗恋史”产生的那点心疼和甜蜜也被这难以捉摸的现状给搅和得没剩下多少。

不过说起阿云嘎在校门口盯梢……

“我还有个事情想问你。”

郑云龙拿手指头戳了戳阿云嘎的肚子,硬邦邦的腹肌让他嫉妒地掐了两下。

“我初中的时候,有一阵子自行车天天被拔气门芯儿,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阿云嘎面色一僵,眼睛不自然地到处乱瞟,潮红从脖子飞快地蔓延到了耳朵尖。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郑云龙磨了磨后槽牙,皮笑肉不笑:“你他妈害得老子天天都要扛着自行车回家,我蹲了好几天都没逮到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东西,这回你总算落到老子手里了。”

郑云龙挣脱了阿云嘎的怀抱,噔噔噔地跑去厨房关火。

“今天别想吃饭了你!”

“大龙~~人家错了嘛~~”阿云嘎眨巴着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那你今晚睡沙发。”

阿云嘎慌了,飞扑过去去抱郑云龙的大腿:“不行!这个真不行!那我不吃饭了好不好,晚上睡床行吗?”

“睡床也行,”郑云龙答应得很痛快,“但是一个月不许碰我。”

“啊啊啊啊这个绝对绝对不可以!!!”

所谓杀人诛心,大抵如此。

郑云龙把自己的腿从赖在地上不起来的人的怀里抽出来,笑得十分灿烂:

“惊喜吗阿云嘎,你性生活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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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24:35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7

王晰再一次嘬着茶水,发现进门的两个人和前阵子相比状态简直掉了个个儿。阿云嘎一脸颓废精气神全无,而郑云龙反倒是一副神清气爽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是被滋润好了还是怎么着?

王晰趁着阿云嘎出去的时候把郑云龙拉过来悄悄说小话。

“龙儿啊,听哥一句,俗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哥看阿云嘎都一脸菜色了,你是不是也悠着点?”

郑云龙琢磨了半天才听明白王晰的意思,嘴巴一咧就露出一口白牙。

“不是晰哥,这给他禁欲呢。”

郑云龙趴在王晰耳朵边上嘟嘟囔囔地交代了前因后果,当然,他略去了周深的那一部分,只说自己和阿云嘎是偶然相遇。

王晰摸摸下巴,感叹了一句还是年轻人会玩。



禁欲大业已经实行了半个月,阿云嘎软磨硬泡也没让郑云龙松了口,日常的亲亲抱抱也减到了最少的程度,原因是郑云龙怕自己忍不住。

沉迷吸猫的阿云嘎浑身难受,噔噔噔地跑去找余笛老师,至于他为什么不问别人,阿云嘎知道他认识的人加起来都没余笛老师一个靠谱,至少余笛看起来文绉绉地像个正经人。

余笛被这个来自阿云嘎的“自家猫猫不让碰了怎么办”的问题问懵了,斟酌了半天才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不出错的建议递了回去。

“总是,就是要保持新鲜感吧……”

新鲜感。

阿云嘎摸摸下巴,算起来他和郑云龙认识十来年了,是该搞一点新鲜的花样给爱情保保鲜了,于是乐呵呵地道了谢,脸上带着诡异的红晕在余笛的注视下离开了。

第二天郑云龙罕见地没被阿云嘎闹醒。

这些日子阿云嘎每天早上都要雷打不动地试图“勾引”他,毕竟男人在刚醒的时候总是比较有“活力”。第一次撩拨的时候郑云龙差点就缴械投降了,于是赶紧拉起警报,威胁阿云嘎要是再搞事情就滚去睡沙发,这才堪堪止住了这股不良风气,但是之后阿云嘎还是会用直勾勾的眼神和土味情话闹得他不得安宁。

看来这是终于放弃了,郑云龙心情大好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洗漱,刚把牙刷塞嘴里就听见阿云嘎在厨房喊他。

郑云龙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刷牙呢等会儿”,又被阿云嘎大嗓门的连环叫早弄得没办法,只得叼着牙刷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大龙!喜欢吗!”

阿云嘎红着脸摆了个造型。

郑云龙一愣,看清楚以后一口漱口水混着牙膏沫子就喷了出去。

这、这啥啊???

站在客厅的阿云嘎穿着之前一起去买的小兔子围裙,充满童真的围裙下边,啥!也!没!穿!郑云龙发誓他已经看到了围裙中下部被顶起的弧度了!

偏偏阿云嘎还要拿着小锅铲,眼睛亮晶晶地去看郑云龙,一副“大龙快来吃掉我”的表情。

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太对,郑云龙面不改色地叼着牙刷转身往厕所走,这个穿着裸体围裙的男人一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阿云嘎。

初次作战失败的阿云嘎没有气馁,他觉得一定是自己露的太少了不够刺激的缘故,于是第二天郑云龙就在客厅里收获了一个一丝不挂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遛鸟的阿云嘎。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郑云龙又一脸崩坏地回房间了,这个傻子是谁,这一定不是他男人,他男人可厉害了可聪明了。

再次失败的阿云嘎光着身子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露的少也不行,露的多也不行,那难不成,郑云龙喜欢裹得严严实实的那种制服诱惑?

阿云嘎想起很久之前在某个圣诞夜的故事。

于是又过了一天,郑云龙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穿着那套当初说要留纪念的圣诞短裙的阿云嘎。斑马长袜已经找不到了,但是阿云嘎的两条白腿又细又长,因此并不影响观赏。踩上了高跟鞋的阿云嘎比郑云龙高出一大截,此时他正居高临下地把郑云龙堵在墙角。

“这位先生,”阿云嘎满是风情地捋了一下头发,“需要特殊服务吗?”

郑云龙眨巴眨巴眼睛:“不用了,我有男朋友了。”

接连的作战失败让阿云嘎也憋出了一身的火气,他连女装都勉为其难地穿了还不足以抵消拔气门芯的罪过嘛!阿云嘎觉得自己很委屈,闹了脾气一天都不肯和郑云龙说话,直到两个人晚上躺到一起也还是一言不发,中间隔了好大一条缝。

郑云龙直挺挺地平躺着,浑身也不好受。他是一个欲望很低的人,不论是物语还是性欲,有点更好,没有也行。得了标记的他对性的需求更是低了几分,但是距离上次发情期已经过了快一个月,最近他身上酥酥麻麻地总是叫嚣着想要阿云嘎来填满这份空虚。

但是距离一个月的禁欲期限还差将近十天,这男人一好起面子来是真的不讲理,郑云龙就是不好过地硬撑着也不好意思先服个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口,阿云嘎绝对要用那种得意洋洋的小眼神去看他。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撸的,反正两个快三十的男人,跟两条死鱼似的躺在床上较劲,彼此的喘息打在耳朵里反而成了示弱的信号,两个人憋足了劲儿,暗戳戳地不肯发出声音。

要不说男人幼稚起来是真幼稚,两人隔着一条十厘米的距离,宁愿自己撸一发也不愿意先服个软然后来一场痛快的生命大和谐。

郑云龙是先射的那一个,在高潮的余韵下他轻声喘着气,把满手的浓精随意地抹在被子上。

阿云嘎因为憋了很久的缘故射得也比往常快,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精液的味道。

“龙哥你真快。”

阿云嘎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恶趣味,开口挑衅。

郑云龙一翻白眼,满不在乎地道:“我又不用这玩意儿,我紧就行。”

阿云嘎被这个逻辑说服了,无fuck说,只能噘着嘴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第二天郑云龙就跑去找王晰。

“晰哥,给个出远门的任务。”

王晰被郑云龙这幅火急火燎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一边翻资料一边问:“怎么的,逃难啊?”

郑云龙小声嘟囔:“比逃难还严重。”

昨晚他撸完不仅没有变成贤者模式,反而加深了体内对于阿云嘎的渴望,靠意志力强撑了一晚上觉都没敢睡。这样下去用不了三天,他就要自己主动洗干净爬上阿云嘎的床撅着屁股等着挨操了。

这对于狂劲龙哥的自尊心来说,要出大问题。

“那你做这个吧,G市那边最近丢了个姑娘,父母觉得是被人绑架了,你去看看?”

那个姑娘是个Omega,16岁,最近总觉得被奇怪的人跟踪了,没等父母报警人就不见了。女孩是父母领养的,原因是她爸妈都是Omega又不想随便找人生一个,看这个小姑娘在孤儿院可怜就给带回了家。刚好郑云龙也是个Omega,去处理这件事多少能够让那对父母感到宽慰一些。

王晰不理解这两个完蛋玩意儿拧着劲儿的小情趣,干脆不再想,挥挥手就开始撵人。案子时间紧迫,郑云龙也没多废话,定了机票就打车去了机场,等到飞机起飞前才给阿云嘎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出门做任务去了,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让他不用给自己留门,气得阿云嘎手机一摔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生闷气。



G市离梅溪湖挺远,郑云龙折腾到晚上才到了女孩的家,那对父母赶紧迎了上来,知道郑云龙是个Omega还真心实意地惊讶了一番。

“警官,我们家妍妍一定是被绑架了。”女孩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开口,“过两天就是妍妍生日了,我们生日聚会都在准备了,她不可能这时候离家出走的。”

郑云龙赶紧递过纸巾:“您别着急,我看资料上有说您女儿被跟踪过,您能详细说说这个事情吗?”

一提这个女孩妈妈就哭得更厉害了,郑云龙除了阿云嘎别人谁也不会哄,一时间坐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还是女孩爸爸接上了话茬:“妍妍住校,上周末回家的时候说感觉被人跟了,好像还有人偷偷拍了她的照片。我们当时想着可能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心思比较敏感,就没太当回事,为了让她宽心就说等这周看看,如果还是有这个感觉就带她去报警。”

说到这儿,额角已经生出了白发的男人忍不住也抹了把眼泪。

“我们就寻思着总归在学校里不会出什么事,谁成想她刚回去没多久,老师就打电话过来说人找不到了。你说、你说我怎么就没带她去报警呢,要是我们多想一点,妍妍她也不会丢……”

碰到这事儿郑云龙知道自己怎么安慰都是没用的,只能拍拍男人的肩,说他会尽力找回小姑娘。

女孩的父母没有收到勒索电话,郑云龙暗骂了一句怎么回回绑架都这么不纯粹,要点钱不好吗,那样他的线索还能多一点。

16岁的小姑娘很难结下严重到需要走到绑架这一步的仇,父母也都是普通的办公室职员,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也没什么仇家。郑云龙调了一下这家人的记录,收入支出全都正常,存款不算多但也够用,别说犯罪前科了连个交通违章的记录都没有,亲属不多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他又问了问女孩的情况,得到的结果是那个叫妍妍的姑娘脾气好人缘也不错,文文静静的,成绩一般,相貌清秀但不出众,在学校里属于乖乖上课没有太大存在感的那一类学生。

郑云龙紧紧拧起了眉头,这家人太平凡了,平凡到全世界有无数个相似的家庭存在。如果女孩的直觉没错,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那这场绑架可以说是蓄谋已久计划精密,郑云龙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花这么大力气去绑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姑娘,还不要赎金。

郑云龙只能先安抚这对惊慌的父母,让他们一有消息就和他联络。至于他,郑云龙打算先去学校看看,毕竟那里是女孩最后出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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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25:20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8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明明天气不冷,却连几声虫鸣都听不到,郑云龙仰头看了眼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觉得这个气氛实在不是很吉利。

他把手搭到腰间的枪上,谨慎地围着学校绕了一圈,又找了个落脚最方便的地方,费了很大力气才翻进了学校。

寄宿学校是半封闭性质的,除了周末学生可以离校回家之外,平时大多是不允许学生随意进出的。郑云龙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转了很久,摄像头是好用的,警卫室隔一段就有一个,围墙也没有破损的地方,如果是外人进入学校,又拍照又跟踪最后还要绑架把人带出校园,难度实在太大了。

郑云龙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联系了远在梅溪湖的王晰,原本以为是普通的绑架案或者离家出走案,所以他没有带外援跟着,但是现在事情明显不对头,他也不会强撑着坚持一个人来做,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治安局要求手机24小时开机,作为正式组组长和指挥官的王晰更是如此。郑云龙找了个角落站好,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依然警惕地搭在枪上。

“晰哥,这个案子有点不太对头,”郑云龙低声道,“你帮我查查这个学校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王晰应了声,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结果。

这家寄宿学校是连锁性质的私立学校,全国有十多家分校,G市的是其中之一。这次的学生失踪是G市的学校发生的第二起,作为一家成立了快十年的分校,这个频率并不算高,但是问题出在总数上面——所有分校加起来,在十年内失踪了将近四十个学生,全是女性Omega,这样的数据饶是郑云龙听了也觉得不正常。

“不是,这么多年就没人觉得不正常吗?”

“这确实不对劲,让我看看……”王晰的语气也严肃起来,皱着眉头紧紧盯着在黑暗中闪着荧光的电脑屏幕,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所有失踪的女孩子都和这次的孩子一样,家境平凡,成绩平凡,相貌平凡,存在感也不强……”

不用他说完,郑云龙就明白了。

失踪的女孩子全是学校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差,家庭也是普通家庭,因此即使失踪了,除了父母之外不会有很多人去追究孩子的去向,大部分案子只会在社会新闻上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然后就被所有人抛到脑后。

而且还是正值青春期的女性Omega。没有绑匪的勒索电话,相貌普通,无论谁看起来都像是因为和父母闹矛盾而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孩,而不是什么严重的恶性事件。

新闻是有时效性的,这样一起疑似“青少年离家出走”的案件,混在每天层出不穷的国际争端、美女出轨、娱乐圈撕逼里,转眼就会被所有人遗忘。

郑云龙长呼了一口气:“晰哥,你看局里谁还有空,给我派个外援过来吧,这事比我想象的要大。”

一个以寄宿学校为幌子的贩卖(防pb)人口的组织,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得了的了。

“蔡蔡倒是闲着,但是让你家那位过去不是更好?”

郑云龙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我俩这不那啥嘛,我来的时候只说了在G市都没告诉他具体位置,他来了不得把我拆了。”

“呵,明撕暗秀的脱团狗。”王晰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行了我这边派人就完事儿了,你自己多注意,不管查到什么等人到了再一起行动。”

郑云龙态度良好地应下了,虽然急着救人,但是这事明显不是他一个人搞得定的,所以即使时间紧迫他也得耐心等,不然不仅救不到人,打草惊蛇再把自己搭进去才是大问题。

挂断和王晰的通话,郑云龙思索了几秒决定再回女孩家查一查,虽然他对于那里能有什么线索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聊胜于无。

郑云龙拢了拢外套,再次翻墙爬出了学校,身后的摄像头转了一个小小的角度,指示灯闪了闪,可惜他没能注意到。



同一时间,电话铃突兀地响起,坐在沙发上的夫妻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喂喂?……是是,我们是妍妍的爸爸妈妈,妍妍还好吗!……好,好,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求你别伤害她……”



郑云龙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费力地睁开眼睛又被屋里刺眼地灯光闪得挤出两滴眼泪。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只记得自己从学校回到女孩家里,喝了女孩父母递来的一杯水,之后的事情再就不记得了。

“醒了?”

陌生的男声在身前响起,郑云龙努力地睁开眼睛,无法对焦的双眼眨了半天才看清楚面前的人。郑云龙歪着头思考了好久,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姿态闲适仿佛双手被手铐反拷在椅背后的不是他一样。

“哥们儿你哪位啊?”

男人听了不怒反笑,随意摆弄着手里的匕首——那是从郑云龙后腰卸下来的。

“大名鼎鼎的郑先生当然不会知道我这种无名小卒了。”

男人拿匕首拍了拍郑云龙的脸,锋利的刀刃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口,很快就又血珠渗出。

“不过我们确实没有见过面。”

郑云龙撇撇嘴:“那你抓我干嘛,要请我吃饭啊?”想想又补了一句,“哥有男朋友了,你死心吧。”

男人噗嗤一笑,拖了把凳子坐到郑云龙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才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

“确实好看,怪不得阿云嘎喜欢。”

郑云龙挑眉:“你认识阿云嘎?”

“道上哪有不认识他的呢,说起来我和他还有点事情需要解决。”

郑云龙听懂了,感情这是和阿云嘎有仇他无辜躺枪啊?

“你俩有仇你去找他啊,”郑云龙不高兴地撅了嘴,“管我屁事。”

男人笑了笑,起身去柜子里翻翻找找,语气很是漫不经心。

“原本也没想找你的,不过是他养着的一个小Omega罢了,能有什么用出,不过你自己撞上门来了我也就顺带着收下了。”男人在郑云龙眼前摆了一张照片,“眼熟吗?”

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样子和面前的男人有七分相似,应该是哥哥之类的,郑云龙盯了半天才在脑子里翻出了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这是当时偷了科学院催情喷雾最后在酒吧以被阿云嘎割喉收场的那个男人。

得了,这是结大仇了。郑云龙觉得自己真是点背,查个喷雾失窃案被人强上,查个少女失踪案扯出个贩卖(防pb)人口组织,结果人贩子好死不死还是之前被阿云嘎弄死的窃贼的弟弟,而自己刚好落人家手里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郑云龙叹了口气:“不是我说啊,干咱们这行的,都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哥被阿云嘎弄死了你想报仇我理解——”

“谁说我是想为了那个废物报仇。”男人残忍地笑容撞进郑云龙的眼睛里,“本来是在梅溪湖那边替我踩点的,结果猪油蒙了心去贪喷雾那点钱,还跟个猪一样以为阿云嘎真的想买他手里的东西跑去赴约,整个计划都被他和阿云嘎搅和黄了,让我损失了一笔不小的钱。不过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被阿云嘎操了,治安局没有往深里查那个废物的身份,我还真不敢确定会不会查到我的身上。”

郑云龙翻了个白眼,得,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的不冤。

“一般来说,像你这种落到我手里的警官我都直接处理掉了,但是呢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我决定多给你一个选项。”

男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摆到桌上,又把郑云龙的刀放到旁边。男人指了指匕首,“这个什么意思我想你懂的,另一个,”他又打开盒子,里边是一小瓶浅粉色的液体,“一点助兴的药罢了,不伤身体的高级货。”

男人舔了舔嘴唇,一想到阿云嘎的小猫咪马上就要臣服在自己身下,他笑得十分畅快:“来吧小美人儿,二选一。”

郑云龙瞳孔一缩,所以这是问他要命还是要脸了。

看到郑云龙咬着唇不说话,男人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温柔的微笑,像是在诱哄受惊的猫咪,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

“你知道的,这里没有你耍花样的余地。没人能找到这里,治安局不能来救你,阿云嘎也不能来救你,即使你死了,也不过只会变成地里的一滩烂肉罢了。”

郑云龙的眼神闪了闪,雪白的牙齿把下唇咬得更紧了一些,眼睛里漫上了一层水雾,让人想要凌虐的脆弱美感看得男人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不由得感叹阿云嘎的好运气。

“我……”郑云龙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挂上了些许水汽,几乎要承受不住地落下来,“我不能背叛嘎子……”

“没事的,”男人靠近郑云龙,伸手抚上他的脖颈,把药瓶递到他的艳红色的唇边,低声诱哄,“你这样漂亮的小东西,何必为了阿云嘎去死呢?宝贝儿,死可是很疼的啊。”

郑云龙眼里的泪蓄得更多了,咬着嘴唇不说话,男人也不急,站在他身旁颇有耐心地等待郑云龙做决定。

过了半晌,郑云龙才像泄了气似的,认命地张开嘴,粉色的舌尖微微探出口腔。男人得意一笑,将药水悉数倒了进去,又钳着郑云龙的下巴看着他全部吞咽下去,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开始解衣服扣子。

下一秒一道巨力砸中了他的后脑,男人吃痛地趴在地上,没等开口喊人就被拎了起来,脖颈上抵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郑云龙站在他身后,握住刀的右手腕上还挂着手铐,而左手软趴趴地垂在身侧——明显是脱臼了。他抵着桌面将左手归位,关节回位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让人听着头皮发麻的“咔哒”声,郑云龙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连一个表情都懒得给。

男人瞪大双眼:“你——”

“嘘——”郑云龙温温柔柔地在男人颈边吹气,“不要说话,当个乖乖的人质。不然我就切开的你的气管,捅穿你的肺,你拼命地吸气,却只能像个被撕破的风箱,嘶嘶地喘气却始终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郑云龙的语气格外轻柔,却听得男人脊背发凉,“你不会死得很快,这个过程会持续十多分钟,你的眼珠几乎要爆裂出眼眶,你的伤口会被自己撕裂,你整个人会因为缺氧涨成紫红的猪肝色。”

男人的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宝贝儿,死可是很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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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26:2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29

男人妥协了。

郑云龙挟持着他走出别墅的时候,他的手下只能远远地看着,按照郑云龙的要求扔了一把车钥匙过来。

郑云龙扬了扬下巴:“把车门打开。”

男人心有不甘,但是只能依言照做。

“你要说话算话,他们放了你,你放了我。”

郑云龙咧嘴一笑:“那肯定。”

郑云龙转着圈打量了一番汽车,连后备箱都检查了一下,又扬声对着远处的人群喊:“你们老大是要和我坐同一辆车的,所以最好别在车上做什么手脚。”

人群里领头的人面色一讪,和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声又换了一把车钥匙扔了过来。郑云龙对着被挟持的男人勾了勾唇,一起移动到了另一辆车那里,照例检查了一番,让男人把汽车发动了起来。

男人满脸不忿:“你的要求已经满足了,我还不能走吗?”

郑云龙嘿嘿一笑:“你很乖,所以你可以走了。”

下一秒,没等男人反应过来,颈侧的动脉就被利刃切开,飞溅的血液不可避免地沾到了郑云龙漂亮的脸上。

伤到动脉的人如果不及时抢救只有几分钟可活,郑云龙一脚把人踹开钻进了车里。看着男人捂着伤口软软地倒下,郑云龙眼神柔和,对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男人露齿一笑。

“我不是公主,从来不指望着王子来救。”

无视身后涌来的人群,郑云龙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只把我看成阿云嘎养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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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入睡的前一秒,郑云龙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

真希望那个被他切了喉咙的人能活下来,健健康康地活下来,这样他们的审判才会更有趣。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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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26:59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30

郑云龙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后腰,一瘸一拐地走进G市的治安局。他现在的形象颇为惨烈,一整条左臂细密地缠着绷带,腰站不直,腿也哆哆嗦嗦地打颤,脸上还有许多在树丛中穿行的时候被锋利的叶片划出的伤口。

“你好。”

郑云龙清了清嗓子艰难开口,昨晚上叫得太厉害,现在他的嗓音又粗又哑。

治安局前台的小警官看了看郑云龙红通通的眼睛还有脖子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小心翼翼地开口:

“先生是要报案吗?”

郑云龙一愣,刚咧开嘴想乐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腰。阿云嘎刚停好车,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的猫不知道在和门口的小孩笑什么,忍不住快走了两步怼到人眼跟前秀恩爱。

虽然知道猫跑不了,但是阿云嘎还是要随时随地宣誓一下主权,他乐意。

郑云龙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在偷偷捏自己肚子上软肉的手,一本正经地对小警官说:“能把他抓起来吗?他偷东西。”

小警官上下打量了一眼阿云嘎,心里直嘀咕,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子有钱”四个大字,怎么还能偷东西呢。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报案人”嘿嘿一乐,来了句“他偷走了我的心。”

……

土。

太土了。

真的太土了。

小警官觉得自己不仅吃了狗粮,而且还是城乡结合部出品的土味狗粮,尬得他浑身上下每一根寒毛都立起来了。

偏偏另一位当事人还一副很受用的样子,用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的眼神注视着怀里的男人,微微一笑:“那大龙的心我就收下啦,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这是什么小学鸡在谈恋爱啊我的天。

小警官无语凝噎,选择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龙哥!你没事吧!”

嘹亮的男高音把小警官唤回了神,他扭头就看到一个男孩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这是前一天晚上刚端了一个人贩子窝的蔡警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办下这么一桩大案,小警官忍不住心生向往——看,这就是他理想中年轻有为的治安官楷模啊!

“蔡蔡!”

郑云龙眼睛一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想要去抱抱这个弟弟,挣了两下阿云嘎也不松手,结果只能这么维持着张开怀抱的样子僵在原地。

蔡程昱呢?蔡程昱也很激动,一头扎进了郑云龙的怀里,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呜呜哭,说大龙哥还好你没事我昨天看到你那个样子都要吓死了。

小警官左看看,右看看,觉得面前这三个层层叠叠抱着的男人特别像B市某所知名大学的校徽。

总不至于是三……三批吧?!

“蔡蔡啊。”

阿云嘎笑容核蔼,目光核善。

“放开你大龙哥,他腰疼。”

蔡程昱忙不迭地松手,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忧心忡忡地盯着郑云龙的腰:“龙哥你腰也伤着了吗?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郑云龙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不是伤着了——”

“那为什么腰疼啊?”蔡程昱急了,琢磨了一下又想明白了,向阿云嘎递了一个控诉的眼神,“嘎子哥你怎么能打龙哥呢!虽然他不该自己出任务但是已经伤得这么严重了,你怎么还能动手呢!”

郑云龙:“不是、哎呀蔡蔡我们进去看看案子——”

阿云嘎理直气壮:“没动手。”

蔡程昱眼睛都气红了:“龙哥你不要维护他!都腰疼了你看嘎子哥他还不承认!还没动手难道动腿吗?”

“欸你说的还真对,”阿云嘎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无辜,“是动了某条腿来着。”

“操阿云嘎你能不能不当着小孩的面说这些!”

郑云龙臊得面皮通红,甩开阿云嘎的手就一瘸一拐地往治安局里面走,阿云嘎心情颇佳地挑了挑眉,也跟着进去了,留下蔡程昱和小警官大眼瞪小眼。

蔡程昱忍不住噘嘴,嘟嘟囔囔地对着小警官控诉:“你看他终于承认了,他就是仗着自己壮欺负我龙哥——”

小警官默默收拾好自己因为“职业偶像其实是个傻子”而破碎的心灵,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都对。”



昨晚顺着郑云龙那辆车的行车记录,蔡程昱带着G市派来协助的治安官摸到了囚禁他的别墅,因为头目受伤导致留守的人手不是很多,所以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这一个窝点,又连夜审了几个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其他人所在的私人诊所,连带着把这个专门给他们提供医疗的服务的黑诊所也一起端了。

人贩子头目失血很多,但是手下的人忠心,送来的很及时,因此保住了一条命,现在正在治安局的层层监控下接受后续的治疗。

一同救出来的还有那个叫妍妍的女孩,被关在别墅里还没来得及转移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一旦被他们顺着自己的关系网送出了G市,不论是被卖进山里还是被关进红灯区,亦或是成为器官的供体,再想完完整整地把人找回来难度就大了。

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虽然头目是抓到了,但是他们遍布全国的关系网依然存在,其他被抓走的女孩也都无迹可寻,这可能需要长达几年的收尾工作。梅溪湖治安局是总括周边城市疑难案件的大局,但是越俎代庖这种事也不好去做,况且现在梅溪湖也有大量案件积压,确实难以分出足够的人手去处理这种需要相当多精力和时间的案子。鉴于事情发生在G市,蔡程昱和郑云龙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后续工作交给这边的地方治安局来做。

现在唯一需要郑云龙来处理的,就是女孩的父母了。

他在G市治安局的拘留室里见到了那对神情复杂的夫妻。

前一天晚上看到自己女儿被另一个陌生的治安官送回来,女孩的父母在欣喜之余,承受不住自己可能间接害死了一名治安官的压力,绷不住情绪就把事情全说了。

拘留室里女孩的妈妈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止不住地掉眼泪,而女孩儿的脸上还带着惊恐和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的惶惑。

女孩的父亲看到郑云龙的时候先是欣喜,然后就不知所措地拉扯自己的衣摆,清了好几下嗓子才艰难地开口:“郑警官,是我们对不住您,他、他们当时来电话,说让我给你下点药,不然他们就要杀、杀了妍妍……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只想让女儿活着……”

郑云龙点点头:“我理解,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龙哥!”

蔡程昱不满地张口,想要冲上去说点什么又被阿云嘎拽住了。

“嘎子哥怎么你也——”

阿云嘎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大龙的事情。”

受到伤害的是郑云龙,所以只有郑云龙有权利决定原谅与否。

纵使阿云嘎恨不得千刀万剐那对胆敢伤害他的夫妻,他也必须尊重郑云龙的选择。

“那——”女孩父亲的脸上带上了欣喜。

“但是理解不等于原谅。”

郑云龙平静地开口。

“你的女儿是人,治安官也是人。解救人质是我的职责所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要代替你的女儿去承受伤害。如果我运气稍微差一点,现在你们就只能对着我的尸体忏悔了。”

“我非常理解你们的选择,真的。但是作为成年人,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郑云龙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袭击治安官是重罪,但是你们事出有因,估计会从轻处罚,不过那就与我无关了。”

郑云龙拍了拍蔡程昱的肩,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阿云嘎钻进驾驶室,看着郑云龙坐在副驾驶无意识地咬嘴皮,忍不住伸手去把惨遭凌虐的粉嫩下唇解救出来。

“怎么,心软了?”

郑云龙垂着眼睛不说话。

阿云嘎揉了揉他的头,他知道郑云龙不忍心。怎么可能忍心呢?那是一对马上就要失去女儿的绝望父母,没有人会忍心苛责他们孤注一掷的选择,即使是郑云龙,也会对他们怀抱三分同情。

但是阿云嘎也差一点失去郑云龙,失去他生命的唯一意义不是吗?所以阿云嘎可以,阿云嘎可以对那对父母报以最大的恶意,他可以一点也不同情他们,甚至可以盼望着让他们永远不能从监狱里走出来。

郑云龙沉默了半晌,偏过头软软地在阿云嘎的掌心蹭了蹭:“我是心软了。”

“但是成年人是不能逃避责任的,不论是他们,还是我。我可以希望法官轻判,可以出庭作证他们女儿的情况真的很危险,甚至可以为他们求情,但我不可以帮他们躲开去见法官这件事。”

郑云龙低头亲了亲阿云嘎的手背,看向阿云嘎的眼神柔软温和,轻轻叹了口气。

“而且他们害得你害怕了。”

点评

sos是说人大校徽吗俺不中嘞哈哈哈哈哈哈  发表于 2025-12-2 21:00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B市某所知名大学的校徽》可还行  发表于 2023-10-5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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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32:5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31

因为这次事件特殊的原因,郑云龙在家休养了一阵子才回到梅溪湖分局,复职的时候罕见地受到了王晰的热烈欢迎,他忍不住打趣说“看来晰哥虽然嘴上骂我,但是其实还是很爱我的嘛”,然后如愿收获了王晰的一个白眼。

“你就皮吧,一天天的总出事,”王晰嘬了口茶水,“我看也就你家阿云嘎受得了你。”

郑云龙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决定不和这个欲求不满的单身中年老男人计较。

郑云龙胳膊上的伤看起来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多久就好了,脱臼的手腕倒是正经肿了几天,不过现在也基本没什么影响了。

原本王晰想让他再休养一阵子,但是看到局里忙得冒烟的几个人,郑云龙还是没好意思呆在家里偷懒。

“你回来也不是不行,”王晰思索了一下,“但是你真的没事儿吗,毕竟……”

作为正式组的组长,王晰自然是知道郑云龙这一行的遭遇。任何人,哪怕是强悍的治安官,在遭受了这样的危机以后都不可能立刻摆脱阴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郑云龙微微一笑,应了一声表示不会影响工作。

他明白王晰的关心,但是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

即使在家休整了一段时间,郑云龙依然会不时地跌入冗长阴郁的梦境,有时是在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的别墅里,有时是在冰冷的江水里,更多的时候是在泛着泥土腥气的树丛里,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却总也找不到树林的尽头。

郑云龙总是满头冷汗地惊醒,然后跌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没事了大龙,”阿云嘎轻啄着他的额头,温柔地抚摸着他汗湿的脊背,“乖,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郑云龙把脸贴在阿云嘎的胸口,听着他坚实沉稳的心跳声,半晌才闷声闷气地道:“嘎子,我有点怕……”

这是郑云龙第一次对别人说,他害怕。

阿云嘎把人搂得更紧了:“我不害怕,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安慰有效吗?”

郑云龙低低地笑了一声:“有点假。”

阿云嘎勾唇,捏了捏郑云龙的后颈。

“我也害怕,大龙,但是正是因为我害怕,所以我,阿云嘎,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情。”阿云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郑云龙露在外边的肩膀,“这样你安心了吗?”

“还凑合吧,”郑云龙轻哼了一声,“说得怪好听的。”

阿云嘎笑了,“我都这么保证了你还嫌弃,嗯?”说着颇有勾引意味地顶了顶胯,“我做得更好听,要不要试一试?”

郑云龙拨浪鼓式摇头:“不了不了我困了我们睡觉吧晚安我的嘎子我爱你么么哒操阿云嘎你他妈别扒我裤子!!!”

……

嗯,所以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各种意义上的事情。

看到郑云龙的脸色变得奇怪了起来,王晰识趣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总觉得再问下去搞不好又要问出点不能播的东西。

刚好蔡程昱进来了,王晰果断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蔡蔡啊你最近咋这么多快递?”

蔡程昱挠了挠头,拎着刚从快递盒里拆出来的巧克力,“我也不知道啊,那个被救的小姑娘总给我寄东西,为啥呢?”思索了半晌才一拍脑门儿,“她是不是想让我替她爸爸妈妈求情啊!”

王晰和郑云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揶揄的笑意。

蔡程昱还在愤愤不平:“怪不得我问她为啥给我寄东西她死活不说,原来是有目的的!”

郑云龙看着都替小姑娘冤,忍不住开口:“那啥,我觉得她可能是对你,有点意思……”

蔡程昱一脸问号:“啥意思?”

王晰忍不住了:“她可能看上你了,傻孩子。”

蔡程昱一愣,反应了半天才手忙脚乱地把巧克力塞回盒子里。

“那那那我还是把东西给她还回去吧,上次的糖我给吃了咋整啊,要、要不我买两袋还她吧——”

郑云龙拍拍他的肩,“没事儿蔡蔡,别因为我的事影响你,其实这小姑娘才是最惨的,她后来还特意给我写信替她父母道歉了,说愿意承担责任,是个挺不错的小姑娘,要是你有这个意思,我就去替那对夫妻求个情——”

“你说啥呢龙哥,”蔡程昱一脸的不高兴,嘴巴噘得老高,“就算我喜欢她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更何况我对她也没别的想法。”

说着还怕自己不够真诚似的,蔡程昱用力拍了拍胸口:“不能让龙哥受委屈咳咳咳咳咳——”

“欸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轻点拍。”

郑云龙哭笑不得地看着蔡程昱满脸通红地抱着箱子跑去发快递,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又经常被这个傻了吧唧的弟弟可爱到,郑云龙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幸运的小朋友能把蔡蔡勾搭到手。”

连吃了两波狗粮的大龄单身狗王晰撇撇嘴,决定靠工作填补内心的空虚,他瞥了一眼郑云龙,觉得他周围好像少了点什么。

“话说阿云嘎呢?他最近不是天天黏你黏得紧吗?”

郑云龙随手翻看着桌子上的一叠资料,垂下眸子轻轻勾了勾唇:“可能有点私事要做吧。”



监狱里阴冷潮湿,因为连绵的阴雨屋顶洇出了一大块水渍,躺在铁架床上的男人忍不住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脖子上的伤口愈合速度惊人,现在几乎已经好利索了,除了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还有些虚弱之外,他的健康水平基本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

但是他没来由地有些心悸。

从他在治安局的医院里醒来以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审判早就已经下来了,数罪并罚之下他不出意料地被判了终身监禁,关在了梅溪湖市的监狱里。

男人进过很多次监狱,罪名从最开始的偷窃逐渐升级为抢劫伤人最后到了今天的贩卖()人口,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袭击治安官。他很熟悉这里,犯人之间等级制度分明,和外边的世界其实别无二致,他也早就做好了遭受刁难的准备——毕竟专挑女孩子下手在监狱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受欢迎”的罪名。但是令他诧异的是,直到现在他的生活依旧风平浪静,没有犯人找茬,没有狱警刁难,甚至连吃食都可以算得上是丰盛。

男人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出有什么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他也曾试图贿赂狱警——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多年的犯罪生涯早就让他积累了巨额的财富,治安官能查到的那些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他依旧拥有足够的筹码来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一些。

但是这次失效了。

负责他的狱警在听到男人的提案的时候,不仅没有被天降横财砸晕,甚至近乎惊惶地一口拒绝。于是男人只能继续呆在这个并不怎么舒适的囚笼里,等待着不知道哪天会降临在他头上的审判。

好在审判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吱呀——”

门开了。

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男人悚然一惊,翻身坐起来看向牢房的门口,凭借着廊上不怎么亮的灯光,男人看清楚了来人。

“阿云嘎。”

男人笑得有点勉强,他想过是谁在操纵这一切,而在他的众多候选人里,阿云嘎无疑是最坏的一个选项。

“你好。”

阿云嘎抖了抖伞上的雨水,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方书剑和张超,语气颇为礼貌地和男人打了个招呼。

男人警惕地往里缩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是为了郑——”

“嘘——”阿云嘎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薄唇,“你不配。”

他的宝贝的名字,不应当出现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我说,”男人的喉结动了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的钱不比你有的少,我可以把这些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生路?”阿云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展唇一笑,“我当然会放你一条生路,不然我为什么要花大钱买最好的药给你治伤。”

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下,阿云嘎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浅粉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映着莹莹的光。

“眼熟吗?”

阿云嘎看到男人陡然一缩的眼眸,略带兴奋地舔了舔唇。在G市治安局的时候,蔡程昱在他离开前悄悄地把他拉到一边,做贼似的从包里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了这瓶药水。

“给你嘎子哥,”蔡程昱一边把东西塞给他,一边紧张兮兮地关注着周围,“这是在那个别墅桌子上拿到的,边上还有个空瓶,应该就是当时给龙哥喂的东西。”

阿云嘎捏着瓶子失笑,什么时候一身正气的小朋友都学会偷偷从罪案现场顺东西回来了。

蔡程昱还怕阿云嘎不明白似的,拉着他的胳膊比比划划地解释:“那个坏人害得龙哥那么难受,也得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我是治安官不方便下手,只能靠你了。”

虽然蔡程昱一脸单纯显然不知道这个药水到底是干嘛用的,但是精神可嘉值得鼓励。阿云嘎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在正式组干了一阵子就是不一样,还是王晰教得好。”

蔡程昱挺起胸膛,骄骄傲傲地跑回去继续干活了。

时间拉回现在。

男人看到瓶子的时候脸色显然很不好,沉默了半天也不开口,阿云嘎只好又从张超手里拿了一把匕首,和玻璃瓶一起摆在桌子上。

“现在轮到你来选了。”

一边是闪着寒光的匕首,另一边是看起来单纯无害的药水,男人看了一会儿,倏地笑出了声。

“阿云嘎,你当我是傻子吗?即使我选了喝药你也不会放过我的不是吗?”

阿云嘎面色坦然地耸了耸肩:“看来是不想选的意思了。”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方书剑和张超去把人按住。

“超儿,把药灌下去。”

男人挣扎的很厉害,但是药水只有一瓶。张超用力地掰开男人的嘴,手里紧紧地捏着玻璃瓶,生死存亡关头的人力气出奇的大,所以他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成功。

阿云嘎忍不住皱眉:“怎么灌个药还要我教你们吗?”

被不轻不重训斥了一通的方书剑瞪了张超一眼,让他把人按住然后自己去取了桌子上的匕首回来,一边动手挑男人的手筋和脚筋一边低声抱怨:“动作这么慢,害得我跟着一起挨骂。”

张超也不甘示弱,嘟嘟囔囔着“谁叫你不早把人处理好”。

手脚都不能动的男人失去了反抗能力,被轻而易举地掰开嘴灌了药进去,他用力地咳嗽干呕试图把药吐出来,但是没有了手指的帮助这样的催吐手段显然不够有效。

“阿云嘎!”男人的额头青筋迸发,“这是治安局的监狱!你胆子也——”

阿云嘎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闭嘴,转向从一开始就安静地立在一旁的狱警。

“知道该怎么做吗?”

狱警忙不迭地点头。

“虽然他是Alpha,但也能凑合用。监狱里没什么乐子,让他们玩可以,但是不要玩过头了。”

阿云嘎的语气近乎温柔,但是听得狱警脊背一凉,冷汗无声无息地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好好照顾他,我要他长长久久地活着,如果他死了,你知道后果的。”

“我明白我明白。”狱警在阿云嘎阴冷的目光下控制不住地打着颤,“您放心,就算我死了他都会活着。”

阿云嘎满意地点点头,瞥了一眼方书剑,后者立刻乖乖开口:“嘎子哥放心,他手脚的伤已经止住血了,没什么大碍。”

“嗯。”阿云嘎拿起立在地上的雨伞,“手脚废了就废了,不影响他的使用价值。”

说完便再没有施舍给摊在地上的男人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监狱。

“啧啧啧,冲冠一怒为红颜,”张超从兜里掏出张湿巾擦了擦手,随手扔到了男人身上,“谁叫你不长眼睛动不该动的人,该呀——”

方书剑:“操张超你又学鹅叫!”



阿云嘎站在监狱的大门口,雨已经停了,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熏得他浑身暖洋洋的。阿云嘎被晃得微微眯了眼,雨后清新的空气钻进鼻腔,他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阴冷逐渐褪去。

阿云嘎有些晃神,这样负面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曾经的日子恍如隔世,一时间让他甚至有些惊诧于自己还能够变得如此阴暗。

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阿云嘎低头看了眼手表,马上就到下班的点钟了,他要抓紧时间去买好振鼎鸡然后接他的爱人回家了。

或许还应该去菜市场买点蔬菜煲个汤,阿云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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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33:42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32

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郑云龙坐在沙发上,看着治安局督察处的人在自己公寓里进进出出,家里大大小小的箱子都被翻了个遍,好在这些人态度还算客气,在搜查途中点外卖还给他也额外带了一份。

“不是你们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郑云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谁举报的我啊你让他和我当面对质行吗?”

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阿云嘎一周前就回雇佣军的总部了,说是他们截获了和之前相似的透明试剂,正在由梁朋杰进行最后的实验,而郑云龙则是回归了两点一线的治安官生活,每天不是在梅溪湖办案就是在家里当他的守法公民,再加上最近黄子弘凡休养结束正式进入了正式组,被洪之光带着到处跑,美名其曰小孩肌肉太少需要增强锻炼,郑云龙还需要时不时地充当知心阿姨安慰一下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年轻小孩。

结果莫名其妙地他就被人举报了,罪名是窃取梅溪湖治安局的机密情报。

郑云龙一大早上半梦半醒地被督察人员堵在家门口的时候还是懵的,听到这个举报理由没忍住笑出了声——老天作证他对电脑的了解程度仅限于开关机和网页搜索了,别说是从治安局这种铜墙铁壁的内网窃取情报,就是让他下载个电影他都不一定能下载明白。

但是督察人员手里有“证据”,按照所谓举报人的线索,他们在郑云龙办公室的电脑里发现了几个加密文件,那些文件的确属于机密,不应当出现在郑云龙的电脑里。

“出于对举报人的保护,我们不能透露他的身份,”督查人员的态度十分客气,看到郑云龙焦躁地咬嘴皮还不忘宽慰他,“不过我们也会认真仔细地调查,如果您是被陷害的,我们也会帮您讨回公道,所以您不比太过担心。”

郑云龙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试图和督察人员讲道理:“我是真的不太会电脑,不信你去问晰哥,就是我们组长王晰,我是什么人他肯定清楚啊。”

督查人员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在您的电脑里还复原了一份聊天记录,内容显示盗取机密这件事不是由您一个人完成的。”

郑云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位正在接受相关调查的人员,就是王晰。”



郑云龙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督察处的人已经走了,显然,郑云龙家里并没有什么有用的证据,但是鉴于他正在和雇佣军谈恋爱,而王晰的底子又不干净,所以保险起见两人被带薪停职,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允许和外界联系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公寓。

基本上就是变相的软禁了。郑云龙脱了力似的摊在沙发上,胳膊搭在眼睛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屋里还是散乱的一片狼藉,他也懒得收拾。

很明显,他和王晰被人蓄意栽赃了,但是手段并不高明,一个是在治安局工作多年的正式组组长,甚至还做过学院的面试官,一个是公认的电脑白痴,不缺钱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单单靠电脑里凭空出现的几份资料和一段不知道真假的联系记录是很难给他们二人定罪的。

而且郑云龙相信,只要那帮搞督查的不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查明白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害,到那个时候,做局的人反倒会被牵扯进来。

所以这个人为什么要做一个毫无用处甚至很容易偷鸡不成反蚀米的局,总不至于是闲得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吧?

郑云龙慢腾腾地把桌子上的外卖盒装好扔进了垃圾桶,还好那些不速之客走的时候把他们自己的外卖盒带走了,不然郑云龙一定锤爆他们的脑壳——虽然来“抄家”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但是作为无辜的受害者,郑云龙觉得自己还是有表达不满的权利的。

“就当休假了,反正还发钱。”

郑云龙嘟嘟囔囔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窝回沙发上。不过话是这么说,他的脑子依旧止不住地去想这件事:为什么要针对他和王晰,为什么有能力从治安局盗取资料却只设了这样一个拙劣的局,为什么选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时间点——

郑云龙喝酒的动作一僵。

这个时间点,或许对于有的人来说并不平凡。

譬如……周深。

阿云嘎离开以后来过几次电话,说是梁朋杰在试剂的实验上一直没什么突破,新截获的试剂是改良版,在小白鼠身上试验始终没有明显的结果,因此他们不得已向上级递交了申请,招募了一些死刑犯来进行实验,报酬是给他们家人一笔钱,或者是满足一些别的什么心愿,譬如死前再睡个女人——当然,一切的费用走的都是阿云嘎的私账。

如果说,实验试剂真的和周深有关,那么是不是阿云嘎那边的动作让他开始着急了?郑云龙只觉得脊背发冷——匿名的举报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电脑里的加密资料、还有对他和王晰的精准打击。

周深肯定清楚这样的陷害不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按照督查处的规章制度顶多是限制他们的自由,可是如果他原本就只是想困住他们呢?

假如,因为阿云嘎那边的动作,周深想要开始他的某个计划,而他又出于某种原因不希望王晰和他牵扯进去的时候,那么一个不痛不痒没什么严重后果的构陷,就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了。

郑云龙猛地起身,啤酒撒了一身也不管。天已经黑了,门外并没有督察处的人看守,毕竟软禁不是监禁,而且郑云龙看起来实在无辜,所以他们也没有特意指派人手进行看管,只是在临走之前不轻不重地提点了几句。

违背督察处的命令是重罪,如果不是担心周深要做什么,郑云龙也不会去冒这个险。他把自己裹进黑色的连帽卫衣里,又戴上了口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才轻手轻脚地溜出家门。

电话是不敢打的,自己跑去王晰家又太耽误时间,郑云龙只能写了张纸条又在楼下常去的米粉店点了份外卖,拜托老板把纸条放到餐盒里一同送到王晰家,自己则是一路小跑往治安局赶。



深夜的梅溪湖治安局没有什么人,巡逻路线还是王晰定的,所以等到郑云龙气喘吁吁地躲过巡逻队赶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王晰已经猫在角落的阴影里有一会儿了。

“龙儿,你纸条上是什么意思?”

王晰压低声音去开实验室的门,周深曾经给过他实验室的钥匙,原本是因为王晰总是闹闹吵吵地来找他,总给他开门怪麻烦,此时这把小小的钥匙却成了关键。

郑云龙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几个月前嘎子那边发现了一个委托雇佣军运送的试管,里边的东西有点问题。”

郑云龙把前因后果简略地和王晰说了一通,后者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气不过一巴掌拍到郑云龙的后脑勺上。

“这么大事儿你他妈不和我说!”

郑云龙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这不是还不确定吗!要不是怕来不及了我今天也不会冒险跑过来。”

“这,但是万一不是深深呢……”

“我也希望不是啊,但是咱俩这事儿邪门儿的很,不查一下我实在不放心。”郑云龙叼着手电筒去撬周深办公桌下边储物柜的锁,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的时候赶紧熄了灯,被王晰拉着一起躲进了桌子下边。

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门外的声音的光线逐渐消失才瘫倒在地上。

“这也太他妈刺激了,”王晰扯了扯领口,“你动作快点,确认完了就赶紧走。”

“知道了知道了。”郑云龙手上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储物柜上锁应声而落,被王晰稳稳地接在手里。

“妈的,要是这事儿不是深深干的你赔他的锁啊。”

郑云龙在黑暗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王晰这个完蛋玩意儿,就着手电筒的光线翻找着柜子里的资料。

周深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因此柜子里的文件被整整齐齐地分了类,王晰和郑云龙粗略地翻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怎么会呢……”郑云龙紧紧地拧起了眉头,“难不成是在电脑里?晰哥你会破译密码吗?”

王晰的嘴角抽了抽:“问我会不会破译密码还不如问我能不能上天。”

把文件塞回柜子里,王晰又猫着腰在桌面上翻翻找找,眼看着巡逻队又要来了,郑云龙赶紧扯扯他的衣角示意他蹲下。

“等会儿,有东西。”

王晰从一摞学术期刊下边费力地抽出了一个盒子,在手电筒的灯光照过来的前一秒抱着东西滚到了桌子下边。

“吓死老子了。”

王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把盒子放到了地上,郑云龙拿手电筒一照,沉默了半晌。

“晰哥你拿一盒速食土笋冻过来干啥……”

王晰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掏出刚才顺手从桌子上摸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纸盒。

里边是一小叠薄薄的资料。

在郑云龙惊诧的目光下,王晰神色复杂地扯了扯嘴角:“深深他,不吃土笋冻的……”



阿云嘎已经两天没睡了,一方面是毫无进展的实验,另一方面不断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人干”也不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即便这是自愿的行为,对于他们这些记录实验结果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死亡的速度很快。根据梁朋杰的监测结果,吸入气化试剂的死亡时间和用枪爆头差不了多少,所以理论上来讲并不会比正常枪决多出多少痛苦。

阿云嘎揉了揉额角,眼里满是睡眠不足的红血丝,他对着方书剑挥挥手,示意他将下一个犯人送进去。

这是一个块头很大的Alpha,烧杀掳掠的事情没少做,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死,就主动找上阿云嘎,用参与实验来换得和女人的一夜春宵——嗯,两个女人。

Alpha面不改色地看着上一个“人干”被拖走,嘿嘿一笑:“一会儿拖我的时候估计得再来个人,老子可沉着呢。”

梁朋杰面色憔悴,不愿和他多说,摆摆手示意他进入密闭的舱体,按下了释放试剂的按钮,几秒钟之后机械地示意其他实验员进去拖——

“等等!”梁朋杰猛地站了起来,趴到实验室的玻璃上瞪大了眼睛往里看,“他是不是、是不是还活着!”

阿云嘎猛然起身带翻了椅子:“给他做全面的检测!”

十分钟之后,梁朋杰拿到了检测结果,几乎抑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嘎、嘎子哥……没了、他性别、性别……”



与此同时,王晰和郑云龙毫无知觉地躺倒在黑暗的实验室里,一只纤细的手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资料。

——该试剂存在百分之七十的致死率,但在消除ABO性征方面具有显著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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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34:34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33

郑云龙动了动脑袋,迷迷糊糊地睁了眼,他的手脚全被绑在椅子上,后颈还被贴上了抑制贴。他转头去看旁边,王晰比他醒得早一些,也同样是绑着手脚贴着抑制贴。

周深太了解他们了,杜绝了一切潜在的威胁。

记忆逐渐回笼,郑云龙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人。

“深深,别这样。”

王晰嗓子发紧,艰难地开了口。

“你不是这样的人。”

站在台子前的周深笑了笑:“晰哥,看来你并不了解我。”

他摆弄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是个控制器样子东西,而平台上还放着一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试管,被看来十分复杂的装置包裹着。

“你们本不该卷进来的。”周深看了下表,拖过一个凳子坐在两人面前,“你们知道的吧,这个死亡率很高的,我不想让你们承担这样的风险。”

郑云龙抿起嘴:“没有人应当承担这样的风险,包括你,深深,那是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这样真的值得吗?”

周深笑着摇摇头,“值得啊,我已经受够了这该死的性别,再过两个小时,这个世界就会被净化了。”说着周深看了眼一旁的郑云龙,“说起来这个还得多谢你和阿云嘎,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分化的时候,最早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就没有味道,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两个,想着既然无味的信息素开启了ABO的进化,那么或许也能用他促使性征退化,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拿过两个防毒面罩扔到脚下。

“但是我还是舍不得让你们死,所以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戴上这个,至于台子上那一管,”周深扬了扬下巴,露出了可爱的小白牙,“那是留给我自己的。”



阿云嘎赶到梅溪湖分局实验室的时候,除了地面上散乱的资料之外,早已人去楼空。在那份令人不敢相信的实验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联系了郑云龙,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他不得已给蔡程昱打了电话才知道王晰和郑云龙被停职调查了。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他们两个都不在家,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在进行私下的调查,而周深的实验室印证了他的想法。

梁朋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破解周深的电脑,其他实验员想拦,被阿云嘎瞪了一眼以后讪讪地收了手。

消除ABO性征这件事显然问题很大,问题更大的是试剂的致死率,开启即气化的溶液加上随着试剂一起被雇佣军截获的古怪装置,阿云嘎很难不去猜测,周深是想大范围释放这种物质,以达到彻底清除ABO性征的目的。

那就意味着,这样的装置不会只有一台,梁朋杰检测过了,改良后的试剂传播范围非常的广泛,如果周深已经带走了郑云龙和王晰,那么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都可能是灾难来临前的最后一秒。

廖昌永已经接到了消息,作为治安局的代表和雇佣军进行了紧急接洽,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两方各自为政显然是不明智的。梁朋杰一顿夺命连环call把石凯从温暖的被窝里薅了出来,顶着鸡窝头的小少爷听到这一状况吓得直接滚下了床,手忙脚乱地把老石找了过来。既然雇佣军和治安局达成了合作意向,老石也不会古板地守着什么保密协议,他把两方的网络进行了对接,指挥系统和信息系统变成了完全共享的模式。

王晰不在,指挥官的任务就落在了阿云嘎头上,廖昌永亲自批准的,所以治安局里对此颇有微词的人也只好闭了嘴。

有了老石的合作,梁朋杰很快就恢复了被周深删掉的文件。存放装置的位置有十几个,8号之后的装置离梅溪湖比较远,因此交给了B市那边破译具体坐标。

而梅溪湖则是负责前七个——其中1号的加密等级最高,应该是总控台,也是现在周深郑云龙和王晰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解密具体位置需要时间,梁朋杰忙得满头是汗,同时开了好几台机器在破解。2号的位置最先被破解出来,他们运气很好,洪之光正带着几个小孩儿在附近排查。

“洪之光,2号的位置在你附近,我把定位发给你。”

洪之光应了,不一会儿就带着几个小孩儿赶到了地点。那是很小的只容得下一人进去的小隔间,机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着光。

“把这玩意儿拆了就行了吗?”

洪之光是个行动派,撸起袖子就要往里进,被梁朋杰在耳麦里嚎了一嗓子才给叫住。

“几个装置似乎是联动的,需要同时拆才可以。而且,”梁朋杰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而且……这里边的液体是改良过的,杀伤性更强了。我在实验室里都只敢用很少很少的量,现在瓶子里的溶液这么多,万一拆除过程出了意外,防护服也不一定挡得住泄露出来的东西,运气好的话会变成普通的男性,运气不好的话……”

梁朋杰没再继续说,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没说的是什么。资料已经共享出去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一但防护服没能挡住,结果是什么已经不言自明。

方书剑撸起袖子:“怕个球!”

年轻的小孩儿总是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他抓过防护服就要进门,被洪之光提着领子扔到了一边。

“现在的小孩儿怎么都这么暴躁,”洪之光捡起地上的防护服,拍了拍自己的健硕的肱二头肌,“要去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去。”

下一秒,洪之光也被扯了领子拖住了,他一回头,发现余笛站在身后。

刚从学院赶过来的余笛推了推眼镜,即使因为走得急而有点喘,他的头发和西装依然一丝不乱。

“要说老家伙的话,你也得靠边站。”

37岁“高龄”的余笛淡定地套上了防护服,拍了拍洪之光的肩。

“带着孩子们去下个点吧。”



郑云龙动了动有些酸胀的手腕,第无数次挣脱失败。

周深递了杯子过去给他喂了口水:“放弃吧龙哥,我好歹在治安局干过这么多年,要是被你挣脱了我得多没面子啊。”

郑云龙颓然地卸了力,把水咽下去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周深转过身去给王晰喂水,后者绷着脸不张嘴,一双狐狸眼里全是难过的情绪,看得周深手指一僵,忍不住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深深,算哥求你了,收手吧。”

王晰的语气近乎哀求。

“这么多年哥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只有这一次,你听哥的好不好?我不想让你后悔。”

周深猛地站起来,“哗啦”一下撞翻了凳子。

“不会后悔的,”周深大步往控制台走,声音有些颤抖地低声嘟囔,像是在说服王晰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会后悔,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因为3号机器已经被王凯占了,洪之光只得去了4号,去之前把几个小孩往5号那撵。

“你们去那边看看需不需要人手,别在这浪费时间和我抢4号。”

方书剑、张超、蔡程昱还有黄子弘凡老大的不情愿,但是5号位置一出来就卯足了劲儿往那跑。到了一看,“老家伙”们还没来。

张超清了清嗓子:“这回该我了吧,我年龄最大。”

年龄最小的黄子弘凡不干了:“咱们几个差的也不多吧凭啥就你上了我在治安局也工作挺久了什么东西都做过之前大龙哥还夸我学东西快特别靠谱不像你们这些雇佣军的下手没轻没重——”

方书剑听得脑壳痛,干脆一个手刀敲晕了黄子弘凡:“好了,现在候选人剩三个了。”

张超继续发表竞选演讲:“而且这个装置这么复杂,只有我会——”

蔡程昱张口就是爆炸音量:“你会啥啊你会!”

张超怒了:“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眼看着张超要和蔡程昱打起来,方书剑觉得自己真的特别难,他把两个人分开,决定用最公平的方式决出胜负——

“石头剪刀布!”

傻人有傻福的蔡程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嘿嘿地笑着要去穿防护服,然后就感觉得脖子后边露出来的一截软肉被戳了两下,他回头就看到马佳站在那盯着他……手里的衣服。

嚯,又是一个来抢工作的“老家伙”!

蔡程昱警惕地抱住防护服:“这是我赢来的,公平公正公开。”

“啧。”马佳皱了下眉,“又不是啥好事儿你抢什么抢。”

蔡程昱不甘示弱:“那你干嘛和我抢!我可说好了啊,谁抢谁是小狗!”

马佳揉了揉额角:“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麻烦。”

下一秒,空气里飘出了一缕酒香,蔡程昱满脸潮红直挺挺地往下倒,被马佳搂了一把才避免了亲吻大地的悲惨命运。

马佳把已经睡过去的蔡程昱往方书剑和张超身上一推:“看好他。”

说完就干脆利索地套上了防护服,进门前又看了眼蔡程昱,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汪。”


现在只剩下6号和7号了,阿云嘎紧紧皱着眉头,这两个离梅溪湖太远了,释放装置随时可能启动,现在派人过去他担心会来不及。而且,他看了一眼回到分局的四个小孩儿,黄子弘凡睡得挺香,蔡程昱已经醒了,红着眼睛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骂谁是“小狗”,方书剑和张超脸色也很难看,全都坐在地上不说话。

已经没有“老家伙”了。

阿云嘎拎起外套,打算把指挥权转给梁朋杰,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最近已经愈发地沉稳了,而且后续主要是装置的拆除工作,这是梁朋杰的强项,所以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去尽一尽自己的责任,兴许能赶上去最后两个点。

“嘎子哥,有通话进来。”

梁朋杰对他招了招手,阿云嘎点点头,示意把线接进来。

刘令飞嚣张的声音立刻出现在了他耳边。

“阿云嘎。”刘令飞的语气毫不客气,“6号7号归你令飞哥哥和丽东姐姐了,生气也没用,谁叫你那么墨迹。”

耳机里出现了打火机的“咔哒”声,刘令飞点了颗烟,深吸了一口。

“去把大龙给我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你的皮。”

阿云嘎沉默了半晌,勾了勾唇,“用得着你说?”然后沉默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谢谢。”

耳机里的声音顿了顿,很快传来一声嗤笑,挂断了通话:“真肉麻。”

刘令飞坐在控制室门口,手指间的一点火星儿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他敲了敲耳机。

“丽东啊,咱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你陪哥哥聊会儿天呗?”

回应他的是徐丽东毫不客气的一个“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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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35:19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34

阿云嘎终于溜进了周深在的建筑里。

说溜进其实不严谨,准确地说他是被周深请进去的。二十分钟前梁朋杰终于破解了1号的位置,就在梅溪湖旁边,几乎算得上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阿云嘎怕刺激到周深让他提前启动装置伤到其他六个控制室里的人,于是拒绝了让他带人过去的提议,孤身一人在建筑外边转悠。

周深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好,几乎阿云嘎一到,他就收到了提醒。

“龙哥,阿云嘎来找你了。”

周深按了开门的按钮,把阿云嘎请了进来。阿云嘎一进门视线就到处飘地就去找郑云龙,看到后者毫发无损地坐在椅子上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周深不会伤害郑云龙,可他还是怕会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让他的大龙受伤。

周深扔了一个抑制贴过去:“贴上。”

阿云嘎听话地贴好。

“周深,我们能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对待阿云嘎,周深远没有和郑云龙王晰聊天时的那种耐心,看到阿云嘎还在往前走,他皱了皱眉:“别动。”

阿云嘎举起双手:“周深,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我不会伤害你,因为大龙会难过。”

周深顿了一下,紧紧地攥了攥手指,视线在阿云嘎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周深举起了枪。

“我不信你,阿云嘎。”周深把枪口对准了阿云嘎,“你之前骗过我一次。”

说的是不会对郑云龙出手那次。

郑云龙在看到枪的那一刻几乎要惊叫出声,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他却怕得要死。在他爱上阿云嘎的那一刻,他便有了软肋。

“深深,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枪放下。”郑云龙竭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我发誓,好不好?”

周深的动作顿了顿。

郑云龙赶紧乘胜追击:“深深,我们就谈一谈,如果你担心的话我让嘎子出去——”

“你要开枪吗?”阿云嘎突然开口。

“嘎子你干什么——”

阿云嘎一步一步缓缓向周深靠近。

“周深,你要当着大龙和王晰的面,杀了我吗?”

郑云龙急了:“阿云嘎你别做傻事!别动听到没有别动!”

王晰也急了,一个劲儿地对阿云嘎喊让他别再刺激周深。

对于这一切阿云嘎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周深握着枪的手,将他一丝一毫的颤抖都尽收眼底。

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大,为了大龙,也为了外面那些把命都托付给了他的人。

他必须要赌一次。

周深的声音带上了惊慌:“你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的!”

“那你开啊,”阿云嘎的语气毫无波动,依旧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周深靠近,“你没有杀过人,对不对?反正一会儿就要有好多好多人因你而死了,你还在乎多我一个吗?”

周深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

“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阿云嘎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柔,“来,先从我开始,然后是洪之光、余笛、王凯,之后是那群叫你一声深哥的小朋友——”

“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阿云嘎笑得十分残忍,“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看到这些人都变成了干瘪的尸体的时候你会是什么心情——”

周深咬着嘴唇:“他们能活下来的,按照我的实验结果体质越好越容易熬过来,他们那么强一定能——”

“你并不确定这一点不是吗?”阿云嘎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踢了踢地上的防毒面具,“不然你给大龙和王晰准备这个干什么,嗯?你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伤到他们是不是?”

“周深,”阿云嘎叹息似的开口,指了指自己,“我给你这个机会,试一下。”

郑云龙慌了:“试什么?不是你们打什么哑谜,嘎子我求你了别再刺激深深好不好——”

阿云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深。

周深沉默半晌,稳住了举枪的手,神情复杂地对准阿云嘎的腹部扣动了扳机。



“嘎子!”

郑云龙尖叫一声,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周深突然就开枪了,他只能惊恐地看着阿云嘎逐渐被鲜血染红的腹部,猛地站起来,疯了似的想要挣开绳子。

周深后退一步,神情恍惚地看着手里的枪。

“深深,深深你把我放开好不好,”郑云龙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控制台边上,“你放开我,你救救嘎子。”

“深深!”王晰也红了眼睛,“他需要止血,不然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我……”

周深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已经要握不住了,他手足无措地把枪扔到地上,之前建立起的所有勇气几乎全部崩塌。

阿云嘎说对了。

他没有对着人开过枪,没有看见过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更没有亲眼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的手上一点点流逝。

周深拿刀割开了绑住郑云龙的绳索,后者第一时间脱下外套紧紧按住了阿云嘎身上的伤口。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郑云龙急红了眼睛,“不要闹了行不行!”

周深回过神来,内心的挣扎和痛苦把他推向了失控的边缘。

“你说我在闹?郑云龙,你他妈知道什么啊!”周深气笑了,在控制台边上来回踱步,胸腔剧烈起伏着,“我不像你那么强,你天生信息素就厉害,又控制得好,身体素质一等一的棒跟他妈Omega半点不沾边儿。我呢?我就是个典型的Omega,考了三次治安局都没考上,最后一次只在身体素质上差了0.3分。”

周深红着眼睛去看王晰:“晰哥,你做过面试官,你告诉我,换成一个Alpha,是不是就录取了?”

王晰艰难地点了点头。

治安官学院的面试不是数学考试,没有标准答案,录取标准仅仅是作为参考,在基本满足录取标准的情况下更多的是面试官根据考生的实际情况进行判断。按照每年的录取情况,0.3分的分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很多差距更大的Alpha考生都被录取了。

周深嗤笑了一声:“可是我被拒了,就因为我是个Omega。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考官说的话,他说’虽然很遗憾,但是你是一个Omega,我们有理由担心这样的差距会影响你做任务的能力’”周深笑着笑着就掉了眼泪,“你听听,什么叫因为是Omega所以担心会影响我做任务的能力,我在科学院做了这么多年研究,清清楚楚地知道在同样评分下的Alpha和Omega根本没有一点区别!”

周深抹了把眼泪:“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不管我做到什么程度,Omega就是天生低人一等的。”他看了看郑云龙,自嘲地笑了笑,“龙哥,说实话我真的挺羡慕你的,你活得像个Alpha一样——”

“像个Alpha一样?别逗了好吗,”郑云龙按在阿云嘎伤口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语气却满是嘲讽,“我活的就是一个Omega的样子。你以为我这一路就是顺顺利利走过来的?”

看到周深愣住的样子,郑云龙偏着头在胳膊上蹭了一把下颚上的汗。

“你以为信息素没味儿是多好的事儿?我刚分化的时候,老师、亲戚、路人,所有没有标记的全都被我诱导发过情,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恶心吗?我在家把自己关了将近一年,拼了命地学习怎么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可是这他妈没有味儿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控制好,那一年我们全家都快崩溃了,可我还是控制不好。后来我就狠下心,拎着我爸的枪在街上转悠,那时候总有一些不是东西的人在巷子里蹲落单的Omega,于是我就自己送上门,发现对方发情了就跑,跑不掉就开枪,就这么又练了一年多我才能干干净净地把自己的信息素收起来。”

郑云龙喘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阿云嘎,他的体温下降得厉害,眼看着就要陷入昏迷。

“你说我活得像Alpha,是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Omega就低人一等。是,我的身体条件是高出录取标准不少,让学院实在找不到借口把我拒掉。但是周深,你知道你他妈有多厉害吗?你脑子那么聪明,身体素质也不差,随随便便搞出这么个破玩意儿就把治安局和雇佣军都耍得团团转,可你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你还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为什么?就因为那个面试官把你拒了吗?”

周深干巴巴地开口:“可是没有ABO的性别划分以后,世界会更好——”

“是,是会更好,”郑云龙打断他,“但是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少了几种性别就变得纯洁无瑕。那些在用性别定义你的人,依旧可以用肤色定义你,用出身定义你,用长相定义你,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一模一样批量生产的商品,只要他们想,生产批号都可以成为他们攻击你的理由。”

“深深,想要评判你的人,无论如何都能找得到理由。”郑云龙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周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去做让你后悔的事情。”

安静了许久的王晰突然开了口:“深深,我知道你心里是不想这么做的。”

“我没有不想——”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和大龙留在这儿。”王晰直直地盯着周深的眼睛,“你原本可以把我和大龙随便关到哪个地方,不受任何干扰地完成你的计划,为什么你要把我们留下?”

周深不说话了。

王晰:“你想让我们阻止你。你不想牺牲这么多人来完成你的计划,可是你说服不了自己停手,所以哪怕万般不方便,你还是把我们留了下来,甚至没有堵住我们的嘴。”

郑云龙叹了口气:“你一直在看手表,看起来像是装置必须要等两个小时才能启动一样,那我问问你,现在立刻启动你做不到吗?”

周深还是不说话,指甲用力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郑云龙说的没有错,早在两人还昏迷的时候,装置就已经可以启动了,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他。可是他偏偏没有,对着郑云龙和王晰定下了两个小时的时限。

两个小时——足够治安局和雇佣军找到他费尽心思安放的装置了。



周深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赢了。”

他盯着手里的控制器。

“可是我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不是的深深,”王晰声音嘶哑,“每个人都有退路的,这是你告诉我的。”

周深一怔。

“当年我赶在局势稳定下来之前从雇佣军里叛逃,一身伤痕地被你捡了回去。我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混战的时候几乎杀红了眼,可是你帮我包扎,认真地告诉我,即使是像我这样烂到骨子里的恶人,也有退路。”

“你说你不想让我一个人,所以你担保我进了梅溪湖,陪我度过了没人愿意相信我的日子,让我拥有了现在这样弥足珍贵的生活。”王晰有点哽咽,“我至今都记得你对我说的话,现在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

“每个人都有一条退路。”

王晰红着眼睛,弯起嘴角。

“而你的退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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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8 13:38: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写的好棒!!!真的超喜欢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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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39:30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35

蹲在地上玩石子儿的洪之光被耳机里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是周深。

阿云嘎的通讯耳机有全局权限,所以包括六个站在控制间里的人在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是周深。”

“我做了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无可抵赖也无从辩解。”

”长久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陷入了一个不断自我否定的偏执怪圈,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但是有个人对我说,说周深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又有个人对我说,说他会做我的退路。于是我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应该抓住这个最后的机会,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

周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站在控制台前面的人是谁,但是我恳求你们,最后相信我一次。我在控制器上设置了复杂的防御机制,只有唯一一种拆除方法才不会引爆装置,三分钟以后我会下达指令,我……请求你们听从我的指挥,进行拆除。”

一时间,耳机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回音。

过了许久,余笛温润的声音才在耳机里响起:“深深,你对我们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你指挥吧,不论是我,是之光,还是凯哥,都愿意信你。”

马佳大咧咧的声音随后插了进来:“周深,我不认识你,又费了牛劲在这收拾你惹出来的烂摊子,所以坦白来讲我不信你。但是治安局那帮傻蛋愿意,那我就信他们一次,希望你对得起’家人’两个字。”

“我没什么好说的。”刘令飞叼着烟嘟囔,口齿有点不清,“反正你要是敢辜负大龙,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深红着眼睛,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拆除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半个月以后。

郑云龙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地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然后苹果就被旁边的人拿走了。他偏过头,不出意料地看到阿云嘎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苹果,在他啃出的牙印儿上亲了一口,然后一脸亮晶晶的期待仰起头看他。

郑云龙扶额:“阿云嘎你有完没完,老子苹果都要吃吐了。”

半个月前,一切尘埃落定。

在周深的指挥下,所有的装置被安全拆除,随后跟着王晰回到了梅溪湖治安局。虽然事件性质严重,但是因为及时停止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再加上周深在治安局立过不少功,所以折算下来的刑罚并不重。考虑到周深的价值,经过多方讨论以后决定让他去偏远地区支教五年,并终身需要定期向梅溪湖治安局汇报动向。对此周深表示接受,并主动接受了定位芯片的植入,因此科学院再三考量之后批准了周深五年以后进入科学院任教的申请。

王晰辞去了治安官的岗位,决定陪同周深一起离开;代替周深职位的年轻实验员叫高杨,信息素是可乐味的,文文静静的但是似乎一遇到黄子弘凡就变得有些暴躁;蔡程昱最近总是不见人影,不过据方书剑说最近马佳的办公室里总是会飘出油爆虾的香气,合理怀疑他在背着他们吃虾;马佳则是开始戴着耳塞工作以防耳朵被某个小朋友震聋,实在烦得受不了了就放出信息素把在自己旁边上蹿下跳一会儿想吃果盘一会儿想玩瓢虫的小孩熏晕——不过托他的福这位小朋友的酒量从一个蔡成功进化到了两个蔡。

阿云嘎虽然大量失血,但是因为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保住了一条性命。当他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的郑云龙抱着他的脖子失声痛哭,阿云嘎安慰了好久才把人哄好,然后就被郑云龙打着哭嗝痛骂了一顿。

阿云嘎知道郑云龙骂他是因为担心他,是因为爱他,所以他听着听着就露出了不太聪明的傻笑,然后被郑云龙以不知悔改不懂反省的罪名骂得更狠了,差点重拳出击给人重新打晕过去。

因为身体素质很好,阿云嘎的状态恢复得飞快,没几天就吵吵着要回家,被郑云龙好说歹说才多住了几天。刚一出院,阿云嘎就暴露了他的流氓本质,天天缠着郑云龙要摸,后者被烦得没办法,又下不去狠心拒绝,就在床上给他撸了一发。结果刚撸到一半,阿云嘎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给绷开了线,血红一片把郑云龙吓得几乎心脏停跳,手一抖差点把阿云嘎捏得从此不能人道。

为了以后长久的性福生活,阿云嘎不敢骚了,但是便宜还是要占的。他处理好伤口以后眼珠子一转就想起了上次住院的时候,于是缠着郑云龙,想要一个削苹果抢苹果亲苹果最后再来个“大人的亲亲”一条龙。刚开始郑云龙不想陪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但是阿云嘎嘴一瘪脸一鼓,郑云龙就狠不下心拒绝了,只好去买一大袋苹果,每天削几个,敬业地陪阿云嘎完成前置剧情,然后在他一脸“快来亲我”的眼神下嘬住阿云嘎的唇,最后被阿云嘎亲得舌头也麻了嘴也肿了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黏在一起的嘴唇。

阿云嘎还是病人又是腹部受伤,郑云龙不可能让他吃一肚子苹果进去,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最后都那些苹果只能进了郑云龙的肚子,导致现在他听到苹果这两个字就想吐。

听了郑云龙的话,阿云嘎委屈巴巴地把苹果放回桌子上,伸手去戳郑云龙软软的肚子。

“那我不玩儿了Ծ‸Ծ”

又来了!阿云嘎嘎的可爱攻击!

郑云龙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就不能心狠一点,被阿云嘎那货一撒娇一卖惨就没了立场,他偏过头去看窝在沙发上假装在生气的阿云嘎。

——咋整啊,即使这个样子他都觉得这男人简直太他妈的可爱了。

郑云龙:我完蛋了。

“哎呀行吧,”郑云龙举起双手表示妥协,“但是不用苹果了。”

郑云龙伸手把阿云嘎的脸掰过来,在他嘴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以后我直接亲好吧?”



郑云龙和阿云嘎作为头号功臣,被批了小半年的休假。两个人天天腻在家里,亲亲抱抱的倒也不觉得无聊。

郑云龙把煮好的红枣粥盛出来端到桌上,红枣已经炖得软烂,他又加了不少的冰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嘎子,吃饭了。”

阿云嘎坐到桌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可怜兮兮地皱起了鼻子。

“大龙我想吃肉……”

“我看你像肉。”郑云龙把瓷勺塞进他的手里,“不许吃,老老实实喝粥,你失血那么多吃点大枣补一补。”

阿云嘎眨巴眨巴眼睛,瘪了嘴巴小口喝着粥。

说实话,这个粥真的很香,郑云龙煮的用心,比起阿云嘎以前受伤的时候自己对付着吃的病号餐要有营养多了。

但重点是……

郑云龙特么地正坐在他对面吃烧鸡啊!!!

他现在严重怀疑郑云龙是在惩罚他当时用自己中枪去换周深的回头。

阿云嘎使劲儿吸了吸鼻子,肉香不断飘进他的鼻孔,让他的口水止不住地流。作为一个从小牛羊肉就不离口的内蒙人,除了刚流落街头的那几年日子不太好过以外,阿云嘎几乎是顿顿离不了肉,上次胸口中枪好在是住在医院,他时不时给马佳打钱让他偷运过几只烤羊腿,两个人在病房里吃的满嘴流油,又在郑云龙来之前顶着寒风开窗户散味儿。

但是现在不行了,阿云嘎住在郑云龙家里,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实在是不好操作。前两天他趁着郑云龙去治安局办休假手续的时候给马佳打电话,两个人做贼似的在客厅里撸串,阿云嘎刚吃了一口郑云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嘎子啊,你干嘛呢?”

阿云嘎心虚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看、看电视呐~”

“是嘛?”郑云龙皮笑肉不笑,“替我问佳哥好啊。”

阿云嘎还想挣扎一下:“佳哥、佳哥不在咱家啊。”

“嘎子,你抬头,看看棚顶那个黑色的东西像不像我前天买的摄像头。”

阿云嘎僵住了,他想起来了,前几天郑云龙嘟囔着说怕他自己在家的时候出事,决定给家里装个摄像头,这样想他的时候还可以远程看看他。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他说大龙这么爱他他好感动哦~

郑云龙微微一笑:“感动吗嘎子?”

阿云嘎:不敢动不敢动。

马佳见势不好,麻溜利索地把烤串一装,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他现在严重怀疑郑云龙是在钓鱼执法,这个男的太可怕了,他还是适合跟蔡程昱那种傻子玩儿。

“大龙啊,这事儿不怪我啊,都是阿云嘎的主意,”马佳走之前不忘对着电话喊,“上次在医院他还逼我给他带烤羊腿!”

死道友不死贫道,嘎子对不住了!



时间拉回现在,阿云嘎看着郑云龙……面前的烧鸡笑得十分谄媚。

“大龙~~”阿云嘎拉着郑云龙的手指头撒娇,“我当时就是急了嘛,而且现在不也没出什么大事嘛~~”

郑云龙把手抽走,冷酷无情地当着阿云嘎的面撕下一条鸡腿啃了一口。

“我在那之前就查过周深的资料,他在治安官学院的入学考试上枪法拿了满分呢,如果他真想杀我我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郑云龙叹了口气。

他其实之后想明白当时阿云嘎和周深打哑谜似的对话的意思了——如果你连关系并不好的我都下不去手,你怎么能承受得住伤害了至亲之人的愧疚和痛苦。

所以,阿云嘎用自己打了个赌。

但是即使没有更好的方法,即使阿云嘎在周深精准的枪法下没有伤到任何重要脏器,即使这是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郑云龙依旧是怨的——他不敢想象没有了阿云嘎,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阿云嘎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他这一步骚操作的安全性,什么周深毕竟不是坏人啊什么他不可能当着郑云龙的面把自己怎么怎么样啊,嘟嘟囔囔说了半天才发现郑云龙没了声音,一抬头才看到郑云龙红着眼睛握着鸡腿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往下掉。

阿云嘎一下就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蹲到他面前笨拙地给他擦眼泪。

“哎呀大龙你咋还哭了呢……我这、这不是没事吗,我我我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疼。”

郑云龙噘着嘴拍开阿云嘎的手不让他碰,用袖子恶狠狠地蹭着眼睛,把那双原本就有些肿的眼睛蹭得通红。

“心疼个屁,我看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是什么感受。”

郑云龙把烧鸡一包,噔噔噔地走到厨房塞进了冰箱里,无视掉了阿云嘎在他身后的鬼哭狼嚎。

要完!这下要完!

阿云嘎的脑海中警铃大作,平时灵光得很的脑子现在就像生锈了一样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自救方案,眼看着郑云龙就要进卧室锁门了,他噗通一声卧倒在了地上。

“大龙,我伤口好像开线了!”阿云嘎的语气十分凄惨,“但是没关系,你不用管我,这是我让你伤心的代价,是我应得的,你真的不用管我,啊,好痛啊呜呜呜——”

郑云龙脸色黑如锅底地看着在地上兢兢业业演着戏仿佛下一秒就要狗带了的男人,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恶狠狠地开口:

“滚床上来,我看看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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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40:26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36

转眼又是一年圣诞。

但是一直到街道上已经立起了各种各样的圣诞老人的时候,阿云嘎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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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了我一个孩子。”

郑云龙笑着吻了吻阿云嘎颤抖的手指。

“我送你一个家。”





“嘎子,圣诞快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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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8 13:42:0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番外一:

作为优质Omega,再加上一个优质Alpha,郑云龙一发入魂,直接在肚子里揣了个崽,等到他发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郑云龙做贼似的去买了几根验孕棒,虽然他也不知道作为一个Omega为什么要不好意思买这玩意儿,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怀孕的郑云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等到他连测三根都显示了同一个结果的时候,郑云龙呆愣愣地靠在洗手池上思考了一会儿人生,才哆哆嗦嗦地给阿云嘎打电话。

阿云嘎的伤已经彻底好了,因为周深的事情雇佣军和治安局关系融洽了不少,最近正在商谈以后合作的事情。阿云嘎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是联络人,被马佳一个电话打过来才想起这个当时为了追求郑云龙而应聘的虚职,不过现在,阿云嘎作为梅溪湖的“女婿”,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名副其实。

郑云龙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阿云嘎正在会议室里开会,他刚悄悄低头瞄了眼手机就被马佳发现了。今天会议桌上的是几个老领导,比如梅溪湖那边来的是廖昌永,石家来的是老石,都是打过照面的熟人,所以气氛没那么严肃,再加上这几天雇佣军和治安局的合作方案已经大致拟出来了,所以阿云嘎出去溜号接个电话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马佳最近心情是在是不佳,他总觉得某个小朋友是喜欢自己的,但自己刚想靠近一点对方就溜得比兔子还快,好几天都要防贼似的躲着他。

所以,“情路坎坷”的马佳现在看到阿云嘎脸上那种小情侣的腻歪劲儿就浑身难受。

“嘎子干啥呢?认真开会别玩手机。”

突然被cue的阿云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他转过头对着突然发难的马佳暗戳戳地扔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才一脸歉意地对着桌上的几位大佬笑笑:

“不好意思啊,我爱人他怀孕了,最近情绪有点敏感,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几位大佬都是过来人,知道热恋中的小情侣正是腻歪的时候,再加上又怀孕了肯定要阿云嘎多哄着,因此道了两句“恭喜”就让阿云嘎出去了,脸上还挂着老父亲看儿子的欣慰表情。

马佳满脸脏话,他才不相信郑云龙怀孕了。之前阿云嘎领了结婚证以后,给所有认识的人都打了一遍电话,开口就是“哥有老婆”闭口就是“我给你们讲讲我和大龙的故事吧”,不仅把婚戒戴在手上拍了七八张并没有区别的照片打包发给他们,甚至在见到马佳的时候疯狂捋头发就怕他看不到自己手上明晃晃的戒指。

马佳被秀了一脸,看到阿云嘎都快把自己拧抽筋了实在不忍心,不得已说了一句“戒指很漂亮”,然后他就被阿云嘎拉着讲了三个小时他和郑云龙的爱情故事,外加两小时他被郑云龙求婚时的激动之情。

几乎被婚戒闪瞎狗眼的马佳在悔不当初的同时,深刻地认识到了一点——阿云嘎在涉及到郑云龙的事情上,沉默寡言是假,冷漠无情是假,霸气侧漏是假,机警睿智也是假。

只有完蛋才是真。

所以如果郑云龙真怀孕了,阿云嘎不拿个大喇叭站雇佣军大楼顶上喊得全世界都听到外加立体环绕24小时循环播放算他输,还能瞒到现在当借口出去接电话?

马佳对这种为了一己私欲而谎报军情的行为表示深刻地唾弃。



阿云嘎靠在走廊的窗边接起了电话。

“喂大龙,怎么啦~~是不是想我了呀~~”

阿云嘎的声音黏腻得仿佛泡在了蜜罐子里。

“我一会儿就回家啦,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手机里安静了一会儿,就传来郑云龙带着哭腔的声音。

“嘎子,我、我……”

阿云嘎一下就慌了:“大龙你怎么了大龙,出什么事情了?是磕到哪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别怕啊我马上回家,不会有事的啊宝贝——”

“你别回来,”郑云龙哼哼唧唧打着哭嗝,“我没事儿……”

“不行不行,你都哭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是不是又不乖了?”阿云嘎紧紧地拧着眉头,满脸写着担忧。

郑云龙现在有点尴尬了,刚才是一时间情绪有点激动,现在平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抱着纸巾坐在沙发上哭的样子实在有些丢脸。

“嘎子我真没事,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郑云龙随口扯了个谎,怀孕这么大个事还是等嘎子回家以后再说吧,他还有时间准备点惊喜什么的。

听着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阿云嘎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心里忍不住泛起甜蜜的泡泡。

“那我现在回去陪你好不好呀~”怕郑云龙不想打扰他工作,阿云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这边能走开哒,正好刚才我为了接电话骗他们说你怀孕了,我一会儿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想请个假回去陪你就好啦~宝贝儿你别哭啦,我马上就到家~”

郑云龙握着电话陷入了沉默,半晌过后才平静地开口:“嘎子,我怀孕了。”

——郑云龙觉得,他想不出比现在这个情况更“惊喜”的通知方式了。

阿云嘎握着电话往会议室走:“嗯嗯我知——操????等等???你说啥???你怎么了???”

阿云嘎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不是,这嘴是他妈开了光吗!



马佳靠在椅背上无聊地转着签字笔,几位老前辈正喝着茶水追忆峥嵘岁月。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了,马佳抬头就看到阿云嘎脚步虚浮,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和有些虚幻的微笑。

马佳心头警铃大作——这他妈不是阿云嘎跟他秀戒指时候的表情吗,而且好像更严重了仿佛是他妈plus版啊朋友!

“各位,”阿云嘎咧开了嘴,“我必须要和你们讲一讲我和大龙的故事——”

三个小时以后,廖昌永和老石相互搀扶着走出了会议室。

阿云嘎神清气爽地一撩头发:“两位有空来家里做客啊,今天时间仓促好多故事都还没来得及说——”

“我最近要出门旅游——”

“我最近要出门开会——”

“就不打扰你们了让云龙安心养胎吧求求了!!!”x2

目送着两位大佬离开,阿云嘎捂住胸口满脸感动地去看瘫在会议桌上的马佳:“你看,多好的长辈啊——”

马佳:已死,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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