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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Morwen

[【完结】] 【完结】歉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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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1 19:47: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就是阿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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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2 13:21: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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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2 17:08: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1
晚上阿先生组了局,在私人酒廊,邀一些影视传媒的大佬品品酒。小郑坐在阿先生身边,早在拍卖会结束,他在阿先生的威逼下终于换下他洗侉了的卫衣,换上黑色西装,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小郑模特身材,肩宽腿长,不需要太多修饰,气质卓越,坐在一旁撑着手肘啜一口酒做看客,听他们聊形势聊经济聊养生甚至聊气候,阿先生明面上半句没聊影视相关,却为小郑的演艺事业暗暗疏通了前路。小郑不明就里,只当阿先生拿他做作陪的花瓶,笼中雀鸟,无聊地顾盼,冷眼旁观,倒像个总揽全局的人。
大佬们各个携了女伴,年轻漂亮,不过是大佬们口味差异的一种明确表达,跟桌上的酒水差不多,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女伴们隔着镂空艺术玻璃隔断墙在外间聊天,聊珠宝聊医美聊八卦,有小女孩稚气未脱的兴奋,明面上半句没聊前程似锦,却都有前途大好尽在掌握的自得,以为俘获了金山银山,只是没考虑过暂时捧在手里的好处是不是带得走。
不是所有人都像小郑这么幸运,她们也偶尔瞥一眼小郑,猜测他跟阿先生的关系,别人削尖了脑袋想走的捷径,小郑却不情不愿身不由己,一点也不公平。
大佬们看小郑独自静默地品酒,局外人一样自得其乐,对他身份地位逐渐好奇,问阿先生小郑叫什么,怎么不介绍介绍。阿先生只说小郑是自己的艺人并不点破那一层关系,点破了小郑是待价而沽的商品,端上桌的一盘菜,反倒容易叫人看轻,没点破他便是这酒局桌上能占一席之地的座上宾,和阿先生的关系成谜,小郑西装革履,腕子上配的不是表,而是钻石,璀璨但暧昧,削减几分男性刚毅。阿先生抬起手往他发梢上一扫,说以后还得麻烦各位多关照。各位心里有数,调侃阿先生做实业的怎么也来影视业这小圈子分一杯羹。
小郑听到这才彻底明白,原来这局里他一个局外人才是主角,阿先生这是给他盘资源,顿时心情荡到谷底又焦灼地上浮,风筝一样让人牵扯着一飘一坠。
他一点也不想要阿先生的好处,他只想好好演戏,四平八稳,一点点打磨,他对演戏的喜欢是非功利的,可是演艺圈本身就极其功利,他得红,才能有好戏好角色好本子。小郑心情复杂,闷着头一杯接一杯喝酒,酒是烈酒,细品可以,喝多也是容易醉的。
等阿先生他们聊到尽兴,散了场,小郑脸颊上的绯色漫过鼻梁连成了片,一直飘上耳顶,脚下轻飘飘地跟着阿先生,他酒量不错,离醉酒尚且有一段距离。上了车靠在窗上,把颓丧写在脸上:
阿先生拿手背去贴他稍稍发烫的脸颊,小郑脖子一扭躲开,像是闹小孩脾气,解开手上的钻石手链想扔到窗外,一想到它数百万的价格,又及时收了手,扔给阿先生。
阿先生捡起手链,略一皱眉,自己替他组局应酬半晚,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疯。
“怎么了。”阿先生问语气听得出不痛快。
“你根本就不明白。”小郑脸一扭,勒起肩膀,情绪蹭一下窜上来,点燃的爆竹一样,“我就只想拍好我的戏,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要,我不想演不喜欢的东西,不想跟你们那些拿钱包装出来的傻逼一样……”小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阿先生他的别扭,他不想被资本裹挟,做一颗摇钱树,他知道红的好处,但是不想为了红去演那些没有实质无意义的造星产物,他本来就该是株野草,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自由伸展,坚强顽韧,他可以自己一步步成长起来,有自己的节奏和呼吸……他无非就是,不像被只手压住,挣脱不出,做骄傲渐失的悟空。
阿先生不免烦躁,小郑不要名不要利,认死理,对他喜欢的东西,有点过于理想主义的痴,眼里揉不进沙子,阿先生只觉得他滑不溜手地无处着力,难以掌握。
小郑看阿先生没说话,鼓起劲继续:“你……让我跟你公司解约吧,我这样的,对你又没什么价值。”
原来是打得这个算盘,阿先生气得失笑:“你打算怎么付违约金,”捏捏他后颈,用力道拿着力道,去扳过他的脸,也是在气头上,“你要解约,戏你不能演了吧,活动也会取消……还是说你打算出去卖,多少钱一次。”
小郑咬着牙不说话,心情本就烦闷,又被羞辱,气急败坏,恨恨抬起胳膊要跟阿先生动手,一拳朝他挥过去。车里空间狭窄施展不开,阿先生抓住他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拽,一手顺势箍住他腰,小郑阻不了往前的趋势,扑在他怀里。阿先生垂着眼看他抿着嘴眼圈泛红,喝过酒,颊上也是连成片的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落忍:“我是不是对你有点儿太好了。”
小郑梗着脖子挣扎,阿先生拦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进一步把他箍在怀里:“不想拍商业片我可以给你投别的戏,可以让你演你喜欢的,舞台剧也可以,都可以,你以为我捧不起你,我需要要拿你赚钱?你以为你值得了多少钱。”
小郑半趴在阿先生怀里没动,像在消化阿先生那一番话,停了一会儿又开始挣扎,不屈不挠的:“你放开我,我他妈就不明白了,你到底要干嘛。”
阿先生捏住他下巴尖,气还没消,低头压上他嘴唇,蛮横地吻他,小郑逃不过他钳制,紧闭牙关僵持,阿先生抬起扣在他腰上的手,迅疾地一掌拍在他屁股上,惊得小郑一抖,牙关一松喉咙里抖出来的闷哼还没出口,阿先生的舌尖先探了路,尝到酒精辛辣的残余。大势已去,小郑像被釜底抽了薪,由沸转冷,渐渐安静,卸了力不再挣扎,很识时务似的乖巧起来,好像酒劲延迟地上了头,他也糊涂起来,酒量本该是不错的。
等阿先生吻得够了,松开他,小郑眼里蓄厚了一汪泪,半真半梦半醒半醉地看见阿先生额上浮起一根经络,像青紫的一道闪电,吐字都是蛮横用力的:“你问我要什么?”阿先生再次凑近他,“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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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2 18:53: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真好看!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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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2 22:37: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香  实在是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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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3 00:23: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哈哈哈哈霸道总裁强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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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3 00:39:2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爱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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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4 00:15:4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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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4 11:12: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2
司机很上道,升起驾驶室和后排的挡板,车速放缓,开得四平八稳。阿先生和小郑处在私密的空间里,离得近,阿先生的眼神从他红肿的嘴唇滑到脖颈,他喉核颤动,被汗濡湿的几弯发贴在皮肤上,上面旧痕未消,在几弯发下遮遮掩掩。一吻残存的剑拔弩张还在四周攒动,阿先生的吐息近在耳畔,一股温热掠过小郑脆弱袒露的脖颈,他在他面前完全是一只受惊的小羊。阿先生含住他喉核,咬他,舔他,带着征服目的,性退居其次,宣泄居多,两指剥开他领带。
原来“我要你”的含义这么简单易懂,字面意思上的“要”,是不讲情面的通知和命令。小郑从阿先生怀里挣扎而起,又被阿先生一把抓住衣领,生生扯开衬衣,是一连串动作的核爆,纽扣绷开,声如裂帛,半截肩膀无辜袒露。小郑浑身轻微发抖,灵魂像是半抽离的状态,虚虚浮起,轻飘飘。挣扎不动了,一闭眼泪便涌出来,安安静静地哭,小孩一样抬起手轮着摸泪,和刚刚的剧烈抗争一比,哭得细声细气。
“你说过不想做不强迫的。”
“你说过不强迫的。”
一句话打心尖滚上舌尖,滚了又滚,滚得烂熟,小郑不愿说,说了像服软,像乞怜,还在权衡逞强一回跟被肏一次那个更划不来。
阿先生贴着他胯骨边缘往深处探索,在他身上劫掠,被小郑抽泣声惊动,眉头锁得俞深,捧起他的脸帮他抹泪。小郑干脆不再隐忍,耍酒疯一样哭得肆意,阿先生又无措,半途收兵,只得抱着他拍哄,火气轻易不肯消散,心间却乍涌出无限温柔,用两股力量相抗着搂抱小郑。
因怒而起的性也是爱情的一个剖面,阿先生不承认罢了,起初把小郑当作一份礼物,别人送,他也乐意收,结果出乎意料,他又觉得有趣,游戏的心态,夹杂征服和占有的成就感,他在游戏里投入太多,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现在小郑乖顺的在他怀里,他反倒觉得空虚了,空虚里又显柔情,矛盾得很。
小郑头埋在阿先生怀里,渐趋平静,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人在意识混沌的时候似乎可以享受很多东西,无法界定的关系,模棱两可的感情。总之这一刻小郑宁愿是醉的。
车一直开回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两人还维持着相拥的姿态,懒散地贴着。
等上了电梯,小郑缩在角落里,单手插兜,眼皮哭得红肿,电梯里明亮暖光一照,狼狈无处遁形,又梗着脖子那那股别扭劲儿用力使出来,像是找补好掩盖在车上的软弱。电梯轿厢门打开,阿先生前脚出去,他还站在那不动,脚下生了根。
“又怎么了。”阿先生回头问他,眉心紧皱,嘴唇抿一线,垂眉抬眼的看人,语气却意外的软。
僵持一刻,小郑才开口:“我不想跟你住一块儿,我不想跟你睡。”
阿先生才回转身,慢吞吞几步踱到他跟前,去牵他的手:“你喝多了。”
小郑想甩没甩脱,也没力气再较劲儿,只得跟着阿先生,由他牵着手回了套间,进门歪倒在沙发上,脑袋一偏松塌下眼皮,脸颊上的红已见消退,醉态却未消,陷在沙发里,骨头也软了似的。
阿先生旋身帮他倒一杯水,递到他唇边,小郑埋下脸避开,眉心微微打皱,赌气似的:“我不想喝水。”
阿先生放下水杯,杯底生硬地落在玻璃茶几上,“咚”的一声。
“那洗把脸去。”
“我不想洗脸。”小郑重音落在“不想”上,说完一抿唇,下唇稍稍嘟胖了点,完全是小孩子无理取闹。
“……好。”阿先生站在他面前,连纵容也是强硬姿态,垂眼盯着小郑。
小郑转动眼球,用半朦胧半清醒的眼神看阿先生,慢慢舒展,得寸近尺地从沙发上溜下去一截:“我不想再跟你出去应酬。”
“……”阿先生眉心已略略打皱,“好。”
小郑撕扯嘴皮,眼神定在阿先生脸上,客厅顶灯的光落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一直推到小郑脚边,再进一步阴影便会顺着他两条腿漫上去。
“我明天……我明天要约朋友出去吃饭。”小郑在那条阴影分明的界限上伸手探足,一进一退地试探。
“好。”阿先生答应地干脆。
小郑进一步舒展,伸长两条腿,一只脚已越过阿先生站立的位置,语气轻快,有点自得:“我不会接不喜欢的角色的,就算能红也不接。”
“好。”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干嘛干嘛。”小郑雀跃起来,胜利在望的。
“好。”
“我不想跟你睡。”
“不行。”阿先生吐字倒轻,嘴唇绷一线,像拉紧的一根弦,绷到极限,再无转圜余地。
“我不想……”
阿先生拒绝的轻飘飘,小郑似乎还没能从节节胜利的心理惯性里刹住车,“我不想爱你”酝酿到嘴边,好像爱不爱由得了他,爱情又不讲道理。一句话吐出一半像才听清,又咽下一半。他眉心往上拱,受了挫凄然惨败,撕破的衬衣敞着怀,狼狈遮掩一字锁骨两洼凹陷,在室内偏暖的色调下不自知地把一片绯色皮肤招摇地袒露,温度气息都具体可触。
阿先生靠近他,地上的阴影往他两条腿上淹没,小郑两只脚在地上交替打滑,要挣扎着起来,那片皮肤也随动作轻微颤抖,小郑一直胳膊攀上沙发靠背,那胸口裸露的一片挣起肋骨胸腔的轮廓,根根汗毛竖起,被汗濡湿。
小郑不懂得,他天生的倔强倨傲在他脆弱感伤地独特美感里是很难让人忘怀的,他在性感里从受难到乖顺的模样有种宽大而包容的母性,给人的快乐疆域是从身体到感觉上的,不单单是行为,每一寸皮肤都是敏感区,是大片性感的沃土,怎么这么妙,阿先生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谈判到此为止了,阿先生俯身,两手穿过小郑腋下要把他抱起来,下郑头抵在阿先生肩头,不愿起来,软绵绵地陷在沙发里。小郑好大一只,阿先生又无处着力,抱他不起,长缓一口气,拿他毫无办法,一口气把火气跟压任的气势全沉下去,捏捏他后颈:“乖一点儿,嗯?或者你刚刚说的,我就当没答应过,自己选。”
小郑动了动,把下巴颏垛在他肩头,顺着他力道起来,一步一不情愿的:“你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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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4 15:35: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3
小郑在酒吧里跟飞飞抱怨,他在仅仅两天的假期里预留出一个晚上来找飞飞喝酒,实在很够意思,而飞飞连借钱的消息都不愿意回复。
飞飞是这嘈杂酒吧的老板,红男绿女灯红酒绿的夜生活里泡出个社恐飞飞,浮浪其外内敛其中,人果然是很复杂的动物。
正值情人节,酒吧里热闹嘈杂,说话基本靠吼。飞飞和小郑坐吧台,不是吧台外侧的客座,而是里面。问起小郑借钱的原由,小郑叹气,把拍卖会上的乌龙告诉飞飞,只得到飞飞毫无同情的嘲笑,又问小郑两天假期,临结束才来找自己喝酒,还好意思说够意思,小郑再次叹气,也不言语。前一晚和阿先生闹了一场,清醒过来后回想起来自己实在没讨到什么便宜,觉照睡爱照做。
他回想前一晚的性,没有第一次的挣扎痛楚,一番拉锯争辩,阿先生激烈强硬的为“要”小郑做过准备之后,升高的荷尔蒙水平随着愤怒的削减转移到性上,性在那个回归理智和平静的如水时刻,像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自然,没有暴烈地占有,无奈又无目标,失去了性或残忍或缱绻的一些特质,阿先生灼灼的体温覆在他背上,他趴在床上一蹬一蹬地做蛙泳,连性的美感都没了,快乐很原始,与精神毫无关系。小郑甚至在高潮的边缘时候分神去想,他们动物一样的交媾到底有什么意义,思绪飘在半空,脑子里浑浑噩噩地冒出爱的念头,因为爱是链接彼此知觉和感官的纽带,难怪阿先生向他索要爱,阿先生给不出的,小郑凭什么要给。小郑就是在这个时候高潮的,抖着腿根,挠皱了床单,被握着腰往后拖,一下、一下楔进去。阿先生没带套,小郑感觉得到阿先生留在自己身体里性的残余,缓慢地往外流淌,然后阿先生吻了他。
小郑当时问了阿先生一个很蠢的问题——为什么要做爱啊咱俩。
小郑回忆得出了神,飞飞在他眼前摆摆手:“入定了?大师?”
“滚。”小郑摆摆手,抿一口酒掩饰似的,慢吞吞跟他说昨天酒廊里喝得多了。
“你金主不让你出来?”飞飞嘀咕着,想来小郑金主不过图他肉体上的便宜,也没多大必要硬留他过情人节,各自自讨没趣。
“也不是……他不是我金主好吧。”
小郑又抿一口酒,他就没这么小家子气地喝过酒,他挨到晚上才跟飞飞见面实在是因为醒来甚是疲惫,在床上蘑菇到中午,午餐都是阿先生叫好送到床边,对此他对阿先生很有怨气,但想起阿先生面无表情看他翻出几件能穿的衣服,扒拉扒拉头发紧赶慢赶出门时的阴鸷眼神,小郑又是一阵畅快,嘴角忍不住掀起几个度。
飞飞有些恍然,他比小郑大几岁,开酒吧见过 些人情世故,问小郑:“你金主酒廊里的酒跟这个哪个好喝?”
“差不多,尝不出来。”
“那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跟你金主不是一路人……”飞飞半开玩笑,话不点透。
“我知道,有那么容易骗吗,我。”小郑拨弄酒杯,底气不足,“也没办法啊我,有办法谁愿意跟他纠缠……”
飞飞一揽他肩膀,有点好奇究竟是哪路神仙,能收了小郑,问他阿先生多少岁,长得怎么样,眼神越过小郑瞥见二楼卡座里的一位客人,是生面孔,身材高挑,相貌也出挑,不由多注意几分。
“他多少岁我不知道,比我大一轮肯定是有的,长得……还行吧,”小郑一抿唇,“有点像外国人,混血,啧,怎么说呢……”
飞飞指指那位客人,“你看那个,有他帅吗?”
小郑顺着飞飞的指向看过去,那人翘着二郎腿,独自坐在卡座沙发中央,撑着手肘,垂眼正往小郑的方向看,一手拎着酒杯,将见底的一层琥珀色酒液掀起一滔滔波澜。
小郑搭上飞飞肩膀,哈下腰,将脑袋凑在一块儿:“他看见我没?”
飞飞视线越过小郑头顶:“正在看你。”看小郑脸色由白转青。
“他就是?”
小郑神色凝重,夹杂几分恼怒,点点头,“嚯”地站起身,看看飞飞,又拉回几分理智,飞飞这一爿小店,够他连累几次。小郑坐立难安,吁一口气,阿先生的本事他见识过的,但他和飞飞不过是朋友,他难道连朋友都不能有吗?
“我得上去一趟。”小郑拍拍飞飞肩膀,绕过吧台,大义凛然地一步两级登上二楼,站在阿先生那卡座的沙发侧畔。阿先生点了不少酒,全数没动几口,品一口韵味似的,桌上一枝败了的玫瑰,无辜散落成几瓣。
“什么时候来的。”小郑握着拳,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缓。
“没多久。”阿先生仰头看他,酒吧光线昏暗,他神情也不辨阴晴。
“我跟……我跟飞飞,我们俩,就是出来聊个天儿,你有必要吗?”
“照顾你朋友生意,怎么了?”
“……你答应了的,不限制我的自由。”
阿先生似乎不想跟小郑做无聊的争吵,下巴指指楼下吧台里的飞飞,一语点破:“你是不是担心他。”
阿先生本来是不疑有他的,只是小郑和飞飞勾肩搭背已经足够让他恼火,再加上小郑这样的态度紧张,关心则乱。是什么样的人让小郑情人节里非要见个面,昨晚做的时候想得该不会是他,闹那一场难道是要一张同秘密情人幽会的通行证。现在,阿先生非常想理清答案。
“我跟他就是朋友。”小郑看他不说话,语气也硬起来。他又没做错事,不就是喝个酒,有什么要紧。
服务员来得及时,送上一杯酒,说是情人节特调,说祝两位情人节快乐。酒是飞飞要人送上去的,小郑多半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一来给他提个醒,二来撇撇在情人节和小郑见面这一层不存在的暧昧关系,能撇多少是多少,帮小郑也帮自己。
小郑瞪大眼睛,瞅着那杯淡粉色的酒,一阵急躁涌上来,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我真不知道。”
情人节,阿先生不甚在意的,至少在小郑雀跃地蹬了鞋出门之前,他认为他是不在意的。
阿先生仍旧不理他,自顾自地啜一口酒,入口甘甜,回味却苦。
“你究竟想干嘛呀,我跟飞飞就是一般的朋友,信不信由你吧。”小郑身子一拧坐在沙发沿上,压不住的烦躁和张皇,学不圆滑,只能张牙舞爪地掩盖。
阿先生把酒杯放回桌面上,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叠,“我来看看,你情人节是不是准备了什么惊喜。”阿先生的眼神从楼下吧台挪到小郑脸上,他完全是在宣誓主权,要小郑明白,他属于谁。“给我的惊喜。”
小郑坐在沙发一侧,离阿先生老远,自顾自趑趄,阿先生话里的意思他半懂不懂,半晌朝阿先生挪过去一寸,“我没……我真不知道,”他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嗫嚅,“我亲你一下吧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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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4 17:05: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喜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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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4 19:21: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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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4 21:17:39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太好了,我真的好爱好爱这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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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5 16:35: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4
小郑别扭而委屈的服软,阿先生是难以招架的,一根刺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吐不出又难以咽下去。
小郑见他不答,又害怕他难为飞飞。他记得的,不能妄想阿先生会因为他而做出什么妥协,就像处理那位女主角一样,没有转圜余地,归根结底是要显示他自己的权威。
小郑攒一下拳头,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焦躁和张皇,又朝阿先生挪过去几寸,在沙发皮面上蹭动得小心翼翼,像靠近一只打盹的猛兽,少了亲密举动前该有的柔情,多了三分恼恨七分无措,辅一点惶恐不安。兀自在心底里恣睢翻涌,偶尔沁出皮肤表面,融在撕扯嘴皮强自镇定的表情里。
要不是为了飞飞,小郑心里想着,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憋屈,有时间要狠狠敲他一顿。
“亲……亲吗?”小郑磕磕巴巴地问,和阿先生隔着半臂距离,手撑在沙发上,挺着腰背往阿先生的方向倾身。
阿先生仍旧不理,自顾自抿一口酒,对小郑突然乖顺地讨好有些无所适从。好像高手过招前的对峙,一招一式全数思量一拆一档心中有数,正要酣畅淋打一场,还没施展,对方已经不战而溃,毫无胜利的爽快可言。
小郑拉锯着进退,两难之间担忧又叠厚一层,只得压着气性凑上去亲阿先生的侧脸,轻飘飘碰一下,才发现距离好远,够得吃力,又缩回去往前挪,磨磨蹭蹭地让肩膀挨上阿先生,半拧着身子偏头去吻他嘴角。
阿先生偏脸正巧躲过,小郑尴尬地滞在那个要吻没吻的动作上,挣圆了一双眼惊讶地盯着阿先生,看他一抬手召来了服务员,声音平平板板,指指吧台里的飞飞,让人把老板请上来。
小郑压在心底的恼怒无措惶惶不安瞬间爆发,像发一身急汗又冷下去,手心里都是冰凉一片,飞飞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阿先生看着飞飞上楼,手已搭在小郑腰际,握在他腰线上掐揉,小郑猛一勒肩,不待发作,飞飞已经站在卡座一旁。
飞飞倒是谈不上多怕阿先生,这一出戏看下来,他几乎笃定阿先生不过是个为爱所困的可怜男人,三礼拜六点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是社恐属性使然,搞不来花头,只做得到局促的点点头,说一句你好。
阿先生手往小郑后腰上擦过去,伸进衣摆,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裤腰上沿的皮肤。小郑一挺腰,阿先生抚摸得轻缓,小郑怕痒,小幅度的扭动,撑起了八字眉,往前挪一点要躲。
阿先生笑眯眯和飞飞聊酒,嘴角往上拉在颊边压出个浅窝,说酒自己是不常喝,看样子小郑很喜欢,问飞飞小郑最喜欢喝哪一款。
小郑全服注意力全集中在阿先生抚过的位置,他穿得是宽松的摇粒绒裤子,阿先生的指尖正越过松紧带往脱离文明范畴的位置探索,一捏一揉力道不算小。
阿先生的小动作飞飞全看在眼里,半遮不掩的,藏在小郑衣摆底下,做给他看的。飞飞尴尬地笑笑,只憋出一句小郑不经常来的。
“我看他挺想来的,我估计啊,我那酒廊里的酒不合他口味。”阿先生继续说。
小郑再难忍受,想要起身,被阿先生把住胯骨,往自己怀里猛一带,压低声音嘴唇印在小郑耳廓上,温热危险地耳语:“别动。”
小郑迟疑了一刻,阿先生再没给他反抗的机会,那只手在小郑厚实摇粒绒的掩护下往秘密处冒险,在一片暗色草丛深处彻底把小郑把握住了。
小郑浑身骤然紧绷,阿先生还在跟飞飞一来一往艰难地聊着天,小郑碍于人前不敢有太大反应,只得低着头,咬牙切齿地收紧小腹,他被阿先生不疾不徐地捋直,并拢膝盖,半哈下腰,把一只胳膊压在腿上,试图阻挡旁人的视线,结果只便宜了阿先生,变本加厉地把玩,搓揉捻绕。
“我基本上都尝了点儿,也就那样吧。不知道他到底喜欢的哪种,还是说你这有别的东西,让他那么的……昂,说什么都要来一趟。”阿先生再次贴上小郑耳朵沿,沉沉问他:“你说呢?”
小郑几乎半躺在阿先生怀里,已经有些难以支撑,脸上发烧,绯色连绵,微张着嘴呼吸,头皮发麻。
“嗯?”阿先生手上稍稍用力,在蘑菇上揉捻一圈,小郑难捱地哼一声,腿根一抖,踮起脚尖忍耐,拱起背,完全没办法分神去答他的问题。
飞飞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只一阵绝望,希望这酒吧里不要有人看见,看见了也原谅这情人间的小情趣,别去举报色禽交易,免得误伤了他这家小酒吧。毕竟他招谁惹谁了,他只是个贩卖快乐的酒吧老板。
小郑缩起肩膀一颤,咬紧牙,鼻尖上的汗不堪重负地落下去,他也再难忍受,灰心放弃地让憋屈羞恼发泄出去。
阿先生用纸巾擦干净一根根手指,揉皱纸团扔进那一杯粉色的酒里,站起身,牵起小郑的手:“回去。”
小郑失魂落魄,还没从刚刚的震撼里回神,裤子里蕴了一片,很不好受。浑浑噩噩由阿先生领上了车,靠在车窗上,才像是逐渐清醒,五感归位,愤怒和憋屈卷土重来,一点点蓄满了力,朝阿先生猛一扭头。阿先生正把手凑到鼻尖底下,闻闻上面残余的味道,不紧不慢:“我没打算为难你朋友。”
小郑爆发的愤怒被这一句话打散,空有一身蛮力没有地方使似的,陡然空虚,愣在原处,瞠目结舌。
阿先生指尖蹭上他下颚线,小郑闻见他手上淡淡地腥味,类似栗子花。
“你不是说要亲我的,嗯?”阿先生问他,气声偏多。
小郑别开脸,阿先生本来就不应该找他朋友的麻烦,说得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现在要向他讨许诺的好处,小郑不愿意,又不能太生硬,好容易平息,最好就此翻过篇去,免得麻烦,耍起小聪明:“十二点过了已经,你跟我要的情人节的惊喜,现在不是情人节了。”有点得意地抿唇,“你自己那时候不要,现在没了。”
阿先生升起驾驶室和后排的隔离板:“那正好给我元宵节的。”
小郑紧张起来:“你别……这两天都……昨天晚上才做了的好吧,你不能……你能不能……”
“你刚刚……”阿先生停了停,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高潮的时候特别可爱。”
小郑梗了一下,阿先生倒是没夸过他,主要是在这种事上夸他,很难为情,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你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了,”阿先生眼神意有所指的朝下扫一眼,“但我的问题还没解决。”他手抚上小郑后颈,搓他那一圈发茬,看小郑拱起眉心,可怜巴巴,咬一口后槽牙,又想逗他:“那你不愿意,不行就用嘴,回去之前弄出来,晚上就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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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5 23:15: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先生够野,小郑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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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5 23:41: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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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6 23:58: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先生的小别扭居然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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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7 20:31: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5
小郑像只张圆了的弓,瞪大眼睛,蓄势待发,一句“你说了不逼我的”滚到唇边,又咽下去,气得发笑:“那你说话算不算数,刚说的,不为难我朋友那句。”
“算。”
“行,说话不算数的这辈子做不了爱。”
“好,”阿先生点头,好整以暇,“你可以开始了。”
小郑两臂一抱,脸一扭,挺横地陷在车坐里,没了后顾之忧,放起赖来:“我就不,你想上就上吧,你出力我躺着反正是。”
小郑一点也不傻,他和阿先生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共赴生命的大和谐,自己存货已然稀薄,车上这么一会儿,如果真的能口出来,那绝对天赋异禀,也别做演员了,做姬更能登峰造极。
阿先生倒是被小郑的小脾气逗乐了,语气平淡,甚至带点笑意:“那我今天要是想肏你的嘴,你以为我真的没办法吗?”阿先生指尖顺着他下颌线,数到脖颈上一枚吻痕,又走了回头路,去抚他下巴,“让人去买个口枷,再把你拴起来……嗯,头吊在床沿特别方便,脖子抻直,能一直抵到喉咙……”他摸到小郑小小的喉结,“这儿会顶起来,能看得见进去的多深……你用过那种玩具吧。”
小郑弓弦再次紧绷,太阳穴一跳一跳,自以为的阶段性胜利化为泡影,他仍旧是透明鱼缸里的一尾鱼,是笼中雀鸟,空有气性,无可奈何。连这气性都是供人欣赏的,是小宠物龇牙挥抓,伤得了谁?出路都被堵死,一尾鱼挣出水面是有代价的,他担得起,他身边的人担不担得起。委屈争先恐后急涌上来,堵塞在喉咙口,他痛苦吞咽,大口呼气,用力拨开阿先生的手,往他一扑:“好,行,我做,我帮你弄。”咬牙切齿,一句话嚼烂了吐出来,是要同归于尽的气魄。
阿先生卡住他下巴,堪堪回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眉心紧拧。小郑眼圈泛红,含一汪泪,仰起头胸口一起一伏,眨几下眼要将泪憋回去,濡湿了睫毛。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挠人心尖儿的,阿先生对这追逐狩猎的游戏着了迷,是定要博个输赢的。
阿先生用力道拿着力道抹净他溢出眼角的泪花:“怎么又哭。”
不急一时,钓鱼和狩猎都需要耐心,阿先生附下身,人矮下去半截,去抱他,他要小郑服服帖帖,心甘情愿。
晚上没做,阿先生只在躺上床时揉了揉他细软头发,吻一下他额角,更像是安抚小孩子的把戏。
隔天新的经纪人一早准时到岗,小郑仍树袋熊一样自如地攀附在阿先生身上,醒来后一脚把他蹬出去老远。阿先生只哼哼两声,看小郑光脚站在地上穿裤子,很不满:“你当我是暖水袋,暖和的时候要抱,冷了就一脚踹开。”
小郑睨他一眼,要还嘴,阿先生却闭上眼,小郑看他皱眉绷唇,只没想到这么一位阿先生,竟然有孩子似的起床气。看他头发柔顺,唇边冒出胡茬,没了惯常居高临下的架势,懒得跟他计较。老虎露出肚皮打盹儿是很有迷惑性的。
经纪人带来两个助理一个化妆师,小郑还没出名,已经混上出名的待遇。
事隔两天,新添的角色,那位清帮老大终于就位,是个年近四十的男演员,舞台剧出生,为人很热情,等戏时已经和小郑聊到三分熟。换上戏装风光霁月。
阿先生去片场时已是下午,叫人给剧组送去下午茶,人手一份。那时候正轮到小郑才和男演员的戏,室外拍,共舞台门口,乾旦因同门折辱,骂他自小唱戏,忠孝仁义应当是晓得的,法租界同孚里荣公馆里走了一遭,如今心也不在戏上,欺得了场了。乾旦心里有怨,他不去又哪有他们的戏唱,脸上油彩未退,眼角鬓边绯色连绵,天寒地冻穿一件单薄水衣,冻得嘴唇青紫,冲出门去正撞上那清帮老大。
阿先生远远近近地看,小郑身量太高,那男演员得要垫脚蹬,看上去有些滑稽。那清帮老大穿洋装披大氅,自在随性,不拘小节,场记板一打,敛笑垂眼的,打开了气场,问乾旦怎么了,对方不说话。清帮老大脱下大氅披在乾旦身上,又问他想要什么,乾旦咬一下唇,乌青里一根惨白,恨恨咬牙,说要红,清帮老大淡淡说好,乾旦要比他那同门武生更红,要戏班子里都敬他怕他,清帮老大也依,说不要和戏班子同住,要共舞台演旦角戏,要洒金红纸的招牌上写他的名字,挂他的守旧,武生只能做配……
清帮老大千依百顺,乾旦越说越恨,气和怨全撒出来,不计代价。末了清帮老大轻轻巧巧一搂肩,他也只能随他上了车,就此沦落,甘愿依附,锐气傲骨荡然无存。
一场戏对白多,冲突全在言语情感里,歇斯底里,耗神耗力。
拍了好几条,阿先生若有所思地看了好几条,独自思忖了半晌,吩咐助理去买元宵,要现包的,水果馅芝麻馅都要,别重样,又让人去嘱咐小郑的生活助理熬姜茶,放冰糖,免得太难喝。
等小郑收了工,钻回房车,阿先生还在等他,就坐在曾经掐着他下巴威胁他的位置。
那男演员演技很好,小郑和他对戏,演得酣畅淋漓,十分爽快,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小郑围着小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裹了一身寒气,脱了羽绒服,底下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阿先生看那衣服眼熟,明明自己穿过,换下来随意放在衣帽间。小郑自己没察觉,阿先生也不点破,一碗汤圆推到小郑面前:“吃点儿?”
一只小碗,六七个煮胖了的汤圆挤挤挨挨,五颜六色,卖相并不算好。小郑凑上去闻了闻:“我不喜欢吃甜的。”他把碗往前推推,又看看阿先生。
“怎么了,还要我喂你?”
“不是,晚上汤圆吃多了也不好消化好吧。”小郑拿起勺子去舀汤圆,糯米皮煮得烂了一碰就破,黑芝麻馅流出来,成了一碗浆糊。小郑直把眉心往额上拱,是有点嫌弃的。又去舀另一只,同样一戳即破,是亮红的草莓馅,再无惊喜可言。
小郑放下勺子:“不吃了,吃汤圆你也要逼我吗?”
阿先生僵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吃算了。”语气平淡,满不在乎,快步下了房车,一拍门震得山响。
“有病吧。”小郑一翻白眼。
助理正从化妆包里找出卸妆湿巾,预备帮小郑卸妆,看这一出忍不住笑:“这还是刚刚阿先生自己煮的,看拍完了戏你一直在导演那没上来,换衣服又弄了半天,怕放凉了又回一次锅,煮烂了。”
小郑顶起眉心看看助理,又回头看看一碗糊了的汤圆,还在热腾腾的冒着白气,袅袅地水果清甜和芝麻醇香往外冒,撩过他鼻尖。小郑心里有些异样的不适,说不上来,像站在陷阱边上的一只狐狸,久未果腹,忍不住要去贪那陷阱里的一点甜头,又怕陷进危险致命,疑虑重重,徘徊不定。
“他手艺这么烂吗?煮汤圆都不会。”小郑嘴上抱怨,盯着那汤圆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舀起一只尚且完好的,一口咬下去,酸甜溢满口腔,是猕猴桃馅,他又尝一口快流空了馅的白胖芝麻汤圆。这一碗回了锅的汤圆,实在是过于甜了,甜到小郑不敢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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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7 20:32: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6
小郑回到酒店时阿先生正坐在沙发上,手边的小圆桌放一小盒蓝莓。小郑开门进来,他眼睛也不抬,无聊地翻着手机,偶尔从小盒里抓一粒蓝莓。
小郑莫名一阵心虚,站在门廊处磨磨蹭蹭地换鞋,从沙发边晃过去,阿先生仍旧头也不抬,毫无反应,当他是空气。小郑只当他有正事要忙,自顾自的绕到窗边去拉窗帘,哗啦哗啦两声,又偷眼看阿先生,没得到什么反应,又在沙发另一侧坐下,突然局促地像是去不相熟的人家里做客,绞着手指直起背又塌下去。
他是不是生气了,就因为不吃他煮的汤圆吗?太霸道了吧这也……或许真是有事呢?不会吧他那么闲的天天。那要真生气我哄他吗还得……我凭什么哄他,他自己汤圆得烂……再说了,他之前那样儿逼我……
小郑兀自在心里拉锯,两人互不搭理,又觉得尴尬,趑趄一刻,朝阿先生伸手,毫不客气:“哎,给我一个。”
“挺甜的,不适合你吃。”阿先生也不看他,话里有话,还在手机上一上一下的划拉。
小郑挣扎再三,掌心搓着膝盖,拿平平板板的语气说:“……汤圆……挺好吃的汤圆。”说完又觉荒唐,阿先生三十好几的人了,总不至于为两个汤圆小心眼吧。
阿先生不说话,本来是不太高兴的,为几个汤圆,自己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语气满不在乎:“我有点事儿要忙,要吃你自己拿。”
又是一阵沉默的尴尬,小郑偷偷瞥他一眼,阿先生支着手肘,没太大反应。小郑心里别扭着,一面不甘愿,一面又莫名心虚,好像他真做错了事,践踏了人家一片大好心意。他不想欠阿先生的,没话找话,又像自言自语:“我以为你没什么正事儿干呢。”
“……你知不知道你有点儿烦人,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小郑眼睛往上翻,嘟胖了下唇不再说话。阿先生不愿放下他八风吹不动一本正经的架子,小郑也不愿再自讨没趣搭理他,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只生硬地补上句:“那汤圆,谢了昂。”
“……嗯。”
两人不再搭话,各自百无聊奈。阿先生一颗接一颗蓝莓塞进嘴里,眼看小盒要见了底。蓝莓个儿大,又圆,果皮表面一层白霜,鲜嫩多汁,是很诱惑人的,不怪小郑朝阿先生挪过去一大步,伸长了手越过阿先生去取那蓝莓,要触到小盒沿,阿先生伸手拿出一粒,有意无意指尖一拨,又将小盒推得远了些。
小郑伸长胳膊去够,本想速战速决,没想到阿先生来这一出,不甘心,又不着力,另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要趴在阿先生身上。手指尖艰难够到小盒边缘,力道却支撑不了多时,肩往下沉,哼了一声趴在阿先生腿上,两手空空,无辜抬眼去看阿先生。不过是贪嘴,怎么贪成了投怀送抱。
小郑像一只伸长了胳膊伸懒腰的猫,挣扎着要爬起来,又被阿先生按住肩膀。
“想干什么?”
“……我就想拿两个蓝莓,”又小声补充一句,“被你吃完了都。”
阿先生从小盒里抓出最后几粒蓝莓,摊在手心里,递到小郑唇边。小郑凑上去,启开唇,又觉得别扭,脑袋往回缩,手撑在扶手上试图抽身。
“躺好。”阿先生揽他肩,垂着眼看他,似笑非笑的,“就这几颗,不吃可没了。”
“哦,你让我吃我就吃,凭什么听你的。”
“不吃你就别起来。
小郑眼看着阿先生拖着蓝莓的手抬上去,再放下来时蓝莓又少了一粒,他拉锯挣扎,最终屈服似的,也不是非得吃这一口,只是跟阿先生僵持,实在是很累。他头一次选择以退为进,凑上去。小郑吃东西习惯先伸舌头,吐息酥酥地掠过阿先生手心,舌尖触上小小一粒蓝莓,也轻轻触在阿先生掌心,突然意识到别扭,又缩回舌尖,一口叼了蓝莓,三两下咽下去。
“可以了吧。”小郑垂下头,脸上蓦地发起烧,又不愿阿先生看见,下巴颏抵在阿先生大腿上,不知道连片的红已经烧上耳顶。
阿先生拨弄他耳朵沿,明显被取悦:“也没见你这么的昂,那个词叫什么……投怀送抱。”
小郑猛一撑起身,动作太急,落荒而逃似的,生怕逃得太慢,还要恶言相向:“我就是想吃两颗蓝莓,不行吗?”
阿先生只笑笑,不言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小郑在原地转了两圈,卷起剧本,旋身坐在落地灯下的单人小沙发上:“我看剧本儿的。”
谁也没再找谁的麻烦,但总有一层浅浅淡淡的暧昧,如丝漂浮。
小郑捧着剧本,正读到乾旦搬进金霞飞路的新式洋房,上下两层,刺绣的戏装,金丝缀银线,钻石点翠银头面,几大箱的行头搬进洋楼,乾旦站在楼梯上,望楼下清帮老大一袭长衫,儒雅持重,金玉其外。情愫暗生,忘了共舞台下满是虚席对外却挂满场,他的手笔,也忘了权势欺人不得翻身。沦落得干脆,五内翻涌,混沌初开,苦甜相生。清帮老大话说得蛮硬,说搬进来,孚依得你后悔的。
小郑眉心往额上顶,剧本举得好近,阿先生把一盒刚洗好的蓝莓递到他跟前,小郑悚然一惊,眼神从剧本上挪到阿先生脸上,暧昧像熬化的蜜糖拨出的纤丝,密密匝匝的黏人。
“你不是喜欢吗?”阿先生下巴点点手里那盒蓝莓,“多吃点,对眼睛很好。”
小郑的眼神又从阿先生脸上沉到他手里一小盒蓝莓,还没接,像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举棋不定。
“怎么了?还要我喂你啊。”
小郑摆摆头,庸人自扰,要甩开什么似的,手却不合时宜地接了那盒蓝莓,只嗫嚅着说谢谢。
阿先生看了他一会儿,抬起他下巴吻他,一触既离,又慢慢沉沉贴上去,唇舌相交,渐入佳境。
小郑措手不及,呆滞而僵硬地配合,逐渐挺起腰背,还没搭起反抗的架势。
阿先生已然抽身:“别想得太多,弄得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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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7 21:08: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更啦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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