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论坛里有几位小天使在催更，赶紧滚上来更新了。很抱歉，由于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忙于两地奔波，所以更新和回复留言都不太及时。接下来的两三个周可能都是这样，因为要一直来回飞，抽不出太多时间来码字。但还是欢迎各位给我留言和催更的，只要一有空我就会抓紧写的，希望大家见谅～
虽然忙的焦头烂额，但还是要保证文字质量，所以写的比较慢。这一章努力想要营造氛围，之前有小天使提过，我的文字里会带有画面感，不知道这一章的画面感出来没有，我尽力而为。最后依旧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我们下一章见！
40. 夜战
距离沦陷的切特郡不足二十公里时，卡车再次停下来，哨兵们领到了武器--人手一支M16A4，外加两只弹匣，这就是他们能用来防身和对敌的全部家当了。
小队负责人再三强调要众人珍惜弹药，在面对暗裔哨兵时务必要瞄准头部射击，能不近身就尽量不要冒险。
郑云龙身边的哨兵紧紧抱住手中枪支，脸色煞白，额头汗津津的，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留意到对方的反应，郑云龙也不多嘴，只轻描淡写的瞥过去一眼。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瞥，却触动了那哨兵紧绷着的神经。
他气急败坏的起身，嚷嚷着“我让你他妈的看”，带了风的拳头势如破竹的挥向郑云龙的脸颊。
可惜这一拳并没能如他所愿的击中目标--郑云龙伸手一抓，掌心便轻松的将对方的手牢牢裹住了。
“你的敌人不是我，中士。”郑云龙像是没怎么费劲就把对方的手腕掰了回去，“把你的力气留到战场上吧，对着战友使用暴力，只能证明你心里有多怯懦。”
他松开了哨兵的手，抓起枪跳下车去。
根据情报，上一次暗裔哨兵出现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的镇子，指挥官领着这百十人徒步前行一段距离，进入了一个叫做提尔的小村落。
提尔村的村众早在切特郡沦陷之初便举家带口的纷纷逃难去了，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民居。
坚持要与士兵们共同进退，不肯独自远离战场的督战官阿云嘎带着贴身警卫上了钟楼，那是村里唯一一座因为地势较高，视线清晰又相对安全的建筑，其余的哨兵三三两两的被安排埋伏在基本搬空了的民房里，等待夜幕的降临。
暗裔哨兵人如其名，有着某些肉食动物才具备的奇怪特性，只有太阳落山后才会出动，一旦天亮就会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因此，一开始发现这群可怕生物的小镇才会被称为“永夜城”，也同样是因为他们昼伏夜出的习惯，白塔才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以时间换空间，在暗裔哨兵毫无理智的猛烈攻击下苟延残喘到如今。
郑云龙藏身的小屋就在钟楼脚下，这让他心生出种错觉，仿佛阿云嘎离他很近，他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闻到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檀香。
用手掌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过M16A4的枪身，郑云龙站在窗后，时不时的望向钟楼。凭借着傲人的视力，他能看见楼上的石墙边缘处一挺L115A3黑洞洞的枪口，那后面应该是负责保护阿云嘎的警卫。
郑云龙心头有些焦灼，他忽然想起，阿云嘎把防身的手枪给了自己，该用什么防身。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告诉自己对方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此刻他必须冷静，把注意力集中在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身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对未知的恐惧就像这即将到来的黑夜，无边无际的笼罩住提尔村。
郑云龙闻到一股浓郁而复杂的味道充斥了自己所在的小屋，是和他一起躲藏于这间屋中的另外两个哨兵释放出的信息素。
同类的气味如同一针强心剂，让郑云龙本能的兴奋起来，感受到了阵阵之前从未如此躁动过的攻击欲。
高级哨兵是天生的战士，即便没真正打过仗，骨子里也流着好战的血液。
郑云龙握紧了枪，屏息静气的扫视窗外。
晚风拂过屋前的柏树，枝丫微微的晃动着，随风发出沙沙的轻响。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天际，村口突然传来连串的古怪声音，像野兽的嘶吼，又像是人类歇斯底里的哭喊。
郑云龙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脑中浮现出在卡车上做过的梦中场景--迷雾散去，满地都是断臂残肢，远处一个个高大的身影，似人非人，睁着双泛出血色的眼睛，向他袭来。
现实迅速掩盖了梦境，郑云龙举起枪，仅凭预感下意识的转身向自己其中一个战友站立的窗口三发点射。
玻璃应声碎了一地。
沉重的身躯砸向外墙，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脑袋伸进残破的窗台，下巴被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穿透，从口中流出黏糊糊的稠液。
然而那液体居然不是血。从陌生偷袭者嘴里淌出黄绿色的粘液，其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泡沫，一遇空气便劈啪作响，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更可怕的是对方身上明明中了枪，下颌也被玻璃穿透，却还是瞪着红彤彤的双眼，不死心的伸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哨兵。
屋子里的三个人看着这半死不活的家伙，谁也没有出声。
半晌，郑云龙的两个战友才反应过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争先恐后的冲出小屋。
郑云龙没有跑，他瞄准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玩意儿的脑袋，又补了一枪。
这一次对方终于安静了。由于距离太近，他的天灵盖被射入的子弹炸开半边，灰白的脑浆喷了一地。
他像只没了头的青蛙，胳膊反射性的弹动几下，最终无力的缓缓垂落，整个人搭在窗台，维持住一个可笑又可怖的半趴半跪姿势。
郑云龙看着这具尸体，心脏剧烈跳动着，久久难以缓过气来。
这是他第一次开枪杀人，不，就像阿云嘎说的，他杀的不是人，而是披了层人皮的怪物。没有思想，不觉疼痛，只有满心满眼无止境的屠戮欲望。
郑云龙胃里一阵翻滚，难以抑制的恶心像条沾了盐水的皮鞭，抽的他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一小滩清水。
等反胃感逐渐淡去，郑云龙狠狠抹了把嘴角，抱着枪起身又退回到自己原先的隐蔽点。
直至此时此刻，他依然不后悔自己主动提出和阿云嘎共赴战场的决定，他也知道自己纯粹是为了自保才痛下杀手，可杀人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尤其是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让对方死得毫无尊严，极其难看。
况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变异了的哨兵其实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许曾经和郑云龙一样，都是有血有肉，为了白塔而不得不冲锋陷阵的哨兵。
他只是缺了点运气。
想到这里，郑云龙不由感慨，人类真的太渺小了。他们的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不过是杀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怪物，尚且如此心悸难安，阿云嘎在对自己的父亲开枪的时候，又该有多痛苦？
屋外叫人毛骨悚然的怪声像是越来越大了，夹杂着枪响和哀鸣，穿透了浓重的血腥气与暗裔哨兵受伤后散发出的难闻恶臭，将小小的村子变成了炼狱。
郑云龙麻木的端着枪向窗外射击，到最后甚至分不清倒在自己枪下的究竟是敌人还是战友。
最后一匣子弹即将打光之际，一团黑影向着他藏匿的小屋踉跄跑来。
“救我……救我！”
颤抖着发出的求救声听起来有些耳熟，在那团黑影被一个从后边追上来的暗裔哨兵扑倒的瞬间，郑云龙来不及思考，将自己的精神体释放了出来。
强壮的夜月狼一声长嚎，纵身蹿出窗户，三两步便冲过去，准确无误的一口咬住了暗裔哨兵的大腿。
但是那怪物就像不会痛，全然不理睬郑云龙的夜月狼对自己发动的进攻，张开不断淌着涎水的嘴就往那被按在身下的哨兵面颊咬去。
哨兵奋力抬手擎住怪物的颌骨，同时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只豺狗。
不过豺狗的体型太小了，即使跃至暗裔哨兵的肩头，使出浑身力气撕扯他的耳朵，对那不知疼痛的家伙来讲也起不了丝毫的阻碍作用。
郑云龙走出小屋，一边向两人靠近一边射出了自己的最后几发子弹。
由于缠斗的两人相隔太近，他担心误伤同类，不敢直接冲暗裔哨兵的脑袋开火，一颗子弹算是走运的射穿了怪物的颈子，热腾腾的黄绿色粘液从伤处喷溅，兜头兜脸的浇了底下的哨兵一身。
“啊……疼，疼！”哨兵的皮肤似乎是被那令人作呕的液体腐蚀了，惨烈的叫声几乎震痛郑云龙的耳膜。
他顾不上许多，举起手中射空了子弹的M16A4，拿枪托没命的猛力击打怪物的后脑勺。
一下，两下，三下……
暗裔哨兵的脑袋到底不是石头，未几就让郑云龙这一通往死里砸的打发击碎，喉头挤出断断续续的嘶哑低鸣，脱力的倾倒下去。
夜月狼通人性般的松开口，叼着被袭击的哨兵的衣领，将他一点点的从沉重的死尸底下拖出半个身体。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郑云龙呼呼的喘着粗气，这才发觉救下的竟是和自己同一辆卡车，临落车前差点给自己一拳的哨兵。
对方颤颤巍巍的抬手去摸自己被暗裔哨兵的粘液灼伤的颊侧，无意中暴露出反抗时受伤的痕迹。
他的食指中段，明晃晃的留着两个牙印，深可见骨。
郑云龙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洇出血渍的手指，想起前一晚阿云嘎对自己的叮嘱。
“如果你身边的战友被咬了，不管他有没有向你求救，是不是看起来还保持清醒，都不要动你愚蠢的恻隐之心。”
“杀了他。”
冷冰冰的三个字在郑云龙脑中盘旋不去，他不确定眼前的哨兵算不算是阿云嘎说的那种情况，可对方明明只是受了点小伤，神智看上去也很正常。
他下不了手。
可能是郑云龙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存在感过于强烈，哨兵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皮开肉绽的手指，赶忙把手往背后藏去，一面结结巴巴的解释：“这个不是的……我没有感染，就这么个小伤口，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
郑云龙也不说话，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长长的呼出口气。
“你走吧。”
他存了丝侥幸，觉得就像对方说的，这么个小伤口，或许根本不会导致感染变异。
郑云龙丢掉手上的空枪，转身想要召回自己的夜月狼。
然而那条狼却迟迟不肯回归主人的精神图景，反而呲出一口獠牙，虎视眈眈的对着哨兵的精神体。
哨兵的豺狗匍匐着蜷缩起自己瘦小的身体，抖如筛糠，如同遭遇过重创。
精神体受哨兵或向导本人的状况影响，这只豺狗会虚弱成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它的主人的精神力正在锐减。
郑云龙只听耳后传来荷荷的诡异声响，像是有人在轻笑。
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重重撞击后背，面朝下的栽倒在地，半边脸颊蹭过粗糙的沙土，激起阵火辣辣的刺痛。
郑云龙好心放过的哨兵眼底红了大半，方才胆怯的模样全体不翼而飞，凶恶的钳起他的脖子，在锁紧对方咽喉的同时，张嘴就去咬郑云龙被地面擦破的颧骨。
夜月狼跳起来扑向攻击自己主人的凶徒，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颗子弹贴着夜月狼的头皮呼啸而过，稳稳的嵌入了压在郑云龙背上哨兵的太阳穴。
郑云龙只感觉到卡住自己颈项的手指一僵，那哨兵便像块砸在了墙壁的豆腐，软塌塌的散开了力气。
“我早就警告过你，在战场上心软，是最愚蠢的事情。”
一道小小的火光闪过，映亮了阿云嘎英俊的面容。
他点起根烟，缓缓走到郑云龙身边，抬脚踢开了哨兵身上的尸体。
tbc
楼主: 圣鹿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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