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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家里的网出了点问题,不是很稳定,趁今天能上的了来更一章。
这一章里阿嘎总算说了点真心话,也难得的在郑龙面前暴露出了自己不够冷硬的一面,算是有进步了吧?有没有人有兴趣猜猜阿嘎提到的老朋友是谁?友情提示,这个人在之前的剧情里出现过,并且以后还会出现。
要上战场了,之前在第一章的故事设定里提到过,这个故事会有一丢丢丧尸元素,相信各位已经看出来了。顺说,写了设定的第一章已经被屏了,但是我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原因究竟是啥。看来老福特对我有意见,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只说废话吧。
周五也许还能再更一章,现在还说不准。我尽量。大家下一章见!
~~~~~~~~以下正文~~~~~~~~
39. 怪物
郑云龙扬起眉,像是对阿云嘎的好心提醒不以为然:“话说的可真冷酷。动员大会上的发言人有说过相同的话吗?我想没有,否则大家听了,大概都不会想为这么不顾将士死活的长官效力吧。”
阿云嘎的烟瘾似乎越来越大了,尤其是在直面郑云龙,或是想起这个人的时候。他好像找不到其他办法,能压制住自己心头越来越难耐的烦躁。
于是他又点了支烟,平静的说道:“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尤其是当与我们作战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一群怪物的话。相信我,这么做对谁都有好处。”
郑云龙耸了耸肩:“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还真是老调重弹。那么你呢?你也做过这种事情吗?亲手杀死自己的战友?”
阿云嘎弹了弹指间的烟头,神情凝重:“我做过的,比你以为的残忍一千一万倍。”
“比如?”郑云龙开了个不适当的玩笑,“你不是打算告诉我,你的哨兵就是你杀的吧?”
阿云嘎没有生气,只是面色变得更难看了:“你想象得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脉至亲死在面前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怕他断不了气,还要上去补一枪。”
“你是说……”郑云龙不敢置信的望着对方,打了个寒战,身上起了一层栗。
阿云嘎轻笑:“我的父亲。是我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只不过那时候那个人应该已经不算是我的父亲了吧。他被我不知道的东西占据了身体,侵吞了理智。可他的容貌并没有变,还是我三十年间,记忆里的样子。”
郑云龙愈发觉得毛骨悚然了:“所以传闻中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被暗裔哨兵袭击的人,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没有理性,认不出自己的亲人,朋友,哪怕是爱人?”
“是的,就像你说的,他们谁都不认识,心中只剩下屠戮的欲望。”阿云嘎捻灭烟蒂,看向郑云龙的眼神如同一只吐着信子的冷血动物,“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别愚蠢的对着曾经的同伴大发慈悲。及时送走他们,比让他们成为一滩行尸走肉要善良得多。”
郑云龙忽然很想抱一抱站在自己对面的人。他知道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一定没有对方说起来那么轻松。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郑云龙把阿云嘎抱进怀里,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一丝缝隙也没有。
“你很难过吧,那时候?”他试图把自己身体的温度传递给对方,“我想,你也许很挣扎,很内疚,也很痛苦,即便你现在说的如此坦然,即便你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事情。”
郑云龙抓住了阿云嘎垂在腿侧的右手,那只手是冻的,像个毫无生气的死人。
阿云嘎没有挣脱这个拥抱,却也没有给予对方回应。
他只是冷淡的在郑云龙耳边低声呢喃:“我的确犹豫过。可就是因为那一瞬间的犹豫,让我失去了另一个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人。如果我能狠心一点,果决一点,他就不会受伤,不会离开我。”
阿云嘎闭起眼睛,下巴沉甸甸的搁在郑云龙的肩头。
“其实我早该想到,他下不了手。”他的声音里掺杂了微弱的颤抖,“只有我自己,才是杀死那个怪物的最佳人选。可是我却犹豫了,在那么关键的时刻……”
“别说了,阿云嘎,别说了……”郑云龙无措的摸索着对方的后背,心头泛起阵阵酸楚,“这不是你的错。杀死自己的父亲不是,让你的哨兵受伤也不是。你不想的,换了谁都没有办法,都会下不了决心……”
阿云嘎推开了抱住自己的哨兵,望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看,我确实是像你想的一样残酷的人。如果不是暗裔哨兵的血感染不了向导,我早该也是个怪物了。”
他把烟蒂生生的用手搓灭了,火光灼伤皮肤,散发出难闻的焦味。
阿云嘎就像连痛觉神经也丧失了,木然自嘲:“没有变异又怎么样呢?对我来说,活着和死的区别,也就是差那么一口气而已。”
郑云龙哑然。
他很想否认,很想开解阿云嘎,对他说他的这种残酷是现实所迫。然而语言在血淋淋的过往面前太苍白了,简直不堪一击。
宽慰他人的话也许很容易说出口,可疼痛的感觉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懂。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最爱的人接连因自己而死的伤口会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独处时分绽裂开,汩汩的淌出带着脓的血。无人替代,无人分担。
郑云龙终于明白了阿云嘎为什么会是自己见到的这个样子。冷冰冰的,不苟言笑,不为他人动容。仅仅是作为旁人的他听了这个故事尚且感觉憋闷的无以复加,轻描淡写的讲出这个故事的本人会有多痛呢?郑云龙想都不敢想。
这一刻,他轻易便原谅了阿云嘎无视自己一腔热血的冷漠态度。
他甚至想,或者阿云嘎不肯接受自己也是好的。要是他对自己敞开了心胸,却又不得不再次面临失去呢?如果自己也会死,那不如就做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吧。
他不想再让阿云嘎难过了,尤其是因自己而难过。
郑云龙希望自己爱的人是快乐幸福的,若是不能,那活的平淡安稳也好。总之他不要对方为他痛苦。
那些曾经的,想着用死来让阿云嘎记住自己的极端念头全体不翼而飞,郑云龙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不如相忘于江湖。
许多人用毕生的时间执着的等一个人,以为这才是极致的感情。但有时候,比爱更深更重的,是放下一切欲求的守候。
郑云龙又记起赛琳阿姨临终前问他的问题。
“你爱过一个人吗,郑?”
他想,他如今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是的,他爱过。
为了自己挚爱的这个人,郑云龙会努力的活下去,然后,无声无息的继续自己的生活。他不必离对方太近,即使这一生都不再见面,得不到任何回报。他知道对方心里或许始终有其他人的存在,但他也知道自己深深的爱他。
郑云龙再度给了阿云嘎一个热烈的拥抱。
“放心吧,阿云嘎。”他说,“我不会让自己变成那么一个怪物的。我将和你并肩战斗到最后一刻,无论等着我们的结局是什么。你不要怕,有我在这里呢。”
阿云嘎沉默良久,才在他的怀抱中颇为不自在的说道:“我没有怕……还有,这两天我把你自己留在家里,也不是在躲你。我只是需要做一些准备,另外,去看望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郑云龙没想到对方能如此主动的解释自己的去向。阿云嘎和他说的话让他很开心,但他已不再将对方的话和是否源于某种特殊的感情牵扯在一起,执着的非要弄个清楚明白,把两人都陷入解不开的拉锯战。
他说:“那一定是个对你极为重要的朋友。”
阿云嘎点点头:“是的,很重要。也是这个朋友告诉我,对于自己也无法分辨对错的事,与其苦苦求证,不如就顺从本心。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日后便成了遗憾,化作后悔与自责,反反复复的折磨。”
“然后你就和我说了,关于你的父亲,还有哨兵的死?”
阿云嘎默认了。
“我也知道对你说这些并不见得有多大意义,但不说的话,又担心你不明就里的白白送死。毕竟,”他顿了顿,在应急灯映照下的面容显得有点惨淡,“你是为了我才被卷进这场战争的。你说得对,我懂得你的心意,却一直自私的逃避着,不肯给予回应。”
郑云龙看着他张阖的嘴唇,努力的按捺住自己想要冲过去亲吻对方的念头,笑着说:“就这样吧,阿云嘎。这样也挺好。我不需要你出于愧疚而做出什么补偿,我只要你做你自己。像你那位老朋友说的,顺从本心。这些年你受的煎熬够多了,不必多加我一个。”
他站直身体,对阿云嘎敬了个礼:“明天上了战场,请多保重。”
郑云龙回到自己小队的所在地,与他一起守夜的负责人完全换了副嘴脸,对他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他谢绝了对方让他回去休息的提议,坚持到下半夜换防才爬进车里小睡。
第二天清晨,郑云龙在卡车摇摇晃晃的行进中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做梦了。
梦中的他身处于一片浓雾中,像只无头苍蝇般踉踉跄跄的向前走。
走着走着周围的景物变得渐渐清晰起来,郑云龙看见满地残缺不全的尸块,血腥气浓重的令人作呕。
前方不远处孤孤单单的站着一个人,佝偻着脊背,仿佛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向他转过头来。
那人长着一张阿云嘎的脸,英俊的半边面庞沾满了血污和白花花的脑浆。他冲着郑云龙露出个麻木的笑容,举起了手中的枪。
金色的HKP7。
郑云龙心脏重重一跳,从宛如地狱似的噩梦中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枪。
那支阿云嘎送给他的HKP7还好好的呆在袋中,他长长出了口气,搓了把脸,将蜷到麻木的双腿往前伸了伸。
坐在郑云龙旁边的哨兵冷笑:“真佩服你,死到临头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郑云龙瞥了他一眼:“不然呢?在上战场前,先用恐惧把自己搞的精神崩溃?”
他的口气激怒了身旁哨兵,那人拽住郑云龙的衣领,似乎想要狠狠给他一拳。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挥出这一拳。哨兵松了手,不屑的牵动了一下面部肌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希望几个钟头之后,你不会吓得尿裤子。”
“听起来你好像很有经验。”郑云龙反讥道,“怎么?被吓到失禁过?没关系,我不会给你到处宣扬的。”
哨兵身上飘散出一股清冽的信息素气味,这是对方想要发动攻击的信号。
可惜他的味道在郑云龙的信息素面前根本构不成丝毫威胁。
明显的感受到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能够压制的对象,服从高级同类的本能让哨兵缩起身体,只剩下一张不肯服输的嘴。
“你不是现役军人吧?别怪我没提醒你,记着给自己留点证明身份的东西。虽然也不会有人给我们收尸,”他的眼光中充满怨毒,“可万一要是谁走运能活着回去,还能给你家人报个信,告诉他们,你死了。”
郑云龙淡淡一笑:“我没有家人。但是如果有人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那个人,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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