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歉来晚了~这周事太多,只能更一章,争取下周能更两章吧。
阿嘎还是在纠结,虽然明明都是计划里安排好的,他还是不自觉的想要对郑龙好一点,这种好里面有愧疚的成分,但肯定也不止是愧疚。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只是无能为力。另外郑龙做的梦是有特殊意义的,后续这个梦境还会再出现,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暗示性。
看到有小天使觉得感情线憋闷,想让郑龙放弃。然鹅放弃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我喜欢写这种拉锯的感情,不够水到渠成,不够欢天喜地,充满遗憾,也充满不公。感谢还愿意一直追下去的旁友们,我们下章见。
~~~~~~~~以下正文~~~~~~~~
38. 行军
郑云龙以为在阿云嘎家中留宿的这晚将会成为一个不眠之夜,但临近天光时他还是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人是很难与本能战斗到底的。无论你的精神多么痛苦,生理仍旧会感到疲倦,甚至有时候身体会为了不让你被这种难以承受的心理负荷压垮而采取变本加厉的逃避方式。毕竟再难过,再沮丧,再绝望,人都还要活下去。
第二天快到中午了,郑云龙才渐渐醒转。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做了许多梦,不过大部分都忘记了。他只依稀记得,在恢复意识前,自己像是在一条狭窄且漆黑的长巷里奋力狂奔。
梦里的他赤着脚,路上踩过无数尖锐石子,硌得足底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知终点在哪里,有什么在那儿等着他。可他听见一个声音,告诉他跑下去,不要停。
于是他发了疯一样的冲向前方。
清醒前的刹那,郑云龙看见自己进入了一个封闭的房间,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天花板上亮了一圈灯,白惨惨的,映得他呼吸急促,心底阵阵慌张。
然后他就蓦地睁开了眼,喘息着,满头大汗。
郑云龙又躺了一会儿,等到剧烈的心跳缓和下来,便坐起身,望向身边阿云嘎睡的床铺。
床上的被子已经规规矩矩的叠起来,床单平整的一个褶子也没有,就好像昨晚根本不曾有人睡过,一切的一切都是郑云龙的梦,那些表白,那些对话,全是他在梦境中的独角戏。
郑云龙慢慢的爬起来,转遍了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阿云嘎的身影。
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未留下只言片语。
郑云龙想,是自己的那个吻把对方又一次吓走了吗?或者还有什么更糟糕的,自己注意不到的细节?
想也没有用,阿云嘎要真是想躲他,有一千一万种方法,每一种都足以让郑云龙束手无策。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呆了两天,饿了就从厨房随便找点什么充饥,渴了就把头伸到水龙头底下喝水。
时间变得漫长了无数倍,但又似乎因为他的浑浑噩噩而一下子就过去了。
阿云嘎离开的第三天,有人敲响了大门。
身着军装的士兵冷漠的简单说明来意,便把郑云龙带走了。
他被带到军营,粗暴的扒光了衣服,推进集体浴室。
郑云龙觉得自己像一头即将被投放到流水线上等待宰杀的牲口,机械的和其他辨认不清面目的哨兵一起冲洗,站在自动烘干机前吹风消毒,穿戴好更衣间里准备好的陆军制服,排队来到操场。
然后,他就见到了阿云嘎。
英俊的高级向导坐在主席台一众人的正中,衣着笔挺,帽徽在耀眼的阳光下熠熠闪亮,晃得郑云龙几乎无法直视。
他大概弄明白了自己被动参加的是以即将前往战场的哨兵们为对象的动员大会,至于那站在左前方的发言人情绪激动,口沫横飞的讲了些什么则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郑云龙的眼光从头到尾都放在阿云嘎身上,他看见对方剃得光洁干净的下巴,剑眉下的一双星目中隐隐露出股不易觉察的倦意,嘴唇自然的抿着--他还能忆起那两片唇吻起来的滋味,是柔软而湿润的,带着向导素淡淡的檀香气息。
某个瞬间阿云嘎的目光似乎也转了过来,与郑云龙碰了个正着,但随即就又移开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就像无意中瞥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郑云龙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向导是会发光的。他像一团熊熊的烈火,又像是黑暗夜色中高悬在天上的一轮明月,那么耀眼,出色,让人无法不去看他,无法不深深为之吸引。
可惜了,这团火,这月亮,却注定不是自己的。
郑云龙笑了,笑声不大,但还是引得身边不少人侧目,匪夷所思的看着这个神经兮兮的,高大的年轻人。
动员大会一结束,在场的哨兵便迅速的被指挥官分为几队,依次爬上了各自分队的军用卡车。
由于这些年的战局始终未能扭转,前线将士损失惨重,白塔可投入的人员越发捉襟见肘,能够再派去支援的战力从最初的甲等兵团,到后来的乙等兵团,再沦落到现在的丙等兵团,其中不乏一些原先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参与战事的低级兵士,还有些根本不在现役军人的编制之内,被临时抓来凑数的哨兵。
譬如郑云龙。
这次开赴站场的兵团不过百来人,里头仅有几个在之前的战斗中间接受伤而没有感染变异,回来休养痊愈后不得不再度上阵的A级哨兵拥有自己的伴侣向导。这几个堪称珍贵,可其实等级不高的向导坐了一辆吉普车,负责为其他普通哨兵精神疏导和治疗伤势的军医向导在另一辆车上,而在白塔中极为稀缺,于之前的一场大战中痛失了自己的哨兵,按理不该再轻易涉险的S级将级向导,阿云嘎,则坐上了第三辆吉普车。
郑云龙还来不及和对方说上一句话就匆匆跟着人流登上了装哨兵的大卡车,他暗地里打量了一圈与自己同车的战友,发现当中个别人看上去有点眼熟,或许是和他情况差不多,从托莱顿放出来“戴罪立功”的吧。
同性相斥,郑云龙对和自己属性相同的哨兵没有半分兴趣,于是把脑袋上的钢盔拽了拽,闭起眼睛假寐。
车上绝大对数人虽然没有身临其境的体验过暗裔哨兵的可怕之处,倒也多多少少对那些失去理智,攻击力极其强悍的怪物有所耳闻,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因此谁也没有心情说笑,一路上气氛沉闷,安静的倒也正和郑云龙的心意。
车队行驶了一整天,在天色擦黑时开到了与不久前失守的切特郡相聚五百多公里的芸莱镇附近。
只要翌日清晨便开始赶路,如无意外,他们应该会在傍晚前到达现下双方交战的一线。
司机接到了指令,将卡车停在道边。各队临时选出的负责人领了食物补给,分发给众人,让大家进餐后早些休息,养精蓄锐,面对明日即将到来的恶战。
郑云龙坐在路边一个人默默咀嚼着拿在手里的能量棒--他们一路上都是靠这玩意儿充饥,据说里面含有大量蛋白质和一些他没怎么听说过的高热量成分,小小一根便足以抵挡很久不觉饥饿。那根黑漆漆的东西味道还不算太差,甜的,和巧克力类似,就是咽下去以后嗓子里黏腻得像糊了层劣质砂糖,还不如在托莱顿的囚犯餐吃得舒服。
这种行军条件也没什么可挑剔的,郑云龙把指尖沾得碎屑舔个精光,揪住了从身边经过的小队负责人。
“今晚我可以守夜。”
对方正为了守夜人选犯愁,从天而降这么个傻帽,自然乐得成全。
小队负责人看了看拽着自己的哨兵,见他被头顶帽盔遮住眉眼,只露出盔下高挺的鼻梁和形状姣好的嘴唇,突然心生警觉。
“你要是想趁机当逃兵就省省吧,小王八蛋。”他冷笑着拍掉郑云龙的手,“守夜的可不止你一个人,要是想跑,会被当场枪毙做警示物的。”
郑云龙勾起唇:“谁都可能当逃兵,只有我绝对不会。我和你们不同,是自愿来参战的。”
负责人像看异类似的盯着郑云龙,半晌,讪讪说道:“行吧,希望你真像自己说的那么老实。”
郑云龙会主动提出这个请求当然不是为了逃走,他只是觉得和一群人一起蜷缩在卡车里睡觉太憋屈了,守夜一来可以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二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能见到阿云嘎,和对方说两句话。
而他的目的也确实得逞了。
夜深之后,郑云龙看见了远远向这边走来的阿云嘎。
身为这批援军中唯一的S级向导,也是军衔最高的,实际上的军队指挥官,阿云嘎例行公事的带着警卫巡视了一趟,经过郑云龙时目不斜视,却在返回之际把他叫进了自己的帐篷。
高级将领的待遇到底不同,还能住上简易帐篷,不必和其他人那样在车里勉强过夜。
郑云龙感觉得到自己被叫走的瞬间,身边站得笔直的小队负责人仿佛见了鬼般满脸惊诧。他不可免俗的得意了那么一小会儿,但真的只是一小会儿而已。
他为阿云嘎还是没能对自己和其余哨兵一视同仁而欢欣,然而这种区别并不能全然满足他。
随着他和阿云嘎的关系逐渐深入,即便这关系的变化是纠结而曲折的,不见得有什么本质进展,依旧让他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欲壑难填。
他想要的太多了,对方却给不了他渴望的那些。
郑云龙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到什么地步,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放弃。至少,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打算放弃的迹象。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俯身钻进帐篷,郑云龙脚还没站定,对方便随手扔过来个巴掌大小,亮晶晶的东西。
郑云龙条件反射的接了,发觉那是个牛肉罐头。
“今晚没吃饱吧?”阿云嘎若无其事的点了根烟,“我的哨兵在你这个年纪,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喊饿。”
郑云龙觉得他后面这句话真是多余。如果没有这一句,自己还能多高兴一阵。
他摘了钢盔,不说话的盘腿坐在地上,打开罐头,用手抓里面汤汁淋漓的牛肉,吃的狼吞虎咽。
阿云嘎一面抽烟一面看他吃罐头,这点牛肉的分量很少,口感也秉承了速食食品的粗糙应付,但郑云龙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就像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吃相略嫌粗鲁,却让旁边的人只是用眼看都觉得香。
一支烟的功夫刚好够他吃完这只罐头,连汤都倒进嘴里喝净。
阿云嘎看他把弄脏了的手指在裤子上胡乱揩了揩,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
不过他也没出言喝止哨兵这样不讲究的行为。
阿云嘎从怀里掏出支金色枪身的HKP7,把它递过去:“会用么?”
郑云龙看着那支小巧的自动手枪,诚实的摇摇头:“没用过。”
阿云嘎耐心的对他演示了一遍如何装弹,开保险,告诉他瞄准的要领,又问道:“学会了么?”
郑云龙想了想,反问道:“为什么给我这个?队长说明天才会发武器。”
“那是怕你们早拿到了枪会哗变。”阿云嘎淡淡的说,“等到了前线,就算你们不想打仗,为了自保,也会向敌人开火。”
他又点上一根烟:“所以这是我的私人礼物,只给你一个人。枪里有8发子弹,再多送支弹匣。”
阿云嘎又掏出弹匣丢过去:“如果用不到最好。实在紧急的关头,也许它能保你一命。”
郑云龙把弹匣装进兜里,摆弄着上了保险的手枪:“听上去你像是在暗示我,明天将要面对的状况会比想象中还糟。”
阿云嘎吐出口烟来:“没见过暗裔哨兵的人,永远也想象不出他们有多可怕。听我一句劝,要是你身边的战友被咬了,不管他有没有向你求救,是不是看起来还保持清醒,都不要动你愚蠢的恻隐之心。杀了他,才能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也是对他的解脱。”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