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One Thousand Kisses250306

LinzN

　　【38】 1.31

　　俩人大早上去录歌，阿云嘎又看了一遍谱子，刚准备说什么转身一看，郑云龙在旁边已经睡着了，阿云嘎突然想起来——

　　刚毕业的那会儿俩人工作的地点离得很近，如果阿云嘎下班更早的话，他便会蹲在街口，盯着手机看一会儿，又抬头看看门口有没有人出来，他已经习惯了下了班俩人一起出去吃点喝点，空调外机在旁边嗡嗡作响，阿云嘎想着一会儿得喝点什么凉快凉快。

　　照例去了那家露天烧烤，折叠桌子上还有着油渍，旁边放着两个塑料的板凳，去的晚了，只有这个位置了，两个人优越的大长腿也只能委屈的塞在桌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话可以聊，仅仅一天不见也能聊三小时，聊到烧烤店老板收摊，俩人便边走边聊。

　　有时候来不及回去就住阿云嘎那，于是第二天阿云嘎还得担任叫他起床的任务，班长的职责即使毕业了也依然在，郑云龙也理所应当地给阿云嘎发消息：都怪你，又迟到了。

　　俩人挤在床上坐着，偶尔聊着聊着阿云嘎也会灵感爆发，开始写歌，刚开始还记得隔音不好，压低声音唱着轻柔的曲子像絮絮叨叨的诉说，手指跟着旋律在被子上打着节奏，但是俩人聊着聊着就嗨起来了，偶尔来个高音还是让郑云龙吓得东张西望：“小心邻居投诉你。”

　　屋子隔音不好，阿云嘎就用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阿云嘎还把冬天的棉被拿了出来压在上面，四条腿放在外面乘凉，俩人却被闷出满头汗，打着手电在被子里低声哼唱，阿云嘎只记得那时候潮湿的呼吸扑在耳畔，他抬眼看只能看到郑云龙亮晶晶的眼睛和汗珠。

　　有时候郑云龙实在撑不住了，准确的说现在他们也不知道那困意到底是生物钟还是缺氧导致的昏昏沉沉，睡着的前一秒郑云龙还在吐槽他怎么只有大半夜有灵感，又在第二天早上狂奔去上班的路上给他发消息：都怪你非要改你的破谱子。

　　阿云嘎没回他，而是笑着翻开手机录音机播放郑云龙昨晚半梦半醒时哼的新旋律。

　　后来阿云嘎才意识到，灵感不是源于夜晚而是源于夜晚自己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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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了，阿云嘎把郑云龙叫起来，问他还记不记得当时他俩在被窝里写歌的事，现在觉得好像偷情哦，先一步下车的经纪人好像只听见了一半，又探回来半个脑袋看着他俩：“什么偷情？”

　　郑云龙不知道该先回答阿云嘎还是回答经纪人，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竖了个大拇指给阿云嘎：“你用词是真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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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2.1

　　“吃了吗？”

　　听到阿云嘎的问题，对面犹豫地看了一下镜头侧面，视频电话接通的时候，阿云嘎明显感觉郑云龙最近焦虑的很明显，即使选歌，练歌，杂七杂八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但自从演唱会确定下来之后，时间越近，郑云龙的压力越明显。

　　阿云嘎决定聊一聊这件事，郑云龙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阿云嘎看他喉结上下滚动两圈，才听见那沙哑的声音解释：担心唱不好，担心没人来，甚至担心演出的时候灯突然掉下来。

　　阿云嘎没忍住笑了两声，努力压了压嘴角，清了清嗓子，“要是灯掉下来了，”说着凑近了镜头，只露出了一只眼，“那我就戴着面具冲上去英雄救美，再唱一次魅影。”

　　郑云龙跟着笑了几声，玩笑稍微缓解了一点，但是治标不治本，一旦阿云嘎不主动说话，郑云龙肉眼可见的走神，阿云嘎既不能忍受男朋友的心不在焉，又担心郑云龙的心理状态，“回去我陪你健身。”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除了每天的跑步之外，”被迫早起的郑云龙听阿云嘎说一句话的时间打了三个哈气，“深蹲三组，每组十二次。”还没等郑云龙使出液体猫大法，准备溜走的时候，阿云嘎已经在旁边开始一边做动作一边计数了，坏了，他好像要来真的。

　　“笑一个。”阿云嘎举着手机出现在瘫成烂泥的人形上方时，郑云龙正像搁浅的鲸鱼般平躺在泡沫轴上，汗湿的刘海黏在额头像带出水的海带，大脑看起来已经停止了思考。但是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郑云龙还是条件反射地比了个中指。

　　洗完澡的阿云嘎出门的时候就看着郑云龙举着手机一脸笑的看着他，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左看看右看看找寻着自己猫静悄悄地做了什么妖，下一秒：“嗷——”

　　地毯被某只坏猫换成了同色系的指压板，赤脚踩上去，那感觉，算了不提也罢，阿云嘎捂着脚单腿跳了过来，一时间无法对比是郑云龙的笑声还是阿云嘎的骂声更大，瘸着一只脚的阿云嘎终于抓住了罪魁祸首，那人却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捂着肚子笑得毫无包袱。

　　郑云龙的视线突然模糊，积蓄多日的压力得以发泄，阿云嘎用拇指抹过他的眼角，另一只手将人圈进怀里。郑云龙的拳头砸在对方肩头，力道却软得像棉花：“你怎么…这么好…”带着鼻音的控诉被闷在沾有沐浴露的香味的睡衣里。年长者的手掌顺着脊柱凹陷处来回抚摸，如同安抚炸毛的猫。

　　“明天继续！”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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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2.2

　　砂锅里的菌菇汤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难得的休息日准备喝汤养生，郑云龙用汤勺顺时针搅了三圈。阿云嘎盯着他卫衣兜里垂落的白色耳机线，晃晃悠悠，随时有可能掉下来的样子。

　　“真不要副无线的？”阿云嘎把晾温的汤推过去，陶瓷碗底在木桌上磕出闷响。

　　但是被郑云龙光速拒绝：“有线耳机多好啊，不用担心没电，”郑云龙吹了吹汤，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继续说：“而且戴着耳机很明显，别人一看就不会来打扰了，减少一大半不必要的社交。”

　　“多买几副，轮着戴，就不用担心没电了。”

　　“有线耳机可不会出现只剩下一只的情况，再怎么说也比你那个泡茶就废的充电仓强。”

　　“那是意外！真的不需要吗？万一需要呢？”

　　“想买就买。”郑云龙又盛了一碗，吹开表面的油花，还冒着热气，他也不急着喝，“分什么你我，再说了，耳机又没刻着阿云嘎专用，就算需要，一副蓝牙耳机，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郑云龙突然开始思考，情况不对，什么时候买耳机这么小的事也需要问他了，他疑惑地看着阿云嘎：“怎么了吗？”

　　郑云龙看他犹豫半天，在心里捏了捏钱包，“没事，你龙哥也赚 $ 啊，看上了就买。”让阿云嘎都犹豫的耳机，那得值几双丑鞋啊。

　　阿云嘎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是啦，我看网上有人说，”阿云嘎咬着筷子停了一下：“说咱俩离婚你就分到了有线耳机。”

　　“咳——咳咳咳。”阿云嘎急忙给被呛到了的郑云龙抽了张纸，剧烈的咳嗽让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等郑云龙终于缓过来之后，瞪了阿云嘎一眼，跑去卧室翻东西，阿云嘎担忧地喝了口汤，远远喊了一声：“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结婚证——”

　　“啊？”阿云嘎急忙放下碗过去看，和谁的结婚证？发现是他俩在小商店买的塑料结婚证，手写签名，上面压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蓝牙耳机仓，有点眼熟，可能是郑云龙什么时候顺的他的吧。

　　“耳机怎么放这里了？”

　　阿云嘎蹲下身，看看柜子里还有什么，没注意到郑云龙憋着笑的表情，掀开的耳机仓里，两枚素圈戒指安静地躺在充电槽中，“你能懂我上次下班准备拿出耳机听歌然后打开看到俩这个的感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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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2.3

　　郑云龙第三次翻身的时候，睁开半只眼发现阿云嘎那边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盯着那张足有半面墙大的合影磨牙：“你说这照片是不是该挂主卧？”

　　郑云龙吐槽说这几天一直睡不好，主要原因就是床头的照片太吓人了。阿云嘎明显在看手机没认真听，附和了几句，也没敢说出这几天郑云龙一天睡眠时长超过了十一个小时的事实，除非郑云龙需要冬眠否则不能再长了吧。

　　郑云龙说的相框是爸爸妈妈挂上去的，在阿云嘎第一次以郑云龙男朋友身份回青岛过年的第一年。那是双方都很紧张的一次会面，阿云嘎怕爸妈对他印象不好，爸妈怕阿云嘎不习惯。

　　阿云嘎习惯不习惯先且不论，郑云龙是感受到了不习惯，爸妈提前就和郑云龙说了卧室换了新的被褥，单人被和双人被都有，他俩看着用，但是一推门还是被喜庆的颜色震撼到了，四个月前朋友的婚礼现场都没有他卧室红。

　　不过令郑云龙震撼的还是床头的那个结婚照造型的巨大的照片，对面的墙上用九张俩人的照片拼成了一颗爱心，如果把房门上贴的福换成囍的话，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婚房呢。

　　阿云嘎把脸埋进双人被里闷笑，被角上绣着的金色龙凤随着他的颤抖活灵活现。当年从他踏进这间卧室门之后，他的颧骨就没放下来过——红绸缎被旁边摆着一对红拖鞋，上次住进来到时候床头挂着还是郑云龙大学毕业照，现在已经变成了"婚纱照"，是南都拍的那一套，一红一白。

　　除了这些之外，生活里也处处是惊喜，镜子上贴着红色的窗花，在缝隙里依稀能看到镜子里的人，伸手开个灯，碰倒床头的罐子，叮叮当当响了一圈，打开发现是红枣干和桂圆干，有时候都在想爸妈是不是把婚庆店搬空了才把家布置成这个样子。

　　阿云嘎翻了个身面向他，“还没习惯呢？”郑云龙倒也不是真的不喜欢，毕竟每个布置都体现了父母的爱，睡不着觉的一点小牢骚罢了，郑云龙没回答，把靠枕拿过来开始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阿云嘎戳了戳他，瞪大了眼睛憋着笑故作真诚地问他：“要不把北京那边也挂上。”

　　郑云龙不可置信地扔了手机，缩进被子里开始打闹：“滚啊——”

　　玩累了的躺着看着屋顶的郑云龙突然转过身去，把挡在俩人之间的手机拿开：“要不再拍一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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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2.4

　　郑云龙是明天飞青岛的飞机，他下午在家收拾收拾带回青岛过年的东西，带回去的东西不少，郑云龙多带一些阿云嘎便能轻装上阵。

　　东西都收拾好了，郑云龙这才想起来没带红包，根据记忆往熟悉的地方找过去翻了翻，塞了钱才发现红包上面印着龙，龙年大吉，郑云龙放回原位置，一时间没想到未来十一年内可以怎么用这一堆玩意。

　　“嘎子——下回别买有生肖的红包了啊。”

　　“十二年后才能用？”阿云嘎看着视频通话里的爱人晃了晃红包，“到时候咱俩都四十多了，小孩儿们也都二十多了啊。”

　　推开家门已经九点多了，“回来了啊？”沙发上的人笑嘻嘻地抬头，迈着轻快的脚步去了厨房给他热点饭菜，“洗手，我热一下饭马上好。”

　　“来吃饭——”郑云龙端着碗筷出来，没看到阿云嘎人影，桌子上放着他上午吐槽过的龙年红包，郑云龙拿起来正反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同，“人呢？”

　　“快来——”卧室的门半开着，不知道在干什么，郑云龙推开门，才发现床上已经被各种毛绒玩具占领了，阿云嘎把自己的脸藏在玩偶后面，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仿佛这样就没人看到他了。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阿云嘎躲在毛绒企鹅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用的是蜡笔小新的声音，一左一右两只手控制着企鹅的爪子，又因为只有两只手，阿云嘎只好用头顶着玩偶的头往下压，做出拜年的动作，郑云龙拿出红包，按在企鹅头上，“新年好啊。”

　　下一秒企鹅被无情抛弃，下一个是弯曲的蛇，一长条的，阿云嘎便一只手控制头，一只手控制尾巴，夹着声音：“过年好哇，红包红包红包，快点快点快点。”郑云龙只好又找出一个红包给了过去。

　　一沓红包用完了，排队领红包的玩偶还剩几个，阿云嘎抓起一只兔子，坐在床上，继续演：“你喺新嘅一年，身体健康，龙马精神。”说着伸出手来跟郑云龙要红包，郑云龙从企鹅那里拿走刚送出去没多久的红包，递过去：“怎么还说的是粤语。”

　　阿云嘎从玩偶堆后探出头，发梢还粘着白色绒毛，“hin好hin好，因为我系广东兔仔呀~靓仔……靓仔要唔要，”阿云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语言系统出现了混乱，还在努力回忆今天学的粤语：“靓仔要唔要派利是俾我啊？”他捏着兔子爪努力比心，睡衣蹭得乱糟糟的。

　　“哦~让我检查检查这只兔子到底是广东的还是山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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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 2.5

　　年假马上就要结束了，扔完垃圾回来的阿云嘎看到郑云龙端着个杯子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炖肉的香气，方才路上听见不知道几年级的小朋友正和自己的朋友一人分吃一袋辣条，一边走一边抱怨“这假期怎么一眨眼就没了，能不能一键回到刚放假的时候”，阿云嘎边走边问：“喝什么呢？”

　　郑云龙抬头看了一眼阿云嘎，“喝中药呢。”他哑着嗓子应道，喉结上下滚动时发出咕咚一声响。

　　“啊？”阿云嘎直接定在原地，大脑已经开始根据这句话自动匹配到了苦涩的味道和恶心想吐的感觉，阿云嘎捏着鼻子走过去：“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自己这几天在身边还一点都不知道。

　　妈妈从身后走过去，郑云龙清了清嗓子，避开了妈妈路过的时候，用唇语告诉阿云嘎：“治txl。”阿云嘎逆光没看太清，依旧一脸疑惑的样子。

　　等妈妈走了郑云龙才出声：“湿气重，去湿气的。”

　　“山东不是北方吗？”北方也湿气重吗？阿云嘎脑海里浮现出海边的礁石和浪花，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应该是因为离海边近，阿云嘎不太了解这些，点了点头在自己的知识清单里加了这一条。

　　阿云嘎捏着鼻子使劲往后面，躲开郑云龙递过来的中药：“药可不能乱喝啊，”眼看着“毒气”越来越近，退无可退的阿云嘎试图讲道理：“万一喝了……”

　　“去湿气的，都能喝，对身体好。”阿云嘎半推半就地尝了一口，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生怕不受控制被灌一大口，杯沿上沾着的深褐色液体，阿云嘎轻轻地卷走了一口之后就飞速推开了郑云龙：“好苦啊，这种可以放糖吗？”说着抓起桌上果盘里的奶糖就要往嘴里塞。

　　“放糖药效就没了。”郑云龙一幅品茶的架势浅浅喝了一口，“短时间内都不能吃糖的。”

　　“中药都这么苦吗？”阿云嘎开始盘算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啊，”郑云龙仰头又灌下一大口，山东大猫笑得肩膀直颤，杯里的液体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毕竟这是杯美式。”

　　？？？阿云嘎愣了两秒，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熟悉的咖啡香终于冲破草药味的伪装钻进重新通气的鼻子。

　　阿云嘎根本没喝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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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2.6


　　“今天晚上的安排是和阿云嘎郑云龙吃饭，谈一下影视部的那个项目。”

　　俩人的简历被一目十行略过，两个刚进娱乐圈的小明星，自称什么音乐剧演员，应该好拿捏，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利润肯定不少。

　　包厢里的水晶灯有些刺眼，影视化的作者也在，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纯来吃饭的，一番客套之后公司的人坐主位，他俩反而坐在了离出口很近的位置，也就是上菜的位置，作者看起来有些疑惑，但是没说什么。

　　阿云嘎在饭桌上侃侃而谈，小作者看着双方你来我往的斡旋，感觉自己有点醉了，否则怎么感觉阿云嘎的回答都说了和没说一样，但是用词都挺高级的，一套一套的。

　　对面公司的人却有些冒汗了，有点难搞啊，阿云嘎好圆滑，说话滴水不漏，句句有回应，但是从不许诺你什么，简单概括就是阿云嘎的回答都说了和没说一样。

　　作者感觉桌上气氛不对，但是食欲大增，环视了一圈，发现郑云龙依旧在安静地吃，桌子上的东西还在匀速减少着，也就放心继续吃了，眼巴巴地看着郑云龙截住转盘上新上的澳龙，往两人盘里拿，这才发现俩人的盘子里满满的，服务员上一个菜郑云龙紧跟着就夹两份，没怎么动筷子的阿云嘎盘子里却有茄汁大虾，清蒸鲈鱼，还有多的一块蒜蓉粉丝蒸扇贝，旁边的郑云龙正在拆醉蟹往阿云嘎盘子里放。

　　“先吃先吃，要不菜都凉了。”吃点饭或许好说话一些，这才环视一周，却发现澳龙早就不见了踪影，硬菜也就吃过一两口，这家店分量真少。眼看着阿云嘎那边攻不下，郑云龙看起来不太能说的样子，应该容易一些吧。

　　“郑老师很会照顾人啊。”公司的人先开口客套一下，郑云龙没想到突然提到自己，抬眼看的时候还有些惊讶的感觉，举起杯敬了一下：“没有没有。”咕咚一声，咽下去了一大口酒。

　　公司的人完全没想到郑云龙是另一个硬骨头，已经记不清具体聊了什么了，反正手边的酒杯是没停过，说几句，郑云龙就说来喝一个吧，那就……喝一个吧。

　　醉倒之前，依稀还看到阿云嘎在那里嚼嚼嚼，用筷子把什么东西扒拉到了郑云龙盘子里，拽了拽郑云龙也没说话下一秒一张餐巾纸就被递了过来，不过也可能已经醉了，否则怎么看阿云嘎按着郑云龙的手不让他继续倒酒的样子和老总爱人管老总一模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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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2.7  

　　正在给演员示范抬手的动作的阿云嘎感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等演员动作终于达到他的标准之后，他一边点头一边往旁边走了走，退到钢琴边摸出手机，锁屏上叠着几条消息，来自郑云龙。

　　居然是语音消息，还是连续好几条好长串的语音，上次收到这种消息轰炸是家里水管爆了，阿云嘎指尖悬在红点消息上顿了顿，有点迫不及待地点开这几条语音。

　　演员都在跟着音乐排练，余光里声乐老师正往这边转头。阿云嘎顺势放下手机环视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他边走边摸口袋找耳机，只摸到今早离开时郑云龙塞的润喉糖，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没带。

　　门还没找人修，该加润滑了，每次有人进出金属门轴都发出生锈的呻吟，阿云嘎皱起了眉头假装有大事一样，脚步却诚实地往门口挪，点了播放，结果却因为没来得及放到耳边听，直接在排练厅开始外放。

　　“嘎子——”清亮的男声在排练厅响起。

　　阿云嘎手忙脚乱想要赶紧暂停，按音量键结果的同时不小心按到了关机键截了张图，试图点暂停然后在选项里点了收藏，幸好爱人气息长，四秒过去了，依旧还停在嘎子俩字。

　　终于暂停了，阿云嘎抬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要么转头看他，要么顺着镜子看他，还有人在偷瞄他，阿云嘎按灭了手机，背手走了两步：“胳膊再抬高一点，坚持住。”

　　风波也算是过去了，阿云嘎有惊无险地成功点了转文字：哇哇哇哇

　　？

　　这是养了只青蛙吗？

　　阿云嘎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开始慢慢听，这才明白了原来是给他带饭，下车的时候才发现保温杯拿错了，闷煮的梨汤变成了空空如也的水杯，在语音里喊完啦完啦却因为语速变成了青蛙，还能听到背景音里呼呼的大风。

　　大概是郑云龙进入了室内，消息又变回了文字消息，阿云嘎笑着读完了每一条，听到消防通道铁门推开的声音，阿云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没再走动，楼道里的感应灯暗了。

　　鞋底和楼梯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随着人走上来，感应灯又亮了，郑云龙拎着东西低头单手打字，转角就看到阿云嘎靠在墙上举着手机给他拍照，不过因为后面的窗户过于亮导致他脸黑成一片就是后话了。

　　此刻拎着保温袋的郑云龙伸手抱了抱阿云嘎，差了两个台阶的俩人形成了让阿云嘎满意的身高差，不过只能换成阿云嘎搂脖子了，消防通道的灯光又暗下去，影子交叠在一起，郑云龙后颈发茬扫过阿云嘎的虎口，某个未读语音还在衣袋里轻轻震动，无人理会，吻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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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那天阿云嘎打开车门进去的时候才知道同一个位置几分钟前刚坐了郑云龙，经纪人在旁边笑，打趣说司机师傅怎么也分不清你俩。

　　司机师傅尴尬地笑了笑：“两个帅哥都这么俊，哪分得清哟。”车上几个人都笑了。

　　司机没敢说的是前几天的阿云嘎和郑云龙坐在后排，他刚答应了自己的侄女说帮她要一下什么云的签名，他也没记清到底是谁，索性打算两个人一人要一份。

　　刚上车的时候，司机看了一眼内后视镜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满足自己侄女的小小愿望。

　　结果后排俩人刚坐下，就开始聊工作，感觉甚至来的路上也一直在聊，他仔细听了一下，也没听太明白，好像是在说什么舞台安排，郑云龙骨节分明手在阿云嘎的膝盖上比划着舞台的动线。

　　阿云嘎让郑云龙听他的，郑云龙也没退让，争论了半天的结果是阿云嘎妥协了。

　　司机看了一眼后面俩人没在聊了，他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后座俩人又展开了新的战火，准确地说是阿云嘎单独开始输出，“今晚正式演出领带必须换成刚买的那一对领带。”

　　司机叹了口气，俩人又得吵一架了，怎么会有人控制欲这么强，司机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侄女知不知道这人的真面目。

　　没想到下一秒郑云龙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俩人还聊了几句领带的搭配。绿灯了，司机没机会继续深思这件事，他还得赶路。

　　穿过一个隧道，骤然亮了起来，后排的俩人没说话了，司机想抓住这片刻宁静，准备说一下要签名的事，正准备开口，余光瞥了一眼内后视镜，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了。

　　黑色的领带蒙在郑云龙的眼上，阿云嘎的拇指揉了一下郑云龙下唇，又吻了上去，郑云龙的手扣在阿云嘎后脑勺上用力下压，交错的脖颈喉结很是明显，阿云嘎消失的另一个胳膊不知道在哪，司机突然想起来侄女门口贴的那张双人合照。

　　后面的路上，司机都没再说过话了。至于侄女期待的签名照，还是司机和经纪人说了一下这事，凌晨回去的时候经纪人就拿过来了，双人合照双人签名，但是在一张上面，还被不知道谁画了一颗小爱心，希望侄女满意吧。

　　所以后来司机接到送他的，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司机从来都是扫一眼，不敢多看，怕被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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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在内蒙过年的时候，阿云嘎和他说因为自己辈分比较大，基本上他俩只需要端坐在羊毛毡上，对着小辈们叫他们的称呼点头应声就好。

蒙语对他来说确实有点难，虽然阿云嘎一直试图教他，但是毕竟过了学习能力最强的年龄，而且也没有什么语言环境——阿云嘎在家也不怎么说蒙语，和朋友出去玩顾及他在，也都说普通话，偶尔用蒙语聊起来，叽里咕噜的一大串比咒语还难记。至于阿云嘎唱蒙语歌的时候，郑云龙就只顾着盯着阿云嘎看了，从刚开始就陷进那种辽阔苍茫，根本不记得唱的什么。

郑云龙喝了一口面前的奶茶，听着阿云嘎和家里人叽里咕噜聊着什么，爱人的说蒙语时整个人都柔软了起来，但是实在是听不懂，阿云嘎来不及翻译给他听，他有点无聊，盯着奶茶碗里的沫起起伏伏。他想舀一勺肉吃，但是阿云嘎正抓着他一只手玩，一边聊天桌下的两只手却在玩着无骨龙爪。

郑云龙有种在上英语课的感觉，竖起耳朵还是努力听了一下有没有熟悉的音节，无骨龙爪动了动，试图引起阿云嘎的注意。

阿云嘎拍了拍郑云龙的手背，安抚了一下，凑到他旁边问：“无聊啊？”

郑云龙摇了摇头，还是挺好玩的，这么多人和他说着一样的语言，这是他成长的地方，好想多呆一会儿。

又听了一会儿，话题好像转移到了他俩身上，他能在言语里捕捉到爱人的名字，还时不时看了他一眼。

郑云龙压低声音问阿云嘎：“在说咱俩吗？”

阿云嘎点了点头，来不及解释就加入了讨论，他看着郑云龙说出了一长串蒙语，带着草原男儿少有的轻佻，郑云龙在对面一副玛卡巴卡的呆愣样子，满桌的人跟着会心一笑。百思不得其解的郑云龙终于等到了没人注意的时候，悄声问阿云嘎到底说的什么？

阿云嘎摇了摇头，一副不打算说的样子。

郑云龙偷偷问了跑来跑去的小孩，正在换牙的年纪，漏风的嘴说出了让郑云龙脸红的一句话：“讨论怎么称呼你呢？”

“那他怎么说的啊？”郑云龙给小侄孙拿了一块奶皮子贿赂他，“他说叫你哈敦（王妃）嘞。”说着接过奶皮子又补了一句：“谢谢哈敦！”

阿云嘎戳了戳小孩的脸：“小叛徒。”然后把他举到肩头坐着。

郑云龙想起那些晚安被替换成蒙语的夜晚，他也这样不肯说明白，郑云龙听不懂蒙语，但能判断语气，来自长辈的祝福，晚辈的好奇，爱人的爱意，他都能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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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今年过年假期结束前照例去了嘎力家，俩人把拎着的各种东西放到地板上，换好拖鞋，对于嘎力的招呼，阿云嘎随意应了一声，反而是听到动静的小团子，咿呀咿呀地扶着栏杆站了起来。

从去年起，来嘎力家话题的中心都变成了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去年连自己翻身都不行的小团子，现在已经可以扶着桌子走了，虽然还不会说话，只会啊啊的叫，但是依旧吸引了阿云嘎洗了手就往小团子那边走。

嘎力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去厨房对付那道硬菜了，厨房不断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郑云龙把俩人的衣服挂到门口的衣架上，耳朵支棱着听身后的动静，俩人同款的羽绒服挂着一左一右，他听见阿云嘎用蒙语在逗孩子，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转身时正撞见那人把小孩举高高，小孩咯咯笑着露出两颗小牙，小手好奇地四处抓着，阿云嘎鼻尖蹭着小孩的脸蛋，眼角笑纹又多了好几层。

“当心闪着腰。”郑云龙走过来顺手拍了一下阿云嘎，左手拿着的小玩具还没放到爬爬垫上，就听到一声诶呦，抬头阿云嘎已经一副碰瓷的样子躺在了爬爬垫上，小孩在怀里咯咯地笑着。

“他打我，快帮我报仇！”指着对面的郑云龙，请求出生的时间还没他俩在床上的时间加起来多的小孩子为他主持公道。

小孩子只对郑云龙手里那个音乐盒感兴趣，肉乎乎的身子扑进郑云龙的怀抱。

嘎力端着炖羊肉出来的时候，爬爬垫上的玩具已经堆了一大堆了，他俩也带过来了不少，但是阿云嘎坐的那个是不是他儿子的玩具车，拍照的郑云龙旁边还放着他儿子的电子琴，看着也玩的挺开心。

该吃饭了才想起来给小孩包的红包还在车里，郑云龙穿着羽绒服出去拿了，阿云嘎坐在餐桌上逗怀里的小孩。

等郑云龙的时候，又开始聊了起来，阿云嘎夸小孩眼睛大，和大龙一样可爱，又说腿有劲，大龙小时候也这样，以后肯定能长得特别高，

而嘎力对于这种九九归一，嘎言嘎语归于郑云龙的现象见怪不怪，只想赶紧开饭或者龙哥闪现回来能堵上阿云嘎的嘴。

走的时候阿云嘎还在翻手机里的照片，郑云龙问他：“还没玩够？”不知道问的是小孩还是问的是玩具，“真可爱啊。”

“大龙！咱俩也回家生一个吧！”

“你生还是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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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这些年工作忙情人节大多数时候都是异地，周末有演出的话更是很难相见，不过他俩之间的纪念日实在是太多了，网上情侣必打卡的100件事，他们能再写出不重样的100件。

下周末要面试演员，今天阿云嘎和剧组的人筛了一遍简历视频，没有很好的，但是也都不是很差，选谁不选谁着实有点头疼，没有六边形战士，各有所长反而难以取舍。

要是他和大龙来演就简单了，这种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消失了，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今天就到这里。”阿云嘎一句话好像什么快乐咒语，等他再抬头部门已经空无一人了。

哦对，今天是情人节，提前准备的礼物在昨天晚上被郑云龙拿出来问这是他俩谁的，错愕的阿云嘎只好实话实说：“这是明天的阿云嘎准备送给他爱人的情人节礼物。”如果没有咬牙切齿可能会更好，郑云龙摸了摸鼻子对自己亲自破坏了惊喜表示一丝丝歉意，替他辩解道：“那他爱人应该会很惊喜吧……”

这不是第一年情人节出意外了。

有一年情人节说要在家试一下真正的烛光晚餐，为此还特意准备了蜡烛，关了灯之后，真有一点浪漫的氛围。阿云嘎酝酿了一大堆话，刚一抬头就看见之前买的气球因为漏气太多在黑暗中自己飘了过来，把阿云嘎吓个半死，背对这一切的郑云龙逃过一劫。

还有一年郑云龙把送的项链忘在了门口羽绒服口袋里，终于想起来的郑云龙发现还没过十二点，马上就要睡着了的阿云嘎被拉起来的时候还很迷糊，紧接着就因为猜拳输了不得不自己去拿礼物，脖颈处的十分有艺术感的吻痕让项链显得平平无奇。

今年……今年干点什么呢？

阿云嘎正在努力把摆盘用的小番茄切成心形，开完线上会议的郑云龙打着哈欠从书房出来，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身后，下巴支在肩头，下一秒张着的大嘴就被扔进了一小半小番茄废料——无法组成爱心的那一半。

餐桌上的花是郑云龙买菜的时候买的，包装没撕，还被郑云龙放上了一个小小的蘑菇，当事人表示这种吃掉这种年幼的蘑菇实在是于心不忍。郑云龙理直气壮地挡住阿云嘎抢救蘑菇回大部队的手，“艺术家的事儿你少管。”

火锅热气腾腾，郑云龙打了个饱嗝，突然想起来需要控制体重了，又赶紧把这可怕的念头赶走，“诶对，今天情人节诶？”

对面的阿云嘎正在锅里挑拣自己爱吃的东西，“那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

又一年，又一个纪念日，碰杯的时候，俩人笑出声来，他们都明白，纪念日不过是相爱的证据链，而在琐碎的光阴里早已经在宇宙的见证下完成千万次公证。

one thousand kisses

LinzN

【50】

凌晨一点二十四，阿云嘎刷新了一下页面，看着代表着郑云龙的那个小点又靠近了一些，侧着身子，手臂搭在桌沿，手掌撑着下巴，一副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

俩人在隔壁城市，开车要两个多小时。今天郑云龙演出完就走了，妆都没卸，简单擦了擦汗就和大家道别。

喧闹的后台都是庆贺的声音，讨论晚上庆功宴的事，听到他说要离开，“诶？龙哥今晚不去庆功宴吗？我可是听说今天导演破费了，点了不少特色菜呢。”

一句有事之类的敷衍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郑云龙压不住眼角的喜悦：“下次，去找嘎子，这次离得不远。”说着努力控制嘴角扬起到一个合适的高度，不至于高兴的太过明显。

负责人听了一耳朵，接上了话茬：“叫上他一起来吃饭啊？不差这一双筷子，后面还有项目想和他聊聊呢。”

“他明天有表演，我过去找他，下次吧，下次让他约你时间。”说着朝负责人摆了摆手。

坐在车里的时候，郑云龙头上的发胶还保持着坚硬。把行程分享给阿云嘎之后，就把手机锁屏了，有点困了，车里面很暗，晚上的街道没什么人，只能听到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手机一直在弹消息，屏幕的光亮的刺眼，郑云龙紧急调了亮度，置顶的阿云嘎发了十几条消息，先是发了个OK，然后又发了个猫猫兔兔抱抱的表情包，还发了一句等你~，剩下就是几条语音了，耳机线团在一起了，郑云龙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还认命地在黑暗里把耳机线解开了。

有个师妹也来看了演出，发来一大段观后感，郑云龙先点开了那条消息，认真读了一遍之后敲敲打打最后回复了一句谢谢，你也加油！

松了口气的郑云龙点开了爱人的语音，大概是刚洗完澡，背景音里还有慢慢停下的吹风机的声音，哑着嗓子说他也没吃饭呢，等过来一起吃，让他下车的时候戴好帽子，风大，别把他吹飞了，那他还得去天上找飞着的男朋友，絮絮叨叨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郑云龙没忍住笑出了声，车里很安静，又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

阿云嘎看着俩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到了两位数，终于到了1km以内的距离，把保温的菜拿了出来摆好。

推开门的时候，阿云嘎赶紧接住昏昏欲睡的郑云龙，笑了一声：“先吃饭还是直接睡？”

郑云龙把鼻尖埋进阿云嘎的衣领，还有洗衣液的味道，想投入阳光怀抱的猫咪一样眯起了眼睛：“先抱一个。”

好饿好困，但还是先抱一个吧。

one thousand kisses

丿四西西

我就知道是N老师的

Whalelabyrinth

从小红书过来的，赞赞老师，写得真好~

LinzN

【51】

“今天的课主要内容是如何忍笑。”郑云龙咳了一声，指尖在餐桌上方虚划出看不见的板书。

俩人今年放了一个超长的寒假，今天吃饭比较晚，刚才看到了工作人员让郑云龙录领奖视频的消息。对面紧急撤回的一个阿云嘎憋笑的表情包还是被看到了，郑云龙这才想起来颁奖人正是对面这位。

说完郑云龙就从旁边拿了一根筷子，准备好好教教这人如何控制表情，又觉得筷子很细没有他想要的气势，一边找一边就走去了厨房，挑挑拣拣拿了一根气势十足的葱作为“教鞭”，郑云龙敲了敲空气做的黑板，又重新说了一遍：“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如何在正式场合，”说着指了指阿云嘎，“保持面部表情稳定。”肖老师当年的动作又在记忆里鲜活了起来，郑云龙又假装在空气上写了一些板书，葱白好像变成了粉笔。

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在背后偷偷模仿肖老师讲课，也算是课后娱乐项目之一，郑云龙还在思考肖老师说话时的手势，回过头就看见阿云嘎正咬着筷子端着碗笑眯眯地看着他，笑得是那个不值钱啊。

阿云嘎看他不说话，像乖巧的小学生那样举起右手来，但是不等老师点名，学生就主动说话：“小郑老师？”

“小郑老师？！叫什么小郑老师，叫……”郑云龙还没想到一个十分尊重又能体现他能力的称呼，课上的学生显然不够乖，立刻接话了。

“老郑？”

郑云龙往前靠在桌子边上说：“某同学不要认为自己留了二十多年级就可以这样没大没小的啊。”阿云嘎护着自己还剩一口米饭的碗往旁边挪了一些，生怕老师一生气就把葱戳进他的碗里。

“叫郑老师！”郑云龙好像演够了，又坐了回去，阿云嘎吃完了碗里的那一口米饭，“要不叫郑教授。”郑云龙对这个新称呼很满意，“不错，小嘎同学虽然悟性不够，但是足够努力，还是很有希望毕业的。”

阿云嘎往后挪了挪椅子，确认自己在郑云龙的攻击范围之外，才接着说：“郑教授怎么还在教我啊，都十多年了，有没有可能不是学生的问题，而是……”

郑云龙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选葱是多么正确的选择，一寸长一寸强，阿云嘎还是没躲过葱的攻击。

————

“郑云龙”

坐在台下的阿云嘎听到大龙名字的时候，哪还记得小郑老师的谆谆教诲，考试的时候忘记答案是人之常情。

诶呀，又没藏住对他的喜欢，只好再留一级，接受小郑老师的单独辅导啦~

one thousand kisses

LinzN

【52】

记者和阿云嘎也合作过好几次了，上次采访还是19年的时候，当时云次方cp很火，虽然约的是单人采访但也不能避免地提到占据他生命三分之一的郑云龙。

那时候的她还以为云次方要么是营业期合作的两位同事，要么是普通同学演出的挚友感，还自作聪明替朋友在采访过后，问过阿云嘎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时隔几年，俩人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知道了当年采访前给镜头飞吻的阿云嘎的视频通话对面是郑云龙。今天采访结束之后，记者又问了一遍阿云嘎相同的问题，你的觉得应该找什么样的人结婚？

答案与当年如出一辙，依然具体到像在描绘某个真实存在的人。

“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吧，”结束采访之后的阿云嘎把话筒放到了一旁，翘起了二郎腿，又觉得不太舒服，换回了原来的坐姿，“就比如音乐剧，能和他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还是很幸福的。”

“长得得好看，毕竟得看这么多年呢。”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一声，人之常情。

“单纯，我说的这个单纯啊不是那种傻的，”阿云嘎说着把手握在一起，往前坐了一点，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你不能有太多那种投机取巧的心思。”

记者迷茫地点了点头，想起上次采访让郑云龙连续说二十秒夸夸，结果他只说了三遍好看就结束了，重新说完规则强调了二十秒的时间之后，回答变成了：“好看——好——看——快——去——看——”

听完这个故事的阿云嘎下意识地回答：“我看过那个采访，原来也是你呀，二十秒肯定够了啊，他气息很长的。”

记者叹了口气，咽下了嘴边的那句：“这不算是投机取巧吗？”还有就是，这是气息长不长的问题吗？！

“可爱。”记者点点头，她记得网上流传的那句，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你就爱上他了，很有力的证据。“谢谢阿云嘎老师的分享，我……”记者有些麻木了，想要终止这个话题，半张着嘴呆呆地望着阿云嘎，在被打断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心如死灰。

“还有就是有活力，这样才能保持……”阿云嘎拿起屏幕亮起的手机开始回消息，单线程的他终止了回答。

有活力？记者想起上次采访开始前脸上写着大大的一个困字的郑云龙，决定不再反驳，自己也不了解，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是他们，自己终究是外人。

“说到哪儿了？刚才他让我回去的时候顺路买两块土豆。”

“没事了没事了，拜拜拜拜，合作愉快。”经纪人看出记者有点累了，抓着还想继续回答的阿云嘎下班了，记者想着回去还得把嘴快的阿云嘎不小心提到的郑云龙有关的内容剪掉。

one thousand kisses

LinzN

【53】

凌晨两点二十四，阿云嘎久违的失眠了，今年过年难得的超长假期，每天睁眼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晚上睡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也是他，想想就忍不住笑。每天除了给新专辑写写歌就是腻歪在一起，想到现在的苦日子，阿云嘎叹了口气，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郑云龙不在身边的第一天，想他。

紧接着的消息就是工作群里那张订好的飞广西进组的机票，郑云龙应该是还没看到，聊天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发过来的剧场的照片。

阿云嘎翻了个身，脑袋里的日历翻得飞快，但下一次见面的遥遥无期，明明昨天还在一个被窝里，怎么今天他俩就变成异地恋，不，异国恋了。

阿云嘎又翻了个身，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耷拉下来了，等他翻到了魔幻时刻的排期，越想越难受，脑子里只想到了断崖式分手这个词，虽然不是分手，但是这前后两天的心情宛如跳崖啊。

凌晨两点五十五，经纪人收到了一条消息：伦敦那个杂志能提前吗？订26的飞机刚刚好。

已经睡着了的经纪人还没看到这条消息，三点四十七，又收到一条消息：沟通好了，26号走，顺便还能看看音乐剧。

三点五十三，机票的截图发到了俩人的工作群。

————

飞机上的网很慢，阿云嘎看着聊天框里的图在转圈，等图片加载出来才发现那句好吃👍🏻配的照片却是不折不扣的中餐。另一边郑云龙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阿云嘎落地还有四个小时。

嘿嘿。

出机场的时候，助理低头一手推着行李箱，手里还忙着给手机切换漫游模式，自然没注意到老板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位熟人，坐进车里的时候，助理小小震惊了一下，然后转头在没老板在的群里吐槽。

刚住进酒店，助理就联网继续剪辑了，这次老板要的急，助理担心耽误宣发，跳过了颁奖后台的素材找到最新拍的几条，粗略调了一下字幕，检查了一下转场就赶紧导出了一版。

助理给阿云嘎发过去了成片：“这样可以吗？”一直没得到回复的助理怕耽误阿云嘎的正事，忘了郑云龙也在，敲了敲套间里卧室的门，“vlog剪好了。”里面响动了一番，助理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打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老板才开门，第一句是：“你还在啊？”紧接着就是一句：“可以，发吧，尽快，你回去歇着吧，工作明天再说。辛苦了啊。”

至于现在——

FOR ONE NIGHT? No!
FOR ONE THOUSANDS NIGHTS

LinzN

【54】

老板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出现的餐厅的时候，助理总觉得世界的亮度增加了不少。

“早啊~”

“嘎子哥早。”助理打了个哈欠，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声音完全没有激情。

“诶，你这件衣服不错，挺好看的啊。”阿云嘎伸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助理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logo处的小兔子，两年前的款式，好几次都是穿这件衣服上班，但是不管内心怎么想，嘴上依旧应和着客套了几句：“嘎子哥的这套牛仔更帅了啊。”

“就喜欢穿这种显嫩的衣服，装——”后面一个字被自动打码，但是用嘴型表明了一切。助理抬起头才发现是郑云龙，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大龙哥”被咽了回去。

“我这是时尚~”说完撞了过去，俩人又黏糊到了一起，在争论到底谁拥有更高的时尚度，论证持续跑偏，郑云龙从伦敦走秀说到三星堆大使，阿云嘎从老头帽怼到青铜器会不会生锈的问题，有点像小学生斗嘴。

助理决定不被叫到的话就先不抬头了，视频的录制按钮也被按了暂停，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逛酒店餐厅还要手拉手的人了。

“吃哪个？”

“都行。”

“这个看着不错，”说着拿上夹子选了一个长得好看的面包片，又补充道：“等我给你做顿大餐昂。”

助理看了看周围的有限的食材都是熟的，这是要做预制菜大餐吗？

“早上一定要吃一个煎蛋，”阿云嘎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然后顺手扔进了旁边的郑云龙的盘子里，“一人一个，尤其是运动之后需要补充蛋白质。”

助理：声音素材-1-1-1

“夹点菜，吃什么酱？”旁边和他一起拍的郑云龙怕破坏素材，一直忍着没出声，用手指了一下，“流油果酱，流油！”郑云龙还是没忍住，被阿云嘎逗笑了。

助理看着镜头里扶着阿云嘎肩膀笑成一团的郑云龙和还在重复着流油和牛油的阿云嘎，努力挤出来了一个笑，画面素材-1-1-1

做好的三明治老板刚吃完一口，助理就看到放下设备的郑云龙接过去准备吃第二口了，迅速按下结束键的助理收拾了一下东西，端着盘子挪到角落的餐桌。

只是老板的声音还在不断往耳朵里灌。

“好吃不？”助理想不明白这东西能有什么好吃的，没听到郑云龙的回答，老板的声音继续传来：“啊——给我吃一口。”

助理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回头望了一眼桌上没动过的另外两块面包片和不断在俩人之间传递的面包片，闭上了双眼……

one thousand kisses

LinzN

【55】

　　今天的化妆师不是的长期合作的那个小姑娘，阿云嘎随口问了一句，原来是回老家参加婚礼了。

　　录综艺，郑云龙没事就过来探班了，可能算是探班吧，事实是早上被阿云嘎塞了一杯冰美式拉进同一辆车，带家属上班也算探班吧。

　　接着就聊起结婚的事了，阿云嘎隔空戳了一下镜子里靠在化妆台旁边晃着腿的郑云龙。

　　“哦对，我同学前一段时间也结婚了，是她初中同桌，17岁开始谈的，谈了12年了，也算是嫁给爱情了吧。”发型师一边给阿云嘎卷头发一边说。

　　聊到这里屋子里热闹了起来，感觉谁身边都有一对十年爱情长跑的朋友，虽然有的跑进婚姻殿堂，有的跑着跑着走散了的。

　　目前最高时长是十五年。阿云嘎又抬眼看了一下郑云龙，那人看起来没有参与话题的想法。

　　“其实我俩也结婚十六年了。”阿云嘎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就被叫去候场了，震撼了屋子里所有人，大家年纪也都不大呢。

　　冰咖啡下肚，解决完生理问题的郑云龙推开化妆室的门，没看到阿云嘎，正准备找个角落窝一会儿，就被围住了。

　　“郑老师，你和嘎子哥都十六年了啊？”

　　郑云龙还没来得及纠正怎么叫他就是郑老师，叫那个谁就是嘎子哥，怎么听着自己比阿云嘎还老，紧接着问题就来了，“你俩不会腻吗？”

　　郑云龙缓慢的计算出来，16年前大概是他俩刚认识的时候吧，不知道阿云嘎又和他们说了什么，郑云龙摇了摇头：“没觉得腻啊。”

　　其实郑云龙也没有想到他俩爱情保鲜的秘诀是什么，就按照采访时候的答案随便说了两句，眼前小姑娘眼睛突然亮了，总觉得被她脑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故事。

　　沉寂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像内部刚推选出来一个人一样过来问郑云龙，16年前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郑云龙和他们一样迷茫，“啥玩意儿？”

　　“就是当初你俩刚认识怎么会在一起的？”

　　录完的节目的阿云嘎进屋就收获到了一屋子人的眼光，阿云嘎径直走到郑云龙身边，把手附在郑云龙手上问：“怎么了？”

　　“怎么就结婚十六年了？”

　　“长期同居默认结婚啊，”阿云嘎压着笑，又转过头，看着屋子里的其他人，“你们没看过这个视频吗？”

　　回去的车上，昏暗而安静，郑云龙凑到阿云嘎耳边说：“咱俩多活几年就能赢他们了。”

　　“现在也能赢。”被戳穿心思的阿云嘎嘴硬不认输。

　　郑云龙摆着手指算了一会儿，不知道算没算明白：“马上，我生命的一半都有你了。”

　　one thousand kiss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