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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蓝屿尘

[【完结】] 【完结】地平线(全员向无差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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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2 20: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70


郑云龙对着导视门牌上的字母陷入沉默,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小时候母亲让他好好学英语是多么地有先见之明,可惜他没听。
所以如今才会败给这随意组合的26个字母。

来之前他们四个人分析过,按照常识来说,这类科研机构,最保密的内容一定藏在最深处。所以阿云嘎和郑云龙二话没说,搭上电梯之后就直奔底层,然而进了电梯才发现就像酒店里一样,选择楼层之前需要刷卡,而鞠红川他们的权限,仅开放到地下六层,也就是说,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层需要突破。当然,这从侧面印证了他们的思路没有问题。
电梯边上就是消防逃生楼梯,不过大门紧锁,阿云嘎猜测,系统大概是设定了只有发生意外情况才会开锁。
他们必须寻找别的出路。

应该也是为了防止外人入侵,整个地下科研部的空间结构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走廊纵横交错,两边的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门,唯一的区别就是门上贴的门牌,可是这对于两个英语半吊子来说这丝毫起不到提示路的作用,反而让他们更加混乱,还不如靠方向感和直觉来摸索。
整个楼层回响着让人略微不安的机械运转声,像是置身于巨大的生产车间。担心会暴露身份,他们并不敢贸然拿出精神图景来探测四周的人员流动情况,不过在走廊上他们很少会遇到别人,偶尔有路过的人也大都行色匆匆,不会把多余的注意力分给他们。
但陌生的东方人长相和四处徘徊的步伐还是会招来麻烦。

身穿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的向导从他们身边路过,又狐疑地停下脚步,盯着郑云龙的眼睛开口问了一句什么,他们没听懂,不过大致意思应该是“你们是谁?”或者“你们在找什么吗?”郑云龙没有回答,而是沉着镇定地回以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不管内心是否慌乱,他总能做到看起来胸有成竹。
更多的接触只能换来更多的怀疑,阿云嘎扯了一下郑云龙的胳膊,把他拉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没得到回答的向导耸了耸肩,准备离开。
但他刚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退回到厕所门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两个是一男一女吧……?
那为什么他们都进了男厕所???


两个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人时隔24小时又一次挤在了同一个隔间里。
“这里绝对平时不做好事,搞得和银行金库似的。”郑云龙皱了皱眉。刚才那么一圈走下来,他们可以确定这里没有别的通道,而且单个的房间也需要刷卡才能进入,不到走投无路他们都不考虑袭击工作人员盗用他们的ID,一来容易打草惊蛇,二来他们也无从得知谁的权限能到底层。
阿云嘎的脑内迅速过着曾经在军校学到的东西,还有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实战经验。
国家级的地下科研机构,需要权限的电梯,锁住的楼梯,看不懂的文字,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工作人员。
还有没有一条能够绕开以上所有元素的路?
答案是——

他在厕所门口等了一会儿,但刚才那两个人迟迟没有出来,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以防万一,他还是像自己的长官报告了这件事情。
很显然,长官并没有听说今天会有外部的人过来,查看监控的申请已经上报,但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结果。他跟着自己的下属到了这个卫生间门口,里面没有声音。他想了想,走了进去。
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锁着,但是他没有察觉出有人的气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命令下属踹开了隔间的门。
地上散落着假发和小短裙,还有一副平光眼镜。但是没有人。
他们抬起头。

国家级的地下科研机构,需要权限的电梯,锁住的楼梯,看不懂的文字,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工作人员。
还有没有一条能够绕开以上所有元素的路?
答案是——

通风管。



一、二、三、四、五。
自从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就没有见到过阳光,这让他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按照三餐和自己的睡眠时间,他估算这差不多是抵达英国的第五天。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被锁上的房门。一周过去,再迟钝的人都会意识到问题。
但蔡程昱想不到原因。

他和妈妈一起度过了除夕,却没有一起等到晚上十二点的钟声。妈妈平时工作忙,过年难得空下来立刻趁着分塔的自由日去找了他,第二天还要赶回老家去给亲戚们拜年。
自进入军校起差不多两年时间,这是蔡程昱第一次和妈妈一起吃了年夜饭,尽管时间匆匆,但是他觉得生活一下子变得鲜亮起来。
妈妈买了夜车回程的票,吃完饭之后他目送妈妈离开。蔡程昱一个人在房间里,慢悠悠地一边听着春晚一边收拾东西,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阵精神力的波动。

这里是市区,大多数是普通人,就算有觉醒者过来,往往也会收起精神体,而且这股精神力的来源绝对不止一个人,正在不断向他所在的宾馆靠近,原本沉睡的狮子被惊醒,略有不安地挡在他面前。
敲门声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他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来自分塔,因为他从未见过此人。看样子确实是来找他的,蔡程昱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

对方直截了当地自报家门。
“你好,我们是伦敦总塔在分塔的对接员。”蔡程昱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五个人,除了面前说话的这个,其他都是外国人。
“你好?”他狐疑地应了一声,“我是学生蔡程昱。”
“是这样的,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你的帮助,任务地点在总塔,你的教官和同学已经先一步出发,会在伦敦和你会合。”
“……啊?”
不容蔡程昱质疑,对方出示了一份任务派遣书——虽然没有任何用,因为上面都是英文,他一眼扫过去也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但是属于总塔的印章他还是认得的。
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等意识到的时候,蔡程昱已经站在了泰晤士河的岸边。

但他们并没有带他去总塔。
下飞机之后,他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这个地方,每次问及任务的内容,答案都是他的教官们会告诉他的,而要是问起教官们的行踪,就会被告知相关行程需要保密,而且同样以保密为由,收走了他的手机。
他们给他安排了一间房间,之后蔡程昱就没有见到过那个中国人,就连这里是科研部,都是他自己猜的。他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三餐会有人给他送饭,虽然永远是烤鸡腿配米饭,或者意大利面和土豆。

让他产生怀疑的有两点。
每天除了三餐,还会有人带他去做身体检查,早晚各一次,和刚觉醒的时候在分塔的检查类似,但是没人告诉他这种检查的目的,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家伙,无论他问什么,他们都一律装傻。
其次,他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没有检查的时间,他就像现在这样被锁在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以外,狭窄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囚犯。
但蔡程昱不敢有所行动,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会给两位教官带来什么麻烦,毕竟,这里是总塔。

到了第三天,那个中国人又回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的教官和同学们已经到了伦敦,”他板着脸,“但是在过来找你的途中遇袭了——和任务有关,具体的我不能说——他们现在在市里的医院。”
蔡程昱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小狮子不安地来回踱步,嗓间发出带有警告意味的低吼。
“你不能去”男人似乎对他的精神体有所忌惮,微微后退了一步,“因为前两天的体检报告显示,你现在的精神力不稳定,如果去医院探望,会对伤者产生负面影响。”
这是一个陷阱,再明显不过,但蔡程昱并没有机会多想。他在完全封闭的环境下待了两天,本身情绪确实有些烦躁,失去了一部分思考的能力。对方十分慷慨地提出可以为他提供精神力的“心理辅助”——后来蔡程昱才知道,这个名义上的辅助,事实上是一种精神暗示,而当时的他别无选择。

后来的事他记的不太清楚。
他的记忆就像被人抽取一般,上一秒在所谓的辅导室门口,下一秒就被告知辅导结束,他可以回去了。门后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他又做了什么,从来都不在他的回忆里。他尝试着自己调整状态,却发现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不再能轻松地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连带着小狮子也不再听从他的指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被锁上的房门。再过一分钟,门就会被敲响,他会再次被带到那个心理辅导室。

“哒,哒,哒。”
他听见脚步声向这里走来。




71


“操,嘎子,你别顶我屁股!”
郑云龙暗暗发誓,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爬通风管。

虽然已经压低了声音,但阴暗狭长的管道还是将他的音量无限放大,直到三秒之后还有回声从远方传来。对于两个一米八多的男性而言,这条路实在是太憋屈,在管道里没有方向感,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爬了一圈,才终于找到继续通向下层的地方。
没有梯子,好在他们从未疏于训练,区区一层楼的高度难不倒他们。然而往下看是一片漆黑,郑云龙迟疑了一下。
“……如果这一层层高特别高,腿会摔断吗?”
其实他们都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么多年来,郑云龙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的恐高症又一次找上了他。
阿云嘎知道这对他来说有点难度,便想了个不太好的主意:“那你让一下,我先跳?然后我接着你。”
郑云龙在黑暗中翻了个没人能看到的白眼:“然后我跳你头上?”他们是情感共鸣极高的已结合哨向,要是阿云嘎出了什么事儿,郑云龙必不能独活。
“这算自杀式袭击。”

说了个冷笑话,郑云龙就没这么紧张了,摔断腿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好消息是,这些通风管几乎经过了所有的房间,透过排气扇多少能听或者是看到房间内的情景。
这里以实验室为主,人不多,让阿云嘎想起化学工厂和生物实验室。
为了保存体力,之后他们没有再多说话,把注意力都放在下面这些房间的动静上,黑暗的环境加上中央空调的暖风,他们多少有点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层,阿云嘎刚刚着地,刺耳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已经暴露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空调里的暖风停止输送,郑云龙迎面感受到一阵强劲而刺骨的冷意——在通风管里不方便实施追堵,居然想了这么个损招逼他们自己出去。
二月的天气,还是不见阳光的地下,没过多久就像冰窖一样。

“操,他们是不怕冷吗?”郑云龙咬着嘴唇,哆嗦着咒骂了一句,阿云嘎没有回应。哨兵的五感天生就比向导更加敏锐,也更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此时的阿云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起来了。
郑云龙立刻就察觉到了对方糟糕的境况,既然已经被发觉,行事反而不必那么畏手畏脚,他肆意地铺开了自己的精神图景,让海水将二人包裹起来,强力的屏障让阿云嘎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儿。
他原想继续用自己的图景来感知一下这附近的觉醒者,但根本不等他有反应,阿云嘎一下子冲过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两个大男人几乎是卡在管道中,在郑云龙开口发问之前,上一秒阿云嘎所在的位置遭到了重击,管道变形断裂,连带着他们这一节一起掉了下去。
被塞在通风管里自由落体绝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可是现实没有给他们头晕眼花的时间,在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他们连滚带爬地钻出了通风管。

刺眼的白光剥夺了他们的视力,阿云嘎充分发挥哨兵的优势,通过声音判断出下一次袭击的方向,抱着郑云龙顺势一滚堪堪逃过一劫。
他们在一间很大的仓库内,看起来像是堆放闲置武器的地方,因为阿云嘎看到了刚才袭击他们的东西——他说不上那东西的名字,原理类似于古代的投石器,不过会自动瞄准射击,不需人为操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状况和他们之前所构想的完全不同。在阿云嘎看来,入侵被发现的逃亡应该是被追赶的生死时速,但是他们甚至连一个敌人的影子的没看到,只有那台投石器兢兢业业地又一次瞄准了他们,可惜在发出下一道攻击之前,就被郑云龙一枪直接打爆了电源。
“……都什么玩意儿。”
枪是随手捡的,算是最新型的武器,和之前护送的那批模样差不多,它不用子弹而是用激光。不过比起枪,郑云龙还是更喜欢冷兵器,所以他抬手就把这装备扔给了阿云嘎,自己翻翻找找,最后拎了个电击棍凑合着用。
“嘎子,你分析分析。”
郑云龙试了一下,这个仓库的门果然关着。其实不用阿云嘎告诉他,他自己也想通了大半:科研部自然不会有什么精兵,但多得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武器装备,在高端科技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精神力也彻底失去了作用。

仓库里东西不多,明知外面只会更加危险,两个觉醒者中的精英也不会做瓮中的鳖,郑云龙看着那扇将他们关在这里的门,又抬头看了看还在冒冷气的管道,对阿云嘎挑了挑眉:“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阿云嘎笑了:“我猜你不想爬上去。”
“你猜对了。”
激光枪在门上扫了一圈,紧接着郑云龙轻轻松松地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外面的走廊和六层如出一辙,空无一人,所有的研究员都缩在了安全地带,唯有机械运转的声音提醒他们追兵来了。

人和机器斗当然讨不到好,尤其是这一批显然不是仓库里闲置的货色,定位了他们就疯狂扫射,要不是他俩跑得快,这会儿已经是筛子了,不过要是给阿云嘎逮到机会,回手一枪至少能报废两台。
这变成了一场消耗战,就看是枪里的能量先用完,还是科研部的机器人先没有。
偏偏这时,走廊尽头的门突然打开了。
看起来很像是一次请君入瓮的鸿门宴,但现在他们太过被动,阿云嘎和郑云龙对视一眼,果断一个闪身进去了。
他们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这里像是一个诊疗室,比一般医院的大上很多,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数据,看起来和心电图差不多,不过阿云嘎和郑云龙只消一眼,就知道那其实是用来监控这附近范围内精神力的稳定值的仪器。
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的是站在仪器前面的那个正微微笑着的男人,一个戴着眼镜、医生模样、看起来很斯文的家伙。
八年前的那场噩梦再次被刺痛。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耸了耸肩。
“别想了,当时被你们弄死的是我哥,我们是双胞胎,”他嗤笑了一声,“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要不是我哥死得早,我也不能这么快就爬到现在的位置。”
“当然,你们这次来一定不想听我在这里说废话,对吧?我猜,你们是来找他的?”
说着,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一下子撩开了边上病床的床帘。
那个消失了整整五天,牵动着半个分塔的心的少年正坐在那里。
蔡程昱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面无表情地坐着,看到他们也没有反应,甚至一动都没动。

“蔡蔡?!”
郑云龙刚想冲过去,就被男人的话硬生生拦下了脚步。
“我要保证的是,他绝对很健康,虽然可能吃不太惯英国的食物,”男人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催眠?听说过吧,所以你怎么叫他,他都不会理你的。事实上,他现在只能由我来唤醒。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那么想必对于我们的实验有所了解,我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会放你们进来这个房间,只不过是因为就在刚才,我恰好完成了实验中最重要的那一步。”
他的笑容逐渐扭曲。
“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男人打了个响指,蔡程昱的狮子突然从空中出现,但它明显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外力所逼迫。阿云嘎想起他们当时和刘宪华的谈话:总塔的目的,在于希望黑哨听从自己的指令,那么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控制精神体。
狮子不安地看了看蔡程昱,又看了看自己主人的教官们,它认得他们,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建议你们把精神体都放出来,蓝鲸和游隼,对吧?”男人抱着臂,作出看戏的样子,“这孩子真的很强,现在的他早就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他了。那么,你们有信心接下长大的辛巴用尽全力的一击吗?”
随着狮子的凭空出现,仪器上的数字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阿云嘎的冷汗流了下来,不管他们多强,和黑哨都有着质的区别,而且所有的攻击他们只能承受,因为就算狮子是听从医生的指令,但是狮子所受到的伤害却是原封不动地附加在蔡程昱身上。
太卑鄙了。他算准了这两位教官不会伤害自己的学生。

但郑云龙却冷静了下来。
在军校的时候,肖杰和他们打过一个比方。其实精神体和他们小时候玩过的电子宠物差不多,只不过现在电源是他们的肉体本身,所以如果希望精神体强大,首先要确保自己足够强大。
那么如果电子宠物失控了该怎么办?
郑云龙的答案是——
切断电源。

在逃亡的过程中,他十分懊悔自己选武器的时候选择了对人体有用但是在机器人面前鸡肋的电击棍,现在却无比庆幸。在医生下达命令之前,郑云龙仰仗着自己的长腿,三步化作两步,非常准确且利落地,把蔡程昱直接打晕了。
主人的肉身断电,在强大的催眠都唤不醒精神体。小狮子消失之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不过是一个搞科研的家伙,郑云龙都不需要出手。

——但是一百个搞科研的家伙呢?

阿云嘎很轻松地收拾了那个医生,还搜刮了他的ID卡,郑云龙背起蔡程昱,三个人从电梯返回。他们也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松就逃离,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电梯回到一层之后,打开门等着他们的会是这里的所有人。
五花八门的精神体都在备战状态,想必不久之后还会有总塔的援兵。
必须速战速决。
郑云龙将蔡程昱靠在电梯旁的墙边,他和阿云嘎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并肩作战了。海啸汹涌而来,蓝鲸唤出整个游鱼群发起进攻,而游隼则在半空蓄势待发,寻找落单的目标逐个击破。

蔡程昱却在这时幽幽转醒。
“大龙哥……?嘎子哥……?”

他的意识还很混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又因为刚才的实验,精神体很不稳定,被四周笼罩的高紧张状态下的精神力刺激之后,狮子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展开了攻击。
怒吼声直抵大脑深处,可以直接对脑部加以伤害,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的绝对优势,因为蔡程昱不加控制的力量,最直接影响到的,就是离他最近的阿云嘎和郑云龙。
阿云嘎下意识地转过身将郑云龙抱在怀里。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蔡程昱真是个坑爹玩意儿。
但他们毫发无伤。

郑云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在他和阿云嘎的身边筑起了一个冰屋,为他们挡去了所有的伤害。他们看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就连久违的熟悉的嗓音也发生了一点变化。
不过这嗓音中仍旧带着最让人安心的力量。

“——看起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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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2 20: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72


方书剑从来没觉得“春寒料峭”这个词可以这么刺骨。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压到一起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山洪暴发,夹着春节尾巴上还没消退的寒意,扑簌簌地砸下来。贾凡给了他们一辆车,龚子棋开得仿佛林冲夜奔,野蛮不讲道理。
起因是,通过塔里教官学员七拐八弯的信息传递,他们得知不单余笛和王晰在往战区去,阿云嘎和郑云龙,照李向哲的转述,正在“去伦敦的路上”。
且不说蔡程昱的事还裹着一层缠得千丝万缕的纱,阿云嘎没道理坐视不管,郑云龙身上还背着一个滔天罪名,他们怎么能走正常渠道出国呢?

几个小朋友凑在一起,把这些消息挤在一锅,高杨轻描淡写地说给他们提供了“一些帮助”,黄子弘凡再怎么问却也不往下说。龚子棋环绕了一圈,扫过高杨的眼睛时,清晰地读出了“知道越少越好”的意思。
他们这七八个臭皮匠,凑不出个诸葛亮,贾凡虽说隐约传递了些信息来,但如果他们想找他商量对策,他又是闭门不出,连李向哲也套不出更多的话。
只说是,要他们再想办法找人帮忙。

方书剑想着,贾凡不帮,余笛和王晰都不在,洪之光和周深便必须留在他们身边,没法做一些更多的行动。合宿时碰到过的鞠红川和唐伯虎他们联系不上,梁朋杰提到的刘宪华他们也碰不着,思前想后,只剩军校里这么一个选项。
但是,目前以他们对信息的了解程度,仅仅停留在明白事情十分严重的地步。现在军校里任教的老师,似乎都不具备处理类似事件的能力,或者都未必适合了解全貌——毕竟不明白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上帝的仁慈之处在于,他总不会在关上所有门窗的同时,一条缝的不留。

恰好在他们觉醒的这两年,有一位足够德高望重,足够位高权重的人,往年从不插手新生儿培训的元帅,历尽了觉醒者世界的风霜和铅华之后,忽然意识到比起前线拼杀,下一代的育养也至关重要。因此,在这两年,他会不定期的到军校讲座或是督导,一般都在年关年头上,恰好就是现在。
小朋友们见过下一届觉醒者的名单,巧合的是,偏偏龚子棋和方书剑过去所在的学校每年都向军校固定输送觉醒者,他们在名单上发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其中有个家伙和他们俩都特别熟。
鉴于不能冒冒失失地冲进元帅的办公室,他们得拉个在校生帮忙。



王敏辉打了个喷嚏。
他身旁的同伴探过手,把他的领子往上一拉,整个人都陷进了羽绒服帽子上的毛毛里。同在报告厅里的小觉醒者们搓手的搓手跺脚的跺脚,他听到不远处徐均朔小声嘀咕:“大冬天的怎么暖气还没热起来嘞!”
讲台上,长身玉立站着一位将来会成为他们的教官的人,不难看出这是位向导。他的眼神清澈,脸上挂着笑,看上去顶多三十岁,鼻头被报告厅里氤氲了一个春节的寒气冻得通红。他低头和前排的小朋友们说着话,这其中也包括徐均朔。王敏辉个字高,一向和几个高个玩得好,一起坐在报告厅等后排,一边聊天一边等报告开始。

小觉醒者们内里穿着统一的制服,外头套的羽绒服大衣也是整齐划一的同款。布帽子不抗冻,大部分人都拿在手里,头上裹着外套的连帽,等前辈讲师的报告开始了再摘下,王敏辉也不例外。就在他和他的伙伴们说说笑笑的时候,他感觉到拿在手里的帽子突然有了动静,开始他没在意,以为是身边伙伴随手的下意识动作,但好一会儿过去了,帽子带着他的手依旧有些抖。
他的大脑后台运行着处理这个进程,隐约感觉这似乎不是一双手带来的。打扰到自己的颤抖似乎并没有实体,而是连着他手指末端的神经传进了他的大脑。于是王敏辉低头,看到一尾浅色的羽毛消失在他的帽子里。

精神体?
他的同伴里,天空系的精神体不在少数,但和他玩得好的、精神体体积又能被一只帽子容纳的,只有郭虹旭的翠鸟。

想到这个,王敏辉扭过头,朝郭虹旭所在的方向看过去。而对方也在笑嘻嘻地和身旁别的向导聊天打闹,完全不像是有什么心思给王敏辉做恶作剧的样子。
虽然心底带着些疑惑,王敏辉还是开口叫他,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他刚开口叫了两声“旭旭”,小郭同学自己没听见,安静坐在他另一侧的董攀却注意到了王敏辉的动静。他们坐在王敏辉的前一排右手边,董攀见状上半身往后倒了半个身位,偏过头打算问问王敏辉怎么了。

这时候,王敏辉发现,在董攀的肩上,郭虹旭那只翠鸟稳稳地停着,甚至因为他后移的动作蹦了几下,又趋于平静。而自己手里的帽子,还在拼了命地跳。
这回他终于看清楚了,不是郭虹旭的翠鸟在他的帽子里,而是一直他没有见过的白鸽。
刚才把他的帽子薅上脑袋的哨兵扯了他两下,他顺势回头,目光触及报告厅的后门口,他的老同学龚子棋带着他的老乡方书剑,意外地出现在了在他看来不该出现的地方。

确定了讲台上的郑棋元不会注意到自己,王敏辉猫着腰偷偷地出了后门。

“哎,你们怎么来了?”虽说是老同学老相识,他在龚子棋方书剑觉醒之后再没见过他们。偏偏他的这两位“前辈”又非同一般的优秀,军校念了一年就毕业了,等他来的时候便没见上。算起来也得有小两年了,这两个家伙画风说变也没变,说没变吧似乎气质早就不同往昔,好像龚子棋没以前那么放浪形骸,方书剑也没以前那么按部就班。
他的脑子里白驹过隙地跑过了这些雪泥鸿爪,只听龚子棋问他,廖元帅还在不在军校里。
“你都不关心我一下吗?”王敏辉尚且是个军校生,没经历过实训里的那些心惊胆战,“两年没见了哎?!”
“急事,真的很急,帮个忙吧敏辉哥。”方书剑脸上挂不住的关心则乱,王敏辉以为是龚子棋犯了什么事,还没来得及再往下想,思绪又被龚子棋打断了。
“戴宸在不在?”
“找他干嘛?元帅还没走,听说就这几天了,”他把话题拉回来,“那栋楼,你们懂的。”
“叫他一下,去年我们这批元帅最喜欢蔡程昱,你们这批……是戴宸吧?”
想当年,龚子棋猜啥准啥,买刮刮卡必然要带着他去挑,王敏辉思维的小鸟飞了千里外,猛然发现这家伙人设真是这么多年都没崩。

“你要的带个人给你抗枪???”这还是龚子棋吗???王敏辉匪夷所思。
“不是,回头有时间一定给你解释,现在很急很急,十万火急。”



73


在这个个人英雄主义早就落寞的时代,如果要问谁还担得起“以一己之力扭转局面”这样的名号,廖昌永元帅的名字必然在列。刚毕业那两年,阿云嘎和郑云龙曾被分塔踹去战区跟着元帅驻扎前线,似乎所有的问题只要有他在就能迎刃而解,所有人对于这位最高统帅,都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无条件的服从。
久违地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随后就是嘈杂的交涉,碍事的冰屋像是一道屏障,隔开了他们和世界。

与此同时,黑色的城墙拔地而起,它坚硬但温柔,隔绝了一切嘈杂和干扰。狮子被拦在了墙后,山丘的软土稀松地垫在身下,它起先不安地挠着地面,试图扒开一条出路。黑龙在它的头顶凌空而起,以绝对权威的姿态凌驾全场。
浓云滚滚,实验室的空间对于大部分的觉醒者来说都足够充裕,可当廖昌永带着他的精神体出现的时候,还是显得拥挤而压抑。他稍一动,城墙的颜色逐渐变浅,蔡程昱和他的狮子虚弱地出现在了透明的墙后。
电梯门又一次打开,打破了局面微妙的平衡。医生捂着脑袋踉跄着踏出来,红着眼睛想要找到刚才打晕他之后带着他的实验题逃跑的罪魁祸首,却与自远方来的元帅不期而遇。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每年的觉醒者峰会上他们都会代表各自的立场出席,当然,那时候他们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友好,如今只剩下皮笑肉不笑地开场白:
“哟,廖元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廖昌永毫不理会对方的阴阳怪气,他和医生对峙而立,把自己身后的学生和教官拢得严严实实。同时,极地寒冰的精神图景在绵延的山丘和城墙之下奠基。凭借医生的实验经验,他在瞬间就判断出这片冰面是一位成熟的黑暗哨兵的作品,他几乎双眼放光:
“在哪里?他在哪里?!”他近乎痴狂和疯癫地向前冲,黑龙怒吼,震出的气流把当场的人和仪器都震出了支离破碎的残音。

“博士,”廖昌永抬起手,黑龙回到严阵以待的蓄势待发,“北京尊重伦敦作为觉醒者相关事宜起源地的权威,只要能够保护国际环境稳定安全,对伦敦方一切行为表示绝对的敬重。”言下之意,你们有什么蝇营狗苟,我们都可以不管。
“但这不代表,北京方没有和伦敦对抗的实力,也不代表,会容忍你们对我们的人民胡作非为。”
在觉醒者的管理和军用实力上,伦敦早已不是世界的第一,神话不复当年,觉醒者能力的重心逐渐向精神体的实力转移。在这个问题上,中国有山海经的文化底气,随便捡几个精神体出来都足够威震四海。因为一向“自扫门前雪”的行事态度,从没在国际问题上造成很大威胁。

“在这些问题上,北京方永远是那四个字。”黑龙盘桓,实验室里其他的科研人员汇集着往风暴的中心赶来,精神体全部被黑龙的实力所震慑。

“虽远必诛。”
掷地有声。



接下来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阿云嘎和郑云龙在冰屋内听着外面的声音由响到弱再归为平静,内心的焦虑也一点点被抹平。他们无从得知为什么廖昌永会在如此恰好的时机出现在这里,外面又在进行什么样的谈判,他们能做的,只有按下心中升起的焦虑,等待结果的揭晓。

廖昌永的精神体是黑龙,精神图景是一片盘桓于山丘的绵延不绝的城墙。郑云龙在脑内检索了一番,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冰屋的主人,他将疑问的眼神递给了在分塔内交际圈更广的阿云嘎,却同样没有得到答案。
游隼成为他们的眼睛在周围巡视一番,冰屋只是这片精神图景的小小一角,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南极洲。然而不管是蓝鲸还是游隼,都无法从这片精神图景里辨明此人究竟是哨兵还是向导,他拥有成熟而强大的力量,亦攻亦守,而能够跟在元帅身边来到这里的不会是小人物,阿云嘎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不过这猜测没有验证的机会。
等他们终于从冰屋里被放出来的时候,冰屋的主人已经先一步离场。这出闹剧被拦腰斩断,就像从没发生过,里士满公园的一角,伦敦军校的学生仍在训练,这个建筑物的一层仍然没有其他人,紧闭的电梯门之下那些被藏起来的秘密,仍然没有被揭开。
只有多年未见的元帅站在他们面前。


一个月后。
整个事件牵连到总塔和分塔的上层势力,收尾工作琐碎繁杂,阿云嘎和郑云龙用了整整一个月跑各种流程,尤其是郑云龙,他本身就最不喜欢写工作报告,这次还得出双份,一份是给知道全部内情的最上层过目的,而另一份则是用来昭告天下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所知道的真相,截止于“郑云龙疑似通敌被捕,阿云嘎违令前往战区”,随着二人金蝉脱壳去了伦敦,之后的事情脱离了塔的控制,塔能做的只有封锁消息而已。
有关违禁的人体实验、蔡程昱的黑哨身份,都是不可以被公之于众的部分,所以这件事情到最后,就变成了“郑云龙和阿云嘎被押至伦敦总塔军事法庭,后经调查证明二人清白遂撤销诉讼”,至于蔡程昱的去向,塔那边编了另外一个逻辑上漏洞百出的故事。

“?”
“蔡蔡出任务不慎脑部受伤,影响到了精神力的输出,现在作为普通人……直接退役了???”黄子弘凡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他们几个人眼巴巴等了一个多月,等来了这么一个结局。
这一个月里,龚子棋和方书剑溜去军校给元帅报信的事儿东窗事发,一人吃了一个严重处分,但鉴于这事儿的特殊性质,再加上几位教官联名力保,所以到底也没有在二人的档案里留下什么难看的痕迹。
阿云嘎和郑云龙自从去了伦敦就像是人间蒸发,音讯全无,他们只能从王晰和余笛那几个显然知情不报的教官的平日表现,推断出自家教官们应该并无大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方书剑和梁朋杰去了余笛的组,黄子弘凡和张超被王晰组收留,四个人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教官盼了回来,却被告知他们的另一个组员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样的借口他们当然不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之前的种种风波和蔡程昱必然脱不开关系,可是他们做为同伴却被剥夺了知道真相的权利。

“为什么啊?”
看着两位教官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心思活络的少年人立刻联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梁朋杰的脸色“唰”地变白:“蔡蔡他不会……”尾音还带了点儿颤抖。
阿云嘎很无奈,关于人体实验的部分,不适合让学生们知道,更何况张超与梁朋杰曾经在任务中和那些阴暗角落擦肩而过。好在经过阿云嘎和郑云龙二人的力争,他们已经得到保证,所以反人道的实验即刻叫停。同时,他们被上级勒令保密蔡程昱的行踪,而且这种隐瞒事实上也是一种保护,一旦这几个小家伙知道了真相,总塔必然会给予他们某些“特殊关照”,这对他们未来的发展势必存在影响。
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乱猜啊。
在这种关头,阿云嘎的语言组织能力总是不在服务区,郑云龙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别多想了,蔡蔡比你们活蹦乱跳,你们好好努力,过几年或许有机会追上他。”
话说得点到即止,恰到好处地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当然,点到为止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就连双云二人本身,也不知道后续的展开了。
说回到一个月前的伦敦,他们被陌生的强大觉醒者困在冰屋里,直到所有人撤离之后,才被放出来。那时候廖昌永用五分钟解释了大概。
接下来蔡程昱将直接从军校毕业,由分塔接管,由于其黑哨身份,对外要进行隐匿,未来将只从事S级保密任务,从此从大众视野中淡去。当然,他还太年轻,力量的控制并不到位,所以廖昌永为他介绍了一位适合的导师。
“就是刚才那个来去无踪的觉醒者?”
阿云嘎和郑云龙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但是可以跟随大元帅左右,又难以辨别究竟是哨兵还是向导的绝对实力者,指向了唯一一种可能。
那是一名黑哨。十分成熟而强大的,已经在黑暗中为分塔效劳多年的黑哨。
廖昌永笑了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不必担心你们的学生,他也是我的学生。你们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各自珍重。”

阿云嘎和郑云龙再未见过蔡程昱。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们偶尔能从高层的口中,听闻到一只活跃在前线的小狮子。
他们被总塔的车接走,为了把整个谎言圆起来,他们必须配合去军事法庭走一趟。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小孩儿眼巴巴地看着窗外,他被告知自己没有去总塔陪伴两位教官的机会,而是直接搭乘三小时后回到分塔的飞机,紧锣密鼓地开始一轮针对黑哨的特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还没有消化的时间,整个脑袋都耷拉了下来。廖老师说他有一个新教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像大龙哥一样看着高冷但是对他们特别好吗?还是像嘎子哥一样平时很温柔训练的时候又很严厉呢?
他在脑海中空白的画卷上勾勒新的形象,直到车门再一次被拉开。

穿着军服的青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指挥司机准备出发。
“不好意思啊,和廖元帅聊了几句,他接下来要去一趟总塔,就不和我们俩一起回去了。”
这时他刚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笑着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马佳,未来请多关照。”



毕业实习生的最后两个月时间飞逝而过,冰雪消融,春意回归,到了初夏时节的五月底,就是大家各奔前程的日子。
又经历了几次任务和一些不大不小的危机时刻,四个小家伙终于迎来了在老云家小分队的最后一天。谢师宴上按照传统可以无视分塔的所有规矩,大家多多少少喝了点酒,只不过郑云龙没有想到,这些人的酒量没一个能打的。
黄子弘凡率先跳上桌子,用一把筷子当作麦克风高歌一曲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最要命的是还得到了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高杨的赞赏,这下子他更是来劲,扯上张超梁朋杰方书剑,四个人一起声嘶力竭地吼了一首库斯科邮车,醉得东倒西歪的也要继续向前跑。
张超,说你呢。郑云龙面无表情。别给我装,我知道你没醉,赶紧把他们给我弄下来。
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鞋子和酒杯散落一地。阿云嘎环视着混乱的食堂,毫无理由地笑了起来。明天开始,他们就要离开分塔,回到军校接受自己的毕业考核,换取一份漂亮的毕业证书。下一次见面,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是教官和学生,而是并肩作战的同僚。

在故事结束之前,阿云嘎和郑云龙还有最后一个任务。
“写什么啊?”
郑云龙对着四张空白的评语表格觉得头疼。客观的打分要算数据,但主观的评语他也不会写,想了半天,最后把纸和笔丢给了阿云嘎。
“哎呀。”
明明昨晚上说好一个负责打分一个负责写评语的,到最后还不是阿云嘎一个人任劳任怨干完了,但他又不能躲避,一边咬笔盖一边纠结着,突然之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大笔一挥完成了任务。
“所以你写了什么?”
郑云龙闲不住,虽然自己写不出,但是他好奇,探着头非要去看。阿云嘎有点偷懒,给所有人都留了同样的八个字,郑云龙看得一愣,但他最后笑了笑,说挺好。

早春的阳光温情而不刺眼,金色的光线折断在泛黄的玻璃窗改变了原来的路线,白纸上的黑色墨水还没有干透,空气中夹带着旧书本的味道。
这八个字好像把他带回了几个月前的除夕夜,那时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他们还未告别,新的旅程还未开始。
但好在结局总是完满的。

他写道。
“平安顺遂,乘风破浪。”



全文完



后记:

一月的时候入坑声,二月的时候开了哨向的脑洞。作为一个短篇玩家,当时真的只是开个脑洞爽爽,任何售后都没有,结果南南突然说,我们要不要来写个联文,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还是我第一次写完长篇连载,还是全员向的,前前后后战线拉了十个月,差一点就留着过了年。最开始定下大纲的时候,只有主线和每个任务的时间地点人物,预计十万字,如今看着字数统计的22万,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正剧爱好者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整个思路应该来说还是比较连贯的,最快乐的当然是各种玩梗,我自己都数不清我玩了多少梗,这帮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梗!自己最喜欢,写着最顺也相对来说最欢乐的大概是合宿那一章,全文字数最多的一章,根本控制不住。
而问题在于前期自己埋的很多细节伏笔到后期忘了大半,经常要回过头在茫茫字海中查找关键词,而即便到了结局,也还是有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
第一个是第十章,方方看到嘎子手机屏幕上的蒙语,那一天其实是少年班出事的那天,我原本想在间章3里提一下,又觉得怎么提都过于生硬,最后放弃了。
还有一个是十六章的结尾,大龙对着天花板想象着由于梅雨产生的霉斑,对应的也是少年班的记忆。
其他细节还有没有解释不清的,我也,忘了(。
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能把其他人也写进来,尤其是我特别喜欢的鹤鹤(。其实在早期和南南一起商量人设的时候,就讨论过亦鹤的设定,是向导x哨兵,想要在一个牛逼的情节里出现,因为喜欢而谨慎,又因为谨慎过头而最终错过了合适的时机(。未来如果有番外的话可能会给一个出场,但是目前来看这篇真的太长了我不想写番外了,短篇玩家迫不及待想要去探索新世界(。
最后老生常谈一些感谢,感谢一直以来评论的小伙伴,你们的ID我都眼熟了!还有一些从很前面的章节就在追的朋友,和到了最近才开始从头日到尾的朋友,你们都不容易(。还记得发第一章的时候热度好像一两百,当时我还和南南说,我对于正剧长篇连载的热度定义在50左右(……)日积月累,如今第一章居然也有了九百多的热度,谢谢谢谢。
最重要的是感谢南南,没有她就没有这篇文,没有她我肯定写不完。
今年就到此为止,一句提前的新年快乐。我们明年在下个世界里再见啦~

By 蓝屿尘

野马脑洞十级患者从来没想到能完结一个九曲回肠的脑洞……更没想到2019年搞声竟然林林总总写了有小十万字,依稀记得每次我出一个坑都下定决心再也不写了😂

算是和蓝蓝一起完成了一件大事!

我自己很喜欢几个精神体的设定,像方的白鸽,7的猎豹,满足了我变相的猛虎蔷薇的意象,可能有点夸张。还有阿黄的小狐狸,四月的小松鼠,可可爱爱,机机灵灵!码字的过程也是心里对一种世界的向往和想象,感谢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撒欢奔跑过悲喜。

这个坑也见证了我从双云爬到龚方再爬到旭日董升的心路历程……大家有缘再见!哎嘿(⁎⁍̴̛ᴗ⁍̴̛⁎)

BY南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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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诶终于搬完了,真是个大工程
到目前为止旧文应该都差不多了~去写新的安麦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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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2 21:54: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棒好棒啊啊啊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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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2 23:54: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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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3 03:54: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喜歡的一篇哨嚮文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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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3 10:14: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凹3看完的,过来为太太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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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3 13:33: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棒,好喜欢。期待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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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3 17:49: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好喜欢太太nb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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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4 08:15: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好有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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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4 11: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是我看的第一篇哨向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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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4 13:44: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看啦!!!!!我永远喜欢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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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4 21:26: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居然在这里又看到了这篇文,再爱你一次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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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4 22:3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剧目】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wow~ ⊙o⊙地平线搬过来了阿!
她太长了,以至于我追的时候经常给忘了前面的
过一段时间就要重新再看一遍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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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4 22:32:4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哨向题材的本身就不多
地平线真的是其中非常优秀的代表作了
我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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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03:04: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本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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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13:07:36 | 显示全部楼层
超爱这篇,来二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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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15:26: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哪太厉害了看了两天 被老师架构的故事线折服 特别喜欢这种一边埋伏笔一边抽丝剥茧娓娓道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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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17:27: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棒啦!其实好想给蔡蔡组个CP啊。孩子傻乎乎的,太可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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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18:11: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精彩啦!!!太太的脑洞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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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18:42: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蔡蔡的油爆虾工作室!确实,离别总是充满了兵荒马乱,充满了很多遗憾,有的人,也许再见,就是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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