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楼主: 地上霜

[【完结】] 【完结】《疑似情杀》犯罪双黑 2021.10.6

   火...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1-1-25 11:46:48 | 显示全部楼层
妈呀!欢迎更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26 01:17: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好喜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26 02:59: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当众搞事,我喜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26 21:46: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动了 一口气看到这 真不错还真是没有一个好人在里面 以及这都三十章 还没办事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31 02:43: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厉害!太太牛/逼! 呜呜!喜欢喜欢!太喜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1 14:36: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太太!怎么才发现这篇我蹲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1 23:01:40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太好棒!!!!!!!坐等更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3 14:58: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等更新~啦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2-5 21:08:42 | 显示全部楼层

《疑似情杀》 Part 31

本帖最后由 地上霜 于 2022-4-13 20:01 编辑

第三十一章 崩解


(118)

二人踏入教务处大门时,一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拦住了郑云龙,请他在隔壁休息室稍等。校长远远地瞅见了,泥鳅似的溜到他俩中间,拉着警察小同志的手嘀咕了一会儿,笑呵呵地请郑总去里面坐坐。

郑云龙也不跟他假客气,接过一杯热腾腾的龙井,把银丝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悠哉悠哉地往沙发上一倚,眨了眨眼,俨然不把这场问话当作什么严肃的事情。

两名负责询问的警员望向郑云龙,只见这位年轻的监护人眼前的两枚镜片被淡淡的茶雾笼罩着,满是皱痕的西装开着扣,脚踝窝在鞋带半松的运动鞋里,乍一看像只不修边幅的波斯猫。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不觉得这个行走在时尚悬崖上的男人能有什么锋利的爪牙护崽子,也就默许了他的在场。

阿云嘎端着一副优秀学生的标准笑容,坐在办公桌前,书包还老老实实背着。坐在他右手边的女警员想,这场例行询问应该能进展得很顺利。于是,她打开录音笔,很温和地要求阿云嘎讲讲他们在澡堂打架的起因。

这态度不太像是把他当作嫌疑人中的一员。毕竟学校里刚有孩子逝去,警方起码要在表面上给足学生们在心理上的厚待。

可惜阿云嘎不领这个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沙发上那只戴眼镜的波斯猫,半晌才闲闲地说:“哦,澡堂的群架啊……一开始是不知谁踩了谁几脚,俩人吵起来,七手八脚地又打翻了不知谁的盆,毛巾肥皂滚了一地。警官你们也知道,澡堂里那么大水雾,地又滑,一踩一跌一搡,这就开打了。”

女警员咕哝了一声,年轻人,心火气儿够旺的,就这都能打起来。

阿云嘎还真就见缝插针应和道:“是啊,所以我去拉架了。”

坐在左手边的男警员板着脸问:“你还记得是谁先踩人的,是谁最先开始打架的吗?”

“这我哪儿知道。”

男警员有些不满意,又问:“那受害者有没有和谁起争执?”

阿云嘎摇了摇头,把手臂伸到他面前,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您刚说受害者,那您看看,我这只手都被他们掐青了,我算不算受害者?”

沙发上那只懒洋洋躺着的波斯猫听了这话,才缓缓地抬起脑袋,用一根手指挑起镜框,盯住阿云嘎手臂上一块青紫的淤伤细细地看,眉头都皱了起来。

男警员瞟了一眼那块不小的伤,语气缓和下了几分,又问:“好,前头的事情你不清楚,我们也不为难你。问问你后边儿的事情吧。据我们了解,死者淋浴的隔间就在你的隔壁。他摔倒的时候,你就没听见什么动静?”

这话才说到一半,阿云嘎的瞳孔倏然放大,好像被“死者”二字惊到了一般,答起话来情绪都低落了不少。

郑云龙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道,阿云嘎刚在餐厅里听到死讯时可不是这副惊悚的表情。倒是懂得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和写在脸上的同情心显然是装给警方看的。

果然,那位女警员说:“别怕,都是意外,你慢慢讲。”

阿云嘎这才把语调放平稳,接着道:“群架打完,他们隔着隔间还要吵,还要骂。说话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至于他摔没摔、什么时候摔的,我还真没注意到声响。”

她立刻道:“那你在旁边看见血没?”
“没有。”阿云嘎回答得干脆。

郑云龙默默地把二郎腿放下了。这正是奇怪之处,那人磕破头摔倒后,伤口竟刚好搁置在地漏处。喷洒而下的水流转瞬将血冲得一干二净,半点血腥味不留。

男警员接着问:“当时在隔间里,他们究竟在隔空吵些什么、骂些什么,能说说吗?”

阿云嘎缓缓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面前密密麻麻的笔录上。男警员这是明知故问,那帮色厉内荏的学生早把该供的都供出来了。

这停顿的一会儿功夫,男警员已把阿云嘎打量了个遍。他只将他短暂的沉默当作心虚,于是拔高嗓音复问了一遍:“你们到底讲了些什么!”

阿云嘎还没什么反应,郑云龙先从沙发上缓缓地坐了起来。他把茶杯往桌面上轻轻一磕,从口袋里掏出了支烟。警员立刻扭头呵斥道:“这位家长,请不要在室内抽烟,且这里是校长办公室。”

家长?郑总瞥了他一眼,就着他这话,“咔”得一声,悠然点起火,慢慢地吐了口烟圈。警员脸色不好看,还想说话,岂料一直在旁边装死的校长大步流星走过来,当着他的面把旁边的窗户一扇扇推开。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校长推窗。郑云龙纵使再烦这世间的烂规矩,此刻也觉得钱还挺好用。

警员默默吞了口口水,心想,校长这类行政级别的老狐狸都得礼让他三分,那满脸褶子堆满笑的,巴不能递包中华烟上去。他不晓得这是什么不露山水的大人物,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他很识相。那烟圈几乎要随风散到鼻尖上了,可当他回过头望向阿云嘎时,目光都软和了不少。


阿云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郑云龙这支烟哪是抽给警方和校长看的,这分明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如果你的实话顶上还罩着层假话,只要我在这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郑云龙若是不做出这副袒护的姿态来,阿云嘎倒是觉得没什么。此番反令他手心里生出一层薄汗,满肚子堆砌的腹稿一时间都噎进了嘴里。

他僵硬地挑起嘴角,长话短说:“他们互骂。”
“骂什么?”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球打得烂,鞋子太臭,眼睛不长乱撞人……”
“那他们骂你了吗?”
“只是顺带骂我。”
“顺带?怎么顺带骂你的?”
“……”

见他沉默,女警官委婉道:“他们刚才都已经说过了。”
阿云嘎拿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还问我干什么?”
女警员平静道:“想听听你怎么想的。”
阿云嘎冷笑道:“我没什么想法。”

男警员叩了叩桌子,摆出一副了如指掌的姿态:“他们骂的是那个小姑娘唐馨吧,说说,怎么骂的?”

“既然他们都悉数转告了,还有必要让我再辱骂她一遍?”
阿云嘎这话说得有些阴森,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听着剌嗓子。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余光瞥见郑云龙停止腰杆坐了起来,把烟磕在烟灰缸上抖了抖。


这就好像家里养的狗突然露出了獠牙,阿云嘎在“很乖”和“狠乖戾”之间的切换之快,令郑云龙觉得嘴里的烟都呛了起来。
这小崽子……


阿云嘎瞧了他一会儿,渐渐觉得郑云龙眼里韵积的神色竟让他有些看不清了。那是怎样一种幼稚又执着的偏信呢,使得郑云龙从来不愿意怀疑他,明明这位清道夫狂诞多情又心思敏锐。

他思量了片刻,选择尽量坦诚交代:“他们骂唐馨不检点,侮辱她滥交。”

唐馨?
郑云龙想,该不会是教室里那个问他借笔的女同学吧。

女警员瞥了阿云嘎一眼,心说他这转述可温和太多了。那群混小子在警方面前聊起那姑娘,眼里还尽是不屑,一口口白牙里吐的尽是污泥般的词汇,“那婊子大冬天还穿齐逼短裙,今天是想吃谁的鸡呀?”“教授给了校园公妓最高分,这到底是可怜她快死了还是看上她的屁股了?”“癌症快两年了还不入土,还有脸水滴筹?女骗子!嫌棺材本不够怎么不出去卖呀!”

白炽灯把那群人的脸照得像鬼面,女警员在笔录册上记了两笔,忍不住开始戳纸。校长在一边不停地解释,说唐馨这女同学得了癌症,家庭困难,挺可怜的,前些年没得病的时候还跟区委书记家那孩子谈过一段恋爱,后来分了。女孩儿甩的男孩儿。女警员问,那为什么孩子们要侮辱她。校长先是废话连篇地为学校开脱,说老师们对这情况一概不知,如果知道绝对不会纵容这种校园暴力。末了才说,大学就是社会的缩影,得势的猴子称了霸王,山头自然容不下她。

女警员仍不明白,说:“据我们调查,那些与受害人关系不紧密的学生,也很厌恶她。”

校长意味深长地说:“可能他们觉得,一个人得了癌症就得活得惨吧。但唐馨活得太漂亮了,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男警官显然不打算让阿云嘎就这么过关:“据我们了解,受害人对唐馨多加欺辱。而你是唐馨的现男友。在澡堂里,你到底有没有借机对他施加故意伤害?”

话音未落,阿云嘎的目光已然飘忽到了郑总头顶。却见郑总仍懒洋洋地半倚在沙发上,两根手指捏着烟屁股使劲搓,好像他的眼里只有那支烟,半分眼色都没给他。

阿云嘎神色稍缓,不疾不徐道:“唐馨和我没关系,顶多是一个班上课的同学,要说是朋友都牵强。至于女朋友……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那群男同学说你不识好歹地要跟她交往。这都是空穴来风吗?”

“是。”阿云嘎很坦诚地与他对视,也没打算瞒什么,“课上和她一起做过一次小组作业,事后录了课程考核视频发布在网上。除了这个,我们没有别的交集。”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联想起那群学生绘声绘色描述他俩在课堂上相拥而坐的话语,男警员有些怀疑他的说辞。又不由地挑起话头,问:“那你对她有好感吗?”

阿云嘎牵了一下嘴角,突然觉得这样的问话真是没完没了,累人得很。他看见女警员正在用指甲抠笔记本的页脚,校长倚在窗边斜着眼看他,郑云龙则低着头在手机上发信息。他突然想,如果现在有一击惊雷,把这无趣的死板的空气都劈斩开,而他与郑云龙粉身碎骨地卧在一处,那该有多好。

警员仍在那里追问:“你对唐馨有好感吗?你对受害人屡次口头侮辱唐馨的行为愤怒吗?”

“别问了。他不喜欢唐馨。”角落的沙发上突然传来很轻的一句。

郑云龙正透过烟雾静静地看着他,不慌不忙地吐出一口烟圈,那缕烟就如一条飘荡在空气里的柔软丝带,把他与阿云嘎暗暗地、温柔地缠在了一起。

“我是他男朋友。”他说。

阿云嘎的眼睛倏然睁大,瞳孔里满是晶莹的浮光。校长脚一崴,手里的茶杯和窗棱碰了个“哐啷”巨响。郑云龙虽喜欢他,把他当做小情人养着,却从没说过“男朋友”这三个字。默认和说出口毕竟是不一样的,阿云嘎觉得自己心中有一条冻僵的小河正在开裂,底下都是争相跃上岸的活鱼。

偏那沙发上的人还要继续说:“他不喜欢唐馨,他只喜欢我。”

郑云龙每说一个字,阿云嘎的心就如被猫爪子轻挠了一下,怎样的不耐烦都烟消云散,连看着两名警员都觉得面目可亲起来。

俩警员面面相觑,咋舌不已。眼瞧他俩面目俊朗又有些相像,女警员甚至想问一嘴,是不是兄弟骨科。

男警员微微顿了顿,试图把话题拉回来,汗涔涔道:“我问你,那场群架结束的时候,受害者有到站不稳的地步吗?”

“这我哪儿知道。水雾朦胧的,我压根没注意。”阿云嘎眯着眼睛,神色很轻松,“请法医来验尸不就知道了?”

两位警员听到这,皆面色露郁色。法医早就检查过了,死者身上确实有数道掐痕,小腿关节处淤青很深。若说是在群架中被打,进了浴室隔间后滑倒,那也说得过去。但若是……

女警员道:“阿云嘎,可他就在你隔壁……”
男警员的眼里闪动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立刻打断她:“阿云嘎,你最好老实说,警方已经充分掌握了受害人在隔间内被推倒的证据了。”

“你这是诱供。”郑云龙冷不丁开口。他翘着二郎腿坐着,刘海半遮眼睫,面上的表情却严肃极了。

直接被这么点出来,男警员有点挂不住脸,定了定神,勉强维持了风度。

郑云龙很随意地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映着几张刚发来的图片。早在几个小时前,他就令那几个天天守在校园里护着阿云嘎的保镖去调查取证。这会儿,才收到几张澡堂的照片。虽不是取摄自原封不动的案发现场,倒也能将现场的构造看个大概。

东林大学的公共澡堂长得没什么特别,前面是洗手台和大型储物柜,里头是单人淋浴隔间,内置小型衣柜。淋浴隔间的四壁高约三米,小衣柜镶在墙面一米半处,棱角锐利,如果使劲往上砸,还真能凿破脑袋。

死者在群架中受伤,又在隔间里意外跌倒,砸伤的伤口正好冲着地漏放血。那套“意外”说辞倒也合理。但郑云龙常与G游戏凶案现场,对暴力的灵敏嗅觉使他在一瞬间还原出了另一套方案:

凶手在死者淋浴时进入隔间,迅速用毛巾堵住他的嘴,拗过他的身体令他的头对准衣柜的棱角,狠狠往上砸。然后将昏迷的死者置于地面,令他头上的伤口正对着孔形地漏。淋浴喷头里的水浇筑着他的头颅,鲜血缓缓流入孔隙中,不叫人发现。

他不用看尸体都能知道,死者身上势必有许多淤伤,那都是在浴室隔间里被凶手勒出来的。而那场无厘头的群架只不过是为这些创痕增设合理性。
水雾弥散间,到底是谁施了手脚引发了争吵,谁又能说的清呢?

两位警员被那么一句“诱供”噎得够呛,半晌没说出一句话。阿云嘎抿唇一笑,偏过头看他,却见郑云龙也直勾勾地盯着他。阿云嘎确切地看见,郑云龙的眼睛里有一湾沸腾的滚水,无数被蒙在心底里的气泡正扑通扑通地上升。


郑云龙想,或许是太久没和G玩场杀人游戏了,看见死亡现场就忍不住模拟出一场刺激的凶杀。
他忍不住把那位可能并不存在的凶手与G做比较。他觉得,这等简单粗暴的杀人方式不会是G的风格。G灵敏、准确、别出心裁,G不会激情杀人,G的预谋万无一失。

可他又转念一想,G的风格不就是没有风格吗?他又何曾真的摸透他的想法呢?


待两位警员缓过神来,阿云嘎已经收回了目光,纹丝不动地坐着。男警员刚要为刚才的问话找补,阿云嘎突然说:“二位是不是觉得死者那一下磕得很蹊跷,所以怀疑我?”

不等他们回答,他紧接着说:“你们是想说,如果不是他自己失的足,而是我在浴室里强行把他推倒的呢?”

男警员一愣,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阿云嘎的语气随和而平静,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很。

阿云嘎明白,不彻底消除警方的疑虑,问话就会变得无止境。他轻飘飘地说:“那我该如何进入他的隔间呢?砸开门进去?那动静岂不是谁都听得见?还是扒着三米的隔墙跃过去?那其他隔间的人岂不是一抬头就能看见人影?”

两位警员露出些许思索的表情,倒真的没想出什么不惊动人就能进去的办法。他们骤然觉得阿云嘎和方才的态度变得不太一样了,刚还一问三不知,瞬间开始主动质询。

郑云龙与他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心中不由地想,如果是G,他会如何做呢?

G会在打群架的时候猛砸死者的膝盖,再悄悄拿走他的卡。等死者脱干净衣服要洗澡时,把卡放在两个淋浴间的中间,营造出他不小心将卡滑落在地的假象。当死者发现地上的卡片时,他会因为膝盖疼痛难忍无法下蹲,而三米的隔墙又使得他们无法在高处传递卡片。这时,轻轻敲开他的门就变得很容易。而那一刻,整个澡堂正陷入隔墙对骂的热潮,这点微不足道的声响根本引起不了关注。当G进去布置完现场,再用一根细绳子拴住插销门栓,在外面将门锁挂牢后,从门缝里撤回细绳。

我猜的对吗。郑云龙混混沌沌地想。


阿云嘎点了点头,也不知在应和谁,又说:“哪怕能悄无声息进去,迅速砸晕他,那我又怎么能保证他不会晕过去后又苏醒过来呼救呢?”


用不容易崩解的盐浴球。
郑云龙几乎瞬间想出了答案。
G曾把糖果做成弹弓上的子弹,把冰块雕成尖锐的匕首,把一打纸巾捻成牢固的长绳。他惯会用那些常见的东西制造事故。当他迈入隔间的刹那,堵进死者嘴里的不会是毛巾,而是一颗坚硬的盐浴球。如果G有闲情,他还会做几副同样材质的简易手枷,把死者整个人都固定起来。由他自己制作出来的盐浴球将在淋水的环境中缓慢溶化。浴球在前两个小时中仍然保持能堵死他嘴巴的大小,容他的头颅放够两个小时的血。之后,它被热水冲刷,将慢慢变小,直到完全溶解。这样,即使死者在昏迷后侥幸苏醒,也无法出声呼救。

当人们终于发现他时,法医会检查他的全身,群架与浴室的凶杀只隔几分钟,死者身上的伤痕将被归因于群架。即便他嘴里有浴盐泡沫残留,警方也会认为,这是他跌倒在地、面朝下时意外舔到的。

郑云龙舔舔牙齿,与阿云嘎隔空对视了一眼,觉得那莫须有的凶杀现场都丰满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能再添上他这位清道夫,后续的事情会变得万无一失。

阿云嘎轻轻笑了一下,说:“这些我都无法办到。警察同志,我既没有动机,也没有本事害死他。”


郑云龙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是啊,这是G的做法,不是阿云嘎……

他再望向阿云嘎时,眼前好像起了一层薄雾,朦胧看不真切,只在心里说:像G这等没心的坏东西,与他玩玩就行了,我绝对分不出半点爱来施舍他。


俩警员临走时也没捉摸明白,问话的主导权怎么就到了阿云嘎手里。可那学生就客客气气地坐在那儿,默默地看着他们做笔录,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这一趟,他们似乎就摸清了一件事情:这个拉架的小伙子背靠着厉害的主,哪怕真有嫌疑也不该由他们去深挖这口黢黑的井。




(119)

警笛呼啸而去,阿云嘎自然而然地牵着郑云龙的手往校门口走。
他们途径操场,行至实验楼,郑云龙突然顿住脚步,捋了捋西装上的皱痕,低声说:“我这就要走了。阿云嘎,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阿云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并不用正眼看他,舌头都有些干涩:“郑总,没说完的话留给下次说吧。”

郑云龙慢慢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却没说出什么来。几步路的功夫,他们不顾一众学生的眼光,挨得比往常都近,但他总觉得牵着的这只手是冰冷的,怎么捂都捂不热。他恹恹地垂眼道:“我都承认了咱俩是情侣了,你还叫什么郑总?”

阿云嘎有些惊讶,片刻间浮现出恬然笑意来,道:“好,郑云龙,那你赶紧忙完,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这样俏皮的话,郑云龙只是“嗯”了一声,心中空落落的,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中交缠成一团乱麻。他不由地侧过身,轻轻抱住阿云嘎,望着实验楼默默出神。

可那栋楼立刻令他想起上回他来东林大学的那一幕,被标枪洞穿的刘教授像头牲口一样在器材室的地板上乱爬。而阿云嘎正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在厕所里与他碰个正着。那时,阿云嘎跪在他腿间,像只罹难的天使,无意间跌入了魔鬼的泥淖。
如今想来,竟不知是谁跌进了谁的泥沼,谁揪掉了谁的羽毛。


阿云嘎搂着他,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好像要把满脑的思绪都倾倒入他的血管里。不远处的云雀飞上了棕榈树,在枝头蹦了一会儿又跃下来。他们抱了很久,对来往学生的交谈声充耳不闻,好像全世界都溶解在了他们的怀抱里,而人群自动分成了两类:他和非他。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郑云龙看见午后的阳光透过阿云嘎的头发在他的手背上投下一片阴影。那时也是这样一个午后,他们并肩坐在操场的看台上,阿云嘎递给了他一颗西瓜糖。

母亲说,不要接陌生人的糖。
他的这颗心或许真被糖渍腌得麻痹了,焦渴无比,悸恐无比。

阿云嘎,你在我面前是否戴着层面具呢?

郑云龙踌躇着想,课上他看见过阿云嘎的字,隽秀潇洒,全然不似G的幼稚笔法。
可这又算什么?


当他们从校务办里出来时,郑云龙的手机里除却澡堂的细节图,又新添了数条别的信息,有关阿云嘎和唐馨。

“郑总,他们是在军事工程机械的选修课上认识的。他俩每节课都低着头干自己的事情,从不听讲,小组讨论也孤零零坐着,基本不挪位置。后来,那堂课的教授好像被惹恼了,在讨论课上请他们起立,没收了他们埋头涂改了一节课的草稿纸。”

“唐馨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死’。阿云嘎那张,则画了数种配件的平面设计图。教授看了半天,请他俩坐下了。”

“据办公室的老师们说,阿云嘎在纸上画的是一把狙击枪的零件拆解图,所有尺寸等比缩小,精密得堪比L115A3。”

“下课的时候,阿云嘎去问教授要回了那张纸,顺便把唐馨那张也拿了回来。他们站着说了几句,之后的小组讨论课就坐在一起。不过也不讨论,各干各的事情。”

“过了几天,教授又忍无可忍收了他俩的草稿纸。”

“这回,唐馨那张写满了‘去死’。阿云嘎那张纸上倒是没什么正常人看不懂的内容。他画了个男人。正面,侧面,背面,各种角度各种动作……”



太阳西斜,郑云龙站在阿云嘎的影子里,浑身都抖起来,他好像不愿说话,咬着牙齿贴近阿云嘎的胸口,甚至能听见他心脏的跳动声。

扑通扑通,平稳有力。

阿云嘎突然搂住他的脑袋,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亲昵万分。郑云龙的脑袋里晕眩地像滚动着旋轮,由着他蹭了一会儿,突然道:“阿云嘎,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你这是返老还童吗,还想起个爱称呐?”阿云嘎笑得两边颧骨上的肉都耸起来,“嘎子?嘎嘎?啊呀你还是叫我阿云嘎吧。”

郑云龙托住他的背,紧紧地咬住嘴唇,猝然凑在他耳边,吐了一个字。

“G。”



附近的人声好像都静了,秋叶依旧随风而落,铺盖在他心尖上,郑云龙脑袋里翻滚而过的思绪都化成了一只飞鸟蹿上了云霄。他听见阿云嘎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似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促狭得像是在逗一只小猫。

他说:“郑云龙,你这是起的什么名呀?”
语毕,他从郑云龙的颈窝里抬起头来,凑到他跟前,鼻尖对着鼻尖,呼吸都吐在他的嘴唇上。郑云龙看见他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惊慌,眼皮弯弯,轻巧地笑着,好像真的在问:为什么要这样奇怪地叫他。

郑云龙的唇角生硬地拉扯了一下,没笑起来。
他说不清楚自己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无论阿云嘎是点头还是摇头,他都必将失落。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在期盼什么,也无法保证,如果阿云嘎真的应了,他是否会暴怒地把他推远。

阿云嘎额前的那点碎发还在啃噬着他的额头,一寸一厘都像在划拉着他多疑的心。
郑云龙几乎要落荒而逃,身畔突然传来一声轻灵的女声。

他垂下头,看见唐馨正怯懦地站在他们面前。
那小姑娘缓缓向他伸出手,手上躺着一支钢笔。
正是郑云龙送给她的那支。

郑云龙突然想起阿云嘎在操场上递给他的那枚砝码,与这支笔闪着同样的银光。

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刚想伸手去接,脑袋突然间变得昏昏沉沉,眼前混沌一片,满校园的风好像都从遥远的模糊的记忆里刮来,太阳臃肿而炙烈地烧着,脚下开裂出一条小路,延伸向无边无际的草原。

这是致幻剂的毒瘾又发作了吗?
怎么能在此时此地失态呢?

忽然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句模糊的“小郑老师”,刚想伸手抓住那说话的人,他的声音已被身边的脚步声迅速湮没了。

郑云龙骤然觉得心痛无比,好像一只甜美的蜜橘被砸在了地上,成了一摊稀里糊涂的烂泥。他有一种直觉,自己与阿云嘎的关系正如一盏天平徐徐倾倒。或许,在那枚砝码的另一端,应当还有一枚与它相配。

可它又在哪儿呢?

眼前,女孩儿的嘴巴还在一鼓一鼓的说着什么话,又执着地把钢笔塞进他手里。

郑云龙听得见声音,却辨不太清楚,只是木木地把钢笔别在西装的前襟口袋里。
没别住,钢笔咕噜噜地滚在地上。

唐馨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扭过头与阿云嘎面面相觑。

阿云嘎皱起眉,拍了拍他的肩膀。郑云龙恍若未觉,满眼都是人烟稀少的草原,所有人都化成了飞烟,只留下一个阿云嘎。

他怔怔地看向他,说:“阿云嘎,如果你不是,那你的心脏为什么跳得那么快呢?”

阿云嘎错愕了一瞬,明显在他眼睛里读出了战栗着的痛苦情绪。他又凑近他,喊了一声:“郑云龙,你怎么了?”

郑云龙静静地看着他,瞳孔上像蒙了一层阴翳的灰尘。他按住阿云嘎的手,说:“我回去了。你留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6 01:46: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更新啦 晚睡福利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6 11:05:36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等到您!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6 20:30: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郑总那声G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6 22:39: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想不到是这样掉的马,太过瘾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7 00:05: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哦!!!终于要掉马了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7 00:32: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来了来了!刺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7 00:43: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宝藏我居然才发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7 16:03: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了熟悉的句式   你可以……只是……你不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7 18:06: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精彩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7 19:03: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绝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7 21:45: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追过来打call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支持我们| 在云里爱与歌

GMT+8, 2026-2-4 01:34 , Processed in 0.178495 second(s), 22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13 Comsenz Inc. Theme.Yeei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