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bodhern_takara 于 2020-8-30 19:52 编辑
发情期结束,阿云嘎便陷入了低烧状态,直到第三天清晨,他才带着一身酸乏和发胀、发热的脑袋醒来,然后他便意识到了一个现实问题。
他的alpha不在身边。
“你的alpha来看过你,不过那时候你还睡着。”狱医是一位难得的omega医师,在检查过他的身体基本情况之后,就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挺不错的一个alpha。是你入狱之前的男朋友吧。”
阿云嘎没敢说话,一个omega想和alpha有纯友情,好像是不大可能。
“真好啊。不过你也是,知法犯法。既然都遇到了很好的alpha,那像我一样先完成生育义务再在alpha的允许下去上学考证不好吗?现在好了,你什么都没了,还差点送命。”他根本一点也不了解内情,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阿云嘎的情绪低落,只是抬头看向阿云嘎正输着的生理盐水,有些严厉地教训道:“最近好好休养。别白费了你的alpha给你花了那么多钱。”
阿云嘎只觉得喉头尝到些腥甜的味道,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大概什么时候能检测出来?”
“什么?”
“……胚胎。”
同为omega的医师不太理解地看着这个坐靠在病床上的omega,说:“我看出来了,你大概是不喜欢孩子。”
阿云嘎不置可否。
他怎么会不喜欢孩子呢……他只是讨厌被卡死的命运,和被迫将这不幸的命运带给另一个被迫承受的小生命。
“你要是急的话,妊娠最早其实在两周的时候就可以初步检测出来了。我们会算好日子来采血的,不用担心。不过……可能会有点疼。”
阿云嘎沉吟了一阵,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好。”
他的轮廓很深,抬眼的时候尤其明显,把同为omega且已婚已育的狱医都给看得晃了心神,忍不住对他偏心几分。
“你看看,你多幸福啊。这么好的alpha,别人求也求不来呢。所以啊,你要打起精神来,早点给你先生报个好消息。我们会按你们同房结束的最后一天开始算,所以大概是下下周的时候出结果。”
这是个好心肠的人。只可惜同为omega,他大约没有经历阿云嘎那么多的苦,还能把这些私密的事情宣之于口,好像这是某种荣耀似的。
阿云嘎不想过多和他分辩,红着耳朵根向他轻声道了句谢,目送他出了房间,然后拿起那本之前郑云龙带给他的书开始看。
扉页上一行爬虫似的字爬在商务印书馆的扉页上——“赠予阿云嘎,我的挚友”。
书啪地一声合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实在太委屈了。
短短几个月,就沦为了完全的生育工具,过往的一切荣誉和成就全部清零,还换来一个“知法犯法”。过去的旧友变成了床伴,他们曾经的默契自如成了床笫之间的缠绵。这么多年的默契用在了上床上……真挺讽刺的。
阿云嘎是很洒脱,但也不至于洒脱到可以完全不在乎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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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即使是血检,hCG在正常值范围内,因为已经离末次同房超过两周了,所以我们初步认定你的omega没有怀孕。”
郑云龙接到电话,无意识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战战兢兢地听完,便叹了一大口气,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可惜。
电话那头,以为Alpha生气了的狱医手足无措地开始为阿云嘎开脱:“是这样的,他已经超过三十岁了,所以可能会慢一点,不过…….”
“他还好吗?”Alpha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
“这几天身体情况怎么样?精神状态可以吗?”
“都还是老样子。身体没有问题,只是精神有些颓废。不过总体来说是好的,他一直在看书、写字,该放风的时候出去放风,到时间了就去吃饭。”
郑云龙听完,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任由它在桌面上翻滚。
“知道了。”他的嗓音低沉又温柔,很有礼貌地同人家道谢,“谢谢。”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能要为你们安排下一次见面了。只是你的omega怪得很,平时不喜欢说话就算了。连自己的周期都说不出来,我们也不好问,只能靠生理指标判断了……”
郑云龙听出来她隐隐向自己打听阿云嘎正常周期的意思,不过这在传统alpha社会看来是件不该被提及的事情,大多数alpha不会去记伴侣的周期。
但郑云龙没有办法,在阿云嘎因为性别暴露的事情入狱之前,他甚至还以为阿云嘎是个Alpha……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和阿云嘎一起每次把日子记好,提前准备好要用的东西,度过一次又一次美好的发情期。不必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如果他不想孩子,他们也可以丁克。可是他为什么偏偏就不知道呢……
“抱歉,我也记不太清……”
会为不记得omega的发情期道歉,那也算是挺平权的一个A了。狱医叹了口气,心里化成一片:“没关系,先生,我们会根据他的身体情况通知您的。”
“好的。”郑云龙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揉了揉酸痛的鼻梁,“我会提前预留好时间的。”
挂了电话,郑云龙长舒一大口气,拿出手机开始订机票。
上次离别得太匆忙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会想你的”。
……
“你需要化妆品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好。”好心肠的狱医给刚做了血检的阿云嘎端来一杯牛奶,并从一个omega的角度来疼爱他、可怜他。就快见到自己的alpha了都不修饰一下自己,在他看来这不符合omega的天性。
阿云嘎抬眼望了他一下,坐在床沿摁着刚刚被抽了血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这几天他时不时就全身发热,信息素也不太稳定,狱医认为他已经出现了发情期的先兆,所以赶紧联系了郑云龙。郑云龙的答复则是,他马上就到。
非常痴情又温柔的alpha,不论是职业阶层还是外型身材都很优越,他想不出让这个郁郁寡欢的omega这么难受的理由。但他确实看起来脸色苍白,倒像是病了。
“你的alpha看起来很在意你,我听说他本来的工作地点不在北京。”
“嗯。”从刚刚狱医发言阿云嘎知道了,郑云龙现在在北京。这丝毫没有让他好过,反而让他更加疑虑。
狱医看他还是没有提起精神,知道他大概还对昨天下午的事情耿耿于怀。
本来应该是遇不到的,但是omega犯罪的情况实在太少,所以这个监狱里,他是为数不多的omega。并且本来之前就是律师,遇到之前的委托人实在是太正常又太让人难堪了。
“哟!阿律师!”Alpha……浑身上下都是让人讨厌的气息的alpha,阿云嘎记得他,“听说你是个o啊,难怪……o怎么能当律师呢?啧啧,瞧瞧这奶子这屁股,果然天生就是该挨操的吧。不对啊,你既然是o的话,你应该被判死刑吧。”
管教就在旁边还敢这么大胆,是摸准了一个伪造身份带来恶劣影响的o在这里没有生存空间。阿云嘎本不想理会他,所以选择掉头就走,结果他反而得寸进尺地来抓阿云嘎的胳膊。
“诶诶诶,你别走了。”阿云嘎都还没说什么,他反而动手动脚地要来够阿云嘎脖子上的项圈,“我要不听人说我还不知道有这种空子可以钻。伪造身份竟然都还可以拿屁股给人操来免罪。你给我辩护的时候不上心,自己钻法律漏洞的时候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明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再被曾经的委托人这样侮辱,却还是会为自己本来拥有的一切和与之对立的性别而难过。
“……放手。”阿云嘎打开了他想摸自己项圈的手,看了一眼管教的方向,倒并不怕他。在这个视角上管教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个Alpha的骚扰行径,已经拔了教棍往这边走了。
“啧啧啧,瞧瞧,这脸都长变了。被滋润的不错吧?不过你也三十多了吧,老成这样子为了留住alpha可不容易吧?”那个人却浑然不知,依然在用言语羞辱他曾经的辩护律师,“你怕是早就不能怀了吧?”
管教拿着教棍走了过来,在他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用教棍把他打开了。作为beta的管教多少也看不惯这个alpha蛮横的行为,还回过头问阿云嘎有没有事。阿云嘎却对此丝毫没有反应,就像已经麻木了一样。......
狱医也是和其他人聊天知道这件事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只能拍拍阿云嘎的肩头:“别想那么多。都要见到自己的alpha了,好好准备一下吧。”
好心的omega握住阿云嘎的手,把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真的,对他脸色好点吧。”
郑云龙进门的时候喊人没人应。于是他把新带来的书和玫瑰花束一起放到桌子上,对着床又喊了一遍:“阿云嘎?”
阿云嘎趴在床上,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嘎子?”他松了领带,赶紧把人抱起来,嘴唇贴着男人有些瘦削的脸,心都被揪起来,“你还好吗?”
试过了额头,并没有发热,额角却薄薄地出着汗。大约是等他等的太久了,情潮涌上来了。
郑云龙这才略把心放下来,他的脸色实在太差了,他都怕把他碰坏。
阿云嘎眼皮动了动,总算抬起眼皮,牙齿咬着下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你来了?”
“嗯。”郑云龙手捧着他的下巴,突然观察到了什么,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嘴唇,看着指间那抹红色,嗤笑一声,“这是什么?”
“......口红。”他揪紧了郑云龙的衣服,把熨烫得体的衬衣弄得皱巴巴的,“那个狱医非要我涂的。”
郑云龙想起来那个几乎算专管阿云嘎的狱医,和其他人相比可以说是非常热心。
“好看。”让他想起来那个圣诞夜的angel,光彩夺目又自信的阿云嘎,可他现在没精打采地摊在自己怀里,几乎说得上是行将就木,“但你还好吗......”
他抽了张纸巾一点一点把那嫣红的颜色擦去,动作很轻柔,仿佛在养护一件工艺品。在看见他嘴唇并没有发白或发紫,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捎带着还想,等这事结束,得去问问那位狱医,这是什么颜色。
“我就是困了。”阿云嘎仰着头配合他的动作,看着郑云龙的脸色逐渐变差,自己乖乖交代,“今下午没睡午觉。”
郑云龙叹了一口气,并不在意被阿云嘎弄皱的西装,握住了那双在自己胸口发难的手:“你熬夜了?”
“嗯......”他根本没睡着,莫名其妙地翻腾了整夜。自从进了这里,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闲话家常并没有什么意义,阿云嘎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他抽了手,红着耳根问郑云龙:“要做吗?”
莫名的难过,难过到他仿佛丧失了语言系统。他想傍近他,却又不想再像个泄欲工具一样被对待了。他说不明白,可是又不想把这一切弄得那么复杂。语言卡壳了,所以决定直入主题。先让他从这里出去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郑云龙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叹了口气,护着他的头让他躺下:“那先睡会儿吧。”
阿云嘎还没来得及挣扎起来反驳,郑云龙的手摁住了他的肩膀,把中央空调调成了睡眠模式。
“我陪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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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云嘎的要求下,做完这次之后,郑云龙给他腰下垫了枕头。
他隐隐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这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心痛。不该是这样的……他想让阿云嘎好好记住他们之间的相处,耳鬓厮磨、窃窃爱语,而不是让“怀孕”成为掩盖一切的幕布。
他是爱着他的啊。
爱大概是一种氛围,走出那个氛围,就再难自圆其说了。
郑云龙想,他终究是失策了。可既然决定了趁人之危,也很难再退缩了。
“大龙……”阿云嘎从床上爬起来,露出他白皙的身子,挪到郑云龙身边。是的,他又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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