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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不管海水多么冰凉(双高管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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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23:3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九、山雨

星期不过三,一过周三,周末在眼前。
元旦一过,春节就在那儿招手了。

按行业习惯,春节前半个月工地上不管工程进度如何工人都已经无心工作,所以大部分工程项目过了元旦都会进入一种大家都懂的阶段。
往年这个时候,所有部门里,财务部和工程部是接触最频繁的,鞠红川就基本是工程部的荣誉核心成员,整天为工程款项这进那出焦头烂额熬成兔子眼,和部门总监、各项目负责人不是说天天见,而是天天见几回。今年当然也是这样,就稍微有那么点特殊——找工程部的人经常要去设计部。

刘宪华和尚雯婕手里的那个超大一体化项目春节前网上报名要启动,元旦一过已进入了最终的攻坚阶段。因为项目太大,前期统筹的并不算特别顺利,标书制作明显受滞,尚雯婕这边隔着天就来听进度。
刘宪华新年一上来就把阿云嘎和郑云龙找去谈话。之后有无数人看到两位总监站在走廊里,以空前和谐的气氛低声商议。甚至有好事者言之凿凿地表示,当时在一贯傲娇的郑总监脸上,看到了可以称之为温顺的表情。

商议的结果很快就看到了,设计部和工程部联建了一个项目组,征用了设计部一个小会议室作临时办公场所。工程部这边,主要负责项目的方书剑和梁朋杰手上的其他工作暂时移交,直接就在小会议室里配合设计部专题攻关,设计部那边除了蔡程昱和张超,又加了个精灵古怪满脑子小火花的黄子弘凡,同样海归背景,郑云龙非常看好他。

阿云嘎出现在设计部的频率明显变多,而且并非一贯的一团和气,有一次为下沉广场空间是否需要封闭设计以及相应的建材,直接和郑云龙正面硬杠上了。到最后除了蔡程昱还在里边撑着,其他人全部遁出会议室。
  
马佳跑来找阿云嘎签字,隔着玻璃墙看里面这样子也不能进去,就在外面冲着蔡程昱使眼色。挤得眼肌都酸痛,蔡程昱总算接到信号。

“你也真是心大,”马佳就边叹气边把文件攘进蔡程昱怀里,“你说你在里头傻坐着干啥,要不劝劝,要不就出来……这个,一会儿帮哥带进去请总监签个字,我挺急。”
“他们只是意见没统一,我没觉得那是吵架啊。我在听他们各自的理由,还都挺有道理的。”蔡程昱抱着那一沓资料,鼻梁上还架着忘了除的眼镜,“……我觉得听他们争论都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马佳拿小眼睛瞪着他,忽然伸手呼撸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小子,怎么会有人说你傻。”

年会的筹备工作,王凯那块推进得挺顺。公司上了规模,王凯又是特别好的人缘,上下游都挺给面子,发出去的邀请函绝大部分有了着落。
周深这边,场地和购买的节目都落实了,倒是要花格外的心思在自己公司里这些乌合的节目。综管部为这点事可花了不少精力,周深特别安排了四个人专门负责这块工作,打听各部门有点才艺的,还开会讨论研究各种余兴小节目,游戏抽奖之类。因为这次来的人多且身份各有不同,各种细节都要讲究绝不能抹了公司面子,也算是伤脑筋。

第一轮节目报上来,还真应了王凯的话,清一色唱歌,周深不得不亲自出马一个一个部门跑去敲打,力求能再抖点货出来,哪怕到最后真的全是唱歌,也要翻出点花样。
待一月下旬,基本上节目单包括细节都梳理得差不多了,唯独设计部工程部至今都只报了一个节目。原先他一直没催是因为阿云嘎答应过他,但眼看着距年会不到半个月了,节目还没一点着落。

周深先去了阿云嘎办公室,人不在。年关将至绝不可能还跑外场,很大可能节前“走动”去了。
当然还有个今年新出现的可能,在设计部。

走廊上碰到王晰,基本印证了他的想法。
“川子刚早上说刘总一会儿召他们开会,估计不在会议室就在设计部。”王晰想了想帮周深支个招,“我估计阿云嘎是不是忙忘了,你要不跟刘总提一下。”
“这……不合适吧,”周深有点犹豫,“感觉我在告状或者拿领导压他们什么的。”
王晰有点哭笑不得,“你就是爱想多,弄个节目啊,多大点事儿。”
周深继续纠结,“其实这个事我处理得不好,照理我应该直接跟郑云龙打招呼的,但我直接把事情扔给了阿云嘎,万一说不上……”

“哪有什么万一。”看边上茶水间没人,王晰索性把周深拖了进去,一人搞了杯咖啡。
“川子说,前几天他们项目组,阿云嘎对郑云龙发了很大的脾气。”
周深抱着咖啡一脸茫然,不明白王晰要说什么。
“你以前见阿云嘎发火么?”
“没有……他生气时会不跟人说话,或者说话忒严肃,但真没见过他跟谁发过脾气。”
“所以你相信我,如果阿云嘎答应你能让郑云龙上台,那他一定真的可以。”王晰笃定地说。

周深认真思索了一下其中的逻辑关系,试图连上王晰的脑回路,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就算他们两个关系回温那也是他们的事,我处理欠妥也是事实。”
“……随你。”王晰无语,这什么固执的脑瓜。
说实话,他对搞什么节目筹备毫无兴趣,如果不是周深在牵头这块,他觉得自己没准会比郑云龙还难搞。当然了,他一定不会让人觉得他难搞——但凡难搞放在脸上的,甭管你有财或有才,那都是不成熟。
对财务部来说,年底向来是个鬼门关,何况今年还多了这么一大摊子的事。公司这些年太顺,起得太快,集团化运作一旦开启,意味着盘子会几何级的扩张,不知道又会动到谁的奶酪。前段时间出的事就象小石子入湖没了动静,但他总有隐隐的不安。尽管那种胡乱咬一口的方式过于低级,最多只是让人恶心一下,但谁知道这样的事以后会不会再发生,又会用上怎样的手段。

他曾考虑过要和阿云嘎聊聊,虽然眼下设计部占尽风光亮点频出,但毕竟工程部才是所有部门里最大最重,也最高危的。
只是一来二去的忙,也就忙过了。想想还是作罢,毕竟属于没有实锤的杞人忧天。
说到底,和阿云嘎的关系还真没近到有资格提醒的地步,何况阿云嘎……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起江山的,恐怕没哪个是简单的。

周深到设计部时项目组的会还没结束。百叶窗没拉死,能看得见动静,里面的人脸上表情挺平和,还约摸着有点笑意。周深觉得这可以是个好机会。

设计方案基本敲定,标书制作进入尾声,刘宪华总算也是松了口气,不用见到尚雯婕再拐着走。他手下那两个让人糟心的大将似乎相处模式也起了变化,大部分时间相处甚安,至少在台面上如此。
最大的变化,以前阿云嘎常年处于不动如山的防御模式,现在居然开始反击了,据小朋友们盛传前两天争的厉害的时候还拍过桌子,简直不能想像。
但更不能想像的是郑云龙的反应……他居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刘宪华刚宣布散会,周深就敲门进来。
“刘总,两位总监,不好意思,打扰几分钟。”周深表情诚恳,略带些歉意,“知道你们最近特别忙,前面都不好意思为这点小事来烦你们……”
“啊~节目!”阿云嘎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这个记性!”他站起身特别抱歉地看着周深,“其实年头上我跟郑总监已经商量过这事,当时计划我们两部门一起联排个歌,但后面真就忙忘了。”
他转头请求支援似的看向郑云龙,“是吧?”

一屋子的人目光全跟着一起转向郑云龙。
郑云龙心不在焉地盯着手上的图纸,不说话却开始咬嘴唇。过半响,从鼻子发出个极轻的嗯,要不是屋里静,几乎听不见。

刘宪华认识郑云龙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觉得阿云嘎的想法不错,要不这样吧,就我们项目组报一个节目。”
他憋着笑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周深脸上,“你看可以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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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24:24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海水

为了弥补之前的失误,阿云嘎特地安排了“加班”来排他们的节目,好在工作是真的告一段落了,也能安下心来不务正业。
然后就发现,搞个节目貌似一点不比设计栋楼容易,至少后者他和郑云龙算是绝对权威,但要排节目,他们忽然就失去了话语权。

首先唱什么歌就定不下来。
蔡程昱率先提议明天会更好,说人家年会常唱这个。张超反对,人家唱你也要唱,有点新意行不行。
那什么算新意呢?
张超想了半天,我们一帮男人,挑个适合男人的歌,啊朋友再见可好,充满战友感情。梁朋杰举手,反对,大过年的,太不合适了。
那大过年的唱什么合适呢?
梁朋杰想了想,要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你咋不唱难忘今宵呢,黄子站那儿直翻白眼。明明都是年轻人嘛,为什么选的歌都这么……啊?
摇滚好不好,We will rock you!
这歌要互动才好吧,方书剑谨慎发言,我们公司里的是无所谓,来的那些客户怕是不一定习惯这套。有首歌这两年挺流行,我们不一样,还蛮适合男声合唱的,唱兄弟情,要不要试试?

我们不一样。
这歌阿云嘎肯定听过,但并不熟悉。他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搜到歌曲按下播放,然后把音量调到最大。
还挺好听,关键旋律听上去不那么复杂,应该好学。
他看了看边上坐着抓着手机不知道在玩还是在神游的郑云龙,“你觉得怎么样?”
郑云龙象刚醒一样看着他,“什么怎么样。”
“这首歌,我们一起唱,怎么样。”
“不好。”
“为什么?我觉得还行啊,也不是太老,旋律好记,歌词也上口……”
“油腻。”

第一次听人用油腻来形容歌,阿云嘎无语。
“那你也提点建议呢?”
“我提的建议你会听么?”
“听……合理的听。”
“那来首蒙语的吧,我喜欢听你唱那个。”
阿云嘎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烫。“……这是合唱。”

“合唱,那团结就是力量行不行,”蔡程昱忽然说,“我觉得挺应景,我们前面刚好团结在一起,解决了好多难题。”
这回索性都没人搭理他。

坐在一边的刘宪华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原本并不打算参加这个表演,是被阿云嘎硬生生以鼓士气的名义给拖住的。听到现在,虽然差点被蠢哭,但也莫名被小小打动。

“你们刚推荐的这些歌里,我个人最喜欢的黄子的。不过书剑说的对,那首歌对现场的要求比较多一些,所以我推荐另一首,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当然,如果这些家伙工作时也能有这样的热情和活力,那就更好了——
“We are the champions,OK?”

也就是一眨眼,年会的日子就到了。
当天下午公司基本处于打烊状态,除了个别看家的还蹲在办公室,其他都去了现场。周深制定了相当完整的全动员计划,把几乎全公司的人按当天任务临时划成了演员和后勤两大类。
王晰已经有两天没见周深了,整个部门基本都去现场忙乎了。要说综管部忙的那些事,对业务部门来说都属于鸡毛蒜皮,王晰有时也半开玩笑嘲几句的。但事实是,对于这样一个从不看轻任何人事,对所有工作认真严谨全力以赴的同事,他几乎是心怀尊敬的。

作为好友兼部门主管兼赶鸭子上架的歌手,王晰早早到了会场,他和鞠红川和李琦有一首歌被勒令过来彩排,顺便也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五星级酒店的会场,厚厚的绛红色地毯落币无声,二十多个大圆台面以略微的V字造型摆放着。舞台是在原来基础上又重新搭建的,巨大的拼接LED屏上正调试着各种一会儿要用的热烈背景。

联排还没轮上,王晰四处转了转也没见到周深,看几个临时小组都运作得有条不紊,接待组,奖品组,IT组,现场组……大概也不需要他们几个添乱,也就安心按引导给的房卡去休息室等通知了。
公司在酒店订了不少房间,主要是远来的客户小憩,或者晚了不回去的过夜。小部分是给公司高管休息,以及用作一会儿要上台的那些“演员”的临时化妆室。

大家普遍对上台前要往脸上涂抹这种行为比上台表演更难接受,尽管知道灯光下惨淡一张脸的确不那么好看。两间用作化妆室的房间门都是开着的,王晰经过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不知道谁在嚷嚷“你最好化得跟没化过一样。”
还真是废话中的废话。

按着房号找到房间,发现对门那间的动静那叫一个沸反盈天。李琦去张了一眼,发现里头全是设计部和工程部的人。阿云嘎缩在一边的沙发上对着个手机念念有辞,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他们几个,立刻起身过来打招呼。

“歌词老记不住。”阿云嘎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再加强一下,一会儿忘词就丢人了。”
又一个认真的,王晰心里叹口气,难怪周深能和他说到一块儿去。
“没事儿,真忘了随便编就是,弄个热闹。”王晰拍了拍他肩膀,扫了一眼房间,没见到郑云龙。
“郑云龙在隔壁休息。”阿云嘎跟懂读心术似的忽然解释。
王晰也是没话说——合着这一屋子十来个人鸡飞狗跳,隔壁一个人,在休息。
行吧,爱咋咋,不掺和。

年会是四点半左右正式开始的,主要分两大版块,前半段是游戏抽奖和自己人的节目,桌上会备有小点心和饮料。后半段开始晚餐,抽奖当然要继续,台上则转为外购的节目用来助兴。
四点左右,宾客差不多陆续入席。
公关部今天所有人都打扮得格外鲜亮,尚雯婕一反平时女强人作派,一身银色礼服裙美得跟仙女似的穿梭在席间。王凯穿着类似礼服的西装在门口站成个新郎,带着部门里的一帮子人各种迎宾寒暄。
事实上全场都在各种轮流问候,捉对交流。过年嘛,就是一团和气,和气生财。
阿云嘎他们几个到会场的时候,正好碰上尚雯婕陪着朱总夫妇。郑云龙走得快没停步,阿云嘎上去招呼握了个手,蔡程昱则是拉着朱总寒暄好久——当年那项目可是他人生负责的第一个项目,非常承蒙关照,最后还罕见的完全按合同规定时间结款,未作一丝拖欠,让他感动了很久。

整个年会进行得有条不紊且热烈,廖昌永代表公司致辞之后就进入各种欢乐时间,节目、游戏和抽奖轮番上阵。
奖品自然是丰厚的,所谓年会,必须回馈,三等奖已经是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了,大家一边暗自遗憾一边抱着希望嘴硬,我的奖在后边呢。
游戏要说新意并没有,但能整蛊领导便是极好的,不知谁想出来的醋酒水游戏,下边起哄着撺掇三位副总和余笛王晰上去,结果平时的涵养在这时候直接蕴育出一个个戏精,那表情那演技,下面居然没一人猜对。
当然,也绝不会有人知道王晰总监在特别淡定地把一杯醋干完时,心里把综管部骂了至少十遍。

在周深的全面把关下,虽然节目品种不多,但总体质量还不错。9个节目里,两个舞蹈一个时装秀,歌是多了些,好在排列组合丰富,每首歌都分别精心制作了不同的VCR背景,看的时候并不让人有疲劳感。一轮轮下来,有赞叹有感动,大家甚至觉得彼此之间有了新的认识。

项目组的演唱因为人多势众,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
候场的时候郑云龙又开始咬嘴唇,上的一点极淡的唇妆全没了。黄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全新的润唇膏递给他。
“我不用这个。”郑云龙没接,“哪来的?”
“阳光普照里拿的。”
“你们总监只是上台紧张,”刘宪华开始想嘲笑郑云龙几句,看看黄子的表情想想还是算了,“他是不用这个,他只是以前……”
“嗯,被狗咬伤过。”郑云龙打断了他的话。
阿云嘎在边上皱了下眉头,转过脸来看看他们,“别聊了,上去了。”

第一句是刘宪华起的头,一开口一片掌声。
LED屏上出现的是两个部门工作和加班的场景,逐个的特写,漂亮的各种3D建模,工地上飞速建起的高楼。
有些东西真是奇怪,当你在生活中见到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希罕的地方,但是化作镜头剪辑出来,足以让你心怀澎湃,泪流满面。
前一个节目下来还没回座的王晰忍不住对着舞台另一侧的周深挑起大拇指。

要说这首歌,就算不了解,因为世界杯,也很多人听过。但在电视电台里听,和在现场听你身边的人这样唱响,感受完全不同。一层叠一层的声浪里,已经分不清谁的高音如此激越,全场年轻人都跟着一起唱,年纪大的也忍不住跟着哼,到最后俨然已是演唱会的架势。

歌至尾声,场下的和唱忽然淡去,替之以奇怪的惊呼和哗然。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蔡程昱,他顺着大家的目光往身后大屏幕看去,瞬间整个人都石化在那里。
LED屏上,以极慢的翻卷播放着色调阴冷的连拍照片,和周围红红火火的氛围格格不入。
夜晚,路灯下。并不最清晰但仍可清楚辨认,熟悉的脸和身影,一个双手拎满东西笨拙的站在那里,另一个把他强势拖近。
最后的一张,满屏定格在一个全人类都懂的动作。
吻。

场上空气几乎凝固。
周深惨白着脸奔向操控台,王晰从另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舞台上,一群无措的泥雕木塑,刚才热烈的气氛早消逝得无影无踪。
郑云龙盯着成为背景墙的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拿起话筒。
“就是这样了。”郑云龙翘起嘴角,“阿云嘎,我大学时的班长,优秀。我喜欢了他十多年,但他……只喜欢女人。”
他又转过脸看了看大屏,“照片拍得不错,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谢谢你帮我留个念想,也谢谢你,没有把他一拳把我揍翻的照片在这里示众。”

他退开一步,扬起脸对着阿云嘎微笑,嘴唇轻动无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向台上和台下各鞠了一躬,把话筒放在地上,大步离开舞台。

蔡程昱从头到尾紧紧抓着阿云嘎的手臂,死命拖住阿云嘎屡次试图移动的身形。
阿云嘎转过脸看他的时候他心里抖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阿云嘎这么冰凉的眼神。
“你放开。”阿云嘎平静地说。
“我不放。”蔡程昱的眼泪忽然掉下来,“我要放开,我龙哥会更难过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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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25:3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一、底线

等回到台底下,蔡程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拉得住阿云嘎的了。但阿云嘎此刻正安静地独自站在角落里拨弄电话,刚才那些隐匿的情绪波动似乎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
蔡程昱站在几步之外,只觉得刚才聚光灯下经历的那些,是不是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但又怎么可能。

阿云嘎似乎在拔打电话,但显然没有接通。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似乎发了会儿呆,然后收了电话。转身和蔡程昱的目光对上,便走了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阿云嘎的表情和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柔和。
蔡程昱却被问得呆在那里,不知如何作答。

在台上的时候,他是就站在阿云嘎身边的。他看到了郑云龙最后投来的目光。
他长这么大,读书时并不是没有过悄悄喜欢的女生,也有过开心的约会,三三两两一起吃饭聊天,心里也有暗暗的小欢喜。
但要问有没有刻骨的思念或不可失去的执念,还真的没有。他想也许有些情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老天给你这些,不一定给你那些。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郑云龙看向阿云嘎的目光,他就莫名其妙地哭了,就象泪水自己有灵魂一样冒了出来。他无法解释。
他没见过身边有谁这样看过另一个人,之前也没有见过郑云龙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阿云嘎,甚至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总监都不太愿意多看阿云嘎一眼。
……是怕多看一眼,就会将心事泄露么。

如果那就是爱情,那么炽烈和绝望,他宁可自己不要经历,也不要被灼伤。

“我不知道,”蔡程昱的眼眶又红了,“我只是觉得,他不会想你追过去的……也可能我错了,对不起。”
阿云嘎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

大屏幕早已经切换成喜气洋洋的歌舞。年会总要继续下去的,哪怕场面再尴尬。
待酒过三旬,自然还是会热闹起来。时间和酒精,都是好东西。

阿云嘎坐在那里,瞧着没事人一样照顾着同席的宾客。他没有跟着同僚各处去敬酒,就算过来敬酒的,在他这桌也相当自觉地不作过多停留。一来他在场面上多少已经立了不喝酒的名,二来经过刚才的事,没人会傻到去跟他缠搅。
郑云龙的手机不出意外的关了机,和当年一样,失联。阿云嘎合转手机扣放在桌面。
很想不合时宜的笑,想起少年时看的不知哪部武侠里说,再狠的招式,不要用两遍。
这么多年,他的羽翼早已经长出来了,壮大了。而且,若舒展开,未见得是纯白色的。

朱总跟着尚雯婕一群人过来敬酒,跟他说借一步说话。阿云嘎就放下杯子跟他到大堂一隅。
两年多没见,这男人没太多变化,成功精致的中年人典范。
短暂的沉默,朱总微微叹口气,“刚才的事,真是很遗憾了。”
阿云嘎低着头不作声。
朱总看着他,“需要我帮忙吗?”
阿云嘎摇摇头,“谢谢,不用。”
“别太倔,这明摆着不是你个人的事。”
“我知道。”阿云嘎淡淡说,“但这个圈子并不大。”
朱总沉默了一会儿,“我当时没看错,你那个小朋友,果然很喜欢你……”
“朱总……”
“那么你呢,那一拳你真的打了吗?”
“抱歉。”阿云嘎的声音冷了起来,“无论如何,谢谢您关心,包括之前那个项目。”
“不用谢,”朱总忽然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弹了弹,“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动过恶念呢,人对得不到的东西。”
“知道么,你们刚上台那会儿,我们这桌上还有人在打听你和他有没有女朋友。”他点上烟,“早点成家吧,可能对你和他都好。”
“这两年有首挺红的歌,歌名挺有意思,”阿云嘎很突兀地来了一句,“不知道您听过没。”
朱总怔了怔,“什么?”
阿云嘎顿了顿,“我们不一样。”


周深几乎一整晚都没吃什么东西。
他询问了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也调用了酒店相关的探头,仍然没有办法确认谁调换的视频。所有备用的视频和PPT文件都是拷在了电脑桌面上的,正常修改和替换都不只一次。
最大的嫌疑在购买的演出服务上,因为他们是接触电脑最后的人,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王晰在最开始的时候陪了他一会儿,但他有自己的人脉需要打点,不久就回自己一桌去了。
散场的时候王晰送完客人,让鞠红川和李琦先回去,自己又折返回场内。
工人已经开始忙不迭的清理现场好赶紧收工,他转了一圈,终于在酒店大堂的总台前找到那个单薄的身影,便走过去一把搭上周深的肩膀,“还在忙什么。”
周深抬头对他勉强笑了笑,眼圈带着明显的红,“我再对一下入驻客人名单。”
王晰夹手就把周深手上的名单抽掉,塞给一边正在和酒店服务员交谈的贾凡,“这事交给你了。”

他们坐在大堂一隅的茶座里,半晌无语。最终还是王晰打破了沉默。
“好了,那不是你的错……我想他们也不会怪你的。别太跟自己过不去。”
周深一直盯着手里的茶杯。
“我如果再仔细一些……”
“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王晰声音响了一些,随即又压低,“暗中算计的,你怎么防得住。”
“道理我都懂。”周深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就是过不去。”
“没什么过不去的事。”王晰面无表情地说,“哪怕是他们两个,日子也得过下去。”
周深抬眼看看他,“其实,上次你说他们两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王晰怔了怔,等反应过来周深在说什么,忍不住也开始苦笑,“不是你以为,我是真的在开玩笑。如果我知道这事是这样,我就不会说那样的话。”

一时两人相对无语。王晰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摆弄茶杯,“别多想了,你想再多也没用,都已经发生了。”
周深没说话。
王晰深深叹了口气。“行吧……”他推杯起身,“走,哥陪你去喝一杯,这几天你也累了,喝点好睡觉,省得回去胡思乱想。”

晚宴上已经喝了些酒,加上第二茬,王晰其实算喝了混酒,稍微有点上头。
第二天早上就没往常起得早,结果还在路上就接到了余笛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声音那叫一个沉重。
郑云龙辞职了。

郑云龙的辞职信是当天晚上发出的,用公司的内网发的邮件,三位副总和人事部都收到了。话不多,感谢公司的培养,给的平台,还特地表达了歉意,为给公司带来的麻烦。
据说设计部的员工都收到了告别邮件,虽然也就两三句话,但听说有人哭了。不只一个。
看来在自己的部门里,郑云龙可能并不是外人想像的那样。

王晰是想到了可能会有这样的事,但没想到郑云龙会这么干脆。
“这倒好,上面不用纠结人选了,就剩下一个了。”他半开玩笑地说。“你说我去传个谣言,说这是阿云嘎找人干的,是不是也会有人信。”
余笛的声音就带了些愠意,“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王晰说出口也就觉得不妥。好在这是在车里,横竖他一个人瞎扯,这万一边上真要有个人听去,指不定会传成啥样。

进办公室处理掉一些赶时间的工作,他拨了阿云嘎的座机短号,始终处于占线状态。想了想,还是直接去找人。
这还是王晰第一次踏进阿云嘎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阿云嘎果然在打电话,看到是他略微有些意外,三言两语把电话挂断就起身相迎。

王晰估计自己的脸色不会太好看,毕竟昨天酒多了些,但肯定要比阿云嘎强些,那两个大黑眼圈,眼睛里还泛些红血丝,跟研究了一整晚图纸似的。
果然还是不熟,坐在那里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而平时绝不轻易放任冷场的阿云嘎今天也意外的安静,坐在对面完全没有要找话题的意思。
大概也是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只等他先张嘴。

“昨天那事儿,你怎么看。”王晰索性单刀直入了。现在不是说要不要捅人伤口的问题,而是消毒止损,以免伤口溃烂,祸及其他。
阿云嘎没说话。
门轻轻敲响,送进来两杯咖啡,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如果你是想听我分析的话。”阿云嘎拿起一杯递给王晰,另一杯捏在手里。
“照片上的,是在我家楼下。”他语气平静,象在叙述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所以我想,那些原本是冲着我来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几时开始的,可能我生活一直很平淡,这些年又少了很多以往的应酬,大概也实在挖不出什么。大龙应该只是不巧……那天还是我让他来接我的。”

王晰第一次听阿云嘎这么称呼郑云龙,以往人前人后都是郑总监。但听这称呼的熟稔程度,应该是平素叫惯了的。

阿云嘎并没有看王晰,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在这个城市,加上大学和大学前,还不到二十年。这些年工作上,虽然也难免会有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但不至于是什么深仇大恨。我想,尽管是冲着我来,也并不真是针对我,最终目标应该还是公司。”
他闭了闭眼,露出些疲倦的神情,“我们最近那个一体化大标,上周在网上启动了报名。有哪些公司报了名,大约就在这里了。”

“……你比我想得还要通透。”王晰半晌说了一句。“上次那回之后,我还想过要不要来提醒你一下,现在看起来,你什么都知道。”
阿云嘎微微摇头,“晰哥,我知道你一直有关心我,周深总跟我说起。你真的应该提醒我的,我还是大意了…我以为我没什么问题可以给他们抓的。”
只是有个人,总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我们这行当,做的久爬的高的,说实话,找不出几个干净的来。要说我和他们一定要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这一路过来,我大约还揣着最初那个清白的欲望。”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语气舒缓轻柔,“有人在这里,帮我牢牢守着,时刻会提醒我,为了什么,在干什么,让我在最靠近深渊的时候,还能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在说话的时候眼尾上扬,就象春天看到鲜花,夏天遇上凉风,秋日里喜见收成,冬日里沐浴暖阳,整个神情都跟着柔软起来。

眼神却是王晰从未见过说不出的阴冷。
“所以他们,不该动郑云龙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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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26:3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二、我的

王晰和阿云嘎的谈话最终是被刘宪华的来电打断的,他让阿云嘎马上去他的办公室。

“你知道的吧,郑云龙辞职的事。” 进门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早上才知道。”
第一个发信息告诉他这个事情的人是蔡程昱,因为收到了告别的群发邮件。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你呢?”
“打过去一直关机。”阿云嘎据实回答,目光始终没离开膝盖上的平板。

余光里刘宪华不停地走来走去。
认识至今阿云嘎也是第一次看他这样,说话都带着焦虑和抑不住的火气。
“昨天那件事的确是特别恶心,但对我们目前进行的项目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可他若是走了,才真的会严重影响后续的工作……他该不会愚蠢到认为公司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对他怎么样吧?Who cares~ 公司的关注点永远是利益!”

“刘总,”阿云嘎斟辞酌句,“如果郑云龙决定辞职,应该不会因为公司或别人怎么想他,您也是了解他的,他一向不太在意那些。我认识他这么久,他所作的所有决定,从来只遵从自己的内心。”阿云嘎顿了顿,轻微犹豫,“我想可能只有一个原因…对不起。”

刘宪华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你?”
阿云嘎没有否认。
“他一直知道我的一些想法。因为以往经历的缘故,我对家庭比较渴望。我记得在被拍到的那天,我也跟他说了类似的话,立业成家,生个小孩,有可能的话,结个娃娃亲。”他微微扯动嘴角,似乎想笑的样子,但并没有成功。“他大概,无论如何都希望我能够拥有我想要的生活。”
什么喜欢的工作,什么默契的同事……放弃得那叫一个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到底谁象个圣母?

“所以,”刘宪华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他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
阿云嘎没有接口刘宪华的欲言又止。他把手中的平板转了个方向,竖起一个角度,让刘宪华看刚才网上公布的入围名单。他在其中选中了三个。
刘宪华凝神看了一会,轻触屏幕,去掉了一个。

眼看着阿云嘎收起平板起身打算离开,刘宪华终究没忍住。
“阿云嘎……不管你怎么想,但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我后来回想,他当年应该就是因为你才回来的。”刘宪华平时总是弯弯的眉眼此刻显得格外严肃,“所以我相信,如果是你,肯定能找到他。也许会让你为难,但……就当作我的请求,劝劝他,公司需要他,他的团队需要他。”

阿云嘎低着头,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刘宪华的话。
“谢谢你,Henry,真心的。”
他说话的语气听上去和平时一样温和,却又多了些什么不同的东西。“抱歉我们之间的问题给公司和大家带来了这么多困扰,也是时候彻底解决了。”
刘宪华没来由的心里一紧,阿云嘎却抬起头,嘴角轻扬,慢慢浮现出一个轻浅的笑容,象平静的水面漾起层层波纹。
明明是在笑着,却看着让人莫名心生悲伤。
“说来可笑,我们之间的问题。” 阿云嘎垂落眼帘,眼尾带出一抹柔软,“我对他的决定总是充满怀疑。而他对我的话,总是深信不疑。”


郑云龙上午狠狠补了一觉,午后起来出门,按自个儿列的清单转一大圈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把车停了就在小区边上的馆子里随便吃了点,一时兴起还要了瓶随身装的红星。念大学那会儿因为钱少,能买了喝都挺高兴,这会儿就已经很久不碰了,那玩意儿特别干,喝到胃里,烧心。

照理说这点酒对他而言连微醺都算不上,他却不知道是夜风吹了酒劲上头还是纯粹的眼花,在楼下远远看到辆车,特别象阿云嘎的。他想了想应该只是车型一样,不可能是他,他压根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
他拎着一堆东西低头进了电梯厅,又退出来,终于还是一溜小跑过去看。车倒是真一样,但车牌不对。
果然是想人想得疯了。郑云龙对着那辆似是而非的车无声地咧嘴笑,笑到视线模糊。

结果从电梯里一跨出来,郑云龙就看见了阿云嘎。
电梯抵达的声音唤醒了楼道灯,阿云嘎就那样伸着两条大长腿坐在他家门口的地垫上,仰着脸懒懒地靠着屋门。边上扔着一个便利店的的马甲袋,戳出熟悉的袋装切片面包的一个角。

郑云龙瞪着眼一脸呆滞,那表情象看到外星人在门前练马步。他发愣的时间有点长,眼睛有点酸痛,但总算控制住没有露出更多的表情。

“你车开了吗,停在哪儿?”他没头没脑地问。
阿云嘎被他问得也一愣,“地下车库,你车对面……怎么那车位是不能停吗,我没看到地上印车牌编号啊?”
郑云龙无力地挥挥手。
阿云嘎继续说,“我放了移车卡,应该没问题吧?”
“……我是让你闪开,我要开门。”

阿云嘎抓着袋子起身,一边下意识地拍着大衣,一边凑过去看郑云龙手里拿的东西。
“这些装备买了干嘛,要出远门吗?”
郑云龙只管掏钥匙开门没搭理他。
“是想自驾去内蒙吗,需要导游吗?”
郑云龙动作一僵,看了阿云嘎一眼,“话那么多,吃错药了么。”
阿云嘎也不着恼,“这天气去内蒙不合适,太冷了。但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陪你。”

郑云龙毫无征兆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扔,一把拽住阿云嘎重重抵在门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你特么……跑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阿云嘎瞟了一眼对门,“有什么话进去说行吗?”

郑云龙屋里家具很少,客厅地板上几个单一色系的布艺沙发,坐着能陷进去的那种。倒是开放式的厨房,一眼望去东西还算齐全。

郑云龙进屋后象是忽然泄了火气,放下东西直接进了厨房。阿云嘎特别自来熟地在客厅找了个沙发把自己扔了进去,顺手拣起边上的地理杂志翻看。

很快郑云龙就拎了个马克杯出来,阿云嘎接过来,居然是杯热牛奶。
所有的话都瞬间哽住,他只能抱着牛奶默默喝了一口。热牛奶落到胃里,暖暖的。
“我昨晚上来过,你没回来。”
最后靠在门上迷迷糊糊地睡着,醒过来凌晨三点多。
“……我在公司。”
果然。可惜他接到蔡程昱的信息才想到。

郑云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
“我搬过家后没在人事部更新过地址。”
阿云嘎笑了笑,“你是怎么认识我家的。”
郑云龙一时语塞,表情犹疑。
“没错……我也跟过你的车。”阿云嘎淡淡地说。

他何止跟过他的车。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他坐在车里,远远望着上面的灯光。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偶尔会特意绕到这里,时有无法开解的烦燥,似乎遥望这灯光可以平抚心情。到后来,每每加完班疲惫地上车,大脑放弃思考,于是方向盘有了自己的意志。
他甚至知道郑云龙经常会在花坛边上的瓜子黄杨底下留下些吃的,因为这附近有两只流浪猫。

“我可能,和你以为的那个我,并不完全相同。”阿云嘎紧紧抱着那个杯子,仿佛抓着什么能量块,“你要了解一下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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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27:5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三、爱人


郑云龙没有接话。
他一声不吭起身离开客厅,再回来时,手里拎着刚才阿云嘎换鞋时忘在玄关的小马甲袋。
阿云嘎微微变了脸色,“大龙,能先听我说几句吗?”

郑云龙没吱声,直接把袋子扔在阿云嘎面前。
袋装面包滚了出来,同时散落在地板上的,一盒避孕套,两支润滑液。
郑云龙死死盯着地上被打开过的面包,就好象那面包跟他有仇似的。
“活是永远干不完的,别老偷懒吃这些,你又不是不会弄。”他顿了顿,“其他的,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来一次……我说过,我特别讨厌你这样。总这样。”他停下来,撸了把头发,稳了稳声音。“你一会儿要没什么事,我帮你弄点吃的,完了你就回去吧。”

“你这么来,我是有点尴尬。”阿云嘎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又抬起头看着郑云龙,表情倒也从容,“但我今晚上不打算回去。”
郑云龙始终低着头,“我不是流离失所的流浪猫,用不着人来拣我。”
“……弄错了吧,现在明明是我在求你收留我。”
“别,”郑云龙终于抬起头,眼圈通红,飞快绽出个笑容却没保持住,“今天能看到你,我真的挺开心的,真的。”眼泪从他弯起的眼角溢了出来,“所以今儿你再混蛋我也不想揍你。我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子,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任何人无关。再说一次,别这样,你把我当什么…把你自己当什么。”

“我把你,当我爱的人。”阿云嘎轻声说,“可以吗。”
郑云龙怔了下,“什么?”
“我的,爱人。”阿云嘎老老实实又说了一遍。说完却踌躇了一下,“这么表达是对的吧。”

郑云龙瞪着他,老半天没说出话。
“至于吗,嘎子,你是有多感动要这么变着法的以身相许。”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任睫毛和泪水糊成一团。“这演技可以,我都差点信了。你要是改行去当演员,估计能比现在更出息。”
“谢谢你夸奖,但还是不要了。”阿云嘎配合得一本正经,“否则你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清我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是真的。”
郑云龙凝神看他半晌。“那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是真的……哪一句是真的。”

阿云嘎看上去很认真想了想。
“其实——并没有哪些是真正的假话,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是没错,我还是骗了你。”

叮嘱是真的,期待是真的,祝福是真的,拒绝也是真的。
对着郑云龙,对着那双眼睛,假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只不过欺骗不一定要说假话的——最容易让人相信的谎言,大都是由真话组成。

“不知道为什么,大龙,我总觉得你会比我活得久很多。我是真的很想你一世安稳幸福,未来儿孙绕膝,如果能以我一生来见证,我想我死的时候都会带着微笑。”
他说话的语气温和平静,就象在说一个不知哪里听来的遥远故事。

“元旦约你出来,下了好久的决心,想说真要这么耗下去,不如我们就在一起吧。其实,你后来说的那些想让我放心的话,我一句也不信的。但哪怕你是违心的,只要你愿意,那条路,会比和我在一起好走很多,离我的初衷,也更近一些。”他停下来,微微歪了下头,“换一种方式相守,我觉得那也挺好,真的挺好。”

只是这梦想终究还是被打破了,以一种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方式。其实同类质的事并不算少,这些年别说他这里明的暗的故事,负责标书制作那几个都收到过不只一次的恐吓信。这个行业灰色的地方不足为外人道,事实上,每个行业恐怕都有一些隔行如隔山的游戏规则。
只是这一次,过了。

“上午刘总找过我,希望我能劝劝你。他让我带话给你,公司需要你,你的团队需要你——你一定想不到,你部门里好几个小家伙都哭了,蔡程昱今天那脸看上去就象个菜包子。”阿云嘎垂落目光,扬起的眼尾刻出些柔和的线条,“他们不一定能留住你,但我知道你是在意他们的。”

郑云龙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只是看着阿云嘎,眼中有粼粼水光,眼底密密乌云里簇动着暗暗的火星。

“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现在放你离开,你这么优秀,很快也可以找一个地方,立业,成家,结局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变化。除了,不在我身边。”他轻轻摩擦着手中的杯子缓慢转动,“可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想天天见到你。我才是最需要你的那个人,比他们谁都需要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知道。
很多年以前,被最好的哥们抢走喜欢的女生那会儿,他分明为那一场背叛真真切切的愤怒过。但随即产生的那种名为难过的情绪,越往后却越似是而非。
那些不必也绝不会宣之于众,还未生长便已入土的,却在毕业前那一晚,于深埋的几千公尺之下被一个亲吻唤醒,有了心跳,静静燃烧。

他把剩下的牛奶喝完,舔了一下嘴唇,把杯子放在地上。
然后离座,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塑料袋里。
“你那次,把我弄疼了,我有点阴影,所以这个多买了一点。”他晃了晃手里的润滑液,扔进袋子。“那天你问我为什么,我答不上来,因为那晚上,就只是我想要你。我想着你那劲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过去了,所以想……哪怕就一个晚上,以后有个念想。”

他揪着袋子坐了回去,笑了笑,眼尾泛起些红色。
“和你想得不一样吧,有没有觉得我特别自私。其实再见你以后我一直在反省,也许没那一晚,说不定这一页你也就真的揭过去了。”
他扬起脸,迎上郑云龙的目光。视线如同实体在空中相撞,他没有避开。
“但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我失去过你…不只一次了。这次,不想再失去了。”

好半晌,郑云龙点点头。
“我大概听明白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阿云嘎,“你确定你想明白了?”
“我已经想得够多了,这么多年。不想再想了,很累。”阿云嘎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如果你想揍我,我在这里,绝不还手。如果你要拒绝,我咎由自取,但我不会放手。”

安静里,他听到脚步声,很轻,猫一样接近。
“你是真的很欠揍。”低低的声音象拨动了大提琴的琴弦。
阿云嘎睁开眼,逆着灯光郑云龙站在他面前,极慢地跪了下来。些微的胡茬显得人有些憔悴,眼皮还微微泛肿,但眼眸亮得能装下满天的星光。
“但是从当年到现在,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我的问题。”

他拉过阿云嘎一只手,轻轻吻了一下手心,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只问一句,”他凝视着阿云嘎的眼睛。“从今往后,地狱或天堂,你都会和我一起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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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35:24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二十四/五、心脏(未成年剧情版)


郑云龙的眼睫上仍有些许潮意,在阿云嘎拇指轻轻抚过的时候闭上眼睛,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就好象不紧紧抓住,睁开眼时那人会消失。
阿云嘎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深色的西装里是白色的衬衣,开着第一颗领扣。他抬起还自由的那只手,解开第二颗,第三颗,想了想,又解开第四颗。然后抓过郑云龙的手,穿进敞开的衬衣,按上自己的左胸。

手指微凉而皮肤滚烫。郑云龙蓦地睁开眼睛,阿云嘎正凝视着他。
“你能,感觉到它吗?”隔着温暖的胸膛,从掌心传来,是心脏有力而平稳的跳动,“它一直是你的,不管以前你在哪里,无论以后你打算带它去哪里。”

郑云龙并不说话,只是盯着阿云嘎看,那目光似要在阿云嘎脸上钻出洞,生出根,要一眼万年,看沧海桑田。
眼看着郑云龙眼眶又泛红,阿云嘎微笑着皱了皱眉头。
“怎么你现在好象很爱哭,以前不这样。”
“我激动。”郑云龙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猪拱到白菜都这心情,你理解一下。”
阿云嘎眼角眉梢都忍不住弯了起来,“我就那白菜?”
“是。我守了十几年的狠心白菜。”郑云龙的语气里有故意的抱怨,“估计都没为我掉过一滴眼泪。”
阿云嘎扬起嘴角。
不知是否被他的体温影响,触在他胸前原本微凉的指尖此刻也象带了火。
“我当然也会哭的。”他放低了声音,“你要不要试试。”

郑云龙掀着微肿的眼皮凝视了阿云嘎一会儿。
“……你这会儿饿么?”
“不饿。”他安静地看着郑云龙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向剩余的衬衫扣,“刚才吃过两片你讨厌的面包。”
“我讨厌的可不是面包……”郑云龙喃喃低语,“那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好不好。”

他进屋先扑到窗边把窗帘拉个密实,再回到门口开了灯。
他把阿云嘎拉进房间,再拉进一个深吻。灯光很亮而无人介意。

床上全是单一的灰蓝,冷淡到令人困倦的颜色,有助于他在极累的工作后安心入眠。
然而今天不行,因为上面多了一个阿云嘎。
这么多年,当年瘦削的少年到底还是长成了俊美的男人。五官依旧深刻,却会在凌厉眼锋褪尽后的顾盼之间,于眼尾雕刻出年少时不曾有的风情。

阿云嘎坐在床边扫视四周,下意识理了下挂在身上的衬衫,扣上颗扣子。正在塑料袋里翻必须品的郑云龙象头顶长了眼睛一样,伸过手来又把扣子开了。
阿云嘎也随他去,看他暴燥拆着包装,一脸若有所思。
“大龙,有些个事我想还是跟你说一下。”
郑云龙头都不抬,“现在不想听。”
“……行。那以后再说。”
“以后也不想听。”

阿云嘎被他噎得说不下去,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呼撸郑云龙垂落的额发。
“大龙……”
郑云龙蓦地抬头,“你够了啊,阿云嘎,我说了不想听。”
“……我没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阿云嘎还是极固执把话说完了。
“但会做一些普通出格的事是吧?”郑云龙没好气地看着他。
“嗯…或许。”
阿云嘎避开他的视线。那些背阳面滋生的东西始终存在,无论你愿不愿意看到它。

“好,知道了。说完了吗?”郑云龙撕下个避孕套扔在床上。
“你想知道的话,我床头柜里就有一个备份,你随时可以去取,可能你也见过。不过里面的内容,你应该都不会喜欢。”阿云嘎低声说,“其实我并不想你了解那些……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郑云龙当然是见过,那个精致的黑色移动固体硬盘,就扔在床头柜放内裤的抽屉里,突兀又随意,他每次打开抽屉取放,想看不见都难。
倒是抽屉最里面有盒拆过但没用过几个的避孕套,第一天看到就被他扔了,尽管离保质期还有上那么几个月。他不确定阿云嘎后来有没有发现,随便。

“还真没完了是吧,那来,”郑云龙在床上拍出第二个避孕套,“还有要说的吗?”
“如果……”
见郑云龙又撕下第三个,阿云嘎硬生生把话收住,“这么能耐的?你确定你行?”
“行不行试试呗,”郑云龙把刚撕下的避孕套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你继续说,看看一会儿我能耐还是你能‘耐’吧。”
“没了。我说完了。”阿云嘎夺过他指间的避孕套塞回盒子,“做人有点节制行吧。”

“那得看你。”郑云龙从床边捡起差点被遗忘的皮带,“我以前说过吧,你说的,我都信。今天我心情好,再说一遍。以后你要话再那么多,”他抓过阿云嘎的两只手就拿皮带缠上,“那我也就不做人了。”

阿云嘎安安静静低头看郑云龙用皮带把他的两个手腕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是不是在国外学坏了……”
“没有啊,”郑云龙很认真地把皮带头扣上,“我一直这样,你不说我大学就挺禽兽的么。”
阿云嘎皱起眉,“你大学就喜欢这样了?”
郑云龙从喉咙发出闷闷的笑声,“我就喜欢对你这样行不,一会儿万一收拾不了你。”
阿云嘎抬起手腕看了看,似笑非笑,“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郑云龙没搭理,直接把人压倒,任他两条长腿挂在床沿挣动着晃了两下。
“爱咋咋吧。”他把阿云嘎的双手推过头顶亲他眼角弯弯的鱼尾,“知道吧,上次你穿这件白衬衫在会议室一本正经跟我说话,我就特想把你摁桌上办了。”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撑起上身,“哎,我怎么忘了把你衬衫脱了。”
打量了一会儿又眉眼弯弯俯下身去,继续在他的耳边厮磨低语,“算了就这么着吧,也挺好的,”他咬他的耳垂,“要不下次我们开会你还穿这件吧。”

阿云嘎的脸烫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那你是同意不辞职了。”
郑云龙抬起脸,鼻尖对鼻尖瞪着阿云嘎。
“你就,非得在这时候说这些?“
阿云嘎叹口气,“讲道理,你先提的。”声音温温软软,尾音还带点波浪。
郑云龙难得在对峙中败下阵来,把脸埋到阿云嘎的颈侧什么话都不说,闷头啃啮那里的皮肤。
阿云嘎收回手臂,略带艰难地围上郑云龙的后脑,把他的脸挪过来摆正,去亲他兀自微肿发烫的眼皮。
“你瞧,这样我都没法抱你。”他低声说。
郑云龙紧了紧双臂,“我抱你就好了。”

哪怕是翻滚纠缠在一起,郑云龙脱衣服一样飞快,利索劲绝不输给阿云嘎。说起来他们都不是做事拖泥带水的人,只这一步生生走出了十年。
也许皮肤和皮肤毫无阻碍紧紧相拥的感觉太好,郑云龙无可救药的又湿了眼眶。
以为这一天再不会来临,以为余生只能在记忆里怀想那具身体的温度,然后静等岁月在迟暮某日,将记忆也带走。

被他牢牢禁锢在双臂间阿云嘎似乎也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呢喃着发出几个他听不懂的音节。
而后象小狗一样舔他的眼睛,也可能是小狼,就好象被舔过的地方就能消肿,就可以平复伤口。

“不舒服,跟我讲。”郑云龙低哑了声音。
他可以对他说最浪最狠的话,却只能只会对他做最温柔的事。
迷蒙间郑云龙狠狠撞进他的身体紧紧抱着他,亲掉他眼角汹涌的泪水,在他耳边喘息低语,“嘎子啊…你爱我吗。”
他甩开早被他解开的皮带还之以更紧实的拥抱,“爱啊,一直都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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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0:36:44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不管海水多么冰凉也来了,打卡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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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38:10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巴别 于 2020-8-26 07:26 编辑

二十四、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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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同想看隐藏内容QAQ 有没啥赚积分的办法呀  发表于 2020-8-30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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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40:42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本帖最后由 巴别 于 2020-8-26 07:27 编辑

二十五 心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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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42:08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六、身旁

阿云嘎冲澡的功夫,郑云龙飞快地换了床单,实在粘乎乎的没眼看也没法好好睡。
等他冲完出来,阿云嘎已经斜靠在那里昏昏欲睡。

单身的时间太久。郑云龙站那儿对着套着自己T恤的阿云嘎琢磨,以后有没有必要讨论一下谁睡在左边谁在右边。
阿云嘎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往里面挪了挪,“不好意思,有点缺觉。想等你的,太困了。”
郑云龙微微叹口气。哪里是缺觉,就是没睡。

他坐上床,推了推阿云嘎,“你翻过去。”
阿云嘎忽然警惕,“干嘛?”
郑云龙出示手上小小的眼药膏,“传说中这玩意儿包治百病……你那好象有点肿,试试?”
阿云嘎又恢复了困倦脸,咕噜了一句什么翻身趴在床上。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郑云龙扒拉他短裤。
阿云嘎诧异地扭过脸,“你听懂我说啥了?”
“瞎蒙的。”郑云龙挤了一手指的软膏,凑近仔细端详了一下,“还行,明儿应该能恢复。”
枕头里传来阿云嘎闷闷的声音,“……你休想。”
郑云龙乐了,“我想什么了,我啥也没说啊。”

他很小心的把软膏抹开,微微探进一点指肚,阿云嘎的身体紧了紧,还没等他解释又松了下来。他也就识相地赶紧抹完退了出来,顺便在屁股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帮他把裤子拉上。

他洗完手关灯上床,从背后抱住阿云嘎。
“热。”阿云嘎梦话一样的说。但郑云龙并不撒手,直到阿云嘎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内蒙吗。”他极轻地自言自语。

良久,阿云嘎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睡着了。”郑云龙嗫嚅着,用嘴唇蹭他的后颈。
阿云嘎翻过身,面对着郑云龙。
“我说了,你想去,我陪你。不过冬天真的很冷,也不好看。”他一只手抚上郑云龙的脸,“我知道,你只是想去看看我的故乡,看看我长大的地方……是这样吧。”
郑云龙没回答,紧了紧搭在阿云嘎腰上的手。

阿云嘎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让我猜一下你原来的计划——一个人去我长大的草原转一圈,然后找个我一辈子找不到你的地方躲起来……对么。”他在黑暗和郑云龙对视,“你说你是浪漫还是傻,知不知道草原很大,这些年变化也很大。你人生地不熟地去,我怕你会迷路迷得被狼叼走。”

“……还真的有狼?”
阿云嘎轻笑出声,“一比喻,吓唬小孩的。”
“好吧,我傻。一直傻。”郑云龙轻轻握住脸上的手,掌心微微汗湿,“那我们这个春节开车去,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那我明天得去采购了,礼物都还没准备。开车累点,但是可以放不少东西。还有,虽然冬天没啥好看的,但好吃的还是很多,我带你去。”
阿云嘎听上去忽然就精神了,但很快又陷入沉默。

“大龙,”阿云嘎小心翼翼地说,“我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不能向大家正式介绍你,你介意吗。”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的……传统,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我和你是这样的关系。”
“要是他们知道了呢?”
阿云嘎苦笑了一下,“就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回不去了。”

郑云龙看着他,“如果我介意呢。”
阿云嘎沉默半晌,“那就,等他们接受。”

郑云龙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人搂过按在自己胸口。
“你也不见得聪明啊,嘎子。我怎么可能会介意,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他用下巴蹭着他的额头,“你说我是啥都行,要不,公司里给你配的驾驶员?”

阿云嘎把他推开到能呼吸的距离,“思路能正常点么,郑云龙?”
郑云龙咧嘴笑,“那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大学同学,多年挚友。”阿云嘎低声说,“实话实说就好,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以后…慢慢来。”
“挚友是个什么鬼……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用真话骗人是吧。”
阿云嘎一时无言以对,郑云龙就凑过去亲他的眼睛,低声道,“都听你的,反正我都是你的。”

“对不起。”阿云嘎半天挤出三个字,沉重得每个字都象有千斤重。
“别跟我说对不起。要不明年春节你跟我回家,就该我跟你说对不起了。”郑云龙沉声说,“我会跟我爸妈说,这是我爱人——我给你一年时间做思想准备,准备跟我一起看我爸妈的脸色。”

阿云嘎许久说不出话。
“会不会……太急了。”
“我家情况和你不一样,可以试着下猛药。”郑云龙用拇指摩挲着阿云嘎的嘴唇,“以前不就下过一次,他们最终也是接受了的。”
“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郑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但我不想瞒他们。他们可能会很难过,但他们有权知道真相。”他拉过阿云嘎的手,和他十指交握,“我想那个时候,你能在我身边。”

手指交缠,他感觉到阿云嘎有力的回握。
“好。”阿云嘎短促干脆地回答。

所以他深爱的这个人,除了性别,和他一点也不同。
阿云嘎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懂他,比世上所有人都懂他。
有时候又不懂,为什么他总能做些出乎意料的事,说出匪夷所思的话,把他捂得暖暖热热的,把他心里所有的冰都化成水,从眼睛里流出去。

“喂,你,不要抱我抱得这么紧,真的很热。”
他歪了一下头,不着痕迹用郑云龙的肩膀轻轻擦掉眼角的水痕。
“我保证明天你随便几时醒来,我都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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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42:5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七、无声

过年前那几天,两位成为话题的主管都没在公司出现过。
听说郑云龙撤回了辞职,虽然到头都不知谁传出来的消息,但后来经余笛的首肯,那也就是真的了。
阿云嘎是请了年假提早回老家了。工程部特殊工作属性,他往年也会提早或延长几天休假,并不是什么新鲜事。部门里有说他比原本预定的早了一两天,但听过算过,节前大家都基本无心工作。

他们是紧挨着元宵同一天回公司上班的。进大厅过走廊几乎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阿云嘎仍走在前面,略微黑了一些,穿着以往少见的高领。带了些薄薄的笑容,温和俊朗一如既往。
郑云龙头发剪短了,看上去象是忽然年轻了好几岁,之前长发时特有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生人勿近的“艺术大牌”气息,似乎也跟着被剪没了。背着个双肩电脑包,若不是脸上沉静表情,倒象个来公司实习的新鲜人。

刘宪华在节前回了美国,之后会在总公司待一段时间,有些工作便暂时交给了廖昌永。所以两人一上班前后脚都去了廖总办公室,一个没出来另一个又被叫进去,谈了不少时间。连王晰和余笛都被挡在门外。

按不成文的规矩,各部门都会找时间开节后“收心会”,布置一季度工作,强调下眼前的重头活儿。据说设计部开会的时候,郑云龙起身给大家深鞠了一躬——因为个人的事,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非常对不起——传出来是这样的版本。
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但传的几个版本都基本一致,让人不信也得信。

经过初时稍许不可抗力的懒散,很快工作和工作状态都进入运行正轨。每个部门都象流水线上一台机器,每个人又都象机器上的一个小小部件,各自按部就班,却又息息相关。

年前的大单在三月开评标,最终有惊无险花落自家,一切顺遂。
很多事就象从来没发生过,或者生活的本质就是遗忘。

当然,长年处于公司茶水间八卦榜首的双云主管地位始终牢不可破。
尽管两位主管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每天各自忙得昏天黑地,从没见他们中午一起共餐,也没有比以前多出些什么互动。
无法猜测郑云龙是因何收回了辞职的心意,也无从推敲两人之间目前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大约就是郑云龙似乎是比以前温和了——但这也就是工程部的人在说,设计部的毫无感觉,只觉得他比以前还要严格。

某次他们曾在茶水间里就此事认真交换过意见。
黄子弘凡强烈认为是年前的表白事件让工程部善良的同事们对郑云龙产生了共情滤镜,但张超坚持认为,郑云龙态度趋于温和是客观事实,并非工程部众的主观臆断。
他分析,如果一定要论年会事件对工程部产生的影响,那也有两种。
一种的确对郑云龙产生了亲近之心——原来你也喜欢我们主管。
还有一种则是忽然产生敌意——怎么你也喜欢我们主管。

蔡程昱听得莫名,“这第二句和第一句有什么区别么?”
“来我跟你解释一下,”马佳挥舞着双手,好象在驱赶什么似的,差点把张超手里的红茶打掉,“这么说吧——可能不太对,你凑和着理解——就好比你有一园子,里面有棵你心爱的白菜,你还没想明白以后拿来蒸还是煮呢,忽然冲进来一头猪……”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猪肉和白菜一起炖啊。”蔡程昱理直气壮地摊手,“吃我最拿手。”

不过哪里都有自带显微镜体质的特殊能力者,会于细微处窥见些蛛丝马迹。
比如,偶有走得特别晚的或来得特别早的,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库里不只一次发现阿云嘎或郑云龙的车停在那里。如果是通宵加班或是酒局应酬,这频率也实在高了些,所以推出结论,他们之中有一个上下班搭了另一个人的车。

再比如开主管例会……前。
周深跟阿云嘎开玩笑,“你最近怎么爱上高领了,黑一件白一件的全都是。”
阿云嘎微笑得眼尾弯弯,“哎你知道我心软,架不住卖衣服那姑娘一顿磨,她说我脖子长,穿高领好看,就恨不得把她柜面上的高领每个颜色都给我来一件……你觉得呢?”

王晰抬头看了一眼阿云嘎的领子和悄然红起的耳廓,再瞟了一眼对面默不作声低头看文件的郑云龙,冷冷哼了一声。
“再好看也克制些,天要热了。”
对面的耳朵也红了起来。

清明节后,平地一声惊雷,轰动了整个圈子。
两家业内大公司被个逼得实在走投无路的小公司业主实名举报,涉及围标买标、内幕交易、工程材料偷换及假账等。牵涉到的上下游行业链公司二十余家,连个别政府部门和相关负责人都被牵扯其中。违规至违法种种,多可入实刑。
据说举报材料不仅翔实而且丰富,文字台帐之外还有多媒体资料。坊间说什么的都有,最离谱也最令人惶恐的传闻,说是提交的证据里有类似车载的录音录像。
随着被圈进去被问讯的对象越来越多,一时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将车开到汽修厂,要求查找有没有被安放摄录装置。

都在叹息,做人不能做太绝,逼狠了别说狗,你看兔子急了都咬人。

阿云嘎接到电话的那天是周末,两个人正在看房子。之前也忙里偷闲找了两个楼盘看,但都不是特别满意。
阿云嘎挂了电话看看郑云龙,“现在就让我去。”
郑云龙嗯了一声,“我送你。”

到了地方,阿云嘎看了看四边,“你先回去吧,这边打车没问题,我一会儿自己回。”
“不,我等你。”郑云龙简洁明了。
阿云嘎稍作迟疑,也就点头同意,“那我出来打你电话。”
郑云龙看着他打开车门,没头没脑忽然问一句,“要紧吗。”
阿云嘎扭过脸对他笑了笑,“不要紧,要紧也不会让我这么着来了。放心吧,没我们公司什么事,只是配合调查,应该很快。万一久的话,”他指了指后座,“那有你讨厌的面包,饿了还是管用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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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0:43:3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八、我们


阿云嘎的判断基本没错。一个多小时光景郑云龙就接到了他电话,“在哪儿呢?”

等阿云嘎上了车,郑云龙递了杯热咖啡给他,“刚想找个加油站加油,还没找到你电话就来了。挺顺利?”
阿云嘎表情里有些许疲劳,但仍递出个微笑,“没什么。举报的那家以前做过我们的外包。几个问题解释清楚就完了,都挺客气的。”
郑云龙点点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这个点儿时间尴尬,今天房子就不看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阿云嘎点点头,抱着咖啡闭目养神。

“想吃什么?”郑云龙开出一段问他。
“随便……清淡些的?”
“清淡些的……”郑云龙若有所思,“你知道吧,刚回来那几天我都不能闻羊肉味儿,吃怕了都。不过这几天,又有点想了。你要不说想吃清淡的,我都想说我们去不去吃羊肉锅。”
“那也可以啊,我都可以。”

郑云龙瞥他一眼,“你又来了。不行,咱就去吃清淡的,你好好想想吃啥。”
“我那只是随口一说,”阿云嘎声音里浸满懒懒软软的笑意,“真的都可以。”
郑云龙无语摇头,“以后你跟我回去,吃海鲜,鲜美还清淡,你肯定喜欢。”
阿云嘎闭着眼睛笑,“被你说得,我口水都要下来了。”

郑云龙也笑,眉眼弯弯。
半晌,忽然冷不丁问,“嘎子……是你吗。”
“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阿云嘎睁开眼睛,却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怕车里有窃听?”
阿云嘎皱了皱眉,“扯淡,这你也信。”

郑云龙没再说话,一拉方向把车开进路边的加油站。
等加完油付了钱出来,看见阿云嘎也下了车,蹲在路边一堆黄沙石子旁。
他走过去,静静站在阿云嘎身后。

阿云嘎从石子堆里随手抓了一把,摊在手心拨弄。
“你看,沥青块,水泥块……都混在石子一起,都是当石子的价格进的,不仔细看哪搞得清。”他扔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看了眼加油站侧边在建的矮建筑。“倒也不是价格的问题。”

郑云龙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混凝土的配比直接和强度有关,掺了杂的就类似二次混凝土,强度自然受影响。所以花冤枉钱是个问题但还是其次,质量或安全隐患才是最大问题。但存在即市场,小土建小市政这强度多半也出不了大问题,不太会被发现。

阿云嘎没再说什么,伸个懒腰,做了几个舒展动作。郑云龙伸过手去,揽住他的肩膀。
阿云嘎微微侧过脸,垂着眼帘,“让你失望了吧……我记得你以前还骂我象圣母。呵。”
“我错了,嘎子。”郑云龙紧了紧在他肩上的手,“你不象圣母。你是天使,我的。”
“天使?”阿云嘎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微凉。“这世上,哪有什么天使。”
“不是那种光着屁股乱射箭的小屁孩。是那种,有很大的翅膀,手里拿着剑的。”郑云龙比划了一下,“心慈手不软,报复心还很重,可能不是一直很可爱,但一直很帅气,我的守护天使。”

阿云嘎没有说话,眼尾却渐渐泛红。“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郑云龙皱起眉。
阿云嘎摇摇头笑了,“没什么。我以为,你至少会教育我一顿。”
知道他又没说实话,但随他去吧。“有没有弄错,好象我们认识到现在,都是你在教育我。”郑云龙鼻子里发出些不满的哼哼,“我有什么资格来教育你,”他顿了顿,眼眶也红了起来,“但不骗你,的确是,有些担心…”

阿云嘎转过脸凝视着他,“你还真是——”
老天给我的恩赐吧。
他一把拽过郑云龙将他带进一个亲吻。
郑云龙瞪大眼睛,看刚才给他们加过油的大姐张大个嘴手中油枪落地。

阿云嘎很快松开他,轻轻点他的胸口,“知道么郑云龙,那天如果你不是象个兔子似的亲完就跑,如果我手里没有被你塞满东西,嗯。”
这次,郑云龙把他狠狠地吻住。


劳动节上来,刘宪华终于从美国回来。
同时带回来的,是已经在公司悄悄传了有一段时间却从无定论的分立方案。其中最被人关注的当然是人事一块。
让人意外的也是这块——对新公司总经理的推断——都以为是郑云龙,结果郑云龙是副总。
总经理是阿云嘎。

一时间公司里传什么的都有,唯一比较正面的,说阿云嘎原本就是学设计的,而且在校成绩比郑云龙更好。
负面的,那就多了去了,各色各款。

刘宪华找阿云嘎谈的时候话就说得比较直接。虽然是手心手背,但阿云嘎除了具备可以完全兼容专业部分的素养和权威外,更多要承担起身为正职的对外综合协调和对内系统管理。
如果说还有其他的。
“工程这块,你先离开一段时间吧。”刘宪华简单地说,不多展开解释。
阿云嘎点点头。
“如果让你以后再回来,你回来吗?”刘宪华问,“你是不是其实,一直更愿意做设计?”
“当然。我学也是学的设计。”阿云嘎微笑,“不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三位副总和余笛组成个临时人事方案执行组,找了个会议室,一天之内完成了所有相关岗位调整调动人员的谈话。设计部几乎是整建制转入新公司,加上鞠红川、高天鹤几个其他部门抽调整合过去的,此外随着新公司业务范围的大幅拓展,下阶段还会招录更多新进入员。

马佳被宣布提拔为工程部副主管,主持打理日常工作。据说下半年还有新的子公司设立方案,工程部会和之前公司收购的几个工程建筑类公司拆并重组,一切还在未知。

蔡程昱走过茶水间看到马佳在里头发呆,就一头扎进来坐他边上。
马佳看看他,捶了他一拳,“你小子出息了啊,现在也是个当主管的人啦。”
蔡程昱不吭气,忽然眼睛红通通蹦出一句,“佳哥……你永远是我佳哥。”


公司用了差不多两年半的时间完成了集团化重组。
平时阿云嘎还时常会到总部来开会,郑云龙就见得很少了。年会的时候周深见到郑云龙,只觉得他整个人气息都沉稳温润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阿云嘎共事久了的缘故。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白色指环。

“但是阿云嘎手上没有,”周深微蹙着眉,“我特地注意了下。”
“哦。”王晰漫不经心的听着。
“你说,他们不会到头来还是……”
“也许阿云嘎出门忘戴了,也或许他只是没把戒指戴手上呢。”王晰有些无奈。
他远远看了一眼站在熙攘人群中的两人。一个挂着熟稔自如的微笑不停和人招呼,却把头微微侧向后方。另一个站在他身后,正笑着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周深的肩膀。
“听哥一句吧,随他们去,咱不掺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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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0:55: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这篇 每次看到别人求推文都会推这篇 ls情感把控得太细腻了 完全符合了我脑海中平行世界里他们俩的样子 真的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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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0:57: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巴别老师早点休息!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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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1: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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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1:19: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靠我靠!巴别ls把这篇搬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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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1:39: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太,我从老福追到这来啦,每日打滚求您的骓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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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1:41: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巴别 发表于 2020-8-26 00:38
二十四、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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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1:44: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来回复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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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1:46: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无论看几次都哭得不行 太喜欢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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