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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一场山风

[【连载】] 【连载/精修补档】拼凑我们的故事(伪纪实/破镜重圆)(20.1.28/ CH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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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4 10:39:55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1】

* 时间:2016.7,第三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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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太离开北京后,她暗示性的最后通牒有如万斤巨石压着阿云嘎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这条路走再久还是会有尽头。
 
郑云龙忙起来没怎么给阿云嘎发信息,阿云嘎经常看着置顶的微信头像发呆,好多次戳进去翻几下又退出来,想给他发些什么最后又放弃了,只能假装自己也很忙一样逃避这个事情。无奈自欺欺人不是办法,他心里清楚得很,他好喜欢郑云龙,小心隐忍地自欺着直到接收郑云龙发出的信号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喜欢到只要郑云龙开了口他就能把一切顾忌抛之脑后飞蛾扑火,还要喜欢到自顾伟大地单方面剪断这段关系。
 
阿云嘎久违地点起了烟,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再抽烟,倒还经常管着郑云龙的手。缭绕的烟雾熏得他皱起眉头,又猛吸一口慰藉自己侥幸获得片刻安宁。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郑云龙,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一个能让郑云龙相信又不会太伤人心的理由让大家的生活都回到正轨,也许他也就是郑云龙生命中的一个普通的过客罢了,只要愿意花时间,一切都会释怀。
 
于是他自作主张地把异地当成了态度转变的替罪羔羊。
 
直到后来,郑云龙才发现自己潜意识中对异地两字埋下阴影。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他太久不跟阿云嘎见面心里就会莫名发慌,他将这个太久自定义为一个月。
 
 

自巡演以来郑云龙由衷发现了微信的好处,方便说话还不用多花钱,偶尔还能开个视频。有时阿云嘎会主动找他瞎聊鸡毛蒜皮的小事,互相事无巨细地报告一天的行踪,有wifi的时候还会开着语音挂一晚上到第二天出门才关。只是这段时间郑云龙渐渐意识到阿云嘎似乎跟他联系少了,鲜少发消息来,自己发过去几条消息过了半天也不见回,回复也只是敷衍了事,与之前的长条语音大相庭径。他明白阿云嘎也在忙,若非为了方便联系阿云嘎,他也不会特意去下载聊天软件,所以即便他内心有点小失落也没多纠缠。他们似乎回到了刚在一起而拘谨无措的那段时间,对话框里只保留一些日常问候和几句闲话,一句话加上微信表情也超不过两行。
 
阿云嘎的新节目《我想和你唱》如期播出,郑云龙一结束舟山的巡演就冲回酒店打开电视转到湖南台,所幸阿云嘎的节目部分并不是很靠前,郑云龙成功掐着表看见了阿云嘎牵着一匹马入镜。他饶有兴趣地盘腿坐在床尾盯着电视,看见阿云嘎戴着耳机唱歌的样子就不禁弯起了嘴角,恨不得整个人钻到屏幕里去。
 
“啊!好帅啊!”镜头切到观众们的花痴脸,嘉宾们一个比一个激动直呼阿云嘎长得帅。郑云龙稍微收起了笑意忍不住咬了咬嘴皮,又看见阿云嘎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朵玫瑰花送给嘉宾。
 
“我靠!太他妈浮夸了吧?”郑云龙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他记得阿云嘎录完节目后神神秘秘地对他说自己学了一个小魔术,等他回来以后就表演给他看看。郑云龙看着电视播放的画面有惊无喜,搞怪的后期字幕和剪辑非但没让他笑出来反而令他有些许不快。
 
“我看你节目呢,她们说你是男模,看来你挺招小姑娘喜欢的啊……”
 
“你啥时候还会变魔术了,练了多久啊,这谁想的主意……”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听这些歌,演得跟真的似的……”
 
“这个调接女生key不简单,怎么就不商量商量给你换个调唱……”
 
郑云龙一边看节目一边给阿云嘎发了很多条语音实时“点评”。对话框没有动静,郑云龙想了想又给他打了一句,“玫瑰花那种把妹方式太土了,你别瞎给人表演也别教坏别人。”
 
十一点多了,郑云龙风尘仆仆地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一边收拾一边瞟两眼毫无动静的屏幕,索性把手机扔在一边就去洗脸。一把凉水泼到郑云龙脸上,他突然一个激灵哆嗦出一丝心慌,又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对于有关阿云嘎的事情却格外敏感,经常从细枝末节里抓住不寻常的苗头在脑内酝酿一番又把猜疑都压回心里。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阿云嘎变出玫瑰的画面,继而是他臆想阿云嘎在剧组和多位女演员相处场景,再是他想象中的应酬和交际……这些画面一帧帧在郑云龙眼前播放,将他一直以来的不安一举放大,甚至萌发出卑微和委屈。水流的哗哗声将他从烦乱的思绪中拉扯出来,他晃晃脑袋胡乱抹了把脸盯着洗手台发怔。他不应该怀疑阿云嘎的,只要阿云嘎说一句“大龙我想你了”他就会立即停止胡思乱想,只要阿云嘎主动给他打个电话他就能把一切疑虑抛到九霄云外。
 
郑云龙马上走到床边再拿起手机,惊喜地发现阿云嘎真的已经回复了。
 
阿云嘎收到数条微信长语音怔了怔,郑云龙没事似乎不会这么热情地给自己发这么多东西。他点开一听才知道是郑云龙看了自己的节目,连自己都忘了今晚播出的节目。阿云嘎赶紧看了一眼时间,郑云龙今晚明明有演出居然还能赶上首播,这让他感到惊奇又幸福。他正想发一个爱心表情过去,转眼忽然记起自己正在铺垫冷处理的气氛,只能摁捺住激动的心情嘱咐郑云龙时候挺晚了要早点休息。
 
“嗯,我准备洗澡,你困了就睡吧昂,晚安 [玫瑰]” 郑云龙杵在床边打字,末了还特意加上玫瑰的表情。
 
“晚安。”对面马上回复道。
 
谁都没想到,节目播出后的反响居然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抹黑。
 
郑云龙每天都在赶场子,消息闭塞的他丝毫不知此时有关阿云嘎的恶言恶语再次如风暴般席卷整片言论广场;阿云嘎又被这似曾相识的场面震惊了,尽管早年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明白是有人故意为之,他还是无法马上消化怒气和烦躁。他见识过网络暴力的影响,可这一次他更焦虑在意的不是网友会怎样对他恶语相向,而是担心他们又会不择手段地挖苦自己身边的朋友甚至会波及到郑云龙。
 
阿云嘎又想起郑太太心酸的神情和通红的双眼,经过这次风波他似乎更没有脸面和郑家纠缠,更没有道理坚持下去。那是他从始至终想要放在心尖上保护的人,如果他不能给郑云龙幸福,那至少不应该再让他卷进不必要的伤害。
 
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自己从郑云龙的世界里逐渐抽离出去,利用剩下的一个月时间给彼此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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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4 10:50:52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2】

* 时间:2016.8,第三层回忆
* 改过bug,不影响剧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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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鼓岭》巡演即将接近尾声,郑云龙回到青岛为巡演做宣传,顺道也能回家陪陪父母。

他拉着一个大箱子开开心心地回到家里,还是熟悉的摆设,一切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房间刚刚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被子和枕头也整整齐齐摆在床上,还是温馨的家的感觉。

“啊还是回来爽!”他张开四肢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这段时间天天在不同城市奔波,很累也很充实,却因为天天住小宾馆而没怎么好好睡过觉,剧组的饭也就能填饱肚子。还是忙里偷闲回家最快乐,熟悉的海鲜,熟悉的地方,就连床单上洗衣粉的味道都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出来开饭啦!”郑太太擦了把手走出厨房喊道。

郑云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蹿去厨房帮忙端菜,走到大厅就有一股饭香味扑鼻而来:热气腾腾的豉汁蒸鱼,新鲜热辣的炒花蛤,还有虾酱焖五花肉,无一不让他馋得咽口水。

“儿子,周叔叔李叔叔他们都知道你回来了,正好我们明天约了去吃饭,你明天有空就和我们一起去见见大家吧。”郑先生给他夹了块鱼腩放碗里,郑云龙嘴里还嚼着饭嗯嗯了几声。

“他们有空看演出不?看的话我还能给他们几张票。”

“行啊,我今晚问问他们几个人,给不了票也没问题到那儿买就行。”

“应该都可以吧?就要看是什么位置,我们演出也没满过场,有人来就再好不过了。”郑云龙耸耸肩笑了笑。

“演出嘛都这样,我有表演的时候啊不满场的情况正常,坐满了人才不正常呢。”郑太太打趣道,“你喜欢这个事儿就要努力做好,都还年轻呢,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未来还有很多机会等着你们。”

“你妈说得对,要有信心。”郑先生拿起桌上的啤酒,“来,咱们碰个杯!”

“好,干杯!”郑云龙举起酒瓶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还没来得及放下酒瓶就被郑太太的话给呛到。

“准备什么时候带你女朋友回来给我们见见啊?”郑太太瞟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

“咳咳咳……”

“这么大反应干嘛?没出什么问题吧?”

郑云龙听到稍微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出问题,也许是他多心罢了。

“没有没有,你这太突然了,急什么。”他心虚地擦了擦嘴,他知道妈妈的拗劲,老是这样拖着似乎并不是办法,两人要是想长久地走下去还是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们说清楚比较好。

郑太太意味深长地看着郑云龙,她觉得照儿子的反应来看他此时似乎依然毫不知情。阿云嘎乞求她能不能给自己一点时间,她欣然答应了,她不担心阿云嘎会拖得太久,反正在她眼中这段关系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早分晚分都是分。虽然她难免会有点心疼儿子现在这么高兴接下来却要面对一小段时间的失落,可她坚信难受只是一时的,长痛不如短痛,分开、走回正途才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一个星期后便是七夕,本年度的巡演正式收官。这几天郑云龙一直幻想着回到北京见到阿云嘎的情景,他很希望亲眼看看阿云嘎这两个月是不是又瘦了,头发有没有长,皮肤有没有变好,眼袋有没有更重。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什么时候见面吃个饭,是在家做还是去下馆子,是吃辣的还是不辣的,吃完饭又要做什么。一想到这些郑云龙就情不自禁傻笑起来,可他不知道的是阿云嘎这几天越来越焦虑,一直想要逃避那个日子,甚至不希望郑云龙这么快回来,或是想直接躲开。

七夕,郑云龙一大早给阿云嘎发了一句“七夕快乐[心]”,直到中午终于收到阿云嘎的回复的一个七夕快乐表情包。郑云龙看了一眼时间试探性地给他拨了语音,却只一直听到待接通的声音和显示“对方的手机可能不在身边”,干等了一分钟后便自己摁掉了。

“回来请我吃饭!”他又发送了一句。

阿云嘎一直拿着手机,他不敢马上挂掉郑云龙的语音,只能假装自己没看手机的样子等郑云龙自己挂断。他深吸一口气胡乱搔挠头发,皱着眉头僵直地望向远处发呆。离郑云龙回来还有两天,他本是借着排练不去想这个事情,可越是想逃避就越是焦虑和颓然,倒计时表深深嵌在他的脑海里,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是时候了,该到时候了。

郑云龙巡演结束那天晚上,阿云嘎失眠了。

他早早就躺在床上闭上双眼等待入睡,只是当他一阖上眼黑暗中就会浮现出郑云龙的脸,那双灵动的眸子,肉乎乎的鼻子,柔软的唇瓣,和有点儿牙缝的地包天。郑云龙眉眼弯弯地咧着冲他笑,他又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望向天花板,手掌摸向枕头边摁亮手机屏幕,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

既然睡不着,阿云嘎就决定先玩会手机,他翻过身刷了会儿微博,看了几个搞笑视频之后感觉轻松了少许,又打开微信翻了翻新的朋友圈,回到聊天页面一眼被置顶的“臭”锁定,好不容易收起的心烦意乱又在他身上蔓延开来。他关掉微信重新打开微博翻看粉丝的评论,深夜的孤寂和无措让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最近排练有点辛苦,心情也不好”,然后关掉屏幕继续强迫自己睡着。

越是幽静的环境就越是让他清醒,尽管他双眼紧闭,大脑却飞速运转出很多想法,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剧本,只要他狠的下心,只要没有意外。可代价呢?也许从今天开始他就会和郑云龙渐行渐远,七八年的同学感情也消失殆尽,最后老死不相往来。阿云嘎是害怕的,他砰砰的心跳声出卖他的紧张,冰凉的手脚暴露他的纠结。他们还有可能做回朋友吗?像自己其他前任一样?其实他已经有了答案,只因为这个人是郑云龙,那他们就不可能再做回朋友。

阿云嘎忽然察觉到自己脸上多了两道泪痕,他随手抹了把脸抱着被子继续睡,不久后就被疲惫卷入梦中。



郑云龙下午刚回来时有些累,火速冲了个澡就窝进被子里睡个小觉,本来调了一个小时的闹钟却因为睡得太沉没听见,直到阿云嘎打开了家门他还卷着被子躺在床上。

阿云嘎下午给他发了消息不见回复,他也没说回来之后的晚饭怎么解决,思索一番后阿云嘎还是拎着两袋外卖熟食去了他家。舜子给他开了门,两只猫咪蹭上来欢迎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位干爹。阿云嘎以为郑云龙不在家,舜子嚼着麻辣香锅指指郑云龙的房间,阿云嘎走到卧室才发现床上耸起一堆东西,近看原来是郑云龙。

“大龙,大龙。”他轻轻推了推郑云龙的肩膀,郑云龙在被子里动了动发出昏沉慵懒的鼻音,阿云嘎又拍拍他,“起来吃饭了。”

“嗯……嗯?”郑云龙听见了声,缓缓睁开惺忪的眼,只见面前一团黑影,恍惚间他还以为家里进了贼,吓得他瞬间清醒了直直坐起来一声“卧槽”。

阿云嘎懵了两秒后不禁笑出声,郑云龙这个没睡醒又炸毛的样子他太过熟悉。“是我,赶紧的,出来吃饭了。”

“啊?”郑云龙揉揉眼睛,回想自己之前在哪里在干嘛,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阿云嘎,立刻又惊又喜地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床上拖,“嘎子!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撒开撒开!”阿云嘎拍开他的手,“我要是不来你晚上吃什么?舜子的外卖都吃完了。”

“我再叫他点呗。”郑云龙嬉皮笑脸地蹬开被子摸索脚下的拖鞋,阿云嘎在书桌上打开外卖,郑云龙赶紧穿上鞋下来和他一起忙活。

“好香啊!”郑云龙兴奋地掰开筷子夹菜,囫囵扒拉了几口饭大口大口地嚼,阿云嘎则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他看着眼前仿佛一天没吃饭的郑云龙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两人最后一次一张桌子吃饭,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尝一次郑云龙亲手做的菜。

郑云龙一边吃一边跟他九不搭八地聊,阿云嘎偶尔应两句,时不时还停下筷子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你怎么老看手机?忙什么?”郑云龙不满地嗔他一眼。

“同事找我。”

“什么事啊?你先好好吃饭,这样对胃不好。”

“你吃,不用管我。”阿云嘎还在专注低头打字,郑云龙无奈地站起来绕到他身边,想凑过去看他到底在做什么。阿云嘎眼疾手快赶紧把手机一侧,郑云龙还是瞟到洪冰瑶三个字。

“啧,至于吗你,有什么我不能看的?”郑云龙故意去抢他手机,阿云嘎灵活地避开他,沉着脸吓了他一句“别闹!”

“干嘛?我还不能看看了?”郑云龙被他这么一嗓子震住了,心里突然泛出一丝酸楚。这是他回来之后和阿云嘎吃的第一顿饭,他本以为两个月不见大家都会特别兴奋,可阿云嘎居然在和自己吃饭时还顾着看手机。洪冰瑶又是谁?一看就是个女同事吧?他平时有这功夫和同事聊,怎么就不见给自己多发两条消息?

那一瞬间郑云龙萌生出很多种念头,他以前不怎么主动给阿云嘎发信息,最近发觉阿云嘎也不怎么发的时候才时不时找几个话题和他聊。以前阿云嘎的手机是任他用的,现在他跟这人聊天还不愿意给自己看了,还整的这么严肃。

“不看就不看,真是。”郑云龙嘟囔两句回到座位上继续戳桌上的饭菜,瞥对面一眼发现阿云嘎依然没有抬头。他霎时就失去了胃口,刚才还觉得很好吃的红烧大虾现在味如嚼蜡。

那天阿云嘎吃完饭后就拎着垃圾离开了,说明天还得加班。郑云龙知道他演出在即没有截住他,同时他好像又觉得这不是因为自己太体谅,而是自己不想。他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不是累了,似乎是发觉太过在乎的意义逐渐褪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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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4 11:04:26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3】

* 时间:2016.8,第三层回忆
* 分手,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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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巡演回来以后轻松许多,相当于放了一个小长假,可阿云嘎在这时没这么闲,忙到好像真的连一顿饭都无法安心坐下来吃。郑云龙几次叫他来吃饭都没叫成,本来还美滋滋计划回来和人激情亲热亲热,现在却连接触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这好像和异地没什么区别。

“兄弟,有空出来喝酒不?”他无聊之际给朋友发个消息。朋友倒是答应得爽快,又约了几个人晚上一起吃宵夜。

“嘎爷怎么没来啊?”朋友问。

“他这阵子忙,饭都不吃了。”郑云龙咕咚一口啤酒道。

“不吃饭?这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啊!龙哥你得要劝劝他。”

“他不听,我能怎么办?追着他喂啊?”郑云龙漫不经心地喝着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吃饭期间,他偷偷拿着手机随意拍了一张小聚的照片发给阿云嘎:“他们说很久没见你了”,照片里有宵夜,有光膀子撸串的人,还有很多个酒瓶子。

大约过了一刻钟,阿云嘎回了一条“下次有空我请。”

郑云龙蹙了蹙眉,他本意不是让阿云嘎看人,而是看酒,但阿云嘎真的只针对他发的话回复了,连一句惯有的“不要喝太多”都不存在。

他没想过他们之间的矛盾何时出现、为何出现,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郑云龙体谅阿云嘎忙,体谅阿云嘎辛苦,体谅阿云嘎烦躁,所有事情他都体谅。那他呢?有人体谅他么?和刚在一起相比,他已经学着做一个好恋人,他克制自己的脾气不与阿云嘎吵架,拌嘴以后还主动服软,甚至还尝试去逗他,可阿云嘎似乎并不上心。

郑云龙心里隐隐发堵,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他清楚阿云嘎总是喜欢这样,自己不忍心做个“坏人”就会用各种手段逼着别人主动离开。可他不会如人所愿,他是真的想和阿云嘎过,不为了莫名的虚荣心不甘心,不想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郑云龙甚至觉得,现在是自己在小心翼翼撑着这段关系,不让它断开破裂,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但他在维持的过程中却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还是决定要和阿云嘎聊一聊,或许把心结聊开了就好。



阿云嘎下班后诧异地见到郑云龙猝不及防堵在自己家门口,郑云龙没说过要来找他,他也没想过郑云龙出现。

“你怎么来了?”阿云嘎面无表情问道。

“我不能来吗?”郑云龙挑挑眉,“我不是常来吗?”

阿云嘎绕过他上前开门,郑云龙一把抓住他掏钥匙的手臂,“嘎子!”

阿云嘎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他急急转到阿云嘎面前问:“伊里奇在吗?”

“在吧,干嘛?”

“先跟我出来走走好不好?”

“不太行,我要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郑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去蒙古,有个演出。”说着阿云嘎正要把钥匙插进锁里,被郑云龙一把夺过去藏在身后。

“回内蒙?”

“蒙古国。”

“啥玩意儿?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你要出国?什么时候的事?”他一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几分,阿云嘎扫了一眼隔壁生怕扰民,无奈地把他拉过一边,“小点声,什么事啊?”

“你什么时候走……”郑云龙有些气愤,咬着嘴皮压低了声音。

“明天。”

“?”郑云龙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自己今天来堵他,明天就压根见不到人了。阿云嘎向来有什么行程都会提前和自己说,更何况是出国这样的事。郑云龙头一次很清晰地感受到,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不知不觉地变了,或者说是阿云嘎变了。

阿云嘎看着面前表情扭曲的人,掏出手机瞟了眼时间,“半个小时,有什么事就说。”

郑云龙垂首苦笑一声,他好像看见这段感情已经被判了死刑,但他不甘心想争取个死缓罢了。他转过身慢慢走向电梯间,阿云嘎也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直到电梯下降门口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出了门,阿云嘎望了望天上若隐若现的火烧云,“你想去哪?”

郑云龙也不知道他想去哪,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和阿云嘎聊聊。刚才他打了满腹草稿,真见到阿云嘎时却不知如何顺利说出口。他们很少这样的,哪怕吵架,哪怕冷战,郑云龙始终相信阿云嘎懂他心之所想,他们的沟通从来就没有真正出现过障碍。可为什么这一次,他动摇了呢?

最后他们随便找了个小公园,郑云龙一直插着兜,阿云嘎稍稍抬头被他撕咬得干裂的嘴皮,率先打破了冰冷的气氛:“我出来你又不说,不说我回去了。”

郑云龙动了动嘴唇,他想问阿云嘎怎么了,他想问他们怎么了,他想问他能些做什么,这样半吊着的状态让人心堵神慌,可这堆想说的话却如鲠在喉。

阿云嘎等了一阵作势要走,郑云龙急忙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阿云嘎居然没有挣脱开,只是皱着眉头问他:“你究竟要干嘛?”

这演技让郑云龙都几乎恍惚,差点以为他们已经结束了。

“阿云嘎……”郑云龙没有松手,盯着他的眼睛,颤抖着喉结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反问,“你要干嘛?”

阿云嘎躲过他渐渐泛红的双眼没有做声,郑云龙埋怨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很丢脸,但他丝毫不想在阿云嘎面前伪装自己,继续哽咽道:“你当我傻吗?我给你发微信你不回,回了就聊不下去,我叫你吃饭你不吃,你有什么事也不说,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还是怕我要向你追债?我们是情侣!情侣懂吗?对象,恋人,伴侣,一起过日子,有感情、能信任、会接吻会上床那种!现在呢?我好像,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正值盛夏,阿云嘎的手掌却渗出了冷汗。其实他很见不得郑云龙委屈难受的样子,所以他刻意移开视线不去看,怕自己心软,可听到郑云龙发颤的声音他这颗心就已经被死死揪起来,掐着疼。

“我们这样为了什么?”

郑云龙吸了吸鼻子,两行滚烫的泪无声滑落,积累多时的心酸和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他们不该这样的,为什么要这样。

阿云嘎沉默了片刻,郑云龙还眼巴巴地等着他回答。

“那分手吧。”

分手吧。

郑云龙脑子里紧绷着的一根弦啪地一声断开了。



这几个字从阿云嘎口中说出来仿佛是个晴天霹雳,他没想到阿云嘎居然会主动提分手。他在赌,他一直在赌阿云嘎还是会把选择权交给他,最后要提分手的人应该是他而不应该是阿云嘎。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是么?那这次为什么?凭什么?当初说要和他在一起的人是阿云嘎,现在说要脱身的还是阿云嘎。这对郑云龙来说不公平。

他紧攥着对方掌心的手渐渐无力地滑下垂在腿边。他被折磨了一个多月,心里多时的猜忌这瞬间突然成真。从前他们打打闹闹的时候偶尔也会赌气说分手,但他们清楚那都是气话,有什么事过一会儿互相捏捏手蹭蹭脸亲亲嘴就解决了,再生气的事儿只要一方服个软哄一哄就能和好如初。

可这次不一样,郑云龙能感受到,阿云嘎似乎是认真的。这一次,阿云嘎绝情地推开了他,将他推入一个无底深渊。

“阿云嘎!”郑云龙难以置信地冲他吼,连声音都跑了调。

“你他妈玩儿我呢?好玩吗?我问你他妈好玩吗!”郑云龙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他整个人都在抖,气得发抖、恨得发抖,最后只是站在原地断断续续地抽噎。

阿云嘎垂眼注视着地面不做声。他咬紧牙关尽力压抑住眼眶里的水雾,装出一副很冷静的样子,可比起郑云龙的心痛,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他有得选,难道他就希望分手吗?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多干脆啊,你多无所谓啊,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是不是还要给我一张好人卡?啊?然后再说一句以后还是朋友显得你很大方?”

“没有……”阿云嘎缓缓吐出两个字。他深知郑云龙不一样,开弓之箭无法回头,他不会奢求还能和郑云龙做回朋友,他甚至希望郑云龙会恨他,不然他自己也会备受煎熬。

“因为洪冰瑶么?”

阿云嘎震惊地抬起眼对上郑云龙哭得红肿的眼眶和鼻头,他断没想到郑云龙居然会这么猜测。

“你疯了?关她什么事?”

郑云龙听了心里居然还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他又想到阿云嘎身边的女孩子也不止这一个吧?也许还有另一个张冰瑶李冰瑶是不是?阿云嘎骂他是不是疯了,也许吧,他现在毫无理智可言。他只想要一个答案,既然都这样了,也不在乎再痛一点。

“那为什么?”他咬着牙问,脸上不觉间已遍布泪痕。

阿云嘎掐了自己一把,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又挤了挤眉头,压着疲惫的声音说:“不爱了吧。”

哦,是不爱了。

郑云龙仿佛听见嗡的一阵耳鸣,痛楚随即在他每一条神经蔓延,整个人如触电般酥麻无力,仿佛只要有个人扇他一巴掌,将近一米九的人就会立刻脚软瘫倒在地。

是不是他郑云龙记错了?这不就两个多月,就两个多月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原来时间和空间如此神奇,能轻而易举地击溃一个人的感情。曾经说害怕失去他的人是阿云嘎,现在说离开他的人也是阿云嘎。

郑云龙冷不丁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也在嘲笑这个荒诞而仓促的结局。

可他又怎能甘心,他还是想挽留,他还要再救一救。他害怕,他慌乱,他不能没有阿云嘎。他曾经想过如果他的生活和阿云嘎再无交集将会怎样,如果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阿云嘎将会如何……结果是,他很怕,真的怕,怕到屏住呼吸不敢再去细想,然后不断安慰自己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的。

“郑云龙,我也累了。”阿云嘎打断了他。

“这段时间我每天打开手机就又能看见一堆人追着赶着来骂我,说我唱得不堪入耳,什么难听恶毒的话都有,这个事情你知道吗?后来我又有很多活动,经常排练焦虑到失眠,你知道吗?我又腰痛了要吃止痛药,还在吃胃药,你又知道吗?”

郑云龙收住了眼泪,听着他云淡风轻地说起这些头皮发麻,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他不知道,这些他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有问过我吗?只要我不说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我很累,于是我想了很多,我在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我在努力的这些为了什么,我真的能做成吗。我经常觉得我是不是注定孤独,我自己撑,自己受,自己熬,那我不需要别人。我就来三十了,很多事需要重新规划了。”

“你也没给我机会问啊……”郑云龙很小声地自语。

是,他明白这件事情上他们都有错,但其实这一年多他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难道他真的什么也没做么?他很努力地想让阿云嘎相信还有他在,他从来就不希望阿云嘎是一个人,从来都不。

郑云龙听着阿云嘎的话固然揪心,但说白了还是因为他真的不爱了吧,解释只是多余的。他看得出,他不傻,他只是执着地不肯相信罢了。

曾经郑云龙偏执地认为自己只能默默仰望阿云嘎,他知道阿云嘎不容易,他不敢也不可能对阿云嘎有半点逾越之心。

可阿云嘎却靠近了,他说他是认真的,说喜欢说爱,那郑云龙就甘愿为他下陷沉沦,爱得毫无保留。只要他在身边,只要他不放手,那郑云龙就能不顾一切只顾他。

现在阿云嘎说他要重新规划了,他要继续向前,他要一个人向前,那郑云龙也可以成全他。

阿云嘎想要的,他郑云龙给不起,到底是他不配了,那他确实也不该再拖累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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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4 11: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4】

* 时间:2016.8-9月,第三层回忆
* 改过bug,分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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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郑云龙好像听到自己说了一个“好”。
 
他被愤恨和哀颓冲昏了头,原来他也可以答应得这么干脆。问过了,求过了,得不到想要的回应,那至少还要给自己留下一点自尊,被甩了也不要显得过于不堪。
 
阿云嘎迅速把眼角还未掉下的泪水抹去,他以为听见郑云龙答应以后会如释重负,不曾想是这样钻心的痛,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为分手感受到的痛。
 
天已经快要暗了,郑云龙转身朝路边走,阿云嘎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跟上去说了一句:“给你打个滴滴吧!”
 
“不需要,我自己打车。”郑云龙没有停下。他很不喜欢阿云嘎这种关心态度,他知道阿云嘎能从容不迫,总能如圣人一样悲悯大度地俯视别人,是因为阿云嘎本身就不在乎。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在阿云嘎面前自顾自表演,而他只是个观众,配合看完了表演还总要礼貌性发表一下自己的感受。
 
阿云嘎随他去了。郑云龙缩了缩鼻子,深呼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努力平静下来在路边拦的士。他没再注意后面,不清楚阿云嘎一直等到他上了车才回去。
 
阿云嘎并非郑云龙想得那么薄情,或许他是,但面对郑云龙他不是。他一直都把郑云龙放在心尖上的首位,从前是,现在也是,所以他怕郑云龙一下子情绪过激会出点什么事,甚至已经计划好之后暗示朋友们多找找郑云龙,一个能及时安慰安慰他,另一个好让自己间接摸清他的动向。
 
他回去后也没收拾东西,方才克制得好好的情绪瞬间倾塌。他失去郑云龙了,这一点如同一把刺刀剜挑他的心脏,以后没有人等他回家再睡,没有人给他深夜下厨,没有人装骆驼逗他笑,也没有人和他斗嘴互怼了。他不是一个喜欢断绝关系的人,可他清楚郑云龙断然不会放手,他在折磨郑云龙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郑云龙浑浑噩噩地打开家门,小橘猫和小暹罗兴奋地在门口打转,仰头冲他喵喵喵。这时他才想起来他的猫饿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赶紧开个猫罐头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三十秒再喂到它们面前。看见食物的小猫咪急忙低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郑云龙撸着它们的毛轻声道“乖,慢点”。此刻他才又感受到一点温暖和明媚,至少他还有两只可爱小猫陪他。
 
他慈爱地看着猫,一股酸劲突然冲上鼻头,眼眶里又氤氲起水雾,以前和阿云嘎会来一起喂猫、铲屎、撸毛、搞卫生的情景浮上眼前,现在就剩他一个人。
 
“你们以后没有干爹了……他不会回来了……”
 
“喵~”小暹罗吃了一半转过来蹭蹭郑云龙的小腿。郑云龙摸摸它的头,心情舒缓了一点点。
 
他蹲在地上想了想阿云嘎是不是还有东西留在这里,撑着膝盖站起来,方才哭狠了大脑有点缺氧,一起身还眼冒金星。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才发现其实也没落下什么,也就衣服堆里还有两双忘了拿回去的袜子,一双穿过的客用拖鞋,几片面膜,一套留给他用的洗漱用品,以及买了还没来得及吃的火锅底料。这样一看好像也没什么可留念或是能让阿云嘎来拿的,干脆都扔掉算了。
 
郑云龙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头发凌乱、下巴冒着胡渣,一副非常呆滞颓废的样子。他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阵,也是,这样的他有什么值得阿云嘎去爱呢?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这张床也保留了许多他们之间的回忆。他们在床上看书、看电影、吃零食、打闹、睡觉、做爱。

一切恍如隔世。
 
郑云龙忽然想起阿云嘎方才说的话,打开手机百度一下阿云嘎的名字,果然在第一页就是我想和你唱的视频,页面还穿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评价。他随手打开一个贴吧帖子,向下翻了翻越看越生气,在他眼里阿云嘎是无可挑剔的,他看着那些自作清高却屁都不懂的人随意诋毁阿云嘎就特别想把他们从手机里揪出来揍一顿。
 
事情过去一个月了,再去追问阿云嘎已经于事无补。郑云龙打开微信,看见熟悉的微信置顶,琢磨了一下给取消了,省得触景生情。他去找了几个人问了一顿才了解事情始末,朋友还有些吃惊为何要来问他们,又告诉他其实阿云嘎已经看开了不必担心太多。
 
郑云龙想,原来是看开了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存在了。阿云嘎是一匹骄傲的马,不羁不拘一心向前追溯他的使命,所以自己以为是在陪他,实际上是在拖了他后腿是么?既然没有了爱,那自己对他而言只是个累赘。
 
他把戒指摘下,空洞地盯着这个素圈出神。过往明媚的时光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曾经的承诺也被现实狠狠碾得七零八落,往日的甜蜜都变成现在的苦涩。也许爱上阿云嘎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他们注定不该逾越那一步。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真的没再互相联系过,只是谁也没有把联系方式删除。郑云龙一度想把戒指扔掉,终究还是舍不得,于是放进了一个自己可能也会遗忘的角落。对外他们也鲜少再提及对方,默契地把关于对方的事情锁进一个不见天日的小箱子里尘封起,只是他们私心还想留一份记忆,记得这个人曾在自己的生命里存在过。
 
阿云嘎的睡眠质量又下降了。他经常会梦到郑云龙,有时是和他嘻嘻哈哈地闹,有时只是和他静静坐着,有时其他朋友也会在梦里调侃他们,有时又梦到他和大龙的亲戚朋友围在一起吃饭……他肆意地在梦中想起大学的同宿,深夜的泡面,紫竹院的鸳鸯,玉渊潭的樱花,青岛的大海,北京的剧院,还有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这时阿云嘎心中只有满满的幸福愉快,他觉得梦里的郑云龙是那么真切,他抱着郑云龙的时候是那么充实。
 
只是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经常在四周冥冥地响起——这都不是真的,你们已经分手了。阿云嘎在睡梦中紧锁眉头,快乐是存在的,心慌也是存在的,梦境把自己真实的内心感受剖挖出来加倍放大,逼着自己直视被强行封印的感情。他承受着双重打压,心脏跳得紊乱,想逃却醒不过来。偶尔,他会在脑子里念叨着“大龙大龙”,然后猛地惊醒思索一番自己在哪,是什么时候,混混沌沌想了两分钟才发现在家,身边没有大龙,心情一下沉到谷底。
 
他开始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忙,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就暂且能把郑云龙的事情抛之脑后,也不会让别人看出任何端倪。只是几个月后肖杰和阿云嘎吃饭时顺口问到郑云龙,这让他非常窘迫难受,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地对肖杰说他俩已经分手了。肖杰很是震惊,他一直蛮看好这一对儿的。阿云嘎一开始还在胡说原因,肖杰一眼就看穿他在说谎,他只好艰难地断断续续说出实情,并嘱咐不要说出去。
 
“你问过大龙什么想法吗?”肖杰痛心地摇摇头,“就他这种劲儿,难道他会由着家里做主吗?”
 
“我就是知道他不会,所以我不想逼他,这样只让我更……更惭愧。他父母……也是为他好,他又是独生子,我不能再欠他们家更多了。”
 
“那难道你们当时在一起就没想过这些问题?没想过怎么解决?”
 
“想过,但没面对过。”阿云嘎顿了顿,有的问题等真正出现了才知道没有想象中容易攻破,就像他没办法面对郑太太的说辞,一字一句让他的良心倍受谴责,“所以我……做不到。”
 
肖杰重重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些时间确实没在各种群里见过郑云龙,也没见这俩人互相提起过,他只以为大家都忙,要不是郑云龙点赞过他的朋友圈,他还以为郑云龙把微信卸载了。
 
分手后的郑云龙整个人变得沉静了,像打蔫的茄子,像忧郁的诗人。他没再见过阿云嘎,只在某条街上恍惚以为某个影子是他。他经常只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买点酒囤在家关起房门喝,鲜少参加外面的酒局,他怕任何人可能在他面前提到阿云嘎。他没卸载微信,只是几乎不看群,偶尔看到阿云嘎在群里发言他就不说话,别人在群里提到自己也不敢回,要是有人问起他们俩,他也会看到阿云嘎故意跳过不答。他逼着自己放下感情、清空记忆,不让周围环境扰乱心绪,但当他打开音乐时,每一首情歌都令他感同身受再回到那段锥心刺骨的过往,于是后来他干脆尝试换一种曲风。
 
郑云龙一次次拒绝了朋友的约酒,而阿云嘎又只字不提郑云龙,敏锐的王建新终于发觉不对劲,好说歹说硬是把郑云龙从家里拽出来食街吃宵夜。郑云龙点了几份鸡翅鸭肠大虾,王建新点了几份牛肉羊肉茄子,两人一边喝酒一边撸串,奇怪的是郑云龙动都不动王建新面前的羊肉串。
 
“哎,给。”王建新主动递给郑云龙几串羊肉,他摆摆手回绝了。
 
“味儿大啊?”王建新嗅了嗅,“也没多膻啊。”
 
“刚吃完饭,吃不下这么多。”郑云龙又喝了几口酒解释道,其实他是不想碰阿云嘎爱吃的东西。
 
“吃不下你还能喝这么多?那点多了吃不完,这些你打包回去呗,给嘎子吃也行。”
 
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郑云龙敏感地瞪他一眼,握着酒瓶子的手下意识抖了抖。
 
王建新被郑云龙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他瞧瞧桌上堆的空酒瓶,好像又明白了什么:“又和他吵架了?你们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都正常嘛,有空吵一吵感情会更好,我和我……”
 
郑云龙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突然把王建新整得手足无措。
 
“不是,大龙,你别……”他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递给郑云龙,好像是自己一时说错话把场面弄得如此尴尬。“你这……有什么话好好说是不是,要么我回头也劝劝嘎子,这脾气确实得收一收……”
 
郑云龙掐着瓶颈,酒精冲上脑门让他产生几分醉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食街热闹,此刻他将是方圆十米的焦点。
 
“我……我打电话让他过来一下?”说着王建新就拿起手机,郑云龙眼疾手快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布满血丝的双眼乞求般看着他,咽下一个哭嗝。
 
“行行行。”王建新把手机放回桌上,郑云龙才缓缓松开手。“这次又什么事儿啊,看你这反应还挺严重的?总憋着也不是事儿,你说吧我听着。”
 
郑云龙没出声,应该说他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吸吸鼻子,颤着手指给王建新打字,王建新还以为他在写一大段东西,他打完把手机推给王建新,屏幕上只有三个字“分手了”。
 
“我靠?!”王建新惊呼,“不当真吧?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喜欢拿这事吓唬人呢,你俩先冷静,我做个好事,我当和事佬行吧?”
 
郑云龙像拨浪鼓似的摇头,几乎把下唇咬出了血丝,抽泣着呢喃:“他已经不要我了……”
 
王建新语塞,这种话好像只有在狗血言情小说才出现过。看着郑云龙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他一边给人顺气一边问原因,郑云龙又啜泣了好一会儿才不清不楚地说“他不爱我了”。
 
“……”王建新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叫他出来,这怕不是醉得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俩在一起多久来着?说分就分不像他啊。”
 
“一年半啊……他突然就想一个人过,他说我不关心他,不想我挡着他。可是他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他妈出个差回来就被甩了,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哪里在乎过我的感受……你说,我是不是为他改了很多,我很努力了我就想跟他在一起,倒头来都是我在自作自受……”
 
“是是是……他的错他的错。”
 
“不是,是我错了……是我不够好,我让他失望了,他就不要我了……但我敢说我足够爱他……”郑云龙的酒劲全上来了,他平时断不会喝这么少就醉,只是情绪涌上来人就容易不清醒,脑子里有的没的都往外倒,“可他,可他以前也说会爱我啊……”
 
王建新听着郑云龙滔滔不绝、毫无逻辑地倾吐,连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被翻出来吐槽,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他和自个女朋友都没这俩男的破事多呢?他总算捋明白了,在郑云龙的认知里,阿云嘎是因为对他没感情了所以提出分手,而他觉得没感情的原因是缺少沟通,是移情别恋,是怕限制事业发展。王建新作为一个旁观者和过来人只觉得郑云龙想这么多就只有第一点说得过去,但也许陷入爱情的人就是容易患得患失,想入非非。
 
对着王建新倾诉够了,郑云龙又打开微信眯着眼找阿云嘎的账号,由于不再是置顶,他居然还能清醒地在通讯录里找第一个人。
 
“嘎子你在哪啊……我好想你啊……你说话啊为什么不理我……你个biang的要跟老子在一块,怎么就不能一直在一起……你为什么就不要我了……我不惹你生气了,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改……我,我就是想你,你能不能也想我一下,我就是喜欢你一个人……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他摁着对话框声泪俱下,却半个字也没录上。
 
折腾了几个小时,最后还是王建新买了单又把烂醉如泥的人送回去。
 
郑云龙断片了,睡醒以后头疼得厉害。他只记得和王建新喝酒吃串,发生了什么,怎么回来的,他统统记不起来。王建新没有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但他回去后还是给阿云嘎发了微信。阿云嘎屏住呼吸听完王建新的语音,在床上抱着膝盖瑟缩成一团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也没再向他解释什么。
 
阿云嘎想,他一度希望成为郑云龙的铠甲,最后却变成一柄利刃把他伤得血肉模糊。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又或者,他们都还需要一点时间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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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4 12:44: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怎么没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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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4 12:51:06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5】

* 时间:2016.10,第三层回忆
* 改过bug,加点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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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还沦陷在失恋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好在老天总算眷顾地给他一个惊喜——《变身怪医》的选角面试就在北京举行。《变身怪医》是郑云龙最喜欢的一部音乐剧之一,经典且具有挑战性。为此他曾狂热地看过很多不同卡司的表演,也一直把出演引进中文版当成一个目标,原本他去年就已经打算去面试,只可惜当初的面试时间和《鼓岭》撞期,后来由于资金等问题,制作公司也并没能将这部剧继续做下去。
 
去年对《变身怪医》感兴趣的不仅是郑云龙,还有阿云嘎。郑云龙无数次向阿云嘎提过这部剧,阿云嘎也深深被剧本和角色吸引。当初他们还想过要是有一天两个人一起饰演杰克和海德,他们能一起研读剧本,一起探索角色,一起排练,互相打磨,就像回到大学那时。
 
去年郑云龙因为档期无法参加面试,而阿云嘎被选上了。虽然他机缘巧合错失时机,但他由衷为阿云嘎高兴,起码也能算是替自己圆梦了,要是演出反响好,能复排,那他必定会抓住机会尝试。可人算不如天算,后来这件事就被慢慢搁浅了。
 
郑云龙本以为这个机会需要再等好几年,没想到今年制作公司卷土重来,他心里的希冀突然被点燃,去试一次,万一成功了呢。
 
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阿云嘎,他内心还是非常希望再有机会和阿云嘎同台,哪怕只是普通同事。之前他和阿云嘎很久没联系了,像赌劲儿一样,他在克制自己不去想,阿云嘎也默契地没有找过他。要是郑云龙突然主动联系阿云嘎了,弄得好像他余情未了很没面子一般;可转念一想,这不前几天才一起在同一张桌子上各吃各的饭各聊各的天,倒也没之前那么尴尬,还显得自己慷慨大度,表示已经放下了释怀了没事了。
 
对。
 
纠结过后郑云龙还是点开了许久没碰过的头像,聊天记录停留在好久好久以前。他忽然又有些怂,万一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怎么办,万一发过去发现自己已经被删了怎么办。
 
“变身怪医13号在北京有面试。”
 
郑云龙咬咬牙,琢磨了一下公事公办的语气,然后硬着头皮迅速摁下发送。
 
消息顺利地发出去了,郑云龙松了一口气,又赶忙把微信关掉。
 
阿云嘎意外地收到微信,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再三确认才敢相信那就是郑云龙的账号。他怔了怔,他当然知道这部剧是郑云龙期待已久的,上一次因为巡演而没能参加面试,这一次有机会了,他相信以郑云龙的能力在面试中也不难脱颖而出。即便是分了手,不能再并肩作战,阿云嘎依然衷心祝愿郑云龙能前程似锦,然后一步一个脚印、顺风顺水地朝着他的目标和家人希冀的方向发展,哪怕这条路上没有他。
 
阿云嘎说祝他一切顺利,就这样结束了话题。
 
郑云龙收到回复开心地笑出声,随之又黯淡下来,他始终参不透阿云嘎的想法。但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消息传到就罢了,只是他仍然念想着能在面试当天“偶遇”阿云嘎。
 
可那天,阿云嘎并没有出现。
 
导演也找过阿云嘎告诉他北京试场的事情,并希望他能再来参加。阿云嘎十分纠结,他曾美滋滋幻想过能再和郑云龙一起站在舞台上,让观众一起认识他们俩,最好还能贴上一个“双雄”标签,一起让音乐剧发光发亮。
 
假如他们还在一块……算了,物是人非。现在的他已经不太敢面对郑云龙,曾经的美好愿望此时成了心结,尤其是几天前的相遇更是令他笃定了他不能再和郑云龙有交集,郑云龙怎么想不说,他心里的鸿沟难以跨越。他又翻翻日历,发现这段时间他还在《器灵》剧组脱不开身,仿佛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理由,最后婉拒了邀请。
 
幸运地,又或许是不出所料地,郑云龙成功通过了面试。从几百人到最后剩几个人,他一路过关斩将获得评委组的认可,最终杰克和海德的扮演者敲定在他和另一个音乐剧演员刘令飞身上。郑云龙不熟悉这几个未来同事,也并不了解上海的工作环境和圈子,仅凭一腔热血反正拼就对了。他既激动又有些苦涩,他的逸想多年的目标终于能够实现,只是站在他旁边的不是阿云嘎,是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不久后就是阿云嘎的生日,以往每一年他们都会互道生日快乐,已然成为一种习惯。今年,郑云龙生日时两个人虽然身处异地,阿云嘎也准时准点给他送上祝福。而今的处境尽管有点尴尬,但郑云龙不想欠他一句,也是打心底想跟他说那句话。生日嘛,总是要礼貌性说点什么的。只是,郑云龙又觉得他已经不是那个特殊的人,再惦记着26号也没用,倒不如随大流,把自己也降得普通些。
 
阿云嘎23号当天依然在剧组工作,他不太在乎生日这个仪式,只把它当成一个有点儿意义的日子。拍摄完一段,他在休息之余摸出手机一瞧,顿时满脸惊喜,又疑惑。
 
“生日快乐”
 
“面试通过了”
 
阿云嘎挑了挑眉,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迅速回了一句“谢谢”,又发了一句“恭喜你,很棒 [拇指]”
 
郑云龙收到消息也抿嘴笑了笑,上方还“正在输入中”,他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又收到两条新消息。
 
“什么时候宣传?”
 
“剧组在直播,迟点回。”
 
郑云龙也没急着回他,倒是被他说的直播吸引了,好奇地打开网页搜索阿云嘎在直播些什么。郑云龙不好向别人打探阿云嘎的消息,只知道他在拍戏,早前见过他一次是铁青着脸的样子,不知道他现在又变成什么样,过得还好不好。
 
他琢磨了一阵后像做贼一样点开一直播,网络不太顺畅,等了好几分钟才得知原来是剧组在拍摄探班花絮给观众看。
 
郑云龙也做过直播,他扫了一眼人数,居然也有两万多人,比自己当初直播时的观众多多了,满屏都是“会长好帅!”,流动的弹幕挡着眼花又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把弹幕关了。他一开始只看见阿云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看见阿云嘎打开微信又被女主持叫住,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看自己有没有回复。
 
镜头慢慢拉近,阿云嘎精致的骨相暴露在镜头前,低清的镜头将他的眉眼和嘴唇放大,让郑云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是那么好看,或者说更好看了。郑云龙听见自己的砰砰的心跳声,他想骂自己没出息,双眼却死死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女主持想听阿云嘎唱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已经不太记得词就随口唱了两句。郑云龙一听他开口,心情往下沉了沉。
 
他很久没听过阿云嘎的唱歌了,但他不太喜欢这歌,要不是因为这个阿云嘎当时也不会被谩骂;如果那时他能多关心阿云嘎两句……事情会不会就不是这个结果呢?
 
阿云嘎被镜头拍着还要时不时看看微信,随手翻两下没见到新消息,又无奈地关掉。郑云龙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有些想笑,甚至想在弹幕里发一句“别看了没回”。于是阿云嘎就和主持人聊天,主持人打趣传达粉丝要自己帮忙亲他。郑云龙皱皱眉,就算是作为前男友,听到这种话也让他心堵不爽,随即阿云嘎就把导演拉过来挡,这下他才嘀咕道“算你识趣”。
 
阿云嘎又被问到会不会做饭,他略显骄傲地回答:“会啊,我做饭是一绝的。”
 
郑云龙抿了抿嘴唇,他吃过阿云嘎做的菜,最喜欢做的就是内蒙烩菜,也简单。郑云龙跟他学过,那时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折腾总会时不时吐槽不要挤着自己,一顿下来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吃完饭互相推磨一下再决定谁去收拾。不过……郑云龙到现在还是觉得,论做饭,那还是自己的手艺更胜一筹。
 
“天啊!现在帅哥都会做饭!”主持人发出感叹。
 
“要暖男嘛,要不然找不到媳妇。”
 
“我……操你大爷。”郑云龙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这句随口的话像一记铁拳锤在郑云龙胸口,前一阵还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现在就马上想找媳妇了,敢情分得真是情有可原,不该挡他的桃花运。
 
“谁想当会长媳妇来举个手!”主持人一听来劲了,一腔八卦之情熊熊燃烧。
 
阿云嘎没听见,又自顾自补充对暖男形象的看法:“说一定要会做饭,要温柔,要体贴。”
 
郑云龙心诽,难道老子不会做饭?还不够温柔体贴?这又怎么样,老子还不是被你甩了?
 
突然一声微信提示,阿云嘎以为收到了郑云龙的回复便立马低头看手机,瞧了一眼原来并不是,又有点失望地把手机收起,继续和主持人聊起内蒙的菜式。
 
“会长不是很瘦啊。”主持人草草打量他一番说道。
 
“还是很瘦的,最近胖了十八斤,脸都圆了。”阿云嘎即刻反驳,又对着镜头捏捏脸,确实是长了些肉。
 
“我特么瘦了十八斤你就胖了十八斤,行,你真行。合着老子以前给你做的饭都白做了,不如分一次手来得痛快。”郑云龙也看得出这两个月阿云嘎身上长了些肉,他替自己委屈,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对现在的阿云嘎更满意,如果能再胖一点就更好了。
 
“会长有女朋友吗?”
 
“没有,单身。”阿云嘎马上利索地回答,几秒后又笃定地再说一次,“真单身。”
 
“这么完美可是得单身几年,不然很多人伤心了。”主持人依旧花痴地打气氛,可郑云龙再没心情继续听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郑云龙仿佛在阿云嘎脸上看见一丝落寞、无奈、和悲哀。可这些情绪又怎么会出现在阿云嘎身上呢?当初他是多么决绝干脆,半个字都听不得自己解释,现在怎么看怎么比自己要好,他怎么可能会悲哀呢?
 
郑云龙的心被狠狠揪起揉搓,不由自主地开始小喘。他不能再去想往事,不能再去看阿云嘎的脸,于是心烦意乱地退出了直播。
 
他耳边又响起阿云嘎方才哼唱的旋律——他们现在又何尝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却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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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4 12:54:15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鲤伴LB 发表于 2020-12-4 12:44
啊啊啊啊啊怎么没了啊啊啊啊啊啊

大概一天搬5章这样,现在在填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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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5 12:56:39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6】

* 时间:2015年12月底,偶尔穿插的回忆
* 修改bug,有回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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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下雪了,气候逐渐变冷。
 
郑云龙的体质很奇怪,夏天怕热冬天又怕冷,二十多年来活得四季分明。街上寒风呼啸,飘忽的雪花洒满整个北京城。郑云龙戴着针织帽,在衣兜里不停搓着僵冷的手指,又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去年还要再冷一点。
 
一回到家,郑云龙赶忙开了小暖炉,脱下羽绒抖几抖挂在椅背上,走去厨房摁下把冷水烧热,又在水龙头放了温水把冰凉的手掌冲得暖和一些。
 
他双手捧着热水杯盘腿坐在沙发上呼气,胖子一个蹿上来蜷在他腿边,圆碌碌的黑眼眸一脸渴望地盯着他看。郑云龙对着猫笑了笑,放下水杯把猫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撸毛,胖子心满意足地“喵”了声,舒舒服服地打个哈欠窝在郑云龙腿间眯上了眼。
 
“啧,又重了。”郑云龙看着那团橘色的小东西摇摇头,此时他又分外想念起阿云嘎,那个曾经在冬天给自己暖手、买热水袋、买毛衣的人。
 
 
2015
“我靠……这风……”郑云龙一推开饭店的门就与外面的寒风撞个满怀,他一个趔趄后退两步又撞上正后方的阿云嘎。
 
阿云嘎的鼻梁碰上郑云龙的后脑勺,连忙双手扶稳他的肩膀把人往外推。郑云龙不依,灵敏地闪到阿云嘎身后,弓着背挽住他的手臂要他上去挡风,虽然明显起不到任何作用。
 
两人站在街灯下等出租回家,街上车水马龙却看不到任何空车,还是阿云嘎打电话去出租车公司去约车,对方回复还得再等个十来分钟。
 
“嘶……”郑云龙双手插兜被冻得直跺脚,阿云嘎表情无奈地对他耸耸肩,谁让他在巡演回来前就嚷嚷着要吃羊肉煲,吃的时候固然是幸福的,吃完了气温又降几度,雪又大几分,等车回家这个过程实在痛苦。
 
阿云嘎看着他这个哆哆嗦嗦样子,突然坏心眼地想捉弄他,冷不防伸出冰凉的手往他的脖子上一放,就看见他猛地弹开到一边大骂。
 
“去你丫的阿云嘎!”
 
可阿云嘎丝毫不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愧疚,还变本加厉弯腰大笑起来。
 
“笑你妹啊……啊欠!啊欠!”郑云龙猛打两个喷嚏,吸吸被冻到发红的鼻子,又把脖子缩进羽绒里。
 
阿云嘎终于良心发现地想上去贴着他取取暖,郑云龙一见他过来立马躲到灯柱后面:“你别过来!你再过来老子爬上去!”
 
“哈哈哈哈哈!你爬一个看看?你爬我就拍下来发网上去!”阿云嘎张开手臂朝郑云龙走过去,郑云龙依旧警惕地看着他随时想逃,“我不弄你哈哈哈哈!真的!”
 
“我信你才有鬼!”
 
“我错了我错了,真的错了,不闹了大龙,真的真的,你过来吧。”阿云嘎憋着笑,虔诚地双手合十,点头哈腰求他原谅,郑云龙才半信半疑地走过来,然后冷不丁地伸出手朝他脸上报复回去。
 
“我操!”阿云嘎没想到这一出,但既然是他先招惹人家,也就乖乖受下这记冰掌。
 
郑云龙得意地挑挑眉,阿云嘎抓起他一只手想塞进自己兜里,奈何口袋太小容不下两只手,两人只好像一双筷子一样,紧贴着手臂和肩膀,悄悄扣起手埋在衣物中间摩挲,传递彼此的温度。
 
阿云嘎别过头看看郑云龙,雪花落在他的帽子和外套上,他的脸颊又被冻得有些红,嘴唇干得起皮,裂得强迫症都出来了。
 
“干嘛?”郑云龙也看看他,他也没好到哪去,冻到眼尾的双眼皮褶子都深了几分。
 
“你嘴唇太干了,下次记得带个润唇膏出来。”
 
“你带就行。”
 
其实不带润唇膏也行,亲一亲就好了,阿云嘎心想。可这大庭广众的他又没法去怼人家的嘴唇,那还是涂唇膏吧。
 
好不容易回到家,室友们见到他俩打了声招呼便识趣地抱着手机回房了。郑云龙哆嗦着摘掉外套和帽子,麻利地打开小太阳,插上电热水袋,裹着另一层毯子窝在沙发上。阿云嘎脱下衣服就去浴室放一盆热水打算泡脚,不停调试水温到刚刚好才端出去。
 
两只猫也蹿上沙发安安静静地窝在他们身边,两人身上披着毯子靠在一块看电视,手中摸着热水袋,脚下泡着四十多度的热水,渐渐地化开了一整天的疲惫。
 
“嘎子,看这。”郑云龙摸出一个手机打开镜头,把头靠在阿云嘎肩上做了几个鬼脸,阿云嘎也把头探过来摆出几个搞怪表情,咔嚓咔嚓地照了很多张。
 
“太丑了真的是。”阿云嘎一边欣赏这些照片一边感叹。
 
“挺好的,这叫特色懂不懂。”郑云龙把手机丢到阿云嘎胸口,阿云嘎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手机。
 
“不许删啊。”他撑起上半身看着阿云嘎强调。
 
“不删,留着龙哥这张帅气的脸来辟邪。”阿云嘎笑嘻嘻地把他的手拉回被子里攥好,又掖紧了被子缝隙,他才满意地靠回阿云嘎身上。
 
“可惜这次很匆忙,没能在呼和浩特多转转,也找不到人带我们转。”郑云龙拖着慵懒的鼻音说,“你什么时候回内蒙啊?”
 
“嗯?我再过一个多星期吧。这次没有机会就算了,你在呼和浩特市区其实和在别的城市没什么区别,找个时间你跟我回鄂尔多斯吧,然后去我们旗看看,有牛啊羊啊沙漠啊草原啊,那儿比较亲近自然。”阿云嘎蹭蹭他的头发低声道。
 
“我现在也去不了……你什么时候能在北京也开场演唱会,叫雷神归来二好吧,到时我肯定到现场给你摇旗呐喊,不用只看电视了。”
 
“唔……我再努力争取争取,要是能成我就请你做我的嘉宾,呐喊就不用了,直接上台不更威风。”
 
“也行,成交!”
 
“你交什么了你?”
 
“嗯……我多给你下几次厨行不?我爸妈都没吃过我正经做的菜。人是铁饭是钢,吃了龙哥的饭保证你身体倍儿棒白白胖胖!”
 
“可以,不亏。不过……”阿云嘎又俯在郑云龙耳边压低声音说,“瘦也有力气干你。”
 
郑云龙瞬间红了耳廓,白了他一眼同时胳膊肘搥他胸口,“我干你的时候都怕把你干折了。”
 
阿云嘎噗嗤一笑,“那不然我也变成两百斤?”
 
“两百斤就两百斤,我又不嫌弃,你能多重个三十斤再说吧。”
 
阿云嘎心中一颤,把人搂过来对着脸蛋吧唧亲了一口,猫跳下了沙发,郑云龙看看猫又看看阿云嘎,“瞧你把孩子吓得。”
 
“那咱们回屋里呗。”
 
郑云龙有时候很佩服阿云嘎的不要脸,虽然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走吧。”郑云龙伸了下腰,披着毯子揣起热水袋站起身,伸手展开另一半毯子等阿云嘎也站进来,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裹着毯子同步走回卧室。
 
屋外依然在飘雪,屋子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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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5 13:04:07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7】

* 时间:2016年冬,第三层回忆  
* 一点尾气和回忆糖
* 黄npc纯属瞎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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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郑云龙依旧穿了里三层外三层,一回家就煲热水开暖气,只是他再也没用过那个电热水袋,那是阿云嘎还在大学的时候就送给他暖手暖脚的。

尽管一直在克制,郑云龙还是会止不住幻想,阿云嘎在这个时候是否会偶尔挂念一下他这种怕寒体质,哪怕是作为多年朋友,叮嘱他一句天冷了,要多穿两件衣服,别总是感冒。只是他还没等来阿云嘎的关心,却听到了另一个让他惊愕失措的消息:阿云嘎似乎有新女友了。

阿云嘎就要迈进而立,在他的一众朋友里面,像他这种快三十岁了还没个对象的实属罕见,而在他家乡,像他这种年纪的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阿云嘎身边的朋友们逐渐注意到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时不时提起自己的对象,也不好多八卦,久而久之就默认他已经恢复单身,经常在聚会上暗搓搓地给他介绍一些单身的异性朋友。阿云嘎生性敏感,即使明白朋友们的想法,出于一点私心也没有拒绝——如果说多认识几个新朋友就能放下过去,那何乐而不为呢?只要结果不变,那过程有什么重要的。

“你桃花很旺啊。”伊里奇调侃道。他也发现阿云嘎这段时间变得异常开朗亢奋,社交活动去得多了,还听说经常在不同场合换着女伴出现,真是令人羡慕又佩服。

“哪儿有。”阿云嘎低头苦笑否认。他的确经常活跃在各种聚会,会自然而然地认识新的朋友,会表现得很出众,会和大家侃天侃地然后互加微信。可他每次饭局过后就很少再单独联系别人,他总要思考这个人是否合适,自己需不需要这样的关系,最后还是觉得开始并坚持一段新的关系太累,他并没有做好准备。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条件找个女朋友多简单啊,还是你决定不下选哪个?”

“去你的!”阿云嘎笑着拿胳膊肘搥他一下,“都是朋友,没你想的那样。”

“哦?我认识你多久了,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伊里奇挑挑眉,“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阿云嘎顿时收起笑容,他心里承认目前还不能忘掉郑云龙,甚至还想通过各种渠道悄悄打探他的消息。折腾到最后都会放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做的不就是在努力逼迫自己从过去的圈子里跳出来然后向前看么?

“你说你这是何苦,这样下去你也会累的。”伊里奇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走开了。



郑云龙并听不到这些解释,他只听说阿云嘎有新欢了,具体是哪位,他没心情也没勇气去了解,也许那个女孩很漂亮,很温柔体贴,唱歌很好听,舞跳得也好,脾气也很温顺,总之无论哪里都会比自己强。

分手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但郑云龙每天都会为阿云嘎找借口,每当情绪一涌而上,他仍是倔强地认为其实这不是阿云嘎的错,阿云嘎从前对他那么好,那么喜欢他,一定是他哪里做得不够才会让这段感情变淡,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才会让阿云嘎厌烦。他反省了这么多,也无非是想让自己心里也好受一些。

一开始听到阿云嘎脱单这种风声时,郑云龙觉得自己输得挺彻底的,他还留着原地,阿云嘎已经往前走了,不会回头。尽管消沉,尽管失恋的愤恨还是在他心里消除不去,可他总会一遍遍说服自己,也许人生总要留点遗憾才能让人成长,曾经拥有过和阿云嘎一起这几年的时光就已经是上天给他的礼物,他实在不能再贪心更多。郑云龙甚至有点期待马上和新同事参加怪医的活动,马上去上海排练;他舍不得北京这个装满回忆的地方,但他也想逃离自己的心魔,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证明给阿云嘎看,也证明给自己看,一个人也能过得并不差。

其实阿云嘎有女朋友了也是件好事,郑云龙后来想。他们注定已经回不去,尽管他还想着阿云嘎,尽管他还爱着阿云嘎,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确实要学着一点一点放手,去让阿云嘎拥抱更广阔的未来。他希望有人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对阿云嘎好,虽然自己很自私不会祝福他们,但还是衷心祝愿阿云嘎幸福,只要自己还能在阿云嘎心里留有一个位置就够了。

阿云嘎在朋友的节目组里认识了一个姓黄的姑娘,并和他们一块吃了顿饭。黄小姐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八面玲珑,聊什么都能接的上,为人有趣又有些傲气。阿云嘎也是社交达人,黄小姐和这个帅小伙聊着聊着颇有好感,新老朋友玩了一个晚上相处得很愉快,都加上了微信方便日后联系。

阿云嘎回到家卸下外套,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在聚会上的精力渐渐褪去,剩下满身满心的疲乏。他瞅了眼手机的未读消息,朋友悄悄发来几条微信试探着想撮合他和黄小姐。他清楚黄小姐特别优秀,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谁要是成为她的男朋友绝对会觉得倍有面子。然而他心里清楚其实自己现在并没有脱单的想法,也不愿意耽误人家姑娘。他掐了掐紧锁的眉心,坐起身输入文字又删除,折腾了一会儿才得体地多谢了朋友的好意又同时婉拒了黄小姐的想法。

阿云嘎洗完澡后钻进被窝,刷了一会儿微博,又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和群聊,找到郑云龙的头像点进他的朋友圈一看——依旧没有新的东西。不知是不是睡前看了郑云龙微信的缘故,这天晚上阿云嘎又梦见了他。

这次的场景和以前梦过的并无太大不同,主要背景还是在家里。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是回忆,梦中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再度被翻出来放大,阿云嘎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很贪恋这些点点滴滴。



他盘腿坐在床边专注地低头玩着微信里的贪食蛇,玩得正起劲,郑云龙切了一盘水果沙拉端过来要他张嘴。

“要一块梨!”

“没有梨。”

“那要块草莓!”

“没有草莓。”

“火龙果……啊啊啊过去过去,我靠差点给撞上!”

“没有火龙果。”郑云龙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苹果无奈地说。

“你诓我呢这么多水果,那有什么能吃啊?”阿云嘎端着手机拼命划拉,眼看这条蛇就要撞到墙上,

“有我你吃不吃?”

蛇撞墙上了。Game over.

阿云嘎不忿地把手机放下,一扭头郑云龙就衔着一块苹果凑上来,扬起下巴让他咬过去。阿云嘎习惯地侧过脑袋,擦着他的嘴唇从他口中轻轻咬起那块苹果,咀嚼几口咽下。郑云龙又叼起一块给他,两人乐此不疲地玩起吃苹果小游戏,吃着吃着直接扶着后脑勺嘬上对方的唇瓣,渴望地要汲取更多津液,细细回味唇齿上残留的苹果芳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郑云龙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抚过他的脖颈,摸过他的胸口,两指夹着衣服下立起的乳粒摩挲搓捏,再轻飘飘掠过他的腰腹,最后伸进他的睡裤里,覆盖在那包微热的凸起上不轻不重地揉摁。

阿云嘎被那只手撩拨到加重呼吸,不禁更往郑云龙身上凑,身下更是涨到发热,不由得小幅度顶胯把欲望往郑云龙手里送,搂着他的脖子不断加深这个绵长的吻。郑云龙一边从善如流地吮吻他的舌根、轻咬他的下唇,一边手法娴熟照顾到薄布下每一寸敏感处,握住茎身上下套弄了一会儿,并起黏糊的手指磨着湿哒哒的龟头绕圈,就着马眼分泌出来的滑液来回揉刮那道敏感的肉沟。阿云嘎的喘息被悉数堵回热吻中,仅靠郑云龙一只手就能爽到浑身起鸡皮疙瘩,沉浸在无尽情欲中享受酥麻的快感。



“呃啊……”

阿云嘎一不小心吐出的一声呻吟将他激醒。

他睡到混沌,望着乌漆嘛黑的天花板缓了几口气,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孤身躺在床上,郑云龙早就消失不见。他终于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梦,还竟然是个春梦。他下意识伸手往下一摸,分身还没有完全疲软,不出意料地触碰到满手粘腻。

阿云嘎瞬间感到十分羞愧和尴尬,连忙抽出几张纸巾擦掉内裤里的精液,他居然梦见前男友,还因此控制不住下半身的生理反应。他骗不过自己,他满心满脑都是郑云龙,甚至到现在还忍不住臆想,他想操郑云龙,或是郑云龙操他。相比窈窕淑女身上名贵的胭脂香水味,他更迷恋郑云龙身上若有若无的烟味和“臭”味。

阿云嘎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向前看,一次次尝试着和自己打赌能早日放下郑云龙开始新的生活,然而他输了。郑云龙就像一个烙印炙在他的心脏,哪怕他平时装得多潇洒自在,多活泼开朗,他深深知晓那个烙印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由不得他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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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5 13:14:51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8】

* 时间:2017年1-2月,第三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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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烟花] 让我们丢下2016的烦恼迎接崭新的2017 [礼花] 衷心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开开心心,健健康康,诸事顺利!”
 
2017悄然而至,郑云龙平日不怎么用的微信冒出一列未读的元旦祝福,他不会弄群发回复还险些把微信好友拉了一个群,幸好最后关头手误退出了才没闹出乌龙。微信里的红点太多,郑云龙打算慢慢回复,先是习惯性在通讯录里点开阿云嘎的头像,还琢磨着要不要假装群发给阿云嘎也发一个“元旦快乐 [烟花]”。他一点开对话框就被吓了一跳,阿云嘎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给他发了一条“元旦快乐大龙,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业有成”。
 
郑云龙盯着这十八个字反反复复看了一分钟,心中五味杂陈。这要只是一条普通的群发消息就算了,偏偏还打上他的名字,是特意发给他的。往年的元旦和新年他跟阿云嘎也不在一块过,郑云龙为了仪式感特意熬到凌晨,踏着点给阿云嘎发节日祝福顺道调侃他又要老一岁了,而阿云嘎也总会第一时间回他一段祝福语再不服输地怼回去。
 
这十八个字看似平平无奇,只是因为太过正经,这是他们之间不曾有过的,郑云龙明显感受到有一道无形的横沟把他们隔开了,礼貌又生分,和列表里的众人一样,他再也不是特殊的那个人。
 
“元旦快乐嘎子”。郑云龙不知道该发什么,也就礼貌性简短回复一句。
 
阿云嘎收到他的消息,有些兴奋又有些失落。他还想趁机问问郑云龙接下来怪医剧组有什么安排,但郑云龙现在还排练《酒干倘卖无》,看来还没那么快有新一步进展。他纠结了一会儿想不出其他合适的话,就这样把这段聊天搁下了。
 
郑云龙在回青岛过年前和北京的朋友们一起吃了顿饭,他先是在微信群里看见阿云嘎说太忙了这次没法儿回来和大家聚一聚,这才放心地答应去吃一顿好的。
 
“哎等一下等一下,先别动筷!让我拍张照发群里,不来的人就只能流口水咯!”孙圣凯拿起手机站起来给面前的大菜拍了张特写,“得了!大家吃吧吃吧!”
 
孙圣凯第一时间发了图并在群里圈了阿云嘎和其他几个人,“看看我们的大餐!”
 
郑云龙刚卷好一块烤鸭要放嘴里,忽然听见有人说:“嘎子之前滑雪不是摔了吗,现在还忙得马不停蹄,真是铁打的身体啊!”
 
郑云龙顿了顿放下卷饼,不解地看向那边,又侧过身小声问孙葛川野:“怎么回事?”
 
“啊?哦嘎子啊,”孙葛川野才反应过来,“他朋友圈不是发过嘛。”
 
郑云龙马上打开手机点进阿云嘎的朋友圈,并看不到任何与滑雪相关的东西,“哪条?没看见。”
 
“难道删了?”孙葛川野打开自己的手机翻了翻,递给郑云龙看,“这个啊,他之前去黑龙江,滑雪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当时还挺严重的昏迷了一个多小时。”
 
郑云龙听着孙葛川野淡淡的阐述不由得心疼地皱紧眉头,这条朋友圈他确实没找到,应该是被阿云嘎分组故意不让他看到。他仔细把评论也读了一遍,看到阿云嘎在回复里说在医院检查没什么事,这才迟来地松了一口气。
 
郑云龙一向不喜欢阿云嘎把事情藏着掖着不让自己知道,他明白阿云嘎是不愿自己过于为此担心,但他作为男朋友不能第一时间知道阿云嘎的状况总会既心疼又生气。以前每当阿云嘎被他抓包,阿云嘎总会嘻嘻哈哈赔个笑脸说又不是什么大事,然后免不了被他一顿数落。现在郑云龙又是从别人口中得知阿云嘎的事情,想再去关心再去数落却失去了理直气壮的身份。
 
孙葛川野终于察觉到郑云龙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句:“大龙,你们……很少联系了吗?”
 
郑云龙的眼神黯淡下来,假装漫不经心把卷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一声,没再多提。在他眼里,他和阿云嘎的联系早在分手那天就断了。
 
 

《变身怪医》的项目逐渐有了进展,剧组筹划宣传时突然得知郑云龙没有微博,惊讶得像是看见村里刚通网的人,让他赶紧开一个以后要用到。郑云龙在大学时就知道微博这个东西很火,但他那时对社交软件兴趣不大,毕业以后更是,要不是为了阿云嘎,他当初连微信都不想下。
 
“怎么这么麻烦。”他能接受微信的简洁,花里胡哨的微博让他看得眼花,痛苦地对着手机研究了半天还不熟悉怎么用。
 
“关注的人?这啥?”他疑惑地抬头问同事。
 
“你想关注的账号呗,关注了以后就会出现在你的首页,看起来方便。”
 
“首页又是啥?”
 
“就你一打开看见的页面。”
 
“哦……那我不想关注怎么办?我又不看。”
 
“……”同事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郑云龙,“有些你还是要关注的,比如咱们公司……”
 
同事利落地替他找到华人希杰文化,按下关注键,“你看这样就可以了。还有像其他演员什么的你也可以关注,你看这个推荐……喏这个是丽东,这个是礼杰……”同事又好心地帮他点了几个人,“其他的你再看看,不懂再问我啊。”
 
“哦好,谢谢啊。”郑云龙拿回手机自己琢磨了一阵子,有样学样地在推荐里头翻了一会儿又觉得头疼,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打下阿云嘎的名字,点进去一看——旅游局副局长。
 
“什么玩意?”郑云龙又退出局长的主页,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账号,阿云嘎Musical。
 
他粉丝多,关注一下也不会被发现吧?郑云龙内心纠结几番,他仍是没死心,总想从各方面知道阿云嘎的消息,又因为脸皮薄不能去问人。既然阿云嘎在朋友圈把自己分组了,那总不能在微博还分组吧?他想来想去,心一横摁下了关注键。
 
郑云龙也不怎么看阿云嘎的微博,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发过的帖子和下面的评论一条条翻到了底,这里面有跟朋友圈重合的,也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他看到元旦时阿云嘎发的“我们在上海见!”,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查了微信记录,发现他发微博是时间正是和自己发消息以后,不禁屏住呼吸,又立即冷静下来,也许阿云嘎是有新工作,自己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郑云龙又继续往下翻到他们分手那段时间,阿云嘎的微博看起来并无异样,大部分都是与工作相关,直到他看见那条深夜评论,就在自己要回来那天,阿云嘎似乎不太开心。郑云龙的心沉了下去,他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他不愿意再多回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他依旧清晰地记得阿云嘎说的话,“只要我不说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不是?”他的心脏被揪地生疼,雾气模糊了眼眶,他总是认为自己错得更多,他任性、不够成熟、不懂体谅,可阿云嘎也伤害过他,他受到了惩罚,其实也算扯平了吧。
 
情人节那天,阿云嘎的微信和微博毫无动静,害得郑云龙白紧张了一天,他忘了他们都不是特别注重这些西方节日的人,他的瞎担心倒像是变得十分矫情。
 
过几日,他和王建新打完一场球,顺势调侃王建新和他太太的情人节怎么过,王建新把球扔给郑云龙,“关你屁事,你有对象吗?我没单身姑娘能介绍给你,单身小伙要不要了解?”
 
郑云龙接过球上前踹他一脚,“去你丫的!”
 
“哎哎哎!”王建新灵活地躲开,“你停下我就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的什么消息能值几个钱?”
 
“二手消息,爱信不信!有关嘎子的。”
 
郑云龙立马安静下来,他不敢去判断这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紧张到心跳得飞快,煎熬地等待宣判。
 
“他没女朋友。”王建新说,“我认识个人,他一个学妹跟嘎子相亲,想和嘎子发展发展来着,你猜怎么样?”
 
郑云龙抿了抿嘴,脑子里已经把可能性情景过了一百遍,其实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接受要么拒绝。他着急地看着王建新:“你要说就说别卖关子。”
 
“他拒绝了学妹,什么原因我没打探到,反正学妹挺失望的。”
 
郑云龙长吁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原来他现在也单身。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已经回不去了。他忘不了他全心全意地爱过,可如今他对阿云嘎也许只剩不甘心和执念,因为得不到所以执着于一个内心的影子罢了。阿云嘎总有一天会脱单的,也许他也是,也许最后的最后他们还会重新变成朋友,把曾经吞到肚子里绝口不提,然后给对方包上个大红包祝他新婚快乐,然后再渐渐淡出他的生活。
 
事实上王建新所知道的并非只有这么多。朋友告诉王建新,学妹说阿云嘎之所以拒绝自己,是因为他还陷在上一段恋情中出不来,他很后悔但没办法,还需要些时间缓一缓。
 
王建新不敢告诉郑云龙,一来是怕郑云龙激动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结果是否会如愿,二来他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阿云嘎真的后悔,那他有他的想法,也轮不到自己贸然插手。
 
王建新拍拍他的肩膀,“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也要在别的树上多试试。你要是脱单了我请你吃自助餐。”
 
“行。”郑云龙觉得自己就快看开了,等他再忙一点就没心思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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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5 13:45:40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9】

* 时间:2017年3-4月,第三层回忆
* 解锁上海线,虐心预警  
* 前情回顾: 分手(CH 13.14),下雪(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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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多月过去,虽然郑云龙依然每天都会习惯性想到阿云嘎,但他的生活重心逐渐偏向了工作。从上海的怪医发布会回来以后,他觉得自己离多年的梦想又近了一步,他激动,兴奋,紧张,却又有不少焦虑和纠结堵在胸口。
 
因为要筹备变身怪医,郑云龙已经向松雷请假很多次,来来回回在北京和上海两边跑,一边在松雷紧锣密鼓地训练,一边时刻关注着怪医剧组的进展。他盯着日历反反复复地盘算,现在已经是三月下旬,酒干倘卖无的演出是五月,变身怪医的演出是七月,要是他咬咬牙,再加上一点运气,可能还会坚持到演出结束再马上赶往上海进组,也不算白费了这段时间的排练和自己的奔波。
 
可是万一呢?以后的巡演呢?
 
去完发布会以后,郑云龙明白越是往后,他的时间就越紧张,到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两头兼顾就不得而知了。他怕再多一些时间冲撞的事情就会拖累两边的剧组,到时两边都无法交代。如果再拖久一点,等问题真的出现了,再和松雷提出就太迟,他们不一定有时间再去选角和重新排练。
 
郑云龙头疼的很,一边是对他有伯乐之恩的李盾,一边是他逸想已久的怪医,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几年前他辞去一份铁饭碗的工作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有病,唯独阿云嘎支持他;这次他不会再去询问阿云嘎的意见,最后他发微信问肖杰能不能给点建议,肖杰就叫他出来吃个火锅再聊。
 
初春还未回暖,蒸汽盛腾的火锅让忧心忡忡的郑云龙放松不少。肖杰涮了一盘肉放在两人碗里,郑云龙一边吃一边和他聊起近况。
 
“大龙,你是怕不知道怎么向李盾交代对吧?”肖杰又往锅里下了几个丸子,“李盾是个惜才的人,你向他说一下缘由,大不了被骂一顿呗,我觉得他会理解你的。”
 
郑云龙默默嚼着肉没说话,肖杰看他一眼,继续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剧组但是有一样的结果?”
 
“大龙,你还记得,当初我问你为什么考学的时候唱《就在这瞬间》,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就是因为喜欢,假如有一天要出中文版,希望自己能担任男主角,然后你就像个傻逼一样围着操场跑了20圈。”肖杰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既然机会摆在你面前了,你就要抓紧它,全心全意去对它,无论结果如何你尽力了就不会有遗憾。你以前辞职的时候多猛啊,现在后悔了吗?只要你认为值得,只要你不后悔,只要你不愧对自己,那就去做吧。”
 
郑云龙咬着嘴皮,他清楚自己的心一直向着杰克这个角色,肖杰说得也没错,尽力去完成一件事,总比每件事都完成得半斤八两要强。只是……他要是选择了怪医就必定要放弃松雷,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背叛”一方最后再回去,也许他去了上海,就不会再回来北京了。如果离开北京,他就不能像现在一样随意约熟人出来吃饭喝酒打台球,吃不到原汁原味的老北京火锅……重点是,他也不会再见到阿云嘎,也不会再听到别人提起他。
 
“那你有问过家里的意见吗?”肖杰问。
 
郑云龙摇摇头,他觉得家里尤其是他妈妈很难同意他的做法,又想像以前一样先斩后奏,挨一顿家里的臭骂倒也没什么。
 
“啧,你这可是要挪地儿啊,一去几个月,在上海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小伙子别太高看自己,到时候父母又要操心怎么办?这可不是小事,还是向家里报告一下,商量商量比较好。”
 
“哦……知道了。”郑云龙低头搅着碗里的酱料蔫蔫地回答。
 
“对了,”肖杰从兜里掏出两张票,“这是下个月初上演的一部剧,你不介意的话也去凑个场呗。”
 
郑云龙拿过票一看,是《阿尔兹记忆的爱情》。他的手僵在半空,神色复杂。
 
“嘎子给我几张票去送人,送剩下两张。你要是不去的话就帮我把这两张也送出去吧,座位空着也不好。”
 
郑云龙没有反驳的理由,他看了一眼票,四月五号,首演,座位居中。
 
回家时,郑云龙一直摩挲着兜里的票。其实他非常想去看,制作阵容强大,阿云嘎是主演,却又怕自己好不容易快放下了,一见到人可能就又想起一些往事,功亏一篑。他勉强给自己找两个去的理由:欣赏艺术表演,不让剧院座空。
 
“大龙把票拿了,但我不担保他会去。”肖杰给阿云嘎发了微信。
 
阿云嘎收到消息时掩盖不住嘴角的笑意,他知道要是自己把票给郑云龙很有可能会吃闭门羹,但肖杰做这个好人的话成功的概率就更高些。他也看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是他突然发现微博粉丝里出现了郑云龙,也许他只是想和郑云龙做回朋友,也许……是他还贪恋能和郑云龙说话见面的甜头。但他保证,他不敢再多迈出一步打破郑云龙的生活轨迹。
 
郑云龙辗转反侧几天,还是决定向松雷提出辞职,孤注一掷地对自己说一定要出去闯荡出个名堂,成功成仁就看命。
 
他忐忑地拨通家里的电话,满腹草稿断断续续地念出来,说自己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准备了很久,也问过肖杰,再三考虑觉得上海更有利于音乐剧发展……啰啰嗦嗦地讲了一堆,电话对面却出奇地安静听着他说。
 
“所以……”郑云龙磨着嘴皮,“我打算下个月把北京这边的合约啊房子啊之类的处理好就走,你们认为怎么样?”
 
郑太太和郑先生四目相视了一会儿,郑先生耸耸肩,他向来对儿子的决定没什么意见,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郑太太一边听儿子解释一边快速思考,一来他们看得出儿子有这个能力,准备了这么久就应该去试;二来他们有条件负担儿子在上海的生活支出,他二十多岁了也不像当年离开青岛一样让人挂心;三来离开北京也相当于离开阿云嘎的圈子,光是这一点就很让郑太太赞同。
 
郑云龙懵了,他对妈妈一反常态的支持十分惊讶,但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之后要辞职的事就好办多了。他规规矩矩地写了封辞职信,递给李盾的时候还双手冰凉。他不敢看李盾,只是一味地道歉,等着对方的指责。出乎意料的是,李盾收下了辞职信但并没有责备他,只是和蔼地让他好好准备,重新选角和排练的事自己会马上安排。
 
“谢谢李老师,真的很抱歉给您添这么多麻烦。”郑云龙诚恳地对他鞠一躬,李盾轻快地拍拍他的手臂,“你小子要加油啊,来北京演出的时候记得请我好好吃一顿。”
 
“肯定的肯定的,我一定不会辜负您。”他感激地握住李盾的手,更坚定要全身心投入到角色里,做出一番成绩才对的起李盾的让步。他要让观众为他喝彩,他想实现自己大学时吹过的牛皮,想成就一个新的自己。可万一失败了……唯一的退路就是回青岛开个餐厅吧,一锤定生死的事情让他也没有脸面再回北京见人。
 
 

《阿尔兹记忆的爱情》首演,郑云龙自从踏入剧院那一刻起心脏就蹦哒得飞快。他不停地深呼吸安慰自己只是来看个剧罢了,可等到剧场里的灯光暗下来他依然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剧场内逐渐安静下来,帷幕拉开了。
 
从吴智哲出场的那一刻起,郑云龙就目光就立马凝聚在他身上。台上那个青年魅力四溢,歌声悦耳,状态极好,把郑云龙逐渐带入剧情中去。故事讲述了一对情侣突破家庭的阻力投身爱情,可女主角不幸患上阿尔兹,记忆逐渐衰退记不住自己的爱人,然而男主角却坚决地要拼尽全力使两人最后紧紧相拥。
 
“许诺明年在此时,在此地,我们还要在一起,漫天飞雪翩翩起舞,一场洁白的证据;在此时,在此地,许诺一生不忘记,漫天飞来初次雪花,不由得我喜欢你”
 
“与你的爱相配,让幸福到无畏,不羁的人,一样学着谦卑;与你的爱相随,我幸福到无畏,澎湃的心啊,安睡”
 
“细数从前,密语甜言,它被风吹走,我大口喘气,想念窒息……你怎么能够,把现实忘记,狠心地抛弃,爱的痕迹”
 
郑云龙专注地看着舞台,不禁陷入剧情中无法自拔。他总会不由自主地代入自己回想起一些点滴片段,他记得那年下雪时他们在灯柱下嬉闹,他记得他与阿云嘎的亲吻和拥抱,后来他也曾努力地去挽回,却抓不住渐渐流失的爱情,他也想等,却永远等不来天长地久。
 
一时间,郑云龙在泪流满面中分不清台上的是吴智哲还是阿云嘎。不同的是,剧情里郑雅弦忘记了对吴智哲的爱,而现实中阿云嘎忘记了对郑云龙的爱。
 
不知不觉间剧情已落幕,灯光亮起,演员们回台上谢幕致辞,还附赠一个小彩蛋。阿云嘎努力扫视观众席寻找郑云龙,终于让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喜爱这个舞台,也被这个故事打动,掏心掏肺地去表演去歌唱,不仅把吴智哲刻画得栩栩如生,也从故事里剖解出自己内心的执着,看见他和郑云龙的影子。
 
郑云龙抹去脸上的泪痕,刹那间醒过神来,台上的是阿云嘎,是那个在自己心中散发光芒的男人。他知道,这也许是自己在离开北京前最后一次见阿云嘎,一想到这个人即将彻底离开自己的世界时,其实他也会害怕,他不习惯,他舍不得。如果他还会再和阿云嘎相见……不,他不会了。这辈子没能完成的爱,没能实现的在一起,就交给下辈子吧。
 
《阿尔兹》首轮结束后,郑云龙也粗略收拾好北京这边的手尾。阿云嘎发了微博和朋友圈,郑云龙纠结了一分钟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阿云嘎看见他的点赞后又惊又喜,佯装不知情地给他发个微信:“你有来看吗?”
 
“草!老子就不应该点赞!”郑云龙恨得牙痒痒,又轻描淡写地回复:“杰哥给的票,这个阵容很难得。”
 
“你们深圳场的票派完了吗?”阿云嘎故意问。
 
“应该没有,不过我不参加了。”
 
阿云嘎睁大双眼,一脸难以相信地看着手机,飞快地打:“为什么?”
 
“我辞职了,要去上海。”郑云龙有些莫名的紧张,但知道瞒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儿,一字一字敲下回复。
 
阿云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往天灵盖上冲,震惊到他浑身颤抖,甚至略微窒息。他慌乱地点开通讯录拨打郑云龙的手机电话,郑云龙看到来电显示心下一惊,马上挂断了。
 
阿云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又接着拨了两通,郑云龙每次都果断挂掉。
 
他没辙了,再这样下去他怕郑云龙拉黑他的号码,只能急促地在微信上打字:“什么时候走?”
 
“后天。”
 
“我草!”阿云嘎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特别想把郑云龙从手机里拎出来痛骂一顿。他十分不解又生气,可他忘了他是郑云龙的前男友,根本没资格要求郑云龙事事向他汇报。
 
“郑云龙你疯了吧!能请假不演的事为什么要辞职!这么大的事你有和谁商量过!你想过这是什么后果吗!你认识上海这个地方吗!……”
 
“你他妈的怎么就还这么任性?你以为这像在办公室辞职吗?有多少后续要处理,有多少合同要签,演完了又怎么办?……”
 
阿云嘎连发两条59秒语音,郑云龙一点开就听见气急败坏的声音,他很久没有听过阿云嘎这种语气,与其是说话,不如是喊话,他能听到激动的喘气声,还颤抖得语无伦次。
 
阿云嘎是真的急了,怕了。他以为郑云龙只是短暂性去一下上海,然后再回来北京,至少他知道郑云龙还会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能关注他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郑云龙全身而退去了上海,那就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郑云龙,一切不在可知的范围,似乎是非要与他两清一般。可他不是已经失去了吗?现在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圈住郑云龙呢?
 
郑云龙努力平静地听完语音,他觉得有些悲哀,又有些可笑。原来阿云嘎还会为他激动么?以什么样的立场?此情此景像极了他们分手那天,阿云嘎第二天就要去蒙古但不告诉他。那次是他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岌岌可危,他被阿云嘎逼到绝望,从那一天起他们分道扬镳;而这次他把阿云嘎逼到崩溃,从今天起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都知道,都安排好了。”他强压住心中翻滚的波澜,原来轮到他做割舍的时候,他还会更难受。
 
阿云嘎红着眼眶怔住了,像个泄了气的气球——郑云龙离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是他亲手把郑云龙送走的。
 
其实他应该为郑云龙感到高兴,而不应该愤懑,对吧?
 
“再见,嘎子。”
 
消息发出那一瞬,郑云龙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悲恸,握着手机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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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5 13:53:40 | 显示全部楼层
【CH 20】

* 时间:2017年4月,第三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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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嘎子。

一切结束了,其实早该结束了,是时候开启新的生活了。

郑云龙以前从没想过,他和阿云嘎的结局居然会是怎样的。为什么就变成这样呢?

他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哭得双肩上下耸颤,抽泣到噎着几次,都不足以宣泄痛苦和绝望。他清楚自己心里有多舍不得,可他最害怕的那一刻终于还是要来了,他们的故事终于要被自己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阿云嘎和郑云龙,相识八年,纠缠三年,从同学到朋友,从兄弟到恋人,再到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数不清八年里到底发生了多少故事,那些还在记忆里挥之不去的点滴在这一晚猝不及防地一涌而出,似乎是赌气般要在离开前把经历过的刻骨铭心都宣泄出来,把他狠狠从里到外鞭挞一遍、嘲讽一遍,等一次性痛完了,就会麻木了。

郑云龙不停歇地把沾湿的面纸揉成一团扔在脚下又抽出下一张,回忆一帧帧在他的脑海中播放,迫使他承认原来阿云嘎早就融进他的生命中割舍不去了。他记得八年来阿云嘎换的每个发型,记得他的体重怎么变化,记得他脖子上有几颗痣,记得所有他以为已经淡忘的点点滴滴。

那个陪他练声压腿的人,那个和他一起逃课的人,那个和他一起在舞台挥洒汗水的人,那个在他发烧时会着急赶回来的人,那个笑着拎起外卖在门口等他下班的人,那个让他笑,让他哭,给过他甜蜜也给过他伤害的人,是他的班长,舍友,兄弟,也是前任,叫阿云嘎。

距离分手已经过了快半年,郑云龙始终还没能放下。他骂自己是个傻逼,被甩了还惦记,还要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还毫无自尊地捡起发霉的糖果放进嘴里。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觉得,哪怕一切重来,他也不会后悔爱上阿云嘎,不会后悔在一起;他还是很感激阿云嘎能出现在他生命里,给过他一段难忘的,温暖的,快乐的时光。

也是,最初的爱,没有杂质,不谈利益,拼的是一腔热血和真心。他感受过自己被人捧着爱着,也体验过毫无保留去爱一个人的滋味,那就值得了,有什么好责怪的呢。

那以后呢?还有人会这样对他吗?还有人能这样让他无怨无悔地付出吗?他不知道。他反而关心的是,他这样做到底会不会得到阿云嘎一丝丝的在意,能不能占据他心里一个特殊的位置。

郑云龙想,也许等他站在火车站时,等他坐上火车那一刻,他会更加难受心痛吧?

但恰恰相反,郑云龙拖着行李上火车那一刻,他内心莫名的平静。他曾以为会激动的,会不舍的,会崩溃的,可他现在心底有一个明确的声音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如果哪天阿云嘎会过来看他的演出,希望那时的他能证明给阿云嘎看,他真的放下了,他已经蜕变成不一样的郑云龙。

——我愿你一切都好,祝你过得顺利,望你身边的人也会好好对你。你会一直是我心底最重要的人,我爱你,但我也要学会放过自己。




郑云龙离开的前一晚,阿云嘎再次睁眼到天亮,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心里却空落落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个小时越来越烦躁,翻身下床去洗了把脸。

他看着镜中里的自己,头发耷拉着,双眼无神又浮肿,黑眼圈垂到苹果肌,嘴边冒出一圈青色胡渣,一夜之间似乎憔悴了不少。

他没有习惯性早晨先喝一杯水,而是拉开窗帘,点着一支许久没抽过的烟,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景色吐烟雾。

那天郑云龙说再见时,他恨不得冲去郑云龙家门口找他,或者再详细问出他是几点走,好过去送送他。

一阵头脑充血过后,阿云嘎终究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机,他想起自己本就不应该再打扰郑云龙,要去干什么是郑云龙自己的人生规划,他没有道理插手。他们的朋友圈里去上海也的很多,郑云龙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打头阵的,上海相对北京来说确实更适合发展音乐剧……他能想到很多理由安慰自己,却依然感到钻心的疼。

归根到底还是阿云嘎的占有欲在作祟,不想郑云龙离开罢了。

郑云龙这一走,就是真正把八年来的爱恨情仇斩草除根,他终于还是完完全全失去了郑云龙。

下一次再见时应该就是怪医的演出了吧?也许那时他只能在台下做个普通观众,也许他还能去后台和郑云龙释然一笑。那时郑云龙身边或者多了一个人陪,又或者空无一人。无论怎样,他依旧希望郑云龙能在上海照顾好自己,顺顺利利的,前程似锦。

阿云嘎颓丧地把自己闷了两天,郑云龙也没再给他出发和到达的消息,倒是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是文化广场的费元洪打过来的。

“哎,费总您好您好,对对,谢谢谢谢,过奖了过奖了……”阿云嘎的声音依然低哑,他努力调整好情绪和费元洪寒暄。

聊了一会儿,他才知道费元洪前段时间来看了《阿尔兹》的演出,非常欣赏他的表演,而那时新剧《我的遗愿清单》正在招募演员,费元洪认为阿云嘎很适合饰演《遗愿清单》里的男主角杨晓宇。

“对……咱们这个剧呢过几天就有面试,等确定了其他演员以后大概五六月就在上海集中排练……”

阿云嘎听到“上海”时还是不自觉地皱皱眉,他现在甚至有些生理性抵触这个词语。他不了解这个剧,也不想去那再打乱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开口便想拒绝,又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点开日历才发现他早就答应了朋友要参加《草原花美男》的节目录制,正好就是五六月份。

巧确实是巧,从前因为《器灵》拍摄而借故婉拒了《怪医》,现在因为《花美男》而有理由推了《遗愿清单》。

虽然阿云嘎婉拒了费元洪的邀约,他依然挂念着郑云龙在上海的生活。过两天,阿云嘎在微信上找了于晓璘,故意告诉他郑云龙已经过去上海排练了。

于晓璘没有惊讶,他回复说大龙找过他见面,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转过街区,坐过交通工具,一切看起来都挺好。

阿云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于晓璘又说:“可能大龙刚过来还需要适应吧,人有点疲,感觉他状态不太好,和以前我认识他时不太一样。”

“怎么了?”阿云嘎连忙问。

“我和他聊的时候,他说他为了演出在减肥,饭吃得很少,也不规律,我跟他说这样对胃不好,他就说习惯了。”

“然后吃完饭他就拿出一瓶像维生素片一样的东西,我以为他要吃减肥药,他又说不是,就是一些补充能量的东西,想起来就会吃。”

阿云嘎神色凝重地看着对话框,只拜托于晓璘有空就多照顾一下初来乍到的大龙,于晓璘在心里笑他分手这么久还像一个爹似的,又回复他“肯定会的”。

《遗愿清单》面试结束以后,费元洪又给阿云嘎打了电话。阿云嘎很惊讶他这么执着,明明面试已经过了,人选不至于太不合适吧?

“真的嘎子,这个戏特别好,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但题材新颖有意义……”费元洪苦口婆心地介绍推荐这个剧,“我们是真心觉得你非常适合这个男主角,声音条件啊外形啊都非常到位……如果你有兴趣了,那时间这方面我们也能再往后拖一拖,一切都能商量嘛……”

“你看啊,你刚演完韩红老师的作品,趁热打铁,多在舞台上活跃活跃,我们也希望能多向观众向市场多推广一些人才对吧。”

费元洪在电话那头讲足了半个小时,阿云嘎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就不好意思再明着拒绝一次,向他要了剧本先看一下内容。



阿云嘎花了几天时间把剧本捋一遍,故事还不错,只是杨晓宇这个角色对他而言很有挑战性,年龄感太强,台词和戏份非常多。阿云嘎考虑到自身条件,快三十岁的人来演十八岁,不知道能不能演出那股青涩少年气息,大量的台词对他这个二外选手来说有难度,但也很有趣,能锻炼语言功底。他问了一嘴谁是导演,费元洪告诉他是何念、马达。费元洪觉得马上就能说服他,又接着和他聊起制作团队。阿云嘎还没完全动摇,便说要跟节目组和经纪人商量商量,费元洪爽快答应。

思来想去,阿云嘎又找了于晓璘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剧。于晓璘很惊喜,他去参加了《遗愿清单》之前的面试,要是阿云嘎能来,他们同卡一起演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你怎么想?”于晓璘趁机想说服他。

“我这边和朋友说好了,虽然没签合同吧,但也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

“费总说看你时间,那你要么跟他们商量一下,参加几期再过来呗。”于晓璘明白这对阿云嘎来说也不是特别难办的事,只要……

“嘎子,我就八卦一句,你和大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云嘎沉默了,良久才回复:“是我对不起他。”

“我之前说大龙状态不好以为是初来乍到的问题,后来他和我说,他自己各方面的压力挺大的,有时候晚上会失眠,又不好好吃饭,怎么看都没以前活跃了。他以前不是挺能聊的,现在我比他还话痨。”

“对了,费总没告诉你吧,怪医其实和清单是同期的,排练地儿也就那么几个。既然你要这么关心他,不如就自己过来吧。”

于晓璘一番话精准掐住了阿云嘎的后颈皮。他太久没有近距离了解过郑云龙,他以为郑云龙一直以来都活蹦乱跳的,去了上海就更应该意气风发……原来,一切都是他想错了吗?

“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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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5 14:00:56 | 显示全部楼层
淦……搬运的时候一边改一边看,愣是把自己给虐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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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5 19:29: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得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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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5 22:32:28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住下了!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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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6 01:52: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之前在AO3就一直在追!老师来论坛了 呜呜 写的超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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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6 14:03:2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茶茶 发表于 2020-12-6 01:52
之前在AO3就一直在追!老师来论坛了 呜呜 写的超好的

谢谢姐妹的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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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6 14:22:51 | 显示全部楼层
【CH 21】

* 时间:2017年4月,第三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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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杰哥。”阿云嘎拨通肖杰的电话,告诉他自己打算退出综艺节目,去上海参加《遗愿清单》排练的事情。
 
肖杰有些惊讶,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两个人先后跟自己说要去上海,一个辞职一个退节目,都是为了成全另一个舞台。他有些感慨,这确实是这俩人能做出来的事,只是他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那行,哥祝你事业爱情双丰收。”肖杰轻快地说。
 
“不是哥……”阿云嘎急忙解释,“我,我最多会去看看大龙怎么样了,图个安心就行。”
 
“嘎子,你搞笑呢?”肖杰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绝不会如此纯粹,“就看看?你当真没有其他想法吗?”
 
阿云嘎的一点小私心被肖杰戳穿,有点窘迫。他当然有。他把工作排得满满当当,早前频繁接受相亲,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转移视线,过得轻松一些。事实上他和自己的较劲还是输了,郑云龙就是他心上去不掉的一道疤,没有人能抹去他,也没有人能代替他。
 
“你去看看,他就能长多两斤肉啊?你想瞒着他做些什么事,那如果被他知道了又怎么办?嘎子,你别把自己禁锢得太死了,你要站在大龙的角度去想想。”肖杰知道阿云嘎的脾气倔强,而且总喜欢自己拿主意,不得不语重心长地纠正他。
 
“你当初为什么要走,你觉得是为了大龙好,但你现在也知道了他没好到哪去,事情不会总像你想的那样发展的。同样的,你现在又要去看看他,你觉得还是为他好,但你不觉得这样对他其实很残忍吗?你们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最后谁也不落着好处,有意思吗?”
 
肖杰捂住发际线叹气,旁观者清,这俩人明明谁也离不开谁,但就喜欢互相作孽。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猪是真的,他和小群为他们以身作则这么多年,他们却没能从自己和太太身上领悟到一丁半点,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和你小群老师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个穷光蛋,我老丈人当然也不喜欢对吧,但她没嫌弃我,我们一起来北京打拼,在北京住下,不知不觉就走过十年了,现在结婚都四年了,孩子也有了,你看这不挺好的。”
 
“嘎子啊,对一个人好呢,不是你觉得对他好了就是好,是他也认同你的做法有意义才叫好。你要是真的想清楚了想明白了,你才去找大龙,要是没想明白,你充其量只能去演个剧,别的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挂了电话,阿云嘎思绪翻涌,他又倚在阳台上点燃一根烟,左手握着的是当初郑云龙送他的素戒,他一直放在衣柜里悉心保存着。
 
——到底怎样才是对郑云龙好?他真的什么都不能给郑云龙吗?
 
仿佛是被烟给熏的,阿云嘎的眼眶逐渐泛红,被封存已久的思绪又溢出来,时刻提醒他结束那段感情有多荒谬。八年来只有郑云龙能轻而易举走进他的内心,用满怀的单纯善良和信任依恋给足他抚慰和安全感,所以他也用同样的柔情和给予编制成一个牢笼将郑云龙困在其中,他们互相依偎,互相羁绊,谁也逃不掉。
 
他和郑家相比确实只卑微如草芥,但郑云龙就是需要他这根草芥。如果当初没有分手,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失去联系,现在和郑云龙一块排练怪医的人应该是自己;他不会天天备受煎熬,于晓璘也不会觉得郑云龙的状态变差很多。
 
阿云嘎想,他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只要是他希望得到的,他都能为之努力,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差,正是凭着这股冲劲和毅力他才走到今天。所以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敢,他也能拼尽全力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会越来越强大,他能撑得起这份不被看好的感情,他们会过得像寻常情侣一般充实而幸福,不是吗?
 
要在一起的是他,提分手的是他,现在后悔的也是他。
 
他不想再抑制自己的思念,他想找回刚开始的勇气,找回被郑云龙需要的存在感。
 
——可这一次,还来得及吗?
 
如果郑云龙还愿意给一次机会,阿云嘎希望能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告诉他,其实我也还在这里。
 
 


上海
郑云龙拖着箱子去到剧组安排的宾馆,那地方说好听了叫宾馆,充其量是个招待所,打开门插上电才发现这个一眼看尽的地方只容得下一张大床,一套简陋桌椅,一排挂衣架,和一个小小的床头柜,要是不把行李箱收拾好都让人难以落脚。郑云龙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逼仄狭小连个独立卫浴都没有的房间,虽然他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要在这住上几个月也确实是够呛。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睡衣和洗漱用品,开了空调就匆匆去公共澡堂冲了个不温不热的澡,回来坐在床上一边擦拭头发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既来之则安之,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郑云龙靠着手机地图赶去地铁站前往剧组排练,还没进得了站,眼前几台售票机就让他格外发愁,在屏幕上试探地戳了一分钟都没弄明白怎么买一张卡。保安大哥见他站得太久,热心地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才尴尬地笑笑说自己想办张地铁卡。
 
“外地来的伐?”保安大哥顺嘴一问。
 
“呃,对,刚来。”郑云龙局促地点点头。

他对这个地方太过陌生,他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度过怎样的三个月,三个月后又能呈现出怎样的作品。一切都是未知的,他紧张又兴奋。
 
“可以了。”保安大哥把地铁卡递给他,“再过一段时间啊就不流行用卡咯,要弄那个什么二维码,用手机就可以了,对年轻人来说挺方便的。”
 
郑云龙接过卡向他道谢,他还是觉得卡更方便一些,手机软件只会让他更头疼。幸运的是这班地铁并没有拥挤到上不去,时间卡得刚刚好,郑云龙准时准点赶到排练室,见到一张张眼熟又陌生的面孔,拘谨礼貌地和每个人鞠躬点头打一遍招呼,像一只初生的小猫咪一样谨慎又好奇地试探周围的环境。
 
组里忽然就空降了个新人,年轻的气息,高大的身材,白净的面孔,单纯直接的话风,郑云龙立刻成为大家眼中的“小鲜肉”,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他以为人和人相处的模式都是类似的,生活节奏也是类似的,进了这个圈后才发现,他可能还需要适应新的风格;他也忘了,一年前他并非是会声怯的人。
 
一次排练午休,小组里的人在饭桌上聊得火热,郑云龙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自个低头吃饭,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茫然地抬起头往旁边看。
 
“大龙,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啊?”郑云龙停下筷子懵懵地回答,“没有啊。”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那人带头打趣逗他:“不是吧大帅哥还没女朋友?哎那你看我们剧组这么多女孩子总有单身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郑云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开玩笑,一下子红了耳朵尖,避开他们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哟,你还看不上组里的姑娘啊?是不是心里有人啊哈哈哈……”
 
郑云龙的耳朵更热了,他忽然又想起阿云嘎,脸上羞涩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他圆滑地要把话题目标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然而大家就是对这个新人特别感兴趣,一会儿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一会儿问他谈过几次恋爱,务必要让他融入大家的聊天当中。
 
郑云龙左躲右躲还是躲不过,只能赔着笑脸着解释:“我,我才单身没多久,没自由够,真不急真不急……”
 
“哦……”众人恍然大悟,暗暗好奇他的前任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不好意思再问。只是没过多久,用不着他们刨根问底,郑云龙自己就会见缝插针地酒后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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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回顾:在一起(5),戒指(6),面试(15),相亲(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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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6 14:45:22 | 显示全部楼层
【CH 22】

* 2017.4,第三层回忆
* 2015到2017五月的回忆录基本完结撒花,下章开始是五月到复合前的剧情
* 这章卡壳过,略有修改,但懒得改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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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令飞疯了。
 
不是喝酒喝疯的,是被郑云龙逼疯的。
 
刘令飞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还挺能喝,只是越喝到后面郑云龙就越来劲,从啤酒到烧酒到深水炸弹,再后来啤的烧的白的洋的混着喝。玩转盘,他喝,玩纸牌,他喝,组队游戏,郑云龙作为队长输了几次,他把全组的罚酒一股脑都喝了。
 
“大龙可以啊,好酒量啊!”同队的马晟凯一脸难以置信地对他鼓掌,朝他伸出大拇指。
 
郑云龙皱着眉又把可乐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喝得急又多,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地发涨,胃里火辣辣的被灼烧一般,隐约感到难受。郑云龙清楚自己的酒量在哪,也清楚喝多了不好,但他只想酣畅淋漓地醉一晚,喝醉了,大脑宕机了,压在心里的事就能搁浅了。
 
“大龙,你悠着点,可别醉在我家啊!”今晚刘令飞做东,趁着明天不上班就找人来家里开趴约酒,郑云龙不想闷在那个巴掌大的房间里就爽快应邀了。
 
“不会,”郑云龙随意笑笑给自己续上酒,“还继续吗?”
 
“还玩什么啊?换一个呗!”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要先回去了,有人查岗呢。”马晟凯指指手机笑道。
 
郑云龙一言不发看着桌上的杯子,一边缓着酒劲一边有些失落。以前,也有人会打电话发消息问他在哪然后催他回去,也有人会接到电话就直接过来将他接走,现在看着被人管的马晟凯,郑云龙心里倒还生出几分羡慕。
 
“哎呀,有对象就是不一样啊,不过要是老子有对象也不在这陪你们玩儿了……哎都喝到这份上了,那不如玩点走心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切,你那些破事谁不知道啊,直接冒险得了。”
 
“去去去,这不是还有大龙没听过么。”
 
“嗯?”郑云龙迷迷糊糊地抬眼望去,刘令飞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揽着那两人的肩膀,小声对他们说了句话,然后三个人同时笑起来。
 
酒瓶子在刘令飞手里一转,瓶嘴对准了郑云龙的方向。
 
“哎呦!大龙啊!来来来!真心话,不能躲啊!”
 
郑云龙点点头,他倒也没什么包袱可言。
 
“你跟你女朋友多久了?”
 
“什么?”郑云龙一时没听清,反应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地说,“我没女朋友。”
 
“哦不好意思,那……说前任,你不介意吧?”
 
前任……
 
郑云龙的酒劲没缓下去反倒被刺激上来了,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还没数出个所以然来。
 
“呃……那不然换一个?”他们略显尴尬地看着郑云龙,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不想搭话。
 
“八……年吧。”郑云龙终于数完了,一脸平静地回答。
 
“卧槽,八年?这么久?”孙礼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认识八年,大学同学。”
 
“大学到现在啊?那也挺久啊。哎你们都学学,别老是两三个月的多没劲啊!”
 
“不是……大学那会儿我们没在一起,就是很熟。

“那会儿……我跟他关系最好,我以前不会跳舞,他跳舞很好,就带我练动作。但他普通话不行,我就教他念词儿,那愣是被我带出一口山东话……

“毕业以后我们也一起去巡演,去了很多个城市。那个时候啊,底下都没人看的,很少!他其实不太高兴,你说一个人唱得那么好,跳舞又厉害,没人看,空有一身功夫挺不值的,然后他就想靠别的方法让更多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就去参加一些电视节目啊,来来回回的准备、比赛,完了还得接受一群不知道什么人的指指点点,就这个过程,挺辛苦的。

“你们别不信,他的所有比赛和节目我都看过,他表现得很好,真的!他当时有场决赛,上台前我就跟他说了句特别肉麻的话,我告诉他别在意成绩,他就是最棒的……哎最后他就拿了个季军,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冠军!”
 
众人安静下来听郑云龙源源不断地回忆,郑云龙指尖摩挲着装有酒的杯子又喝了一口,像在阐述别人的故事一般淡定从容。
 
“那几年大家事儿挺多的,我也一直接戏,他有空就来看我演出,一块吃个饭什么的……其实……”郑云龙停下手上的动作,怅然地看着杯子里的酒,“如果就这么一直下去……应该也挺好的,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怎么就分了啊?”
 
如果时间能倒流,刘令飞保证会把自己的嘴堵上,老老实实喝酒,不作死多问一句话。
 
郑云龙鼻子一酸,垂下头自嘲般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往事历历在目,泪水又漫上眼眶。他仿佛陷入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阿云嘎。他并非是离了阿云嘎便不能活,只是一想到过去的八年断得干干净净,他会为此悲哀到窒息。
 
阿云嘎的一颦一笑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酒精的作用让他更加上头。他仿佛又回到了离开那一天,深埋心底的悲恸和艰涩放肆地在他身上蔓延,他没能抵抗住忽然翻涌的回忆,如海浪般拍打他,最后淹没他。郑云龙瘪着嘴抽抽搭搭地呜咽,本来就不小的眼睛更是肿成了桃仁,把刘令飞吓得酒都醒了一半。

“别别别,别哭啊大龙……在座的各位谁没失恋过啊,没事没事,想开点……”
 
郑云龙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低头流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副脆弱和可怜的模样是大家没见过的,现在任谁看了都觉得同情和心疼。
 
“伤心成这样啊……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刘令飞赶紧给他递几张纸巾,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郑云龙哭得更凶了,不是因为阿云嘎对不起他,而是他想起阿云嘎说的原因,只是不爱了。

他被宣判成一个失败者,亲手将往日的甜蜜变成苦涩,再用偏执把美好蹂躏成不敢回首。他也恨自己不争气,人人都在向前走,唯有他还在原地逗留,他还是对过去那么敏感,他的释然,他的麻木,他的不在乎都是演给阿云嘎看的,但阿云嘎似乎真的不在意,然而他却终究骗不了自己。他现在总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黑屋里伤春悲秋追忆往昔,又是为了什么呢?
 
“啊?这不就是渣女嘛!”刘令飞似乎参透了,“我明白了,她以前就是想撩你,撩到手以后你以为她对你很好,其实她没那么喜欢你,有更喜欢的就把你甩了呗,这种女的见多了。”
 
郑云龙咬着唇摇头,一边抽泣一边解释:“不是……不是女的……”
 
“册那?!”刘令飞的酒彻底醒了,其他人震惊地望向郑云龙,没人想到他的前任居然是个男的。
 
“那……渣……男?”
 
“他不是!是我不好,我没能给他想要的,是我不够成熟……都是我的错……”
 
总给他找理由,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吧。
 
“我靠别啊,你怎么知道他真心假意?那个圈子挺复杂的,指不定这男的就是玩玩而已,你被骗了还在帮他说话呢?”
 
“嘎子不会骗我,我认识他八年,他不会没有喜欢过我……”
 
“谁?不管是谁,人都是会变的,你在这哭成这样他知道吗?人家现在可能正抱着哪个弟弟妹妹亲热呢,你看你傻不傻!”
 
“你别这样说他!”
 
“你他妈?”刘令飞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但你别跟自己过不去,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感情这种事啊你不想着结婚都不要太过认真,二十几岁的人了,听哥们劝啊。”
 
“不找了……一个人挺好的。”
 
郑云龙没有违心,这段伤痛留下的后遗症让他自我封闭起来。转眼又想,人这辈子体会过一次纯粹的深爱就够了不是吗,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经历,他怀念那时的自己,那时的嘎子,那时的爱情,可有过一次也就够了,他再也没有这个力气向第二个人重新打开一道门,也失去了寻找的欲望。
 
“你是要为死去的爱情守寡啊?脑子瓦特了?你就这么喜欢他?”
 
“对啊。”
 
“……”刘令飞被噎住了,他没法开导郑云龙这种钻牛角尖的人,也完全讲不动道理。
 
可自打这一次过后,郑云龙就念叨上瘾了。他似乎找到了新的发泄方式,有时也只是情不自已,不止一次喝着喝着就找准时机,强行抓人来听自己和前任的感情故事。他能痴痴地沉溺在过去的幸福中,刹那又被现实泼一盆冷水掩面哭泣,时不时还魔怔地对着别人喃喃自语、又自问自答。刘令飞是第一批资深受害者,到最后大半个组的人都听过“嘎子”这个名字,并且统一认为“嘎子”其实就是一个玩弄感情的渣男,然而郑云龙酒醒后宛如一切都没发生过,对这些事始终保持沉默。
 
郑云龙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到了上海就彻底忘记那段留在北京的遗憾,开始新的生活。可他依然浑浑噩噩地沉陷在过去的温柔里欲拒还迎,从沉默寡言再强颜欢笑。既然他的梦破碎了,就再造出另一个幻境储存自己的妄想。在他的意识里,阿云嘎的身影是不可磨灭的,他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逼迫自己——八九个月了,要能放下早就放下了;放不下的就这样吧,把一切交给时间。
 
 
 
“妈,我现在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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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衔接母子对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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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6 14:55:23 | 显示全部楼层
【CH 23】

* 时间:2017年5-6月,结束第三层回忆,返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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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现在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郑太太看着掩面抽泣的儿子脸色铁青,那一刹那,她后悔了。
 
郑云龙故作开朗无畏又被她一句话就打回原形的样子深深刺痛她作为母亲的心。她从未想过郑云龙会执着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她熟悉的郑云龙是精神焕发的,可现在的郑云龙却似乎被一层阴霾笼罩,忧郁又陌生。

她开始有点怕,难道真的是她低看他们了吗?阿云嘎对他来说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滚烫的泪灼红了郑云龙的双眼,他不想知道母亲都做了什么,但能让阿云嘎放弃的原因,必然是他所不能承受的。郑云龙回想起那两个月,那些患得患失的猜忌,赌气的冷战,无厘头的争吵,无人知晓的伤神……原来,都是母亲一手造成的么?
 
可他又隐隐觉得不是这样的。他经常扪心自问,他是不是真的爱阿云嘎?他听见自己说,爱。可他爱得太过沉浸,只看见了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却没有了解过阿云嘎又在卑微地承受什么。
 
郑云龙一直以为阿云嘎离开他的原因是对他没有信心,原来是阿云嘎不相信自己。
 
他们都以为足够熟悉对方,可那时的他们心气太高,都没能静下心来把对方读懂。
 
“龙龙……”郑太太缓了缓神努力找回自己的逻辑,冷静过后她依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决定有错。
 
“你可以怪妈自作主张,但妈不会害你。”郑太太颤抖着声音开口,“你知道你之前面对的是什么吗?你想过这条路有没有终点吗?是,妈是自私了,因为你是郑家唯一的孩子,妈不希望你一辈子都要忍受委屈和波折,也不想以后一把年纪了还和你爸担心你没个人照应。
 
“你要做音乐,可以。你喜欢唱歌,积极向上,家里也有这个条件让你做。但一辈子的大事远远没有你想的简单随便,妈情愿你娶一个普通的女人都比那样好。”
 
“那我现在……就……就很好吗?”郑云龙皱眉啜泣着反问。
 
他明白父母的忧虑,可父母并不清楚这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分手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浑浑噩噩地强颜欢笑,可他清楚自己并非真的开心。他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自给的压力和负面情绪积累得越来越多,不停自我否定怀疑人生,再努力调整心态保持精神。为了能顺利演出,他终于自己咨询了医生,尝试着白天吃瑞必乐,晚上吃褪黑素,只有在浅睡眠中他才能获得暂时的放松。
 
但这些事情只有他知道。
 
“你又觉得你能和他坚持多久呢?就算我不干涉,难道你们就不会散么?”郑太太叹沉重地叹了口气,“很多感情是被磨没的,与其到那时再后悔和痛苦,不如早散早好。”
 
郑云龙已经记不清他和阿云嘎发生过多少次矛盾和争吵,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或只是把对方当做一个情感沙包来撒气,然后大多以冷战结束,再莫名其妙地和好。那时的他们都爱倔强和逞强,仿佛谁先低头谁就认输一般,吵到一定程度就不说话,一个黑着脸走人转眼又和别人神采飞扬地互动,另一个也不甘示弱非要显得自己更活跃更有理,故意在彼此的敏感点上蹦迪,明知道自己也有不对,可就是不愿放低自尊,也不愿继续沟通。
 
当有人不耐烦地提一嘴“不然分了得了”,他们又蔫蔫地反驳“没事,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就好”。等时间一过,他们就默契地跳过这个矛盾,有时是不想计较,有时是刻意逃避,压着自己心里那份委屈到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变本加厉地作。
 
所以后来他们也是这样冷静着冷静着,就断了吧。
 
“如果你还有机会和他在一起,你能保证不会因为其他原因而分手吗?如果不能,那妈只是提前做个恶人,让你们早些认清现实罢了。”
 
郑云龙渐渐收住泪水,他迟疑了,他不知道。
 
他曾经幻想过,却像被人扯住衣角无法向前。就算还在一起,若他们还是习惯这样浮躁,那结果还是会如母亲所言,很多感情是被磨没的。哪怕是现在,阿云嘎营造出来的忙碌充实,郑云龙伪装出来的毫不在意,又何尝不是重蹈覆辙?只是这一次,他们在毫无意义地较劲。
 
浓重的悲伤弥漫在他心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管不顾的郑云龙。
 

 
呼伦贝尔
阿云嘎录了一天节目累得够呛,枕着手臂平躺在刚刚完工的蒙古包里安静地望着一角星星点点的夜幕。
 
“哎,好看吗?”哈里杰夫推了推他,摸上眼镜歪过头狐疑地看了看。
 
“好看啊。”阿云嘎有气无力地回一句,“还不是因为你搭歪了顶棚。”
 
“切,好看你还不多待一阵,看来草原也留不住你的心呐……”哈里杰夫抖抖二郎腿调侃道,阿云嘎瞪他一眼,小声地说:“草原可以再来,但不回去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哎呀……我明白,特别重要,特别有意义嘛……”他侧头看了一眼阿云嘎,发现他还在瞪着自己,又连忙补了一句,“啊为了艺术嘛……”
 
“重色轻友。”哈里杰夫小声嘟囔道,“真看不出你心里还会藏人。”
 
“哎嘎子,你这是打算一过去就找他吗?”哈泊力夫也凑过来八卦。
 
“顺其自然吧,总会见到的。”阿云嘎悬着一颗心,他没想好用什么理由去找郑云龙,也不觉得郑云龙会出来赴约,再不济等到两个组碰面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哦不,是惊吓。
 
“哟这么想得开啊?你这弄得,我都想我媳妇和儿子了,不知道他们现在睡了没。”哈泊力夫无聊地盯着棚顶,阿云嘎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臂,
 
“哎哥,你当初都对嫂子做了什么?聊聊呗。”
 
哈泊力夫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这能一样吗?况且我和你嫂子一直都这么好,你这种放我身上……我也不知道怎么搞,你还是问哈里杰夫吧。”
 
“我就知道了吗?”哈里杰夫反驳道。
 
“那我也不会啊,我又没有追过人。”阿云嘎真诚又无奈地发言。
 
“……”
 
“呐,我觉得呢,最重要的是真诚,而且一定要让人看见你的真诚。”哈里杰夫说。
 
“嗯。”
 
“然后投其所好,雪中送炭。”
 
“嗯。”
 
“再时不时来点小浪漫,唱个歌儿,送个花儿,弄点小礼物,搞个烛光晚餐……”
 
“滚,哪儿有这么肉麻。”阿云嘎踹他一脚。
 
“怎么就肉麻了!这叫情趣知道吗?浪漫是恋爱的保鲜剂,对吧哈泊力夫。”
 
“对,但因人而异嘛,我们也不知道你那位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阿云嘎心烦地闭上双眼,脑子里略过很多想法,但又被他一一否决。他希望郑云龙还能对他敞开心扉对他笑对他闹,可他茫然无措,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郑云龙变回记忆中的样子,他到底需要补偿多少才够恳求郑云龙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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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必乐和褪黑素的作用有兴趣可以自行查找
* 前情回顾:郑太太的压力(9~11), 于晓璘所说龙在饭后服用的调理身体的“维生素片”是瑞必乐(20);由于药力和焦虑情绪郑云龙在晚上会失眠,需要服用褪黑素来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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