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楼主: 胖头喵

[【连载】] 【连载】灋(刑侦正剧向ABO/20210912/更新至第四十五章)

   火...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1-1-22 09:35:2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文是我心里yyds!!!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23 22:09: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辛苦胖头喵老师了,每次更新都好几万字,剧情也超赞!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23 22:11: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嘎子和大龙会越来越好哒~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1-25 23:14:14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嘎|ABO正剧)灋(三十五)
*本章需要联动二十章、二十七章、三十四章观看部分推理内容
*全文1W2,将耗费宁一定的阅读时间,期待评论~~
*全文可阅读渠道:爱发电胖头喵、AO3pangtoumao、云次方论坛、微博驼铃声声L
*50万字,感谢陪伴ლ(′◉❥◉`ლ)

阿云嘎挂下电话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他打了两个电话,先是给保护陆瑶的民警打电话试图了解些情况……只不过他了解到的情况不大好。
当地派出所跟了陆瑶几天,总觉得这姑娘心里压着事儿,总是一惊一乍的,大概精神方面还是有些问题,派出所专门联系了心理辅导,但是陆瑶不太配合,据心理医生的说法,陆瑶有很明显PTSD的症状,但她在心理医生面前还表现出一种伪装感——她不交心。
不交心,不愿意配合治疗,神医再世也束手无策。如今比起‘有人可能伤害陆瑶’,当地派出所日夜担忧的更多是‘陆瑶会自己解决自己’。
今日陆瑶刚刚给父亲完成送丧,据说哭了一天,晚上早早回去歇下了,附近民警还在密切监视。听着对面情况如此糟糕,阿云嘎到底没能狠下心来让民警把陆瑶从睡梦中摇醒,想着明日白天人多些盯着问会好一点。
随后他翻出手机来,发现自己的男朋友除了午饭晚饭提醒他注意吃饭的微信他都因为工作忙碌缘由没来得及回以外,还有一个颇具打工人特色的消息——郑云龙今晚也没法回家。
真棒,一起睡办公室。
到底还是心疼自家男朋友,阿云嘎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郑云龙正蹲在地上嗦粉,没办法,朱寻藏身的屋子沙发实在是矮,郑云龙一米八七的个头坐在上面探放在茶几上的米线探的痛苦异常,最后还是选择了朴实无华接地气。
阿云嘎比较实在,上来就打微信视频,意思是就算今晚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我们也要隔着视频腻腻歪歪……至少也得看见人。
微信视频非常棒,郑云龙的大脸刚刚出现,直接卡成表情包,一句快乐的‘嘎子’顺着苟延残喘的信号往过飘,变成了一百个鸭子在那儿叫,“嘎嘎嘎嘎嘎……”
阿云嘎:……
他默默的截了个屏,然后关掉了视频。
朱寻所在的这家住户没有WiFi,据说是拿WiFi万能钥匙开得隔壁家的网,可是郑云龙的WiFi万能钥匙经过新一轮更新后,是怎么也没法完成‘蹭WIFI’这一高端操作了,只蹭到了隔壁的隔壁一家五金店的WiFi,信号气若游丝几不可闻,发个聊天都要转三圈,一个视频直接让网路报废,郑云龙无语凝噎。
所以到底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阿云嘎这一天的工作量,虽然算不上小,但是收获的确称不上丰,一条条证据连在一起就像个开心消消乐,给他埋了一个又一个炸,他就像个蹦跳黑毛球一样在那边跳看这儿炸了……那边儿又炸了……以及极大地可能会炸到他自己身上。
徐明义昨天才在他面前过了个明路,可是这一天下来仿佛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儿了,甚至都排不进他的优先级里。
“累啦?”郑云龙极其敏锐的听出来阿云嘎声音里的疲惫,立刻开始心疼了,“今晚不是不是你的班吗?”
“唔……但我们都要加班啊。”阿云嘎笑笑,“再说家里没你在我回去也没意思。”
他蹲在走廊角落里调出手机自带的P图软件,一边给郑云龙打电话一边开始P郑云龙那张扭曲的截图,找了两朵桃花摁在了郑云龙的两个鼻孔上,觉得莫明很有喜感,而郑云龙已经在那边絮絮叨叨,“你晚饭按时吃了吗?你今晚不回去,药怎么办啊?”
阿云嘎怔了一下,直接愣在原地。
对啊,药嗳!
虽然郑云龙咬了他一口,可他毕竟后颈还有炎症在,该喝的消炎药还是要喝的,他拿药了吗?
“就知道你要忘。”郑云龙极轻的在耳畔叹了口气,“给你装包里了,左边的外兜,一会儿记得自己摸出来喝掉知道吗?”
这话本来没啥,但就这么正常一句话, 阿云嘎兀的觉得眼眶有些温热。

于爱情本身,其实阿云嘎非常务实,他并不求多么刻骨铭心的浪漫,更喜欢细水流长的温柔。
郑云龙其实很少刻意说些情话,他做的远比他说的更多。
“大龙,”阿云嘎贴在墙角,仿佛隔着手机能触摸到那个人的温度,“有点想你。”
“想你。”

他和郑云龙竟是同时说出这句话。
“我挺想你的。”郑云龙笑了起来,“你也想我?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没让我变成舔狗。”
阿云嘎也笑了起来,笑容极尽温柔,他没有说话,他知道郑云龙明白,此时此刻他们的心绪是一样的。
阿云嘎意识到,这是第一次他体会着这样的情愫,当他意识到郑云龙今夜不回去的时候,那个家对他就再没有了吸引力,他宁愿呆在市局加班也不想回去,可是当郑云龙跟他打电话,那样理所当然的问他“你不回家怎么喝药”的时候,那个房子瞬间有了实体,被人点亮了一束橙色的光晕。
是郑云龙点亮的。
他让喝药这种本来很痛苦的事情都变的异常幸福,当阿云嘎从背包中摸出那块小小的药片,他仿佛觉得自己手中握着蜜糖。
他与郑云龙仿佛就该如此自成一国的生活。


“真好啊。”
郑云龙放下电话,收到了阿云嘎给他P的表情包,以鼻子为中心,用桃花拼了个心型,在中间贴了个笑嘻嘻的小云彩。
他的男朋友还挺童趣。
他嘴角那丝甜蜜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放下,突然听到对面虚虚的一声叹息。郑云龙怔了一下看过去,朱寻缩在沙发角落,只是那样一声轻叹,郑云龙瞬间意识到了他在感慨什么。

那是得不到的钦羡和渴望,因为他和龚韵才从未这样过。
郑云龙意识到,朱寻对于他和龚韵才之间不正常的关系,其实心知肚明。他知道世间千千万万平凡的情侣如何相处,打一个互相关怀的电话,说些似乎没有意义的黏糊糊的话,全部的意义在于听到对方的声音后自己会开心。
可他依然这样委身求全了下来。

“下一个更好。”郑云龙最后还是这样道,他拿不准朱寻现在有没有足够的倾诉欲望,想不想找个人聊聊他曾经的生活,这个回答是最保险的,“你还年轻。”
朱寻似是没听到,他的眼睛没着没落的飘忽了一下,随后落在了桌上自己的那碗粉汤里,郑云龙见他没回应,便低下头安心嗦粉,结果嗦到一半儿突然听到一声怅然的叹息:
“哪还有下一个。”
他心里一紧,一种极强的危机感莫名在心头一晃,抬头却看朱寻已经站起身,beta的身形略显佝偻,就这样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郑云龙皱着眉头缓缓放下碗筷,想了一下站起身敲了敲朱寻的卧室门,“朱寻?要不要聊聊?”
屋子里沉默了一瞬,随后朱寻道,“不必了,谢谢你郑律师,我不会干傻事的。”
再无回应。
郑云龙是个alpha,不好直接把一个beta的卧室门给推开,王晰在隔壁跟屋主聊天,郑云龙寻思了一下要不要去隔壁把王晰找来,可又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小题大做。但是想着朱寻这个状态,郑云龙又不大不放心。
坐回沙发上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只能硬气心肠板着脸又一次敲响了朱寻的卧门,“朱寻,你出来,咱们聊聊?”
屋子里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应。
郑云龙本来心里就绷着一根弦,这老半天的不回应简直是雷点蹦迪,也顾不上alpha和beta的避嫌问题了,直接伸手就去拧门把手,没料到刚握住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他好悬差点来一个踉跄,朱寻站在门口低着头,“谈……什么?”
好歹人还好好的,郑云龙长舒了口气,端出一脸好人老大哥的模样,“啥都行,总比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强,我看你这精神头不太足啊,怎么了好端端的,不就是分个手吗?”
朱寻木然的看着郑云龙,显然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应付了。
郑云龙硬着头皮强行推话题,“你呀,也别想那么多,现在是法制社会,知道啥是法制社会吧,人人都要遵纪守法的时候,没人敢害你的,放心啊。”
朱寻微不可见的打了个激灵,面上带着勉强的笑意,“郑律师,我这也没什么文化,就……想问个问题。”
“你问。”
“你说……那些个,当大官的,”朱寻的手无意识撕扯着自己的衣衫,“规矩……哦,法律,能约束吗?”
郑云龙一脸肃然,“当然可以,理论上讲,没有人有超越法律的特权。”
“理论上讲……”朱寻扯了扯嘴角,“那也就是说实际上不一定,是吗?”
郑云龙实打实的哽了一下。

“我老家……有个人,给人家骗了钱。”朱寻低着头黯黯道,“人家可能是找了关系,就……最后这笔钱也没回来,只能吃哑巴亏。”
“人家说,有钱可以买到一切,没钱就干啥啥不行……”低哑的声音终于掺杂了一丝泪意,“我只是……想有点钱。”
“朱寻。”此时此刻是最好的时机,如果再不问,可能就没机会问了——虽然王晰已经警告过郑云龙风险,可是郑云龙还是把自己的手搭在朱寻发颤的肩膀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认定了……会有人杀了你?”
此话一落,朱寻抖得更加剧烈,整个人都往沙发的边缘靠了靠,“我……”
“我知道阳光大酒店不干净。”郑云龙横了心思,心想问都问出来了,只能问到底了,“我是个律师,我也认识你所说的大官,很多很大的官,如果你有什么……情况想要反应,或者冤屈要说,都可以告诉我。”
朱寻的脑袋倏地从臂弯里抬了起来,他紧紧地盯着郑云龙,如同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的绝望和炽热都要迸发出来了。
“你……也认识官儿?”
“我认识很多。”郑云龙冷静道,“法官,检察官,警察,都有。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我告诉你……你能护我一条命吗?”
“为什么不能?”郑云龙一字一顿道,“这么多人都护不住你一条命吗?难道你不指望这些与你没有利害关系的陌生人,反而指望被你绿了的陶竹吗?”
“我……”朱寻看着郑云龙,面前的alpha看起来坚定又自信,仿佛真得能够给他一个解脱和公道,可是……
可是。
“可是他们也认识官儿啊。”朱寻喃喃道,“他们官会保护官,不会保护我,是不是?”
郑云龙怔住了。

官官相护,这句话,郑云龙听过很多遍。
老百姓经常会把自己的权益受损归在一个‘没关系’身上,他听无数的当事人说过,自己没有对方有关系,自己没有钱,他们官会保护官,官会保护他们认识的人……官有权,官最大。
他们没有说过法律,仿佛这物什根本不存在,只要认识一个官,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他知道自己不能逆着朱寻的思维去走,因为朱寻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法律的公平法律的正义,对他而言太遥远了。
他不知道他在被保护,他不知道自己有权利。
可这真的只是他的错吗?这真的只能用一句‘法律素养淡薄’就能草草概括吗?

“陶竹有能耐跟龚韵才打官司,必然找得律师也是有能耐的,龚韵才有多少人脉,我和王律师就有多少,不然你相信一个官同时护着陶竹和龚韵才两方吗?”郑云龙尽量把声音放的温柔,“你看,到了现在也是王律师在保护你,而不是陶竹,对不对?”
朱寻怔愣的看着他。
他说的对,这藏身的房子也是那个姓王的律师找的,从他一开始找到陶竹寻求庇佑,陶竹就把他丢给王晰处置,他接触最多的就是王晰和郑云龙。
他们是很厉害的人,他们或许没有龚韵才坏,但是他们很厉害。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事情闹大,把一切都说出来。”郑云龙一字一顿道,“拼死一搏,把他们都送进监狱里,下半辈子才能真的安全,否则这辈子都不得安生,你明白吗?”
朱寻干哑的开口道,“你不懂。”
“你不懂……你不懂他们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他极力往后缩,抱着头,几乎魔怔一般,“他们就是要我死,只要我死了就没人会说出去了……可我不想死,我不想……”

“这是怎么了?”
郑云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晰推开门站在门口,夜里的寒风呼的卷进了温暖的屋子里,他皱着眉头看着形容颇有些崩溃的朱寻和坐在他身边的郑云龙,“这是怎么回事?朱寻你怎么了?”
“把门关上!”
朱寻突然跳了起来,推开了王晰,将门狠狠地拍住,他扒在门上听,仿佛能听到什么一般,半晌神经质一样的笑了出来,“呵呵,呵呵呵呵,他们不在,他们还不知道我在……”
“我上午跟你说什么了,郑云龙?”用脚后跟想郑云龙也绝对没干好事,王晰简直气急败坏,“都说了让你忍忍忍忍……一眼没看你就把咱的证人给盘疯了?”
郑云龙沉着面色站起来,“他没疯。”

朱寻的求生欲非常强。
他的恐惧来源于他强烈的求生欲,他想活着才会如此恐慌。

“刚才跟我打电话的是我男朋友,也是一位警察。”郑云龙晃晃手机,心想对不住了嘎子对不住了晰哥,这个B我今天可能真的需要装一装,“你相信我,如果我和王律师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现在也不会站在你面前。”
王晰眉毛简直能拧出一个中国结了,被迫被郑云龙拿来装门面的大佬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放氢弹,但是愣是用惊人的素养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咆哮,委实是耗尽了这辈子的耐心。
郑云龙,你他妈就是老子的债吧。

朱寻的眼睛一直盯在郑云龙身上。
他有数,郑云龙说的没错,他不是疯,他心里太有数了,陶竹不可能真的保护他,龚韵才能和陶竹走在一起,两人必然有些相似的地方,龚韵才是什么出尔反尔的东西他已经见识到了,他不觉得陶竹会是个好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越临近审判他越害怕——庭审过后,对于陶竹而言,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在此之后,他是死是活,陶竹绝不会再管他。
他没有办法。
他想活着,他只是想活着——无论是爬上龚韵才的床,极近委曲求全的侍奉,还是背叛他投靠陶竹,都是因为他想活着。
他没办法。
因为他的命从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开始起,就不再掌握在他自己手里了。
“朱寻,”郑云龙柔声道,“你相信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
“我……”朱寻惨然的笑笑,“哪有不相信的资格。”
“爱佳月子中心。”他最终还是开了口,手紧紧的扣在门网上,是真的横下一条心要说些什么——“从我去那里工作的第一日开始……一切就都注定了。”


【2020.8.27张耀波团伙案发
  2020.8.31钱东寻失踪
  2020.10.13郑志强根据钱东明线报搜查阳光大酒店失败
  2020.10.18郑志强与钱东明死亡】
阿云嘎和马佳相对而坐,纸上潦草的写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临时被留下来加班的周深跟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在第二天检察官来到市局之前,他们三个必须给余笛留下的‘暗查’任务找一个出路。
余笛暗查的首要目标是保全郑志强,如今郑志强人死了,线人钱东明又明摆着是有问题的线人,整个事情的导向彻底变成了郑志强轻信有问题的线人导致的惨剧,与市局反倒是毫无关系了——如果按照现有情况来推测,一切只能这么解释。
假如市局警察都是傻逼的话。
“对钱东明的进一步调查几个小孩已经去做了,但是最早也得明天出结果。”马佳头疼道,“我就是想不明白志强他……为什么?”
为什么?在阿云嘎和马佳都一再提醒他钱东明有问题的情况下依然要单独约见钱东明?
“现在的问题是,钱东寻已经失踪了。”阿云嘎沉着脸道,“我们假设钱东寻的失踪不正常,钱东明因为弟弟的事情被人要挟,那么能不能反推郑志强也被人要挟了?他那么在乎钱东明,会不会因为钱东明……”
“不好说。”马佳想了想道,“你记不记得志强说过一句话?‘我相信他的人品,但我不相信他弟弟的’,钱东寻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心里有谱。”
“如果你们这么推断,那么就是认定了郑志强是市局的内奸了。”周深拿着暖水壶过来,给三个人每人倒了杯热水,“不管他是被钱东明骗还是心知肚明。”
这个走向就很不详了,因为按照这个走向,凶手已经死了,与凶手关系最密切的钱东寻失踪了,倘若警方找不回来这个人,这案子就是板上钉钉的疑案了。
“我们再复盘一遍郑志强说的话,甭管真的假的。”阿云嘎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昨儿个中午咱们三个坐在一起聊,郑志强应该说了这几条,马佳看我记得对不对:一,郑志强确信钱东明没问题,奸细在市局内部;二,钱东寻人品不好,但是在阳光大酒店内部工作,郑志强有关阳光大酒店的消息都是从他那边来的;三,郑志强认为,钱东寻参与了阳光大酒店的违法卖淫活动,甚至可能帮忙处理过尸体;四就是咱们三个的共识,认为代孕基地应该不是阳光大酒店,推测可能是郊区付氏集团有股份的江洋月子中心,对不对?”
马佳闭着眼睛认真的回忆了片刻,不得不承认阿云嘎的记性真的不错,至少这四条重点一点错误都没有。
“我们再总结一下郑志强这番话……哦,还有陆瑶。”阿云嘎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两个话中存在的漏洞:一,根据对阳光大酒店的实地考察,陆瑶所说秘密处理尸体的状况是否真实存在存疑;二,钱东寻可能是827张耀波团伙伏法的线人,八月三十一日失踪了,因此钱东明在此之后提供的所有线索全部存疑。”
“要不要再去问问这个小丫头?”周深道,“是不是记错了什么的?”
“现在这两条,”马佳也拿了一支笔,在纸上圈出来,“陆瑶的话和钱东寻可能帮忙处理尸体的话,都存疑。记得吧,当时是嘎子你先说了陆瑶告诉你阳光大酒店存在这个情况,老郑才补的。”
“也就是说它们两条的关系是要么全假要么全真。”周深苦笑,“有点回到当年考公复习的感觉了。”
“我偏向全假。”马佳无意识的转着笔道,“阳光大酒店那个构造,金凤楼和玉露楼之间隔着一条长走廊,两边是设计好的园艺,这是当时郑志强他们去搜的时候拍到的现场照片。”
金凤楼和玉露楼之间是一片设计好的花园,一条碎石路连接金凤楼后门和玉露楼前门,中心是一个艺术雕塑的喷泉,两侧是修整的较为整齐的花园,虽然已经到了深秋季节,喷泉不再喷水,两侧的花园也是一片枯黄,但是想必夏季还是比较漂亮的。
“陆瑶那番话的时间是夏天,地点是金凤楼二楼。”马佳说道,“隔着这么远,哪怕玉露楼门口真的给她放个尸体,正常人也是绝对看不清楚脸的,而且中间还有这么高个雕塑堵着。”
这理由已经非常客观明确了,周深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的。

于是又是死局。
被害人陈述未必客观,陆瑶对阳光大酒店算得上深仇大恨,如果她是想往这个酒店身上泼脏水,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
如果这样,那就证明阳光大酒店不存在人命官司。如此,郑志强明晃晃在阿云嘎和马佳面前撒谎,那么郑志强之前对于阳光大酒店的一切调查结果都将成为被调查的对象,套娃内查一旦开始,最初被针对的阳光大酒店反而不再是重点了甚至……成了货真价实的、警方滥用权力的受害者。
又是死局,马佳无意识的揪住了自己前额的头发,证据大于一切,现在他们所有的证据只能如此指向……还有什么可能?
还有什么可能??

“我们换一种思路。”阿云嘎突然道,“做个证明题。”
他把白板拉过来,“我们现在假设一个前提,陆瑶和郑志强所说都是真的,然后证明它。”
“什么意思?”周深皱眉道,“怎么证明?”
“假设陆瑶说的是真的,”阿云嘎拎着笔,在白板上草草画下了阳光大酒店的布局图,“在什么情况下,她说得才可能是真的?”
“没可能。”周深凑上前看着草图道,“玉露楼和金凤楼距离这么大,我看把武警的狙击手拉过来裸眼都未必能看得清。”
阿云嘎已经开始无意识的咬笔杆了。

如何证明陆瑶所说为真呢?
玉露楼和金凤楼之间距离较大,并非楼贴楼,陆瑶能够清晰看到玉露楼的可能性并不高,这是受人的客观生理条件限制的。
人的客观生理条件……
阿云嘎突然一个激灵,回身道,“我有一个猜测,仅供猜测——如果说,陆瑶确实看到了,但是她只是看到了她‘以为’的画面呢?”
“什么意思?”马佳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她看到了,但她看到的不是真的。”阿云嘎说道,“我是说她看到了幻觉,而幻觉的产生是可控的,马佳你们出任务不可能没见过。”

人在服用精神类药品可能产生幻觉,吸毒活动更是大多都伴随着幻觉或者类幻觉体验,在这个时候人的精神异常脆弱,很容易受到他人引导‘看到’一些本来不存在的画面……如果陆瑶经历过这样的过程,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并且信以为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以毒品给性行为助兴——不少嫖客和卖淫者都存在这种情况。
人的记忆是完全可以出偏差的,将幻觉当做真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阿云嘎见过太多瘾君子,他们都曾经在嗑大了的状态见到很多他们深信不疑的图景,而那些不过是毒品在大脑中化学反应产生的精神效果而已。

马佳缓缓地站起身,双手抱臂,“说下去。”
“陆瑶说她在阳光大酒店二楼看到这一场景。”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阿云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说法极有可能是站住脚的,“这是金凤楼平面图。”他在桌子上翻出一张图纸,是之前市局抓捕张耀波团伙时扫黄组使用的金凤楼平面图,“金凤楼东楼是餐饮咱们不看,西楼二楼大概能划分三个功能区域,洗浴区、咖啡馆和桌球馆。浴室不可能有能让人一眼望出去的窗户,阳光咖啡馆和桌球馆不面向玉露楼,只有洗浴中心设置的足疗区域符合条件。”
“所以陆瑶是在这里看到的……不对。”马佳轻轻一击手心,“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对。”
阿云嘎抬起头,与马佳对视,两人眼中按捺着找到突破口的激动,“她不该在这里,因为这里不是卖淫的地方!”
金凤楼主营平价洗浴,夏季正值旺季,人流量不会少,卖淫团伙的‘营业地点’绝无可能在这里。
她有极大可能性不是主动过去的,是有人叫她过去的,正是那个人让她‘看到了’那一幕。
“还有一点,陆瑶的行为也可以佐证她撒谎可能性很低。”想到那日陆瑶陈述一切时的状态,阿云嘎更是坚定了这一想法,“陆瑶非常恨阳光大酒店,从这个角度去看,她确实有可能撒谎,把更重的罪名压在阳光大酒店头上让这个地方垮台,但是。”他一字一顿道,“别忘了她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正式的向警方反应过来阳光大酒店的人命案,哪怕是跟我也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在我家里单独告诉我的,根本无法作为证据。张耀波案的警方讯问笔录、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的问话,她都没有提到这件事。”
“这个姑娘能够为了扳倒阳光大酒店拼上自己的一条命,去攻读自己不熟悉的专业,她的行为在我们看来是不理智的,但是对她自己而言是经过逻辑思考的,是非常‘理智’的行动。如果她是出于诬告、出于泼脏水或者出于被害人的义愤想要让阳光大酒店付出更多的代价,她不该讲这件事藏得这样严实。她既不告诉检察院也不告诉公安的唯一原因是她很清楚她所说的很难构成证据……不对。”

陆瑶长期在阳光大酒店,她不可能不熟悉金凤楼和玉露楼之间的距离有多长,她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看得到……没错。
陆瑶本身,很可能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记忆是有偏差的!
“当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是有偏差的时候,确实不会再把这段经历告诉警方和检察院了。”周深无意识的咬住下唇,“可是她又告诉了你,说明她觉得自己这段是真的……这是相互对立的啊?”
“不对立。”马佳沉声道,他与阿云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满满的心惊。
“是乖乖。”阿云嘎轻声道,“从那以后她再也找不到乖乖了。”

陆瑶因为打听乖乖,被禽兽们关起来狠狠的折磨了一顿,就算在幻觉中存在的破绽在她清醒后她都意识到了,等她经历这么一遭,她也会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没看错。
而被害人乖乖是个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社会性和生理性双重死亡,只有她一个人是无法给阳光大酒店定罪的。
她只能在非正式场合给警察提供一个调查方向,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不是所有警察都值得信任。

马佳和周深面面相觑。
“她……太不容易了。”仅仅是复盘了一遍陆瑶可能的选择,周深都不得不感慨,这个女孩在她的能力范围内,极尽谨慎,几乎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
在陌生的城市,她不知道该信任谁,第一次报警被警察出卖,又在之后被市局拯救,她没有因为出卖对执法机关彻底失望,也没有因为被市局拯救就全盘信任市局。
她于巨大的精神和肉体痛苦中,依然守住了独立思考的明灯。
她给市局留下了一个突破口,只要她这句话是真的,那么郑志强所言就不一定全为假。

马佳一把摁住桌上的电话,“小蔡,是我,你们再去一趟阳光大酒店,问他们要2018年8月到2020年八月的金凤楼二楼足浴的监控录像……对,先拿回来。”
只要在监控录像中找到陆瑶在所描述类似时段出现在金凤楼二楼的身影,那么陆瑶的陈述就有证真的可能。
“还有个问题,”周深突然想到,“郑志强难道不知道钱东明可能会为了他弟弟背叛他?”
“说句不好听的,”马佳苦笑道,“就算他知道,他也可能会因为对钱东明的盲目信任忽略掉。”
“我不建议现在顺着郑志强有问题这条线去思考。”阿云嘎不赞同道,“如果顺这条线去思考,我们再找不到钱东寻,这案子就又可以结案了,幕后真凶肯定希望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郑志强没问题,那就假设郑志强所说全部为真,出问题的不是钱东明的线索,而是市局内部的警察。”马佳叹了口气,“深深,内查结果怎么样,督察队觉得谁有可能出问题?”
“我们这边排查出来三位扫黄组成员。”周深从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递给马佳,“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能做的有限,只能证明这三位扫黄组成员可能对组长郑志强有成见,不能证明他们就是泄密的人。”
马佳拿过纸条扫了一眼皱起眉头,“李文博是怎么回事?他今天还在我们会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李文博是扫黄组年龄最大的组员。”周深道,“之前扫黄组选组长,在他和郑志强之间选了郑志强,但事实上他的从业年龄要比郑志强长,如果这次能把郑志强撸下去,那么不出意外李文博就是下一任扫黄组组长;张翰文是因为值班排期问题与郑志强有矛盾,我认为他的可能性不高,还有一个是这个实习警员,alpha顾海阳。”周深在这个名字上着重点了点,“今年新进的一批警员,父亲和李文博是朋友,来扫黄组实习应该也是李文博的意思……但是郑志强对他不满意,实习期满想要将他调离扫黄组。”
“怎么不满意?”
“实习期内有违纪行为,偷拿了一盘之前出任务搜出来的淫秽色情光碟回家看,虽然还回来了,据说是看在李文博的面子上郑志强才没有把这件事严肃处理。”周深叹了口气,“你们姑且把他和李文博看成一伙也可以。”
“今天开会的时候李文博的表述确实有些问题。”阿云嘎沉吟道,“他一直在跟我们强调,他曾经试图拦着郑志强信任钱东明。”

“我一开始就觉得那个线人奇怪!一开始——十月十三号接到线报的时候,我就劝他甄别一下可信度,可是他没听我的,他没听我的!”

李文博在会场上确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让人头痛,可是他的言语确实不像他反应出来的那么‘深情’,倒更像是对死去的郑志强恨铁不成钢。
“我们总结一下,如果郑志强的猜想是对的。”阿云嘎道,“市局的内鬼,我们的侦查方向就是李文博和顾海阳;陆瑶陈述的真实性,就是查录像以及让山西派出所再去查本人。下一个问题——”他沉下脸色,“明天检察院过来,咱们要怎么交代现在的侦查状况?”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默了。
怎么交代?

除去阿云嘎、马佳和周深,整个市局如今知道的全部信息其实只有一条:郑志强被他所信赖的挚友加线人钱东明杀害了。
杀人动机也有一条明确的侦查思路,827张耀波团伙案后,线人钱东明的弟弟钱东寻无故失踪,这完全有可能是钱东明杀害郑志强的原因——他弟弟生死未卜,受人威胁或者因为弟弟失踪认为警方没有保护好弟弟而迁怒于郑志强。警方接下来要尽全力做的应该是寻找钱东寻……而不是组织全部人手在那边大海捞针的看录像带。
最糟糕的就是这个看录像带的行为。
如果陆瑶真的被下了药,什么药?能产生幻觉的药物不是一般的药物,毒品和精神类药品可能性最大。合法的精神类药品被列入管制,无论是给她嗑药还是给她嗑毒品都属于违法犯罪,之前827案已经移交检察院的卷宗里,无论是张耀波团伙成员还是陆瑶本人可是都没提过这一茬——这意味着连827案也要一起被打回来补充侦查,加上其他七七八八要处理的日常案件,市局的工作量也要暴增一个级别。
“最近,呃,”马佳一遇到想不开的事情就开始挠自己的脑袋,似乎跟自己的头发有仇一般拽了又扯,“听说……市政府在跟付氏那边聊开发区那块地的事儿?”
阿云嘎毫无概念,周深倒是略有耳闻,“有……呃,据说是快谈妥了。”

他们嘴里的那块地,算得上骆向东为首的市政府留下的烂摊子了——当年为了招商引资付氏集团,政府许给了对方不少好处,包括两个梅溪市附近的煤矿经营许可和一块当时看起来毫无开发价值的荒地经营开发权——因为那块地在当时来说真的算得上地段偏远,因此付氏集团一直搁置未能开发,对此政府‘大度’的表达了谅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管。
结果问题来了,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梅溪市整个区域的城市化进程加快,当年看似毫无价值的地方也终于有些价值了,政府想着开发那片儿地方的时候一回头痛心疾首的发现,经营权不在自己手里了。
而付氏集团在那块地的开发规划上,和政府的想法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于是企业和政府开发部门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扯皮,要不就是付氏递上去的开发规划政府不给通过,要不就是政府旁敲侧击的想要付氏按着自己的想法走但是企业不乐意……直到骆向东退了休新的领导班子上任,付氏大抵也想做些讨好的动作,有关政府收回土地经营权的买卖谈判还算顺利。

市局一开始是想要抓住阳光大酒店违法的证据后再出动将其一网打尽,查陆瑶就是在查阳光大酒店,而付氏集团盯市局动态也紧得厉害,市局一开始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就是因为不想让付氏集团意识到政府要拿它磨刀。对于现在的市政府和开发地所在区政府而言,双方扯皮已经一年多了,好不容易进行到谈判的最后阶段,显然也不太想刺激付氏集团的神经。
当然,重要的根本不是是否真的能刺激到付氏的神经,毕竟作为私企在社会主义体制下,再闹也不能翻出天去——关键是有些风言风语和绝大多数的官员心照不宣的事是,在前些年中央还没有拿着大喇叭耳提面命反腐倡廉的时候,梅溪市部分官员包括如今已经调迁的都在当时城市内最豪华的酒店阳光大酒店‘消费’过,鉴于日后某些官员一遇到付氏的事儿就开始和稀泥,简直可以合理推测他们在里面没干好事儿。
政商勾结肯定是存在了,企业倒几个高管可以用剩下的继续挣钱,但是这些个可能已经位居要职的官员……

“郑志强不愿意把钱东明的事情写在卷宗里。”阿云嘎敲了敲桌面提醒道,“他肯定不是防市局的人。”
扫黄组能够知道线人是谁的人,肯定是郑志强知根知底能够信任的人,但是如果把卷宗递上去——审查起诉该案并负责最终公诉的公诉人检察官,郑志强显然是不信任的。
这不一定意味着检察官有问题,郑志强极有可能是出于某种更空泛的理念而不信任检察院的,比如说他认为检察院中有曾经收受过付氏好处的人。
“我客观的说啊,这事儿不好瞒。”周深叹了口气,“那么多录像绝对不是你们两个能悄咪咪搞定的,蔡程昱拿回来之后整个重案组都得陪你们看,检察院总得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等一下。”马佳拿出手机,“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我认识,我打个电话探探风。”
“先别探这个风了,我们先想想检察院想干啥。”阿云嘎一把把马佳拨手机号的爪子给摁下去,“我就直接大白话了,他们想要市局草草结案,还是想要市局追查到底。”
“如果混着付氏集团的人,肯定是草草结案好。”周深沉吟道,“但万一不是,只是出于恶劣的社会影响来履行职权,我们也没啥好怕的。”
“给前者找个应急说辞就行,如果检察院希望我们加快破案进度……反正你们明白,他们要是有这个意思流露出来,”阿云嘎想了想,“我们就说发现了张耀波团伙可能存在给被害人强制吸毒的情况,因此进行补充侦查,把范围限制在补充侦查里,交给当初主办张耀波案件的扫黄组去完成,就说录像量太大了,让重案组去协助。”
“这个可以,”周声道,“把李文博他们三个抽出来,补充侦查不是什么大事儿,让他们跟着咱们几个一起查钱东寻。”
“那就先这么定。”马佳站起身,“还有一点,这个郊外的江洋月子中心,怎么查,以什么名义查?”
“这个……”阿云嘎怔了一下,他脑子一天已经转了很多圈,一时间被问得有些发懵,正想着编个合理理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是郑云龙。
已经晚上十点了,郑云龙这个电话来的阿云嘎心里莫名不详,他接起电话,“大龙,怎么了?”
“嘎子。”郑云龙的声音显得格外严肃,“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那个在阳光大酒店工作的beta朱寻,你记得吗?”
阿云嘎看了一眼马佳和周深,沉声道,“你说。”
“梅溪市商阳县的爱佳月子中心在2018年6月25日存在倒卖婴幼儿遗体极其器官的非法行为,他撞了个正着。”郑云龙看了王晰一眼,王晰冲他点点头,“那里的负责人曾经试图想要杀他灭口,由于龚韵才的关系才作罢,后来龚韵才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将朱寻的工作从爱佳月子中心调到阳光大酒店,按照朱寻的意思,阳光大酒店之前的魏经理和龚韵才应该都知道。”
“我记得你说阳光大酒店存在代孕。”郑云龙压低声音,“那些生不出雇主所要性别的新生儿……他们都去哪了?”

他们都去哪了?

阿云嘎心下一沉,“你把你地址发给我,我们马上去你那边。”
马佳怔了一下,“怎么了?”
“那个与阳光大酒店有联系的月子中心可能不是江洋月子中心,郑云龙那边有个证人知道这件事儿。”阿云嘎行动快得很,已经披上了外套,“咱俩都过去一趟,赶快把事儿搞明白。”
“得嘞。”


与此同时的迎南省临江市珠桥村
大晚上的,溶洞旁倒是显得热热闹闹的,警察、消防、部分珠桥村村民,打着灯拉着绳,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盯着那个已经挂了好几条绳子的溶洞。
“这人都下去这么长时间了……这到底是找啥呀?”
不明就里的年轻小伙戳了戳岩光的胳膊,岩光摇摇头不说话,眼睛却也是直直的盯在洞口上。
他犹记得当年,那些武装分子,一个个都穿着坚硬的防护衣,而村民们只有一身血肉,就这样在两个大学生和两个警察的带领下与那些人拼死而争,那个时候他也想过,如果他们有那样的衣服,或许能少死几个无辜的人。
转眼已经五年了。
“哎,绳子动了,快拉绳子!”
最先上来的是一个消防队员,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而后是另一个消防队员和坚持要亲自下去的王凯,他们身上都脏兮兮的,沾满了泥水和腐草,王凯的眼睛都是亮的,“找着了!”他冲着旁边站着的伊里奇喊道,“好家伙,他妈的下面直接通到阑河,丰水期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这个地方!”
伊里奇一把握住王凯的手,王凯的手在抖,可能是累的,他的手也在抖,不过是因为激动。
“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
这也是可以预计的、他们能把握的唯一机会。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26 08:50: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这样是不是就能证明林正君没有死,嘎嘎大龙冲鸭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1-30 18:4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嘎|abo正剧灋番外一)朱寻

梅溪市商阳县在改革开放之后依然是个贫困县,主要原因在于其地多山而之前环保做的不好水土流失严重,民众穷了一代又一代,各方面意识都淡薄的很。
但是从上到下的政策又推得很快,包产到户也好村委居委设置也好义务教育计划生育也好,被一股巨大且不可抵挡的力量裹挟着懵懂向前的农民,在完全没能理解‘因地制宜’和各项政策要义的前提下闹出了不少幺蛾子。
在这幺蛾子频出、变化多端的90年代背景下诞生了一个朱寻。

计划生育政策刚落实下来的时候,满脑子‘多生alpha才有机会多富’的朱寻家村儿的村民大抵是懵了,重A轻O轻B的思想实在是根深蒂固,一系列的改革政策实在没法让这个本来就不适合种粮食作物还偏要种粮食作物结果直接导致收成不高的村儿富起来,当届县政府又是个水平不高只懂得往下强推政令的糊涂蛋,眼看着自己家还是‘家徒四壁’,政府嘴里‘生A生B生O一样好,B和O也是传后人’的大红标语,自然显得要多不可信有多不可信了。
于是这计划生育政策就像义务教育一样,自然推行的十分艰难,眼瞅着完不成任务,二里镇 政府一拍脑门,那就罚吧,你敢生我就敢罚。
这一罚终于把本就不富裕的农民给罚老实了,他们终于明白了生孩子不一定会致富,大概率是要亏本。
但是这一罚并没有把‘生A生B生O一样好,B和O也是传后人’的大红标语罚进农民心里去,农民们开始求神告佛的追求‘一发必中alpha’,可是自然科学告诉我们,生A生B生O,着实不是神仙们能管的事情,尽管村里面政策放宽,可以生两个,但总还是存在哪怕生了两个,还是生不出alpha宝宝的人。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两发都生不出alpha又不想认命的部分农民们,终于想到了一个传统封建没人性但是又现实至极的法子——将孩子扔掉或者送人,没人要那就是扔。
毕竟那个年代,监控摄像头也还是个稀罕物,多得是荒山荒地,丢一个晚上就有野兽来叼。何况就算‘遗弃罪’是犯罪,故意杀害新生儿也是‘故意杀人’,当地公安派出所也实在是分身乏术——特别是,倘若是公安干警本身家里或者亲戚家里,就曾经扔过孩子,他们从意识里会将‘扔孩子’当成一种正常现象,从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扔孩子是错的,但是是正常的,是迫于生计的——这就是那个年头不少村里人心里的想法。新生Omega和beta,在那个时候的部分人心中,确实是没有人权。

朱寻某种意义上是比较幸运的。
他家里生到第二个孩子的时候生下了alpha弟弟,所以他能够顺利上户而不是变成黑户,也不必看着自己的beta或者Omega弟妹被扔掉。尽管如此,他的父母也并不把他当回事——毕竟只是个beta。
改变朱寻人生的起点开始于十岁,他跟着父亲上山采蘑菇,夏季的山路湿滑泥泞,十岁的孩子一步一个踉跄,Omega父亲没有向他的孩子伸出丝毫的援手,他觉得他十岁的孩子理应能够应付这样的山路。
朱寻一边爬山,一边在想昨日课堂上念得书,他书念得并不好,非常非常努力的想要记住那些古诗词和课文,但是还是记不住。好在与他的alpha弟弟不同,他若要是记不住课本家里人不会当回事,弟弟要是记不住可能会挨打,毕竟家里人全部的指望都在弟弟身上。
只是如果要比起来,他还是想坐在教室里上学,而不是一大早起跟着父亲来爬山采蘑菇,今日是有课的,但是父亲想多采些蘑菇,于是强行给他请了假。
alpha弟弟是一天都不能拉下课的,那是家里的指望。
他看到一小块蘑菇,藏在深深的草丛中,父亲不知为什么没有去摘,于是朱寻手脚并用爬了过去,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得从山上滚下去。
那是个新生儿的尸体。
彼时的朱寻并不能准确的辨认那是个新生儿的尸体,他只知道那大概是个人,因为有手有脚,只是没了脑袋和肩膀,伤痕边缘坑坑洼洼,也不知道扔了多久,雪白的蛀虫和各色的蚂蚁虫子爬上爬下,在那孩子毫无生气的手边树干,长着朱寻看到的蘑菇。
小小年纪的朱寻没能忍住,直接把早饭吐了个干净。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孩子的脑袋又去了哪里,他惊慌失措的喊着父亲,父亲过来后只是骂他不长眼,居然往这么晦气的地方钻,然后拉着他往山下走,说是要赶快找个庙去拜拜驱驱邪。
朱寻问父亲,那是什么。
“唔,那可能是个o娃娃。”父亲皱着眉头道,那尸体赤身裸体,性征自然看得到,“回去千万不要跟村里人说。”
“为什么……在哪儿?”
“不是a娃娃呗。”父亲低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似乎久违的想要‘教育’一下这个孩子,“你要是o,你可能也在哪儿了。”
朱寻毛骨悚然。
“所以要听话。”父亲道,“听话你就不在那里了。”

要听话。
朱寻在那一天深刻明白了要听话的本意,他深深的庆幸自己不是个Omega,不必被人丢在深山老林里喂野兽,与此同时他又深刻的知道自己并没有比Omega好多少,因为他只是个beta,他没有alpha那么强悍,也没有alpha那种根植于传统中的‘社会地位’。
他只是个附庸。
从那之后他更加卖力的伺候家里,从此也变得更加唯唯诺诺,课总是不上,学校找了好多次家长,朱寻自我安慰道,你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坐在教室也是折磨。
可是看着弟弟趴在那边认真做题,而他只能踩着板凳在灶台做饭,他总是心有不甘,这不甘更多来源于怨天尤人——为什么你不是个alpha呢?
为什么你没生成一个alpha呢?
Beta只能领这样的命,不是吗?他们能干什么呢?他们体力‘不如’alpha,他们生孩子不如Omega,他们就是一事无成的性别。

后来朱寻想,如果他能够一直这样唯唯诺诺的活着,或许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像他的Omega父亲和村里的其他Omega和beta一样,将所谓的‘压迫’视为正常和理所当然而活,怨天怨地虽然可悲,好歹不胆战心惊。
可他终究遇上了一个人。
那是个来村支教的beta研究生,姓肖。
那是商阳县义务教育头一年包揽了初中教育阶段,曾经的义务教育只包含小学,后来将小学从五年延长到六年,将初中从四年缩减为三年并纳入义务教育,于是朱寻的父母颇为震惊的发现,他们盼了五年的‘朱寻上完小学就能安安心心在家里帮他们干农活’,变成了‘朱寻又多了一年小学要上还多了三年初中要学’。一怒之下,把朱寻扣在了家里,怎么也不愿意让孩子去上学了。
朱寻的小学压根儿没能好好顺当上下来,但凡考试必然倒数第一,他自己都把自己划入‘不是读书的料’的群体了,但这位新来的支教班主任肖老师奈何是个看不懂乡情世故的‘愣头青’,三番五次的上门家访,从法律从道德,疯狂向朱寻的父母论证‘这个课必须上’。
朱寻的父亲们不厌其烦,于是同意了。
朱寻基础过于薄弱,一上学根本什么都学不会,自己都徘徊在自暴自弃的边缘,肖老师就利用各种碎片时间找各种理由将孩子扣下,单独给他补课,半个学期下来的期中考试,朱寻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成绩堪称突飞猛进,从倒数第一一跃成为全班中游。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了自己。
朱寻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学不会,而是‘没时间学’,因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父亲们占有拨给照顾弟弟和各种家务,他放在学习上的时间太少……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学得会。
可不是他傻。
他没差下那些alpha什么。
来教导他们的老师肖老师也是beta不是吗?

肖老师活成了小小年纪朱寻心中的一道光。
他意识到,不是所有的beta都像他在村里看到的一样,活得唯唯诺诺忍气吞声,他也可以有大作为,有大智慧,挣很多钱,很厉害……就像那个面对他高大的alpha父亲瞪起的、令人惊惧的双目,依然能够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肖老师。
肖老师说,只是就是力量。
肖老师说,好好学习,考出这个村子,就会收获新的人生。
肖老师成为了朱寻的启蒙老师,他第一次接收到了新思维的冲击,知道了原来自己从小看到的习以为常的东西并不是正确的,Omega和beta也是应当正常的成长、接受教育、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前半生在家里当佣人,后半生嫁给他人当佣人。
不是这样的。
肖老师送朱寻上完小学六年级,看着朱寻升入初中,随后结束支教离开了。
他却在朱寻心里种下了一棵种子。

朱寻的初中念得勉强顺利,因为政府终于开始狠抓农村遗弃新生儿问题和黑户以及beta和Omega的受教育问题,雷霆整治下朱寻的父亲们不敢再像前几年那样每隔几天就把朱寻叫回家翘课干农活,好歹在校时间有了保证,只是回到家后还是难免重复老路子。
在这样的状态下,朱寻勉强参加了中考,万万没想到居然探到了二里镇一个普通高中的录取线——朱寻犹记得,肖老师告诉过他,城市里的beta地位,和村里是不一样的。
在城里,beta和Omega和alpha,是平等的。
他想进城。
他想逃离那个封建贫穷,不把他当人的村子了。
那是朱寻这辈子第一次有勇气与父亲们对着干,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毕竟从那以后他便与父亲们彻底断绝了关系,一个人背着书包走上了独自赴学的道路,那个时候的朱寻心中是充满希望的,学校知晓了他的情况,找到了愿意资助他三年高中的好心人,那好心人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小饭馆,馆主愿意接受他在这里住三年,前提是他没事儿的时候要帮饭馆打打零工。
可是至少,他在这城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栖身之所。
只是这一次,命运再次给他开了个理所当然的玩笑,跟了一学年后朱寻终于绝望地意识到,高中与小初,完全不一样。

高中的部分知识,真的不是死背硬记就能记住的了。
朱寻的数学不好,物理化学更是翻不过来,因此他选择了文科以‘扬长避短’,当时的他还以为,文科就是‘死背硬记’的学科,直到学了才意识到,死背硬记可能只能帮他及格,文科难起来比理科更吓人。
因为文科学好需要积淀。
彼时的教育界已经开始强调素质教育和课外积累阅读,学习开始强调各种‘思维’,什么语文思维地理思维历史思维……都需要一定程度的课外阅读积累。
朱寻哪有什么课外阅读积累,他没看过纪录片和科普动画,更没读过四大名著和其他号称小学时期就属于必读课本的书,他的小学也没有设置‘科学课’,初中地理就学的颇为吃力了。
小学初中只有课本上那点东西,勉强帮着他应付了中考简直已经是烧高香,到了拔高输送高等教育人才的高中,他根本跟不上。
这一次,是他真的学不会,横亘在他面前的,不是父亲们不给他学习时间,不是不努力,而是从小的生活条件、阅历与接受的教育方式综合造就的‘教育阶级差距’。
城市里的生活与村里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城里同学的谈吐、见识,与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朱寻在高中,几乎连一个好友都找不到,因为那些同学聊得网络、化妆、娱乐,他都不懂,也没钱去弄懂。
城里给他升起的微弱希望浇了一瓢冷水。
他终于明白了一意孤行离家时父亲们眼中的轻蔑——城里并不是天堂,对于他这样的穷人来说更不是,当他穿着补了又补洗着发白的衣服坐在光鲜亮丽的同学身边,看到旁人向他投来未必恶意但是绝对猎奇的目光时,他不能不自卑。

高三发生的一件事,让朱寻彻底‘顿悟’了。
原因在于班级号召给洪灾区捐款,朱寻穷困潦倒,因此并不需要捐款。班长课间收了钱放在桌柜里去上操,回来之后钱就丢了。
班里课间值日的就是朱寻和另外一个Omega男孩,但是不同的是,那个Omega男孩家境富裕,并不缺钱——事实上,整个班的学生都不缺钱,缺钱的只有他。
他被班主任谈话,被教务主任谈话,所有人都试图‘劝说’他把钱交出来,不管温和的还是严肃的。
可问题是,钱真的不是朱寻拿的。
他的书包被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拿出来翻腾,这种行为让朱寻感到羞耻,因为他们并没有翻那个Omega同学的意思,虽然他们最后并没有从桌柜里翻出一块钱来。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班主任掏钱补了款。
但是风言风语从来没有在班中断绝过,伴随了朱寻整个高三结束。同学们也不知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其实当时就是朱寻拿了钱,可是鉴于他家也很穷,老班体恤他,所以就把那笔钱‘转赠’朱寻,尽管朱寻知道不是这样的。
可他没有勇气分辨一句话。

他生而为人全部的勇气,似乎就在那天与父亲们诀别的夜里,可是城市用学不会的课本、巨大的贫富差距与贫富差距下割裂的刻板印象让他明白,父亲们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他不是城里人,没有那条命。

他明白了。
在村里,他的原罪是‘beta’这个性别;在城里,他的原罪是穷。
一个穷beta,命就是贱的。
不是所有的beta和Omega在城里都是‘机遇平等’的,肖老师骗了他。有钱的‘beta’和‘Omega’或许能与alpha平起平坐,而没钱的不过是换了个被看轻的姿态罢了。
城里靠钱,靠关系,这些都没有的,努力都不够用。
说到底,是他命不好,投不在好胎。


朱寻就是这样活着的。
他认定了自己的命数不佳,可是他总是会时常想到儿时看到的那具凄惨的尸体,他晓得自己还是幸运的,毕竟他活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谢alpha弟弟的降生,他只知道自己这条命来之不易。
虽然命数不好,但是好歹有个命才有命数。
他想要活着,就算命数不好也要找一个能容得下他的地方活着,如同无数尘土中的蝼蚁,一边谩骂自己的人生一边艰难的求生。
好在他还是有人生的贵人,高中毕业后那资助了他三年的恩人看他无处可去,给他介绍了爱佳月子中心的护理员工作。
他从小就是照顾弟弟照顾父亲们,到底又回到了老路,但是这里的工作却让朱寻内心平静下来,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好的归宿,能够让他不大富大贵但是也像个人一样的活着的归宿。
……若不是撞破了爱佳月子中心最大的秘密。

当他看到那屋子里幼小的、被草草的开膛破肚过的身躯,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地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幼年被叼走脑袋的不知名的Omega,那一刻朱寻感受到钻心剜骨的痛,在腹部,那孩子被剖开的相同位置。
他近乎不由自主的走过去,颤抖着手想要合上那幼儿腹部的巨大创口,仿佛那个当年摘蘑菇的孩子转头问爸爸,“他的脑袋去哪里了?”
可是父亲没有告诉他答案,只是威胁他不要说出去。
成年的朱寻也没有得到答案,他只看到了一个冰冷的alpha堵在门口,手上拿着一条木棍,上面的铁钉闪着刺目的冷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30 22:08: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更新的日子又来重刷啦!喵lsyyds!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1-31 16:07: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唔这个好好看!收藏收藏!!!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4 00:55: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再次簽到啦~我真的好喜歡這篇!老師辛苦啦~~~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4 01:03: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從去年9月開始,這篇文真的是我的最愛,追文的過程中還遺失了一次帳號XD看到現在,我只能說,老師太厲害啦!!!不管是案件的推理過程,劇情的鋪陳,還是情感的刻畫,每個細節都超用心,超有深度啊啊啊~真的好喜歡哦!!!!!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4 23:26:20 | 显示全部楼层
哦我天,真的我的语文水平太低不知道如何形容,真的很真实很有思想性,写的太好了,现实中总有人跟我们说学习努力是唯一出路,让我们看有光的地方,避开其他的阴暗处,无论上进的方法有多少人证实过这样的路可行,却忘了有多少我们看不见的因素有多少看不到的失败,却也不能因为失败的人推断方法的不可行(giao我在说什么)就是很牛逼,还有关于法律与社会的关系,真的很厉害。前段时间学习太紧张没来的及看,攒了五六章(?)一口气看下来真的爽,等您更!不着急慢慢来,细工出慢活,好事多磨,不管什么速度,都支持您!加油!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6 19:10: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大加油(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8 23:02: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很绝 深刻严谨又充满戏剧性 我爱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2-13 21:39:21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嘎|ABO正剧)灋(三十六)
警告:反派不说人话提示(意思是反派表达的观点具有某种意义上的煽动性,请正确理智看待)
*1W4+将耗费一定阅读时间


朱寻本人,大抵有段时间没有感受过靠谱alpha给他的安心感了,郑云龙别的长处可能都没有,但是本人气质却实打实的可以拿出去吹上一吹,只要在工作状态必然正襟危坐,一米八七往那边一戳,颇为有型,说话速度和缓又条理分明,再加上一点点微微的磁性,确实能给对方一种‘安全感’的错觉。
于是朱寻这苦大仇深的回忆回忆着回忆着,人就不由自主的往郑云龙身边靠了,窄小的沙发容不下郑云龙后撤后撤再后撤,又不敢起身而去刺激他情绪,于是当王晰领着一身寒气的阿云嘎和马佳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一副颇为不可言说的画面——朱寻快把郑云龙挤到沙发角了,揪着郑云龙的西服袖口抹眼泪,郑云龙一脸克制的理解忍耐则在看到阿云嘎进门之后全面崩盘,一蹦三尺高就跳开了。
阿云嘎:??
王晰今天被郑云龙整的很不愉快,他早就提醒过郑云龙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一切放在庭审后去解决,但是谁知道去隔壁屋聊了半个小时,回来郑云龙就把该问的不该问的都解决了。王老板从来没带过这么不服管的属下,卯这劲儿绞尽脑汁想要把这股子不快发泄出去,结果郑云龙自掘坟墓送来一个阿云嘎。
瞅着郑云龙那一脸委屈无辜想解释又不敢解释的表情,王晰痛快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痛快都是王晰的,马佳心里只有苦逼,他充分表现了一个社畜被迫加班该有的状态——赶快干,赶快干,老子想多少歇一会儿。
于是被郑云龙一跳搞得颇为古怪的屋内氛围对马佳攻击彻底无效,重案组组长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本和笔道,“朱寻是吧?你别紧张,有什么情况敞开了说,放心警察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哈,你刚才反映了个啥情况来着?……”

他完全没给阿云嘎跟自己一天没见的男朋友寒暄一下的机会,阿云嘎只能抱歉的对郑云龙笑笑——好在郑云龙也是个善解人意的男友,当然某种意义上最重要的是,今晚这个多余的加班……是郑云龙给加出来的。
阿云嘎看了一眼朱寻的样子,觉得朱寻大概是有些害怕的,因此与马佳商量了一下留下了王晰和郑云龙这两个律师在场给朱寻壮胆,又想到路上郑云龙给他打的那个简明扼要陈述状况的电话,知道这事儿多少涉及朱寻的个人隐私,因此道,“可能会有问到你觉得比较私密的问题,如果完全跟案件无关的问题我们是不会问的,问到的问题还是希望你能够尽量回答,好吗?”
朱寻意意思思的点了个头,然后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这故事其实还是有些惊心动魄。


彼时朱寻已经在爱佳月子中心干了两年。
他在月子中心的活计其实也算不上轻松,本来一开始安排他照看新生的小孩子,但是朱寻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新生儿有了些阴影,照顾的并不好,因此便安排他服侍坐月子的母亲,做做饭洗洗衣服。
这活他倒擅长。
他性格其实懦弱又内敛,主动社交也很少,跟别人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因此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因为足够不起眼,所以爱佳月子中心从上到下没什么人警惕他。
出事儿的时候是七月,天气炎热,爱佳月子中心附近电路整修突然停电,断电来的猝不及防。朱寻陪着一位孩子的母亲去看孩子,小孩身上起了些痱子,放在旁边的爽身粉和备在货架上的爽身粉好巧不巧都用光了,照顾孩子的同事吃过头了冷饮闹着上厕所,便让朱寻去地下室的仓库去找一下库存。
爱佳月子中心的婴儿用品与成人用品是分开管理的,朱寻一直都是照顾大人,所以从来没去婴儿用品的仓库取过东西,他本人也没什么进取精神,从来没想着去隔壁看看到底放着什么……那个时候的月子中心,门上并没有分门别类的写这个屋放什么的标示牌。
他下到地下一层,同事明明告诉他是左边第三个屋子,可是他一时记混就记成了右边第三个屋子。
无论是左边第三个屋子还是右边第三个屋子都在走廊尽头,他之前从来没去过。
推门的时候他就觉得那门要比一般的门重些,推开后便是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这屋子要比旁边的屋子温度低很多,甚至让朱寻浑身起鸡皮疙瘩。
因为没有电,房间里一片昏暗,朱寻拿出手机照明往前走,突然被地上的一个东西绊了一下。他下意识去照,就那一瞬间,恐惧冻结了他的身躯。
他看到了他最不该看到的东西——一个小孩的尸体。
那孩子被布裹着,朱寻踢了一脚把布扯开了,露出大开的胸腔,隐约看得到内脏,还有些温热的积血晃荡。
被刺激了幼年记忆的朱寻直接吓傻了。
他咣的跪了下来,颤抖着手上去,也不知道是想要把那布子给裹好,还是想要把孩子的胸腔给合上——那么小,还有余温的尸体。
随后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朱寻避无可避,看着拿着棍子的alpha堵在了门口,手电直直扫在他眼睛上。
一片雪白的刺痛中朱寻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的踩在了鬼门关的边缘了。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必须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无害。
情况紧急,生和死就在一瞬间。
朱寻的大脑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起来,在飞速飙升的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达到了这辈子可能不会再有的智商巅峰——他当场给自己导了一场戏。
他声音急促的对来人道,“怎么把人放地上,万一别人来了看到怎么办!”
绝密的屋子被人闯了进来,可能这个alpha也有些慌乱,听到朱寻这么说,又因为平日里朱寻实在是太不起眼了,他实在是记不得这个人是谁,因而大抵一时错认了朱寻也是知情者,一时间没了行动。而朱寻真就像一个知情善后的人一般,动手将裹尸布重新包好,包完还问来人,“有袋子吗?”
那alpha才反应过来,跑进去从柜子里抽出一份裹尸袋,两个人将孩子的尸体装进去,朱寻腾空扫了一眼——这屋子,以他目力所及,至少堆了十个相同大小的袋子。
他们被堆在角落里,就像村里堆粮袋一样。
朱寻腿都软了,冷库里残存的冷气几乎冻在了他的骨头里,他强撑着一口气嘱咐alpha好好看管这里,随后夺路而逃。


“你还记得位置吗?”阿云嘎问道,“小孩尸体位置?”
朱寻想了想低声道,“就在门口,门口往里走……两三步的样子。”
阿云嘎把本子递给朱寻,“你还记得那屋子的布局吗,帮我们大概画画,大致就好。”
朱寻接过来,他实在是记不得多少东西,草草画了个方框,在底边中央标了门,又在左上角的位置涂了些线条,在靠近门的地方画了个圈。
“这儿是……更多的袋子,这个圈是我发现的地方。”
“你说你过去的时候,门是可以打开的。”越细节的回忆越会刺激当事人某些恐慌的情绪,阿云嘎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屋子里没有开灯是吗?”
“对。”
“后来你撞上的那个alpha,你们认识吗?”
朱寻摇了摇头,“不……不认识。”他又想了想,低声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可能……见过几面。”
马佳往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准备联系找人来给朱寻做个犯罪嫌疑人的面相绘画,又问道,“他没有起疑你的身份吗?”
朱寻睁着眼颇为迷茫的看着他,阿云嘎帮马佳解释道,“他是说当时,你们两个撞上的时候。”
朱寻缓慢的点了点头。

一个横陈在门口附近,包裹不严甚至没有缝合腹腔的尸体,以及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也没有主见的alpha。
尸体没有缝合腹腔,搬运很可能造成血液或内脏掉落暴露行踪,所以一般情况下转移尸体,是不会让腹腔就这么大喇喇的敞着——但朱寻看到的尸体违反了这一条。
再加之尸体就被放在门口不远处,极有可能说明当时转移尸体的人极其的匆忙……甚至慌乱,因此省略了这些步骤,只想把尸体放到他们所谓安全的地方。
朱寻不清楚当时的停电有没有被事先预警过,但是阿云嘎形成的初步判断,停电大概是没有接到通知的突然停电。
存放尸体的房间温度极度偏低,房门厚重是个冷库。朱寻能意外把门推开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停电导致了冷库断电,原本通电的房门平日里若没有钥匙旁人进不去的,但断电导致房门的安保系统解除了;要不就是之前把尸体放进冷库的人太慌张,没把门锁上,所以朱寻也推进去了。
按朱寻所看见的‘角落里的堆放的袋子’,倘若都是裹尸袋,那么流程应当是将婴儿尸体放入袋中堆在墙角,而不是放在门口。而那个转运尸体的人将尸体放在门口就离开了屋子,以至于朱寻推门误入……由此去想那个被朱寻忽悠的alpha极可能就是那个匆忙转移尸体的人,他自己心神不宁,甚至可能是极度恐慌,大概也顾不上判别对方话里话外的真假。


朱寻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一路狂奔的跑上了楼,但是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他想逃。
但他无法空手去逃,因此跑回了自己的员工宿舍收拾了些钱,然而就这么一个行为让他错失了逃离机会,当他跑出自己的宿舍,发现楼下已经站着爱佳月子中心的人事部长。
那beta笑里藏刀的看着他,问他要去哪里。
他没能逃出去,战战兢兢的被部长拉到了爱佳月子中心的主管面前,对方笑的一脸和善,循循善诱的与朱寻谈了心:大概意思是,只要你不说,一切都好说。
朱寻全程如同鸡啄米一般的点头,他实在是没什么胆量,平日里本本分分唯唯诺诺,这一特质主管知道,朱寻自己也知道。
他没那个勇气智斗爱佳月子中心然后报警,朱寻在城市里打拼别的不知道,就是知道‘人脉’二字,爱佳月子中心据说主管是个‘很有人脉’的人,他不是没听过这些风言风语,在这里坐月子的也有不少是高官的妻子……甚至,有些听说,是情人。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钱。
城里,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只是当晚回到宿舍,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孩子的尸体,还有他幼年看到的,那个被抛弃在山上的O娃娃,他们一个没有头,一个没有内脏,带着满身的蛆肉向他走来。
就算懦弱让人只求自保,但良心毕竟是个不会因为懦弱就不存在的东西。
朱寻根本无法入眠。
第二天,朱寻盯着黑眼圈去上班,看到月子中心里照看的小婴儿,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这个症状极其糟糕的加重并延续了一个礼拜,严重时期朱寻听到孩子的哭声都会吐出来。
月子中心是要照看孩子和母亲的,一个一听到孩子哭就吐的员工,自然是没法在这里好好工作的,客户的投诉一条接一条,这要搁平时,朱寻早就该收拾东西滚蛋了。
但是如今朱寻毕竟有点特殊,爱佳月子中心不能随随便便把他放出去,想着将他派到了厨房做饭吧,那段时间的朱寻精神恍惚实在达到了一个水平,饭也做不好,又引发了新一轮投诉。
爱佳月子中心终于意识到,这个员工被‘吓废了’。
怎么办,养着这个废物吗?
他们又不是做慈善的。

一日,朱寻的人事主管来‘开导’朱寻,口若悬河的说了半小时后,突然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现在和家里还有联系吗?”
朱寻怔了一下回答没有,等回到宿舍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汗毛立刻炸起来了。
朱寻有家跟没家一个样,小小年纪就从家里和亲人断绝关系出来打拼,他的家人根本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死是活,当然也不在乎。
他死了,没人在乎。
朱寻不傻。
这群人手上已经沾了小孩的命,再多一个成年人又何妨?何况这个成年人要是死了,没人在乎。
这世间又不少枉死的性命。

朱寻知道,自己必须赶快离开,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否则必然会在这个地方死的无声无息。可是被软禁的他,根本找不到逃离的出路,如何逃出‘爱佳月子中心’这件事,让他简直抓破头。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差不多的招数来,第二天浑浑噩噩的去上班,一个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来到了爱佳月子中心,他突然想到自己无意听到的、豪门恩怨的八卦。
朱寻把这当成唯一的机会了。
他将龚韵才泡到了手,龚韵才与阳光大酒店的魏守业相熟,魏守业出面与爱佳月子中心的院长协商,将朱寻调到了阳光大酒店——随后开始了他不光彩的小三人生。
龚韵才是知道朱寻的恐慌所在的,他承诺会保护朱寻,在他的照拂下爱佳月子中心的人不会再来找他麻烦。
但是这段关系最终被陶竹发现,龚韵才无情的舍弃了他,朱寻再一次意识到,他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时刻任人宰割的状态,他找龚韵才,敲诈他勒索他,试图让对方不要那么快放弃自己,结果却是反而被龚韵才横敲一杠——毕竟实打实觉得自己有生命危险的只有他,依赖这段关系的也只有他。
而那调查不清楚的闯空门事件,有可能是龚韵才做的,也有可能是陶竹做的,但是在朱寻眼里,显然还有可能是当年爱佳月子中心的人做的。
他们看到朱寻即将离开龚韵才,情况很可能失控……或许,就想要做掉他了。

魏守业。
马佳太阳穴微微一跳,这个目前阳光大酒店最大的‘背锅侠’依旧下落不明,已经光荣的上了通缉榜。
魏守业涉嫌组织卖淫,这是目前可以查出来的罪证,他这样‘不干正事儿’的人,有一帮近墨者黑的‘朋友’不是不可能,如果爱佳月子中心涉嫌贩卖人体器官乃至故意杀人,魏守业很有可能知情。
当然,龚韵才也可能是知情的。
问题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马佳看了一眼朱寻又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自己这种‘不对’的疑惑来源于什么。
……朱寻不是国色天香。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妥,诚然无论Omega还是beta拉了灯其实也没啥区别,何况朱寻就算不是美人也不丑……问题就是,人就怕比较。
龚韵才的隐婚老婆陶竹,那可真的是潋滟生姿的美人,毕竟是公众人物,马佳不是没看过陶竹的照片,朱寻从气质和长相两方面,实在是没法和陶竹去相提并。
有这么个老婆,再加上龚韵才也不缺钱和社会地位,就算他想包养情人,也不至于随便看着一个平头整脸的就来。
朱寻是怎么搞定龚韵才的?
发生关系不是包养的前提条件,除非朱寻有超一流的技术,否则对于龚韵才这种私生活用脚后跟想也不怎么检点的,一个晚上,实在是不至于发展到‘情人’的级别。
更何况,按照朱寻的意思去说的话,龚韵才对于朱寻卷入的事情是知情的,但是知情归知情,龚韵才应该很清楚,自己包养朱寻必然还暗含着另一层庇护朱寻的含义,而他这横插一脚的庇护必然是爱佳月子中心看不惯的。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活人不管在谁身边,都有可能出岔子。
龚韵才为了保朱寻,动用了好友魏守业的人脉,连魏守业都要为他担一半的风险……他能为了朱寻做到这一步,显然两人多少是有些感情在。

感情?
就睡了一次就有感情了?相见恨晚?
撞大运呢?

马佳抬头看了一眼郑云龙,郑云龙靠在边上站着,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显然阿云嘎也是觉得这问题不大对了,他判断了一下显然觉得这是与案件有关的内容,于是道,“唔……对不起啊,我可能要问一下,比较隐私的问题,我向你保证你今天所说的话除了警方不会有第三方知道。”
朱寻微微抻直了背。
“朱寻,”阿云嘎尽量轻柔道,“你和龚韵才在爱佳月子中心内发生的关系吗?什么地方,你的员工宿舍?”

爱佳月子中心不是宾馆,龚韵才也不是去打尖住店的。
他不至于在这个地方开个房,那么朱寻和他是在哪里发生关系的?

朱寻的眼睛微微睁大,一丝慌乱一闪而过,马佳精确地捕捉到了他的紧张,“龚韵才当时去爱佳月子中心是去看谁的?”
“我……我……不知道……”
“好,你别紧张,慢慢想。”阿云嘎显然是觉得朱寻有些紧张过头,但是鉴于这个问题不是非要问情绪紧张的朱寻,龚韵才也可以问,因此他决定暂时放弃这个问题,安抚道,“我们主要是聊爱佳月子中心的问题,不会牵扯到你身上,主要是有些细节需要敲定好了,日后侦查也好找方向,别紧张好吗?”
朱寻睁着红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阿云嘎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他怎么这么紧张?这个朱寻?
这才是整个询问过程中阿云嘎觉得最有问题的地方,朱寻实在是有些紧张过头了,朱寻作为报案人,他坐着的是指控他人犯罪的地位,这怎么问着问着……感觉像讯问犯罪嫌疑人了?
这个时候马佳突然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那我们再问一个问题就不问了哈。”马佳道,“你之前有说你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没法进行工作……那你是怎么接触到龚韵才的?”
朱寻的手一下子痉挛的抓住了沙发背,一跳一跳青筋毕露。马佳皱着眉头看着这个beta的反应,多少觉得有些奇怪了。
因为这个问题不是隐私问题了,他怎么还吓成这样。
“朱寻,”大概是朱寻的状态太像个‘犯罪嫌疑人’而不是‘报案人’,甚至可能有‘夹带私货’的嫌疑,马佳不免要敲打敲打他,微微严厉了神色,“你要说实话,既然已经选择报警了,就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我们没法抓住犯人,也没法很好的保护你了。”
朱寻的胸膛一起一伏,求助似的看向了郑云龙,郑云龙也没想到警方突然揪住了这一茬,更没想到朱寻居然心里还有事儿,眼看着当事人情绪激动,他只能试图打圆场道,“要不要歇一歇?”

阿云嘎和马佳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瞅着抖成鹌鹑的朱寻都快攀到郑云龙身上去了,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里不太对并且心里不大舒服的阿云嘎和马佳达成了共识,反正夜还长,那就歇一歇吧。
何况这个朱寻连报案都能给吓成这样,肯定还有些别的问题是警方不知道,阿云嘎还得问问王晰和郑云龙。
“那我们就歇一歇哈,你想喝什么吗我给你点个奶茶?”打定主意之后阿云嘎直接站了起来,冲着朱寻笑眯眯,“你想喝什么,红豆奶茶可以吗?”
他状态切换的太快,朱寻完全没能跟上,露出了一脸不明所以的尴尬表情。
“要不找个律师吧,你也放心。”阿云嘎一脸的理解,转头就对倒霉男友下命令,“郑云龙你跟我走,咱俩去买奶茶。”
不容置疑且理直气壮。
郑云龙本来想说拿手机点外卖,何况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就近的奶茶店,好在他开口慢了一拍,看到阿云嘎的眼神示意,于是轻手轻脚的把朱寻从他身上扒了下来,“有王律师和马警官在这儿呆着呢,没事儿哈,没事儿!”
然后逃一样的跟着阿云嘎夺门而出。

买是肯定不会亲自买的,阿云嘎郑云龙钻到警车里点外卖,阿云嘎是个万年红豆奶茶爱好者,反正他不是易胖体质不怕甜,今天晚上在警局已经当晚饭喝过一个了尤闲不足;郑云龙本人荤素不忌喝啥都行,但是他的室友加大boss王晰同志是个养生的老年人已经戒奶茶很久了,只能点茶;马佳和郑云龙一样糙,至于朱寻,阿云嘎出于个人经验认为喝热红豆奶茶感觉到的幸福感非常高,但是郑云龙这个喝啥都差不多的人表示万一人家不吃红豆呢?
所以到底点了个经典款。
“行,三十分钟的时间,”望着下单后的送达时间,阿云嘎深吸一口气对向郑云龙,“把你所知道的朱寻的事情缩短到三十分钟然后讲给我听。”
他来的时候郑云龙尽量简短的把朱寻的情况跟他说过一些,但是显然不够,朱寻这种极度敏感的人询问起来极其需要注意技巧,否则一旦触及了对方的抵触情绪只会起反作用。
郑云龙一脸的委屈。
“咱俩这都一天没见了,”他意意思思的握住阿云嘎的手,“好不容易有半个小时的独处时间,你就想跟我说案子吗?”

阿云嘎给他说的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颇有些啼笑皆非,故意板着脸道,“不是你叫我来加班的时候了?”
“那我也可以给这儿的片警打电话呀。”郑云龙不动声色的靠近阿云嘎,“我给你打电话还不是因为我想见你。”
完蛋。
郑云龙你这个直球狂魔!!
阿云嘎明显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即刻飙升到了某个烫人的温度,车中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和郑云龙之间,郑云龙能清晰的看着面前爱人素白的脸一点点变红变红变红……
他实在是没能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让不经撩的某人立刻恼羞成怒。
“笑什么!”阿云嘎不轻不重给了郑云龙几拳头,大概是自己也觉得又羞又好笑,也没能憋住笑出了声,“干不干活了干不干活了!”
郑云龙很想说要不然咱俩亲上一会儿再干吧。

有些东西果然得谈了恋爱才能理解,以前郑云龙看国产刑侦片,最看不惯的就是主角们破案破到一半突然开始谈恋爱亲嘴儿,他都将其归结为编剧的脑残和制作方的不专业和异想天开……直到自己亲身实践了一下,他才意识到这他妈的,艺术还是来源于生活啊!
此时此刻,在不怎么温暖但是因为身边有他在就足够温馨的警车里,爱人的脸颊因为羞涩而红润,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至紧紧相依偎,只能看到彼此灿若星汉的眼睛……这不啵一个怎么着都有点过分嘛!

于是他非常情不自禁的就凑上去了。
但是显然,非常之显然——阿云嘎的自控能力之高着实是让人叹服,他在郑云龙吻上他之前用一句话打消了郑云龙的冲动,他非常理智的问道,“咱俩上次接吻亲了几分钟?”
郑云龙一个急刹车。

爱岗敬业郑云龙,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996的实质是对无产阶级的无情剥削。’
毕竟他们只有半小时。
就在他颇为沮丧,想要就此老老实实放弃色欲交代事实的时候,一句话把滔天大火拍灭的阿云嘎同志突然欺身上前,不怎么轻柔的在郑云龙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郑云龙:????
阿云嘎顶着一脸猴屁股,试图让自己表现的老司机且大言不惭,惜字如金的给自己这一冲动行为做了定型,“奖励。”
郑云龙:……
阿云嘎,管撩火不管灭,忒残忍一Omega。


无论如何这工作最后还是干起来了,对这一惨象也只能说,996真的是为了压迫无产阶级而生的。
郑云龙简要的交代了一下作为律师他们查到的朱寻和爱佳月子中心的关系,包括时间和相关事件以及人物,有些他已经之前跟阿云嘎说过了,只是这么合在一起阿云嘎突然意识到刚才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朱寻对政府机关是不是特别不信任?”
郑云龙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要是信任早就报警了,估计从小深受裙带关系的戕害吧。”
阿云嘎想不明白了,“那你是怎么说服他报警的?”
郑云龙露出了颇为羞耻的一笑。
“不瞒你说,”他意意思思道,“我说我是个神通广大的孙悟空,人脉广的很,绝对能护得住他,让他随便报警别害怕……他现在那个脑子就是想找个够粗的大腿抱,顺着他来好说话。”
阿云嘎:……
阿云嘎沉默半晌一巴掌拍在了郑云龙脑门上。
“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委屈,问就是委屈。
郑云龙捂着脑门眨巴着水光潋滟的大眼睛哀嚎,“我怎么啦,我这是换位思考啊,你现在跟他去讲我们是法治社会裙带关系是没有前途的,他也不会相信啊!”
“你换位思考什么了你换位思考。”阿云嘎瞪大眼睛,对着郑云龙恨铁不成钢,“换位思考的结果就是你对着他打包票?你这要是护着了还好说,护不住怎么办?你知道朱寻对‘护住’的定义是什么吗你就给他打这个包票,他现在明显藏着对自己不利的事儿,如果挖出来之后把他送局子里算不算‘护住’?你倒是管杀不管埋的好手哈?”
郑云龙:……
“这不是,达到目的为上嘛……”自知理亏,郑云龙弱弱道,“好歹现在他乐意报警讲故事了啊。”
“可不是,”阿云嘎凉凉道,“我和马佳再愣头青一样的问一问,他就该把你和王晰与我们看成一党一起恨进去了。”
郑云龙:……
“换位思考的结果不是让你去共情的。”阿云嘎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顺着他的逻辑办事儿。顺着他一时半会儿可能确实是有收获,但是之后呢?整个侦查环节这么长,你不能只管稳住他今天这一天,你要做的是争取他长期的信任啊。”
郑云龙颇为无奈,“问题是你要我咋做啊,民众不信任政府的原因……呃,我不说你也知道,就那么几条,短期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吧。”
“谁让你充当监察委了,”阿云嘎想了想,“你能分辨出来,朱寻到底是不信任警察,还是不信任政府吗?他有违法记录吗?”
郑云龙怔了一下。
“违法记录倒是没听过……而且这俩没啥区别吧,”他寻思了一下回道,“普通老百姓哪分得清,再说公安不就是政府的一部分吗?”
“不一样。”阿云嘎耐心道,“如果朱寻只是不信任政府,但是与公安局重来没有发生过直接性的冲突,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让他相信‘政府’,未必一定要走公安这条路;但是如果他是单纯的不信任公安……那就有点棘手。”
“怎么个意思?”郑云龙来兴趣了,“你打算重塑他对政府的信心?”
“这也不难办。”阿云嘎指着本子道,“你刚才也说了,朱寻高中毕业后经人介绍去爱佳月子中心打工,然后出了事儿被龚韵才包养,也就是说他跟政府机关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那你说他是为什么不信任政府的?”
“这……”郑云龙一脸一言难尽,“这估计跟他们老家的环境有关吧。”
“他们老家现在就算是个贼窝,也不会是决定性因素,决定性因素更可能是在他的成长乃至工作的一切活动中,政府的角色彻底缺席……换句话说就是政府没对他服务过。”阿云嘎双手抱臂缓缓道,“如果一个人跟你说你熟识的兄弟的谣言,你肯定会不相信,但是如果你跟这个哥们儿根本不熟,那么别人跟你说的一切你都会相信。这一理论既可以用于人际关系,也可以用于人与政府。”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很好解决,只要让政府出面解决朱寻目前紧迫的一部分问题,让他感受到这个组织是会为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群服务的,他就会树立起一部分信心,而这样的信心是长期的,也是正向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不信任的是一个‘广义概念的政府’,他没有实际意义的被政府伤害过。倘若他是非常具体的认定某个政府部门就是有问题的,比如他曾经被公安局处罚过,那就有点棘手了,他的不信任情绪是和具体问题挂钩的。”阿云嘎无意识的敲着本面,“所以我才会问你,他之前有没有违法记录什么的。”
违法记录?
“他还真没跟我讲过。”郑云龙沉吟片刻,“不过这你也要看个人情况,如果是杨丽……”
他无端的提起了那个逝去的女人,车里一下子陷入了沉寂,阿云嘎还是没有来由的会想到那个女人提着刀冲下台阶时眼中赤露的恨意。
他突然浑身打了个冷颤,抓住郑云龙的手,“朱寻会是下一个吗?”

朱寻会是下一个吗?
一个同样身处底层,对政务机关高度不信任的人,会是那潜藏暗网的下一个无辜牺牲品吗?

阿云嘎和郑云龙拎着奶茶回去的时候,朱寻的状态已经平静了许多,马佳和王晰都从业多年,安抚人多少也还是能做到,阿云嘎把奶茶分给众人,随后决定在提问之前,先帮朱寻解决一点‘现实问题’,“朱寻啊,”他就像拉家常一样坐在朱寻对面道,“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
“以后?”
朱寻红彤彤的眼睛迷茫的望过来,那一瞬间阿云嘎分明看到了他未能脱口而出的疑问——我还有以后吗?
“是这样的。”阿云嘎定了定神,温和道,“你这以后,总要找份正经工作糊口,找个地方落脚吧。”
“如果你愿意信任我们,”阿云嘎从笔记本上撕下纸递过去,“你把你的身份证号、籍贯这些基本信息写一下,我们明天给你递到人社和民政那边去,他们应该能给你找到一份工作。”
朱寻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他一时半会儿其实没能反应过来,顿了半晌才终于意识到阿云嘎说了什么,立刻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个警察说要为他找一份工作。
工作并不代表着什么,关键是,他还有拥有正常工作和生活的资格。
他还有未来。
他还可以堂堂正正的像其他人一样活着。

“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马佳瞬间理解了阿云嘎的意思,笑道,“有手有脚的,你要是不信,我这就给民政的老王打电话好吧。”

一句简单的‘有手有脚’,一下子冲垮了朱寻全部的防线。
是啊。
他也是有手有脚的,曾经靠着自己的能力在单位打拼,伺候人虽然辛苦,可每一分钱都踏实。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和一个有妇之夫上床,做着皮肉买卖,他对自己的社会角色有着无比清晰的认识——那是不能出去声张的,损阴德的,会被万人唾弃千夫所指的。
在龚韵才身边的每一个夜晚梦回醒来,他真的快乐吗?
他从来没有拿着龚韵才给他的钱大肆挥霍过。
朱寻就像是穷惯了的人,把龚韵才给他的钱一笔一笔存的分明,他不是不懂得挥霍,而是明白这些钱的含义。
这不是他赚的,也不是他的所有物,而是他的命。

朱寻生于一个没什么信赖可言的环境。
从睁眼开始,真正帮助过他的只有小学的肖老师和高中资助他的恩人,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靠着自己打拼于世,他懦弱,内向,学不会圆滑处事,混成卑贱中的卑贱模样。小时候他看着村民丢掉‘没用的孩子’,哪怕村里的墙上涂着‘生A生B生O一样好’的大红标语也没有人管;长大了他看着有钱人送点钱就能从局子里‘捞人’,看着穷困的自己被人误会,在这之中没有任何人或者机构管过他。
政府是什么东西?
他知晓得这玩意儿也不过是人组成的,也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眼睛或许会睁开大发慈悲的看看他治下的区域,可像他这样边缘化的蝼蚁是不会被看到的——除非违法犯罪他们抓你进局子。
他信定了那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只会向着他想斩除的杂草挥舞镰刀。

他是遇到好人了吗?
他连名字都写的歪歪扭扭,眼泪啪啪的往纸上掉,身边的人似乎想要安慰他,对他说些什么,他浑然听不见,他只是颤抖坚持着要在那被泪水浸泡的纸上写下自己的信息,他太久没有写过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了,为了让龚韵才放心,他从来不出远门,也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做过别的信息登记,社区的第一次人口普查登记他也错过了,身份证号他想了很久很久。
他这辈子填身份证号最多的时候,还是为了完成高考报名的整个流程,这串数字就像那时他潜藏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融入了那些似乎永远也不会再用得上的知识,如今想起来,熟悉又陌生。
那改变他未来的一天就在这样迟到的泪水冲刷下变得更加清晰。

“我……我是,”过于哽咽,喉头都是痉挛的,朱寻却坚持着一字一句,“我在厨房……给他端了……果汁。”
那个时候的朱寻还在厨房,但他只能打个杂干个零工,龚韵才当日身体不舒服,要了一杯鲜榨果汁,便是朱寻给他端过去的。
他端果汁过去时发现了龚韵才独自呆在一个房间内闭目养神——据说是龚韵才自己的要求,月子中心给他安排了一间空房休息。
朱寻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这甚至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眼前这个人他知道,是个明星,很有钱,月子中心的院长亲自接待他们这一行人,显然身份贵重。朱寻想要求他把自己带出去。
于是他没有放下这杯果汁,而是匆忙返回了厨房,他在厨房熟识一位大哥,这个alpha私下里倒卖一些东西赚钱,朱寻记得,这哥们儿倒卖过某个号称壮阳的饮料。
他心里很清楚,很多所谓‘壮阳’的药水儿,本质就是春药。
他问这位alpha买了一小管,无色透明的一小管液体,倒了一小部分在龚韵才的饮料内,随后给龚韵才端了过去。

朱寻想的其实很简单,人慌不择路的时候脑子总会蹦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想着自己跟这个人发生了关系对方就要为他负责,到时候总会给他些好处,带他出去不是难事儿。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药喝下去,龚韵才并没有立刻‘威风凛凛’,而是出现了某些比较奇怪的反应,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对朱寻表现出了超出朱寻期望的,友善,甚至……
……可以称得上爱意的感情。

忙着给他递纸的阿云嘎和忙着给他拍背的马佳把这故事听到这里,终于同时齐齐一僵。
在这种情景之下,阿云嘎和马佳基本不会再有另想。
“你知不知道那液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马佳皱眉道,“你确定是普通的春药?还是别的?”
朱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喝了这个……龚韵才真的,看对我了。”
阿云嘎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莫名其妙产生的爱情感’,这功能一般不是‘壮阳神药’能给的,感情的产生器官在人脑,而直接作用人脑的药物……显然包括毒品。
毒品功能领域对这种情况有另一种说法,叫移情效果,能够产生移情效果的最典型毒品是摇头丸。 摇头丸是冰毒的升级版本,会激发人的血清素系统,使得人的共情能力大幅度提升,降低人的防御心和进攻性,导致移情。强烈的‘共情融洽’确实可能让人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下爱上另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歪瓜裂枣也无所谓。
换句话说,在短时间内‘炮制了爱情’。
事实上这不是爱情,而是在人的警觉性极度降低共情能力提升的状态下,人会很容易顺着他人的指令做事,也会顺着他人的引导产生一些本来没有的感情,就算之后清醒过来之后,由于毒品作用期间的感觉依然有可能残留,因此人还是有可能受到影响。
如果朱寻给龚韵才喝下了类似摇头丸的毒品,他确实有可能短期之间立刻‘爱上’朱寻,与他发生关系,并且在之后哪怕清醒了,依然会被毒品发作期间的虚假感觉所困扰,做出错误的决策。
摇头丸不一定是固体状态,也可能是液体状态。且该毒品一旦成瘾,戒掉的几率极低……当然,所有的毒品戒毒成功的概率都很低。

也顾不了太多了,阿云嘎直接问道,“龚韵才服药后是什么状态?”
朱寻瞪大眼睛看他,似乎没理解到意思,阿云嘎只能进一步道,“是不是极度亢奋?我说的不止是性能力的亢奋,还有整个人的状态?”
朱寻有些震惊也有些害怕的缓缓点了点头。
“液体还是固体?”马佳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给他喝了几次?”
“我到了阳光大酒店之后就没有了……”
朱寻终于露出了一点害怕的神情,他之前多少有意识到这是件错事儿,但是显然没有把这个‘错事儿’的级别想清楚过,毕竟在他心里那玩意儿只是个春药,并且让他成功的逃离了月子中心,他再没有考虑过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那个……说是不能多喝,我那一管……用了三四次……”
“跟我们说一下给你提供这药水的人的信息。”马佳立刻道,“嘎子,你给禁毒组组长老刘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找人着手调查龚韵才。”
阿云嘎立刻起身走出门外打电话,事态变得如此之快,王晰不得不立刻对马佳道,“马队长,还有一个情况,明天这个龚韵才还要出庭,你们今晚这是要……”
“哦,别紧张。”马佳一边看着朱寻写名字一边道,“只是准备进行调查,不会影响到明天的庭审……你也知道王律师,这玩意儿凭自己的毅力根本戒不掉,龚韵才绝对没断过。”

“这玩意儿凭毅力根本戒不掉。”
郑云龙心头突突一跳,他不由自主的就开了口,“不一定吧,龚韵才这也是被下药也不是自愿的,万一……”
“没那个万一。”马佳斩钉截铁道,“甭管自愿还是非自愿,这东西沾上人这辈子就完蛋,不然……”
他看着朱寻表情古怪的吞下了后半句话,但是郑云龙看明白了,这后半句话应当是,“不然龚韵才怎么会和朱寻没完没了?”

毒品X性,产生的欣快感是普通的性行为很难达到的水平,就算龚韵才意识到他不喜欢朱寻这张脸,可是他无法抗拒的是与朱寻在一起的性行为产生的快感。
这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跑到爱佳月子中心找朱寻的原因,为了所谓的‘助兴’,朱寻不止一次的给龚韵才下过药。
因为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东西给他带来相同的快乐,毒品就是这样,他会以人的生命为火炬,烈火燃烧透支掉人这辈子全部的快乐,让人短暂的享受天堂的感觉,然后一辈子活在地狱里。
所谓心瘾。

郑云龙不由自主的会想到阿云嘎。
‘这东西沾上人就完蛋’,马佳说话是无心的,可是郑云龙不能不有意去听,他不能想不到阿云嘎,因为阿云嘎沾上过。
他心里堵得厉害,像是地震后垮塌的山体堵塞了河流,千头万绪都被堵在一方小小的堰塞湖里,说不出话也做不得其他反应,只是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腐败的残花味道。


香。
这种玫瑰芬芳带着些许的甜腻,小小年纪的徐明义不由自主的靠近,母亲捻着花冲他微微的笑,“香不香?”
小孩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对美好事物的喜爱神色,只是只在下一秒,母亲突然将花朵从枝丫上狠狠的扒了下来,高跟鞋毫不留情的撵了上去,“香是不是!”
她扬起一巴掌,狠狠的抡向了自己的儿子,小孩子被抽打的狠狠倒在地上,女人狠厉如猛兽的扑上去,掐着儿子的脖子怒吼,“你们alpha只喜欢拥有这种骚味道的Omega,是不是,你们只喜欢这种Omega,连你才这么大,就喜欢这个味道——”
“——你们alpha没有一个好东西,喜欢是吧,我让你喜欢个够!”

徐明义猛地从梦中惊醒。
这梦中的场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从小到大无数次的梦到这个场景,梦中的女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却依然在梦中清晰的看得到那女人的面容,听得到她声嘶力竭的咆哮。
宛若跗骨之蛆。
徐怡,他的母亲。
那蠢货与她那体弱的Omega姐姐争了一辈子的‘宠’,花尽心思培育这样一种玫瑰,就是因为付彦宇曾经对她说了一句,“我更喜欢你姐姐的信息素味道。”
可是哪怕她把这种花培育出来,付彦宇还是没能用正眼看她哪怕一眼。
她是个生育工具,是姐姐的影子,在付彦宇将她无情抛弃的时候她便疯了,她爱他,恨他,这种爱恨交织让她疯魔,将全部的矛头对准了留在她身边的这个无辜的孩子。
那奇香的玫瑰是这女人自己用心培育的新品种,那一日她毁掉了自己一生的心血,让儿子永远的记住了那种玫瑰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发现自己果然不出意料的勃起了,徐明义没有去碰,事实上自从那一天过后,徐明义再也没有了‘自我解决’的能力。‘性’,这个对常人而言称得上快乐的事情终究不再属于他,他已经习惯了独自忍耐等待这股劲儿过去的煎熬。
拿出手机,第一条消息果然是那愚蠢的小丫头,在提醒他第二天起来换药。
多么‘善良’又‘愚蠢’啊,这种熟悉的、由不理智的大脑情感区域操纵行为,罗书芸也曾对他做过几次,只是相比起来,夏浅书要比罗书芸投入多了。
过于年轻的小丫头,即使知道徐明义是怎样危险的人物,却依然不免的幻想着飞蛾扑火还能侥幸偷生。

爱情?
那是什么东西?

用几毫克的药物就能轻松炮制的‘幻觉’,却让人类千百年来为之痛苦、传颂、追求。出于某种所谓的‘道德’,他们封禁能够通往幸福的最快捷径,然后继续在自己愚蠢的老路上缓慢行车。
这种人类,早该被淘汰了,不是吗?


【关于毒品摇头丸的详细知识详见B站禁毒科普UP主底层原理的视频。】
【龚韵才不完全是因为毒品才留下朱寻的这个以后会讲】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13 21:41: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噻,一分鐘前,我竟然趕上更新嗎!!!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13 22:33: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只能说一个人小时候的生长环境,真的决定了很多东西。龙的父母对他的开导和教育,是他能一直向前看的后盾;嘎子虽然失去哥哥,但是他体会过的温暖幸福,会成为他自己坚守的底线;朱寻从小看过的血腥,一直让他噩梦连连到如今;徐明义和夏浅书生长的家庭氛围都不是很好,所以很难理解什么是爱。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14 14:42: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又是精彩还极具教育意义的一章!太棒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15 14:11: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期待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15 17:36: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每次看完更新都好期待下一章,紧张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2-15 22:52:30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一次都只想说:太太牛!写的太棒啦!特别是对人物心理的把握真的是扣住了不同背景下人物的性格特点!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支持我们| 在云里爱与歌

GMT+8, 2026-2-3 19:54 , Processed in 0.219393 second(s), 22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13 Comsenz Inc. Theme.Yeei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