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查看: 5011|回复: 88

[【完结】] 【完结】(龙嘎)重书繁星(一发完)

   火...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0-8-19 17:26: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伪现背/龙嘎清水/破镜重圆
16px
10px 25px
*伪现背/龙嘎清水/破镜重圆

*一个玫瑰花等到他的小王子懂他的故事

*毫无疑问都是假的拒绝上升三次元,时间线杂糅不要考究,逻辑已死。

*全文一万三,将耗费您的阅读时间。

*求求了各位走过路过看过留个评论好吗,上一篇七百热度四个评论我看到了我真的被吓到了我以为我被人买热度了(哇地一声哭出来)真的很吓人很吓人(在线抽泣)





(一)

人,千万不要贪图侥幸。

当阿云嘎拖着疲惫的身躯爬回酒店,一摸兜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九重冰水从天降——他又忘了拔房卡,此时此刻他的房门对他六亲不认,并且坚持不懈的认定了它的主人就在屋内。

高层酒店就这点好——电梯永远要等十分钟。然此时此刻阿云嘎只想直接倒头睡觉,一点也不想再跑下去问前台要一个钥匙,阿云嘎始终认为节目组对于年龄大的人有歧视,这歧视集中体现在他们不配拥有室友这件事上,也不考虑一下这帮人年纪如此之大,一旦忘带房卡连个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劳动老胳膊老腿等电梯再下去一趟。

但是那又能如何,往事不可追,阿云嘎忿忿的踹了房门一脚,认命的准备下楼找钥匙。

对门咣当一下就给开了,在他一脚踹上他自己的房门的时候,有些时候他和郑云龙真的是该死的默契,但是默契永远不在正事上。阿云嘎认命的转过身,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他揶揄的笑脸。

“你别说话,让我猜猜,”郑云龙从来不不惮作妖,带着欠扁的笑容道:“让我猜猜这三个月你会忘带多少次房门卡。”

阿云嘎很想扯着他的大耳朵喊这是第一次,但是他忍住了,他知道一定会有下一次,房卡与歌词一样于阿云嘎是死结,他与这两事物斗争了近三十年从未赢过,何况一把年纪了作出咆哮之举不甚稳重。

于是阿云嘎甚淡定的扯平了狰狞的面皮准备甩都不甩他去守电梯。

“哎,”郑云龙也上了年纪住了单间,举止多少也该有些老年人的沉稳,无论对着阿云嘎他有多欠,“上我这儿睡吧。。”

按照正常的套路于阿云嘎郑云龙俩之前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阿云嘎应该犹豫,应该委婉或者露骨的拒绝或者大声质问郑云龙是不是又觊觎自己的肉体或者质问他是不是怀疑自己觊觎他的肉体故意忘带房门卡,但是狗血小说毕竟是狗血小说,生活是生活,生活就是阿云嘎在等电梯下21层和迈几步路就能有大床睡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他一言不发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了郑云龙的房间,生怕这位大哥临时反悔。

郑云龙在阿云嘎身后笑的阴测测,阿云嘎汗毛直立,直觉感觉他召唤自己有事。

果然有事,阿云嘎在那大床上浑浑噩噩没睡几分钟就被他一声吼叫嚷嚷了起来,“嘎子给我搓背!”

阿云嘎困得要死,拿了被子蒙住头嚷嚷回去,“你现在是在南方,你要入乡随俗。”

郑云龙默了一默,不依不饶的开始嚷嚷:“搓背搓背搓背——”

阿云嘎翻身坐起来,感觉此时此刻有火再激情四射的燃烧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冲着脱的光溜溜的郑云龙笑的慈祥,“来,给你搓。”

老子搓不掉你一层皮。

基本上,阿云嘎对郑云龙这层皮的敏感程度的熟悉程度大概仅次于他爸妈,原因是阿云嘎给他搓了整整四年的背,这位祖宗不好伺候,手劲儿大了喊疼,手劲儿小了说搓不干净,当然最后阿云嘎也发现了,他不是对所有人都很事儿逼,他只是对阿云嘎事儿逼而已。

都是过往云烟了,有些人追人的手段都幼稚的像小学生,爱他就要欺负他,大抵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中二少年恋爱神剧也很洗脑。

如今阿云嘎隔了大概一年没伺候这位爷了,因为困的打跌,也搞不清自己手劲儿到底是算大还是算小,郑云龙却意外的一声不吭,搓完了就乖乖去冲水了。

倒是让搓背的有些怅然若失,阿云嘎知道作逼只存在于恋人之间,显然他们现在并不是恋人,他不会作,阿云嘎也没有机会去惯着。

这反而让阿云嘎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翻来覆去在床上睡不着,身体很疲倦了,精神却蹦着一根绳,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回望过往,可是似乎收效不大,这张床,这房间,到处都是郑云龙的气味,让他没有办法不想到当初。

阿云嘎还要跟郑云龙睡在一张床上,他终于发现,原来这对他才是折磨,而郑云龙已经可以坦然的让他给自己搓背了,可见当真是放下了。

也是,毕竟提分手的是阿云嘎。

这让他多少有些无地自容,阿云嘎明白,自己在感情这方面,一直以来确实都称得上不争气的很。

郑云龙的裸体和过往纠缠在他脑海里让他浑身热的要发疯。

郑云龙带着水汽一边擦头一边坐到了床上,阿云嘎反而一跃而起把他惊了一下,“怎么了,你,不是要睡觉吗?”

阿云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要洗澡。”

然后他在郑云龙的浴室,十月份的长沙冲了个凉水澡

你别说,还挺爽。



(二)

声入人心这个节目,说实话就是糙磨人。

老年人有些时候很佩服小年轻,因为他们总能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或者说就是熬多晚他们都不太care,但是老年人不行。

阿云嘎坐在车上昏昏欲睡,录完了车内环节,只想给自己补个眠。

蔡程昱坐在他旁边乐呵呵的逛超话,他是活力年轻人的杰出代表,无论前一天熬到多晚,第二天都能精神抖擞的唱highc,此时此刻他在阿云嘎旁边刷微博刷的欢畅,时不时还要瞥他一眼露出诡异的笑容。

阿云嘎都不用猜就知道蔡程昱又在逛他和郑云龙的cp

因为早年参加的综艺老想制造莫须有的矛盾出来,阿云嘎对这一招数着实是深恶痛绝,因此在参加节目的时候,就与郑云龙串通好了要把湖南台王不见王的台本撕成碎纸片,如今看来王不见王确实是碎成渣渣了,可是他也万万没想到大家的关注点居然偏到了自己和郑云龙是不是一对儿,截图动图小视频同人文齐上阵,就为了证明阿云嘎和郑云龙是一对儿狗**

说实在的,阿云嘎想,若要多早个一年,他大概也能开心的拉着郑云龙磕了这对儿cp

然而时过境迁了,如今阿云嘎不至于说看到郑云龙就想跑,但是也着实拉不下老脸来和郑云龙说一句“咱俩炒个cp你看咋样?”

老同学不能说明什么,班长也不能说明什么,阿云嘎是北舞09级所有人的班长。

候场的时候蔡程昱跑去上厕所,阿云嘎站在那里低头玩手机,一会儿听见一大碴子在自己面前揶揄,“看啥呢这么乐呵给哥看看?”

王晰和郑云龙往阿云嘎面前一戳,一幅一摸一样好奇的神情。

阿云嘎很无语,嘴上却不饶人,“那不能,你未来的弟媳妇给我发消息了。”

王晰露出了很嫌弃很嫌弃的表情,“有姑娘看上你啊?”

阿云嘎心说你还真别瞧不起人,哥虽然面老,但哥也算得上一帅哥。

然后对着王晰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忽略郑云龙深沉的目光。

节目初期阿云嘎和王晰是一对儿互怼搭档,平日里不互相怼一怼不舒服斯基,成员们成天见底的看阿云嘎怼王晰,王晰怼阿云嘎,然后从这种幼稚的互怼中取乐。

郑云龙就负责窝在阿云嘎身边睡觉。

本来一开始互相都有该有的矜持,毕竟你我都是前任,可是坐着坐着两个人就靠在一起跟大家乐呵了,乐呵乐呵阿云嘎的肩膀就一沉,郑云龙靠他身上睡了个香。

就像他们大学无数次重复的那样。

阿云嘎浑身僵硬,一时间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他是不是应该把郑云龙的大头从自己的肩膀上拨开比较好,毕竟他是郑云龙的前男友,前男友这种生物,就应该用来保持距离。

黄子弘凡大剌剌的过来找他嘎子哥龙哥去吃饭。

然后就看他嘎子哥横了他一眼,特别小声特别小声的说,“别吵,你帮哥把饭拿过来吧,还有你龙哥的。”

郑云龙在阿云嘎肩窝舒舒服服的靠着,都快流口水了。

可见无论阿云嘎内心多么自我折磨,身体都是很诚实的。

口是心非的阿云嘎在良知的自我折磨中果断的选择了王晰作为自己的下一期搭档,也不知道 lowc 能教会这位男高音什么,王晰在绝望中左右反思,难道是教他撩人?

这场相会最后以全员下首席圆满落幕,郑云龙摁不住一个被嘎子哥点燃引信的蔡程昱,王晰和阿云嘎也互相成全的极为委屈,下了场大家面面相觑,都面无表情的把谴责的目光投向了一开始迈出错误道路的阿云嘎。

阿云嘎两眼一翻,世界与他无关。





(三)

后来阿云嘎觉得这样也不好,集中体现在自我嫌弃——自由恋爱的时代分手自由,他和郑云龙和平分手,怎么人家那么正常他就这么战战兢兢。

这不好。阿云嘎寻思了又寻思,觉得自己矫情。

毕竟当买早饭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给郑云龙带一份,出门遛弯的时候郑云龙也会陪在他身边,两个人一句话不说就纯走路,居然也能走的岁月静好。

郑云龙睡觉阿云嘎望风,阿云嘎睡觉郑云龙关门,除了阿云嘎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比小情侣还腻歪的生活方式毫无变化,只是多了一个后遗症,郑云龙但凡与阿云嘎有些肢体接触,阿云嘎都会僵一下。

阿云嘎拒绝和郑云龙谈论除了工作理想音乐以外的任何话题,小心翼翼的像刺猬。

可是好像除了话题受限能证明阿云嘎心存芥蒂保持距离……他们也没干什么实质上保持距离的事。

阿云嘎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拒绝不了郑云龙?为什么他靠过来你就让他靠?为什么买饭还要给他带一份?为什么给他搭配衣服甚至允许他隔三差五跑到你这屋睡?带好门卡会怎样?就算不带门卡不能去马佳房间吗?……

诸如此类,不争气的事,列举都列举不完。

刚坐到琴房里郑云龙也过来了,睁着一双困倦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阿云嘎明显愣了一下就往外走,阿云嘎刚才还在自我反思,此时此刻看着那双困的红彤彤的眼睛下意识开了口喊住人,说就在这儿练呗。

郑云龙猛地一回头差点撞在门框上,阿云嘎尬的僵成柱子。

但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事实都是这样,事实就是阿云嘎和郑云龙呆在一起的时候状态格外好,郑云龙尤甚,平日里就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样子,如今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唱《最远的距离》仿佛自带共振,这不是一个狭窄的琴房,这是他的音乐剧舞台。

阿云嘎被郑云龙意外的舞台表演欲给感染,手上钢琴甚至能弹出华彩。

一曲唱毕就看门口大声那小姑娘呆在那里,举着手机噼里啪啦的鼓掌,旁边站着李琦,一脸无奈相。

“我说你上了个厕所没影儿了呢,跑到嘎子这儿来了?”

阿云嘎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刚才的郑云龙不是找琴房,应该是走错了琴房。

他伸手去推郑云龙,“你怎么不早说。”

郑云龙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在哪里练都没差,而且……”

这个而且他吞到了肚子里,到底没说出来。

阿云嘎想大概是他叫了郑云龙的缘故。

他突然有点难受,郑云龙从小到大,哪怕他们好的那段时候,也没有这么小心翼翼的对过阿云嘎。

原来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别扭,郑云龙也尴尬,也别扭,只是郑云龙不说。

他不愿意让阿云嘎知道自己别扭。

前任这东西就应该躺在联系列表的黑名单里,哪里能像他这样时不时薅出来鞭尸。

阿云嘎突然觉得挺没滋没味的,手放在琴键上半晌没下去,郑云龙突然开了口,吓了他一跳。

“你别乱想。”

时隔一年阿云嘎再次注视到郑云龙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这眼睛真的好大好大好深邃,水汪汪的像是容了一片湖。

湖主人平静的开了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早就想跟你唱了,排练也好,正式组合也好,你不要躲着我。”

他就差质问出一句你躲我干什么。

阿云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确实没什么话可以说的,他确实在躲郑云龙,有意无意的,虽然大部分时间没实现,但是从他僵硬的四肢动作都可以看出他在躲郑云龙。

即使他做的再不明显,抗拒的再细微,可是郑云龙感觉到了。

他无话可说。



(四)

跟郑云龙在一起的时候,阿云嘎没想过分开。

他觉得他们会天长地久,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恋爱中的人,总有被冲昏头脑的时候,何况他们两个年轻的小伙子。

郑云龙在松雷剧团打拼,阿云嘎在央视做任务,都在北京,却也谈不上聚多,北京好大一个地方,郑云龙要来找阿云嘎,要坐几个小时公交车。

他们两个恋爱谈得像异地恋,异地恋是什么呢?就是见缝插针的见面、吃饭和**,但是大多数时候,你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他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在。

阿云嘎当兵出身,走遍了内蒙古最遥远的边境线,见到了很多将士一年回家不过十几天,与家人的联系无非打个电话,打很多个电话。军属伟大,阿云嘎看在眼里。

他晓得爱情不是距离和见面多少能够衡量的。

他去看郑云龙,全情投入排练的郑云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郑云龙,他看着台下稀稀拉拉的人总是难过,这么好的演员,没有理由不被人看到。

他对郑云龙说,等一等,总有一天大家会看到音乐剧的。

郑云龙信他,郑云龙相信阿云嘎说的每一句话。

可是事实上,无论阿云嘎参加多少综艺,除了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似乎也没有让音乐剧多出圈。

他也有些精疲力竭,参加各种节目只给了他钱,也只能给他钱。

阿云嘎是个脑子不好的,挣的多又觉得自己花不了这么多,于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搞了慈善,一搞慈善才知道,他那点钱又不够这么多,于是不得不逼自己忙成一个陀螺,就为了填这个无底洞。

但他还是很开心,他觉得他算是把民族的责任扛在了肩上。

振兴家乡着实比振兴音乐剧还容易。

只是这样下去他和郑云龙见面的机会又是屈指可数,有些时候甚至赶上同学聚会才能见一面,阿云嘎作为班长忙前忙后,一回头看到郑云龙抱着大川建新哭,为他们的同学情谊,为他们不容易的职业年华。

他没来由的觉得难过,摸着醉醺醺的郑云龙的后脑勺说对不起,郑云龙也没听见。

郑云龙的音乐剧生涯,在这座帝都,有太多的郁郁不得志,而阿云嘎帮不了他,因为在音乐剧方面,阿云嘎一样不得志,只是阿云嘎比起郑云龙,有更多的责任要承担,而那些责任给了他正面的反馈,让他在郁郁不得志中,好歹还撑了下来。

其实算一算,他们两个的爱情关系,着实更像是战友,为了一场必输的战争奔波在不同的战线,一次又一次被打倒,又爬起来。

可总有人会累。

郑云龙在松雷剧团,一次又一次面对台下稀稀疏疏的人,后来他对阿云嘎说,他想去上海。

上海比起北京,实在是好太多了。

阿云嘎说好,阿云嘎送他去火车站,阿云嘎看着郑云龙离开。

于是他们真的谈了异地恋。

这一次更难,连性都没有了。



分手是阿云嘎提的,那个时候郑云龙在上海混的小有名气,他出差到上海,悄悄的买了一张票去看郑云龙的演出。

他没告诉郑云龙,那个时候他已经陷入了对这段感情的不确定中,与其说是不确定郑云龙是否爱他,不如说是不确定他是不是值得被郑云龙爱。

他的事业稳步上升,是国宴御用的常驻演员,在他的家乡牧区慈善事业有了长足的发展,一切都在进步,除了音乐剧。

他有些时候自我怀疑,或许自己的劳途奔波并没有什么用,亦或许是有用却如同螳臂挡车,音乐剧已经到了,他去出演不要报酬,可是依然没有什么用,制作组在赔钱,台下观众寥寥无几。

可他答应郑云龙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答应郑云龙了。

他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他要辜负郑云龙的信任。

他每上一次综艺,都会告诉郑云龙一声,可是郑云龙已经麻木了,他不指望通过综艺能干成什么大事,他的应答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来平淡的好,郑云龙看它不再指望音乐剧会怎样,而是希望阿云嘎更好。

可那也不是阿云嘎的期望。



总有人要把音乐剧带入大众视野,它不能只站在原地等人来看。

清高的艺术终会死于清高。

因为人民群众不是清高的,是朴素的,是下里巴人的。

可是阿云嘎带不动了。



那天他在座位的最后一排,把自己包裹的像个贼,看着郑云龙在舞台上绽放光芒,他一如既往的感慨,郑云龙好棒啊,他一直在进步。

他值得。

他值得,他值得一切人去爱,去颠倒众生。

就是不值得他阿云嘎。

因为阿云嘎骗了郑云龙。

阿云嘎没让郑云龙等到会好的那一天。

2017年的春节,阿云嘎去青岛拜年,清晰的看到郑父郑母花白的头发,他们无论表现的多么精神高亢,也掩盖不了他们日渐衰老的身体。

他们操心一辈子,到最后还是自己这个儿子。

送阿云嘎出门的时候郑云龙突然流泪了,他抱着阿云嘎说,他第一次如此的不想离家,不是因为他恋家,是因为这一次他也感受到了父母的年迈,郑云龙在松雷剧团打拼的时候,郑父因为风湿犯了住了一次医院,瞒的紧紧的,直到郑云龙回来看到郑父略微踉跄的行走。

可是他尚且还无法独立,因为松雷剧团的工资养不了他。

过去与现实交叠,阿云嘎低下头,在郑云龙的歌声中压抑自己的哭声,他想在上海,郑云龙总算可以糊口。

郑云龙与他不同,他有现实存在的,一定不可以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父母。

他如同伊卡洛斯,顽强的向着自己理想飞去,那光亮太耀眼太诱人,他不能忍受自己的放弃。

可是当他撞上那团理想,也同时触及了理想背后地狱烈焰的现实。

阿云嘎只是怕他燃尽。

于是他拼了命给那团烈焰浇水,只可惜,杯水车薪。

阿云嘎从剧院里逃了出来,上海的风凌厉的刮在他脸上,就像刀子一般。

他颤抖着手给郑云龙发对不起。

对不起。

可是我真的担负不起你的期望了。



阿云嘎可以一个人背负民族和家乡的责任,可以背负国家的荣耀,可以背负推广音乐剧路上一切挫折。

可他背负不了郑云龙的失望。



(五)

阿云嘎最上心的是想带组里的梁朋杰上一次舞台,因为梁朋杰,触及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独自来到长沙,忍受孤独和挫败的少年,和当初倔强的北漂男孩,如此相似。

梁朋杰的父母赶过来,台上台下哭的一塌糊涂的时候,阿云嘎把自己的脸蒙在一个人的后背上抽噎,他有些年头没这么哭过了,一时间没倒过来气,那人转了身过来抚他的后背,他才意识到那是郑云龙的后背。

他情绪激荡之下有些哭懵了,也没注意自己在谁身上哭,可是身边左一个晰哥右一个大龙,他还是下意识靠在了大龙背上。

他知道本能最能展现真相。

于是他更加尴尬和难过。

郑云龙感觉到了,他按住了阿云嘎的西服没让他动,冷静道,“我们还是兄弟吧。”

阿云嘎僵了僵,到底了也没动。

是啊。

不是恋人,好歹还是兄弟。

后来阿云嘎自暴自弃了,他想,反正自己答应郑云龙,还是好兄弟。

于是他终于绕过了这根弦,在芒果台编导几乎放弃了双云合唱的时候,阿云嘎在选战队的车上,冲郑云龙露出了谄媚一笑,这一笑,当场所有人都不行了。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的组了一个队。

后来阿云嘎后知后觉的发现其他几位首席都没准备跟他抢郑云龙,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问了一下高天鹤收获一个白眼“阿云嘎不跟郑云龙,郑云龙不跟阿云嘎,那多别扭”

阿云嘎无言以对,没想到他们俩别别扭扭这么长时间,居然还在兄弟们心里落了一个兄弟情深的印象,极其不容易。

带着梁朋杰排练的时候阿云嘎才觉出不同,以前郑云龙若是跟阿云嘎意见不合,必然要争个你死我活,两个人非得大闹一场,反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争完了还是好兄弟。

阿云嘎和郑云龙吵架,比吃饭还日常。

如今郑云龙却不吵了,倘若阿云嘎情绪上来,他就不说话,甚至还会示弱,等阿云嘎情绪过去了,再慢慢来。

如果是梁朋杰在的时候是照顾小孩子的情绪,他和郑云龙都有所克制,到了后面两个人双人唱歌剧魅影和伊丽莎白的时候,那就不能用照顾小孩子来解释了吧?谁会在他俩排练的时候凑过来啊

阿云嘎慢慢的意识到了不同,郑云龙在克制,比起一年前,他克制太多了。

他敲了敲郑云龙的纸,内蒙人有一说一,一击直球干脆利落,“你有意见就提,别不说话卖萌装可怜,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郑云龙翻起眼皮很耐心的给了他另一击直球。

他说“我只是对你脾气好,我想对你好一点。”

阿云嘎手一抖,铅笔嘎嘣一声断了芯。

他在那一刻毫无感动,只想抓狂的揪着郑云龙喊***清醒一点我们分手了!!!!

郑云龙眼里总算盛了些笑意,他抓过阿云嘎手里的铅笔,也顺手把阿云嘎的手包在自己手里。

“我在追你,你没看出来吗?”

阿云嘎脑袋里嘎嘣一下,彻底空白了。



(六)

阿云嘎和郑云龙在一起的时候说不上谁追谁。

阿云嘎之前觉得,恋爱就要充满仪式感,恋爱就是恋爱,就算是有些作,可是毕竟婚姻才是过日子。

可是他和郑云龙恋爱的时候有些反过来,他反而很过日子,郑云龙却精细的紧,纪念日生日特别的日子,总要过上一过。

本来在一个城市里,见的却不多,郑云龙这样孩子气的揪着日子不放,不过是寻求多见阿云嘎几面。

可是阿云嘎忙起来,这样的日子却也少见了。

阿云嘎晓得在这方面他亏欠郑云龙很多,因此日日不管多忙,总要给郑云龙打个电话去,可是这方面似乎又有些障碍,郑云龙不太喜欢使用这些电子设备,电话太多了,他也烦。

阿云嘎是比郑云龙本人还上心郑云龙电话费的人。

他们太忙了。

忙到有些时候发短信都记不太清。

后来阿云嘎用了微信,时不时得在手机上回复一下领导,他想,如果郑云龙有微信就好了。

哪怕只发一个表情。

可是那个人不喜欢玩手机。

事情不是玩手机的事情,只是联系。

距离可以用关心去弥补,阿云嘎走过的山河,总会第一时间通过二外的言语让郑云龙看到,他爱郑云龙,从未因为距离缺失一分一毫,也从未因为距离让郑云龙感觉到一分一毫的不安。

可是当他看到剧院里零零星星的人,想到自己对郑云龙的誓言,他总是心头沉闷。

郑云龙不懂他的郁结。

他不懂阿云嘎紧锁眉头下的哀伤。

阿云嘎把自己忙成了一个陀螺,偶尔回来的一次,郑云龙看着他风尘仆仆疲惫的样子,突然问出一句,“这样真的好吗?”

一句话把阿云嘎问的呆在原地。

“恋爱也像过日子,活的像个异地恋,”郑云龙顿了顿,苦笑道,“我总觉得……明明我们都在北京。”

“可这样真的能推广音乐剧吗?”

“嘎子,我辞职了,我要去上海了。”

后来阿云嘎想,总还是有些遗憾的。

遗憾那些日子他不懂郑云龙想要他的陪伴也罢,遗憾那些日子郑云龙不懂他的郁结也好。

遗憾郑云龙,不懂他也好。

总归是难过。

可是如今阿云嘎看着郑云龙,突然觉得那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想到那些年捧着花在央视楼下等他的郑云龙,那些年听到他去综艺眼睛放光的郑云龙,和那些年……到后越来越麻木,努力不让失望写在脸上,笑着对着他的郑云龙。

他甩开郑云龙的手,半晌才颤着声音说,“别闹。”

分手后阿云嘎从来没有重新想过,到底这份爱情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他在一起无悔,离开也无悔,就是遗憾。

很遗憾。

郑云龙默了一默,轻声道:“我忽视你良多,你不愿意原谅我也能理解”

阿云嘎突然炸起来,狠狠的推了郑云龙一把,“你放他妈的屁!”

我跟你做兄弟,郑云龙。

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滚了好久,却没能说出来。

明明是我对你不起。阿云嘎茫然的想,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忽视了我?

是我把你丢在北京。

是我让你一次又一次失望。

是我给了你过分的承诺。

都是我。

阿云嘎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离开。

因为太过于怯懦。

我愿意跟你做兄弟,照拂你,关爱你,与你同生死共患难。

可是如果你是我的爱人,

我会想要你站在我身边啊。

懂我必须肩负的所有责任,懂我近乎偏执的坚持,懂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重复无用功。

如果你是我的爱人。



因为我担负不起你的失望。



(七)

郑云龙来之前专门去找了一趟刘令飞谈心,谈的内容就是一个阿云嘎。

刘令飞与阿云嘎见的不多,但是因为郑云龙,愣是对阿云嘎熟的不能再熟,阿云嘎与郑云龙分手的第一天,郑云龙就坐在这个酒馆这个位置,抱着啤酒一声不吭的灌。

一年过后郑云龙又坐在这儿,一声不吭的抱着啤酒灌,灌了半晌说“我要跟阿云嘎一起参加声入人心那个节目,白夜行我不演了。”

刘令飞啃着串儿上的羊肉,半晌才反应过来郑云龙说了个啥,惊诧道:“您终于想明白了?阿云嘎为啥跟你分手?”

郑云龙至少整整一年想不明白阿云嘎为什么跟他分手,想不明白郑云龙就想要找人聊聊,刘令飞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郑云龙情感上的指南针,被迫听和分析了一年郑云龙这段失败的感情,分析来分析去,刘令飞终于受不了了,求郑云龙自己去找阿云嘎说清楚。

真的不是刘师傅功力下降。

按照郑云龙的描述,他和阿云嘎简直就是理想情人的典范:床上合拍,性格合拍,从来不因为生活琐事吵架,相同的工作和理想,相同的追求,就连生活习惯也被大学宿舍四年改造的相似。刘令飞毕竟不是个弯的,作为一位钢铁直男,他甚至还有些羡慕郑云龙,因为郑云龙找的这个男朋友啊,他就是省心啊。

生活嘘寒问暖,但从来不像女生一样矫情,不需要郑云龙隔三差五打电话关怀,不需要郑云龙陪他逛街甚至还千里迢迢给郑云龙邮寄衣服,给郑云龙交话费听郑云龙诉说生活和工作,还能给点靠谱建议,无论郑云龙多作死好像最后阿云嘎都会原谅他,甚至不需要郑云龙多说几句话都会通过云共脑想到,而且最重要的是从来不查岗不怀疑郑云龙会出轨啊卧槽!

就是忙了点,可是男人嘛,那个不都是有事业的?而且就算要分手,也应该是郑云龙去提吧?

他妈的,有句话说得好,最懂男人的只能是男人,最懂女人的只能是女人。刘令飞无不倾羡的想,这特么要不是他实在是对男人没有sex冲动,他真的真的真的可以搞基,太他妈省事了。

然后郑云龙就分手了。

如果阿云嘎是个女的,刘令飞尚且可以分析,可是阿云嘎是个男的,好像也不是那个事儿。

这个事儿很显然,就需要郑云龙自己去找问题在哪里,毕竟就算是阿云嘎是个女的,他和郑云龙之间的感情问题,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然而郑云龙问的很艰难。

阿云嘎好像不是很想和郑云龙谈这个事情,这是让郑云龙感觉到很恼火的事情。

“是我的问题,我觉得我可能……不太喜欢谈恋爱的感觉。”

呸。

你不喜欢谈恋爱的感觉,怎么不早说,这都谈了两年了,跟我说不喜欢谈恋爱?

郑云龙还是想不通啊。

一架没吵就给分手了。

怎么回事儿啊?

如今郑云龙要跟阿云嘎一起去参加节目,刘令飞也很意外,毕竟郑云龙和阿云嘎的状态,分手之后似乎也并不向普通情侣一般老死不相往来……可是一起封闭式三个月参加一个节目是不是又有些亲密了些?

郑云龙很淡定,“我只是想更了解他一点,了解他都经历了什么。”



经历。

经历很重要,因为经历塑造人。



郑云龙花了一年的时间,想明白的不是阿云嘎为什么和他分手,而是正因为他想不明白阿云嘎为什么跟他分手,郑云龙想明白了,他对阿云嘎,在某些方面或许并不熟悉。

他和阿云嘎是最好的兄弟,他们拥有相同的理想,性格不同但拥有最大程度的包容度,郑云龙甚至可以自信说,到目前为止,阿云嘎绝对还爱着他。

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和郑云龙在一起了。

在北京演出《恋爱吧人类》之后,阿云嘎受声入人心总导演的委托,成为了第十二个来劝说郑云龙上娱乐节目的人。郑云龙被这个节目组左一个劝右一个人劝,连班主任肖杰都被发动劝说的阵仗搞的,既有点感动,也多少有些厌倦——不去就是不去,搞这么多人劝,其实也挺无聊的。

何况他看着阿云嘎上了那么多节目,也没见音乐剧就能火,更不用说音乐剧《白夜行》要开始选角了,郑云龙扎根剧场,剧院更能让他感受到安全和稳定,让他抛弃《白夜行》选一个前景不明的节目组……着实有些为难他。

阿云嘎显然也没准备劝服他。

他和郑云龙彼此太熟悉了,郑云龙怎么想的,阿云嘎比谁都清楚。这次见面,更像是老友相聚,更多意义上,是在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以老友的方式相聚,谈论工作,谈论《恋爱吧人类》的时间,远比谈论《声入人心》来的时间长。

最后郑云龙问阿云嘎,你去吗?

阿云嘎偏着头看着他,他过几天要去内蒙古拍《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健了身,看起来没有原来那么瘦弱,他站在北京的路灯下,与其他初次来到北京的,行色匆匆的年轻人竟然别无二致——生活在上,依然仰望理想。

他说,“我去。”

他没有多说什么,关于这个节目可能宣传音乐剧,可能是个机会,关于湖南卫视的收视率,关于总导演的诚意,他没有多说这些,反而猝不及防的来了一句,“其实你要是来也可以感受下综艺录制的感觉,也算是踏出舒适圈的尝试嘛。”

郑云龙抬起头看了阿云嘎一眼。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参加的,推广音乐剧也罢,走出舒适圈也罢,郑云龙承认,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这些年,参加了很多次综艺节目推广音乐剧都无果的阿云嘎,想起了那些年早出晚归的、声音疲倦却依然鼓励他,说总有一天的阿云嘎。

对着他近乎于失望的眼睛,好言好语哄着说,再试一试的阿云嘎。

他不熟悉的阿云嘎。

他在大学毕业之后,在生活的压力之下,在理想与现实的沟壑中,一直以来忽视的的阿云嘎。



(八)

郑云龙从上海回来的时候,阿云嘎正在皱着眉头帮1975那几个孩子改稿子。

他的感冒有些重,鼻音哼哼的,就这么裹挟着冷气走进了屋子里,阿云嘎一抬头,一句咋这个时候跑回来了还没出口,就被郑云龙抱住了人。

那人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阿云嘎的怀里,灼热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掉落在班长橘色的卫衣上,含混不清的呜咽了一句,“卖完了。”

然后号啕大哭。

阿云嘎只听了这个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在他的天灵盖上,好半晌才意识到是出了什么事,颤抖着想要把郑云龙扶起来,可是半天却没使上力气,谱子散在地上,阿云嘎听到了自己哽咽的声音。

他们等到了。

《声入人心》第一季的火爆似乎有许许多多的客观因素和主观因素叠加,可是最后却形成了能够振兴一个行业的连锁效应。音乐剧,这个每个人都在孩提的时代听着狮子王的歌谣或多或少的接触过,却从未关注过的行业,开始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三个月的不眠不休自此终于有了结果,对于他们之中的更多人而言,这是追求了一辈子的舞台,比如等待了十年的余笛,比如参加了无数综艺去推广却最终石沉大海的阿云嘎。

录制节目的时候,李盾老师握着阿云嘎和郑云龙的手,感慨万千。这一刻,这位前辈等了一辈子,奋斗了一辈子。

由剧院本身让音乐剧发光,还是由综艺让音乐剧发光?粉丝到底是冲着一个人来比较好,还是冲着音乐剧来比较好?

或许这已经是横亘在整个行业面前的迷茫。

“这都不是重点。”

老前辈望着‘美声工厂’处处写满了特仑苏标语的墙面,一手握着阿云嘎,一手握着郑云龙,“这都不重要。”

“剧场不是电影院,相对于观众,成本已经不低了,倘若剧的质量不高,坐在偌大的剧场最后一排举着望远镜的你,还想要留下来吗?”

“剧场的现代化需要钱,制作精良的音乐剧需要钱,这个行业不应只是单纯的自怨自艾,观众不来看,不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更多的是因为我们没有让他们了解,没有让他们看到高质量的中国音乐剧。”

“可高质量需要资本。”

“让资本进来,搅活这潭死水,让质量提起来,让观众在剧院感受到值得,然后让他们留下来。钱来了,我们拿着就是,但是要把钱,用在正经地方。”

”让市场去辨别优劣,但不要抵制市场化。”

“至于一开始到底是为了谁来的,这根本不重要,说到底,粉丝也是消费者。”

重要的是留下来。

留下来,让这个行业有充足的资金来源,然后才有资本自净,自我提升,最后,反哺观众。

老前辈紧紧的握住阿云嘎和郑云龙的手,郑重的,仿佛握着行业的未来。

他们都看到了星星之火。

阿云嘎偏着头去看郑云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兜兜转转的,还是实现了什么。

郑云龙不会失望了。

因为他们成功了。

他起身走进隔壁的卫生间,在凉水里落下了迟来了两年的眼泪。



(九)

“你没必要硬撑着,有些事情,其实我也可以做到。”

郑云龙面沉似水的往自己手上倒药酒,揉在阿云嘎劲痩的腰上,一曲《希拉草原》勾起了阿云嘎隐藏的腰伤,一下场就被郑云龙注意到了。

阿云嘎陷在被褥里闷着声,“怎么,你上去唱一个希拉草原?我真的挺想听的。”

他想起郑云龙这个语言白痴,大学期间缠着阿云嘎教了他很久的蒙语,可是从来没有说明白过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似乎连腰痛都能忽视掉。

只是郑云龙却没有他那样的闲情逸致。

阿云嘎大学的时候就有腰伤了,可是那个时候他还可以唱唱跳跳还可以进行一些大幅度舞蹈动作,如今,他已经不能随意的去进行这样的舞台表现了。

岁月无情,十年,人生的十分之一过去了。

一开始是他没能看懂阿云嘎的偏执,因为他也有他的偏执。

可当他看懂,用三个月的录制,一场意外的大火和一分钟售罄的门票看懂的时候,

阿云嘎已经倦了。

倘若这场声入人心来的更早一点。

或许他能够更懂一点……至少,不会让那些年的阿云嘎,如此的身心俱疲。

可是已经过去了。

有些时候郑云龙会想,怎样才能让阿云嘎重新接受他,可是到最后他想,或许也没有必要如此,无论阿云嘎接不接受他,他都在自己身边了。

而他要做的无非是站在阿云嘎身边。

站在他身边吧,他迟到了好久了。

他也所求不多,只要阿云嘎还愿意接受他给自己上药,就好。

他想起《马戏之王》中,美丽风情万种的高空女郎与富家子弟那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唱,她唱你知道我爱你,我也知道你爱我。

她唱,可是谁又能重写繁星?

可是对不起,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不是因为你不爱我。

而是因为,我不敢信你。

因为没有人能重写繁星。

郑云龙站在阿云嘎身边,太迟,迟到阿云嘎已经习惯了回头望的日子,他不能适应,因为他要的不只是元旦夜的那一声“哥你辛苦了”,他要的是并肩前行。

郑云龙愿意去等。

等他回望,等他承认他的成长,与他一起书写繁星。



(十)

“两位觉得今天晚上的表演怎么样?”

阿云嘎一时间有些慌了神,他想起刚才台上那一言难尽的麦克风,说真的,他离原地爆炸高音真的只差一步之遥了。

这要他怎么评价,职业演员不应该把锅老往设备上推,可是让他说什么比较好?问题都在他这边。

阿云嘎下意识的看了身边的郑云龙一眼,手却拿着话筒准备接话了,他没指望郑云龙去回应,因为郑云龙并不擅长这样的场合,又或者说。

他从来没有指望过这样的场合郑云龙去发言。

可是郑云龙比他快了一步。

“正常发挥吧。”

入眼是郑云龙强装镇定的微笑,有些傻乎乎的,可是却莫名其妙的让人心安,阿云嘎猛的松懈下来一口气,回身笑道,“对,正常发挥。”

结束了采访往回走的时候,阿云嘎追着郑云龙说谢谢,郑云龙顿了顿很不在意的样子,“这有什么,我站在你身边啊,你当然可以指望我。”

我站在你身边啊。

阿云嘎一下子愣了神,任由郑云龙把外套往他身上披,感觉眼眶有些酸涩和湿润,他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还是上了岁数。

上了岁数的人,容易被感动。

可是事情明明已经有了变化,在他在北京和长沙之间奔忙,带着疲倦走进歌手别墅的时候,郑云龙总是已经处理好了队伍中所有的一切,他运筹在握,让一切井井有条。

他对阿云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去休息,一切有我。”

当阿云嘎被他塞进被褥的时候他总是安心的,安心到闭上眼睛,可以一夜无梦。

那一**太累了,病号服黏腻的站在身上,浑身都是虚汗,半梦半醒是艰难的呼吸,恍惚间听到身边人的对话,“龙哥你下下一期不上了是吗?音乐剧那边开始排练了吧。”

郑云龙沉稳道,“不,我再留一周。”

“等嘎子情况平稳了,我就离开。”

他的泪水突然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他想起初遇时稚嫩的自我介绍,同宿舍的欢声笑语,毕业后的艰难谋生,恋爱时的痛苦与欢乐,他想起**时玩转呢喃的声音,每一次充满期待和鼓励的掌声,与万丈灯光下他向他伸出手唱“sing for me”,爱与痛,等待与放弃,挣扎与回望,最后都融入了这一滴迟来的泪水,融入大海般的咸涩。

他的手就在他手边,握着他,一夜未曾放开。

郑云龙听到他爱的人轻声唤他,带着哽咽和委屈,带着他渴望太久的释然,阿云嘎问他,“你怎么才来啊?”

郑云龙伸手去抱他,抱他消瘦却坚硬的骨骼,抱他劲道却柔软的肌肉,抱起他岁月沧桑的心。

“我不还是来了吗?”



我还是来了,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书写繁星。

————————-end—————————

发表于 2020-8-20 08:31: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上一个怎么乱码了】是看完后感动流出的泪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1 00:57: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眼泪哗哗留下来,他们终于都等到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1 06:49: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以后就是苦涩加甜蜜再加心酸~以及那句"我在追你啊"真是太帅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1 14:46: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了,两位以后也一定会相互扶持,一直走下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1 15: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未来的繁星,等你们一起书写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1 15:28:34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我还挺好奇内蒙有搓澡传统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1 15:29: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都会越来越好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1 16:13: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眼泪出来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1 23:39: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的文每一篇都好好哭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00:17: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神仙写文5555555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00:21: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好感动啊 要一直幸福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9:02: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好,两个人真好ls写得真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9:34: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人没有办法重写繁星,那就两个人,如果都不可以,那就重写皓月、烈阳,我只在乎一同执笔的人是你而已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20:41: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越来越好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3 22:26: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泪了泪了呜呜呜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4 11:35:33 | 显示全部楼层
Rewrite the Star
没想到马戏之王里的经典BG唱段这么贴合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8-24 17:07:18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剧目】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云与闪电1217 发表于 2020-8-21 15:28
其实我还挺好奇内蒙有搓澡传统吗。

有,大澡堂子也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感受一下吗,hin不错hin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7 11:15: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let us rewrite the stars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7 16:34: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可太好哭了 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们会越来越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支持我们| 在云里爱与歌

GMT+8, 2026-2-4 04:44 , Processed in 0.149954 second(s), 24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13 Comsenz Inc. Theme.Yeei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